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86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春益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
度易字第741號中華民國101年2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調偵字第34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及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楊春益豢養米格魯犬一隻，本應注意為犬隻穿戴狗鍊或 採取其他必要之安全措施，並隨時注意該犬隻之動向，適時 給予必要之約束，而此情形又非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 意，致該犬隻於民國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晚上十時四十八 分許（起訴書誤載為十時二十五分），在嘉義市○區○○路 一段四八六之一號大門前，撲向年僅三歲之被害人賴○○（ 九十七年五月○日生），致被害人受有右小腹（起訴書誤載 為左小腹）五×四公分瘀腫之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二 百八十四條第一項前段之過失傷害罪嫌。
㈡證人即被害人賴○○於原審審理中明確證稱其遭被告所飼養 之米格魯犬撞到肚子等語，復有財團法人嘉義基督教醫院診 斷證明書在卷可稽，另現場監視器畫面亦顯示米格魯犬快速 、不停的圍繞被害人奔跑，若非米格魯犬有撞擊到被害人， 被害人又何以受有傷害？原審認事用法恐有不當等語。二、程序方面：
㈠本件必須公示之判決書，因有揭露足以識別兒童身分資訊之 虞，爰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條第二項之 規定，不予揭露被害人賴○○、被害人賴○○之父賴○涼、 母胡○之真實姓名（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
㈡證據能力部分：
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定，而經當事人 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 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 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 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 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定有明文 。而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之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 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
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 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 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 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得資為證據。經查，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及具有傳聞性質之書面證據，本院 審理時提示予檢察官、被告，均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 同意列為證據（見本院卷第二八至二九頁、第六四頁背面） ，經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 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且採納為證據，尚無礙於被告於 程序上之彈劾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含傳聞證據）合於 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等規定，具有證據能力。至 於其餘非供述證據均經法定程序取得，無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自亦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五十 二年台上字第一三○○號判例參照）。又按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 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 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 六號、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判例參照）。易言之， 法院對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唯有經過嚴格之證明並獲得無 疑之確信時，始得為有罪之判決，亦即關於罪責與刑罰之實 體犯罪事實之認定，法院在綜合所有之證據予以總體評價之 後，倘仍無法形成有罪確信之心證，即應作有利於被告之無 罪判決（最高法院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二六九六號判決意旨 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楊春益涉有過失傷害犯行，無非以告訴人即被 害人賴○○之父賴○涼於警詢及偵查之指訴、戴德森醫療財 團法人嘉義基督教醫院（下稱嘉義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 及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 有飼養米格魯犬一隻，該米格魯犬於一○○年七月三十一日
晚上十時四十八分許，在嘉義市○區○○路一段四八六之一 號大門前，有接近被害人賴○○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過失 傷害之犯行，辯稱：伊飼養之米格魯犬於案發當時並未碰觸 被害人，被害人之傷勢非其米格魯犬所造成等語。五、經查：
㈠證人賴○涼雖指證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於案發當時撲向被 害人賴○○，致被害人受有右小腹五×四公分瘀腫之傷害等 情，並提出嘉義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及案發當時一樓監視 器錄影光碟為憑；惟經原審當庭勘驗證人賴○涼提出一百年 七月三十一日案發當時一樓監視器錄影光碟結果：「畫面開 始時間22：48：01被告於畫面上由畫面左下方走至畫面右下 方徘徊；畫面時間22：48：47胡○（即賴○○之母）手牽賴 ○○出現於畫面左方；畫面時間22：48：49被告所飼養米格 魯犬從畫面右方出現，並跑向賴○○，胡○將賴○○拉向其 身邊；畫面時間22：48：51米格魯犬跑到畫面左下方，胡○ 將賴○○拉向其右方，然後米格魯犬繞到胡○之腳邊，胡○ 背對鏡頭，米格魯犬從胡○右方繞至胡○前方，胡○將賴○ ○攬在懷中；畫面時間22：48：54米格魯犬跑向胡○、賴○ ○，胡○將賴○○抱起，米格魯犬跑向畫面右方；於畫面時 間22：48：55消失於畫面。畫面時間22：48：57米格魯犬又 出現於畫面右下方，並跑向胡○腳邊，在胡○腳邊繞一圈後 ，跑回被告腳邊，被告彎下腰抓住米格魯犬；畫面時間22： 49：05胡○抱著賴○○走至被告旁，與被告對話至畫面時間 22：50：32畫面結束」，有原審勘驗筆錄（見原審卷第三九 、四七頁）及監視器翻拍照片（見原審卷第四七至五一頁） 在卷可參，則依上開勘驗結果所示，尚難謂被告所飼養之米 格魯犬有碰觸被害人賴○○之情事。其次，告訴人賴○涼於 本院審理時，經本院當庭諭知播放案發時監視器錄影光碟， 並請告訴人賴○涼指出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碰觸被害人賴○ ○之時間點為何，證人賴○涼雖指稱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 於22時48分54秒有碰觸被害人賴○○之情形（見本院卷第三 ○頁），惟該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時間22：48：54」所呈 現者乃「米格魯犬跑向胡○、賴○○，胡○將賴○○抱起， 米格魯犬跑向畫面右方」，已如前述，而該監視器錄影光碟 ，經本院另囑請法務部調查局協助以精密鑑識儀器消除雜訊 ，鑑定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是否有碰觸被害人賴○○之身 體，亦經該局函覆略稱該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解析度不足， 錄製畫面模糊，無法辨識畫面中於22時48分54秒處米格魯犬 是否有接觸撞及被害人之身體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一○一 年五月三十一日調科伍字第一○一○三二六○四○○號函及
光碟翻拍照片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三七頁、第四一至五六 頁），亦難據以採認告訴人賴○涼指稱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 有碰觸被害人賴○○之事實為真實。再者，徵諸證人賴○涼 於原審證稱：我於案發當時並沒有在場，警詢筆錄所載案發 經過情形均是聽胡○說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三頁），足 見證人賴○涼對於本案案發經過情形所為之證述，並非其親 身見聞之經驗事實，而係耳聞自胡○所述，且與原審上開勘 驗結果不符，自難憑信。
㈡又證人即被害人賴○○之母胡○雖於原審證稱：「（狗撞到 賴○○何處？）右腹部，我晚上幫賴○○洗澡時，發現她的 腹部有滿大片的瘀青」、「（賴○○到底是何處受傷？）右 小腹五×四公分瘀腫」、「（該瘀腫如何造成？）被狗撞到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三○頁、第三二頁），然細繹其同時 亦證稱：「（你於一○○年七月三十一日幾點幫賴○○洗澡 ？）我從中山路買完麥當勞回來，我沒有注意時間，差不多 在晚上十一點之後」、「（狗有無接觸到賴○○？）一定是 有」、「（但是監視錄影器沒有拍攝到狗有碰到賴○○，有 何意見？）狗一定是碰到賴○○，她也沒有摔倒，我也沒有 打她，依照該狗的速度也很快，狗的衝擊力很大」、「（為 何監視錄影帶沒有拍到狗有撞到賴○○？）因為當時狗衝過 來的速度很快，但我們沒有造成賴○○受傷，而賴○○身上 有傷勢，所以我主觀認定賴○○的傷勢是狗造成的，我沒有 直接看到狗撞到賴○○」、「（當時你不是站在賴○○旁邊 ，你不是應該看得很清楚狗有無撞到賴○○？）我只有感覺 到狗的速度很快，而且從賴○○的身邊一擦而過」、「（案 發當時有無馬上檢查賴○○身上的傷勢？）沒有馬上檢查， 因為我沒有想到賴○○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勢」等語（見原 審卷第三一頁、第三三頁、第三四頁），足認證人胡○並未 直接目擊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有撞及賴○○之情，而其所證 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有撞及賴○○致其受傷云云，顯係出於 其個人主觀臆測之詞，實非其實際見聞所知之事實。況被害 人賴○○果遭米格魯犬撞及腹部，衡情證人胡○理應在現場 即檢視賴○○之傷勢，豈會未予置理，反先帶賴○○至麥當 勞，迄至晚上幫賴○○洗澡時始發現其傷勢？是勾稽上情， 證人胡○雖證述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有撞及賴○○致其受 傷云云，然其所言既係出於個人主觀臆測之詞，且與原審上 開勘驗結果不符，難謂可採。
㈢另證人即被害人賴○○於原審固證稱：「（案發當時狗狗有 無撞到你？）有」、「（狗狗是否咬你？）狗狗是用牙齒咬 的」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六頁），惟衡酌其亦證稱：「（你
母親有無跟你說來法院開庭都要說有？）有」、「（狗的那 裡撞到你的肚子？）狗的頭撞到我的肚子」、「（你是否知 道狗用牙齒咬你跟用頭撞你是不一樣的？）（點頭）」、「 （狗到底是用牙齒咬你，還是用頭撞你？）牙齒咬我」、「 （你父親及母親有無跟你說開庭時要說什麼？）他們有說來 這邊開庭要說狗狗有咬我」等語（見原審卷第三六至三八頁 ），足見證人即被害人賴○○所證之情是否已受誘導，顯非 無疑。又被害人賴○○之父母即證人賴○涼、胡○二人雖均 未目擊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有撞及賴○○致其受傷之經過 ，然皆因先入為主之想法而主觀認定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 有撞及賴○○致其受傷之情，審諸被害人賴○○之年紀尚幼 ，實易受其父母之誘導及影響，且其就如何受傷乙節，所述 明顯不一，是於缺乏其他補強證據足以佐證其陳述具有相當 程度真實性，可資相互利用，而足使被告犯罪事實獲得確信 之情況下，尚難依憑被害人賴○○所為有瑕疵之指證而遽為 不利被告之認定。此外，嘉義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雖記載 被害人賴○○受有右小腹五×四公分瘀腫之傷害（見警卷第 一○頁），惟經本院向上開醫院函詢被害人賴○○之傷勢原 因，經該院函覆稱：是撞擊引起，如外力或自己跌倒撞到都 有可能等語，此有嘉義基督教醫院一○一年六月十一日嘉基 醫字第一○一○六○○○九七號函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五 八頁），足見被害人賴○○之傷勢原因非僅出於一端。因此 ，前揭嘉義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雖可證明被害人賴○○受 有上述傷害，然其所受傷害是否為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撞擊 所致，二者並無必然關係，要難僅憑被害人賴○○於一○○ 年八月一日就診之傷害結果而遽以推論係因於一○○年七月 三十一日遭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撞擊所致。
㈣綜上所述，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於案發時地，固有接近被害 人賴○○之情事，惟依案發時地監視器錄影光碟畫面顯示經 過情形，不足認定被告所飼養之米格魯犬有碰觸被害人賴○ ○之情事，自難僅憑證人賴○涼、胡○及賴○○之片面指述 及嘉義基督教醫院診斷證明書，即遽認被告飼養之米格魯犬 有撞及賴○○致其受傷之事實。從而，本件依公訴人所舉證 據或指出之證明方法，對於被告被訴上開過失傷害犯行，既 尚未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 明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稱之過失傷害犯行，揆諸「罪證有疑 、利歸被告」及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六、原審以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並無從使法院就被告本件被訴 過失傷害犯行形成有罪心證之確信，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核無違誤。公訴人上訴意旨仍以被告所涉過失傷害罪責明確 為由，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克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明發
法 官 楊清安
法 官 張季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文靜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