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23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浴淇
被 告 林義哲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故買贓物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
年度易字第1796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字第8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浴淇部分撤銷。
李浴淇無罪。
其他上訴（檢察官就林義哲上訴部分）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黃嘉慶（所涉竊盜罪嫌，另由原審判處罪 刑確定）原受僱於址設臺中市○區○○街41號「銘利行即江 啓文（以下稱「銘利行」）」之外務人員，負責送貨及收取 貨款業務。因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盜之犯意，自 民國97年3、4月間某日起，至98年8月31日止，利用每次出 貨際，竊取「銘利行」所有之白米及沙拉油（其中於98年8 月13日竊搬10桶福壽沙拉油、同年月15日竊搬6袋白米、同 年月17日竊搬白米6袋、同年月18日竊搬沙拉油10桶、白米6 袋、同年月19日竊搬沙拉油12桶、白米3袋、同年月20日竊 搬白米5袋、同年月21日竊搬沙拉油5桶、白米5袋、同年月 22日竊搬沙拉油10桶、同年月24日竊搬沙拉油10桶、同年月 25日竊搬沙拉油10桶、同年月26日竊搬沙拉油10桶、白米6 袋、同年月27日竊搬白米5袋、同年月28日竊搬白米8袋、同 年月31日竊搬白米5袋，合計竊取14次，得手白米約900包、 沙拉油約100桶）。而被告李浴淇及林義哲合夥經營百順商 行，渠等明知黃嘉慶向其兜售之白米與沙拉油均係來路不明 之贓物，竟多次基於故買贓物之犯意，在臺中縣大里市○○ 路○段之馬路邊其他不詳地點，向黃嘉慶以不詳之低價購買 上開竊得之白米及沙拉油。嗣經銘利行之其他員工陳漢祥、 董欣易及謝巽琚告知江啟文，並調取銘利行內之錄影資料， 始循線查悉上情。因認被告李浴淇、林義哲共同涉有刑法第 349條第2項之故買贓物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 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 方法，以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 、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 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 第128號判例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李浴淇、林義哲涉有故買贓物罪行，無非以 告訴人銘利行即江啓文之指訴及所提出之「百順商行」歷史 交易明細（自98年2月起至同年8月止）、黃嘉慶之供述、證 人董欣易及陳漢祥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李浴淇固 坦承有於前開時間、地點向黃嘉慶購買白米及沙拉油之事實 ，然堅決否認有何故買贓物之犯行，辯稱：其與黃嘉慶生意 往來，是黃嘉慶送貨到草屯，主動與其交涉生意，一直都是 黃嘉慶出面與其談生意，其之前向「銘利行」進貨沙拉油的 正常量是150桶至200桶，但之前沒有向「銘利行」進白米， 因為其之前沒有賣過白米，是黃嘉慶說他們公司白米在特價 ，所以叫其去賣，所以其之後才有進白米來賣，向黃嘉慶買 白米的價差每袋為50元，其認為是在正常範圍，而貨沒有送 到其店內，是因為黃嘉慶要把其他的貨送到別的地方，而其 也需要趕貨給客人，所以才在路邊交貨，其不知道是黃嘉慶 偷竊的贓物，如果知道的話根本不會向他買，其是冤枉的等 語；另訊據被告林義哲固坦承其與李浴淇合夥經營「百順商 行」，並坦承曾經在路邊搬運過黃嘉慶所售物品，但堅決否 認知情該次搬運之黃嘉慶所售物品為贓物，辯稱：其在「百 順商行」期間，店內事務都由李浴淇處理，其負責在外面送 貨，李浴淇跟誰進貨其並不知道，其不知道黃嘉慶賣的物品 是贓物等語。經查：
㈠、黃嘉慶為「銘利行」之外務人員，並分別於98年8月13日自 「銘利行」竊取10桶沙拉油、同年月15日竊取6袋白米、同
年月17日竊取白米6袋、同年月18日竊取沙拉油10桶與白米6 袋、同年月19日竊取沙拉油12桶與白米3袋、同年月20日竊 取白米5袋、同年月21日竊取沙拉油5桶與白米5袋、同年月 22日竊取沙拉油10桶、同年月24日竊取沙拉油10桶、同年月 25日竊取沙拉油10桶、同年月26日竊取沙拉油10桶與白米6 袋、同年月27日竊取白米5袋、同年月28日竊取白米8袋、同 年月31日竊取白米5袋，總計竊得白米55袋與沙拉油77桶等 情，業據黃嘉慶於偵查中坦承在案（他字第5093號卷第30頁 至第31頁、第33頁至第34頁、偵續字第80號卷第91頁至第93 頁），並有「銘利行」提出之出貨明細表暨遭竊物品（他字 第5093號卷第8頁至第20頁）；且黃嘉慶所犯竊盜罪行亦經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99年度易字第940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 刑1年2月，緩刑3年確定，有判決書、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原審卷第45頁至第47頁、第56頁），足 見黃嘉慶確有為上開14次竊盜犯行，所竊得之物品自屬贓物 無誤。雖黃嘉慶於偵查中證稱：其自97年3、4月份開始，即 將竊得之白米與沙拉油賣給李浴淇等語，惟除上述14次竊盜 犯行外，黃嘉慶是否於97年3、4月份開始亦有竊盜犯行而取 得贓物，並無積極之證據可資佐證，故被告2人涉嫌故買贓 物之犯行亦應以黃嘉慶上開14次竊得之贓物為審認範圍，合 先敘明。
㈡、黃嘉慶上揭竊取之白米、沙拉油，均係與被告李浴淇接洽而 賣給「百順商行」，且向被告李浴淇收取現金，多數由被告 李浴淇向黃嘉慶取貨，黃嘉慶僅見過被告林義哲1次，當時 被告林義哲開貨車去向黃嘉慶取貨等情，業據黃嘉慶於偵查 中具結證稱：「（都是誰跟你接洽收購這些贓物？）李浴淇 。」、「（林義哲難道沒有跟你接洽？）沒有，我去時都看 到林義哲都忙著送貨，是由李浴淇跟我接洽。」、「我個人 賣給他們的米跟沙拉油是跟他們收現金，其他跟銘利行買的 就是用支票，而且銘利行會給他們出貨單。」、「大部分是 我自己去，少數幾次有其他人一起去，每次都是現金交易， 都沒有做任何的簽收，也沒有單據給對方。」、「大部分都 是李浴淇到場，林義哲只到過1次。他們都開休旅車來載貨 ，林義哲開的是貨車。」等語屬實（他字第5093號卷第30、 31頁；偵續字第80號卷第92頁），核與被告李浴淇、林義哲 之供述及證人董欣易、陳漢祥證述之情節（他字第5093號卷 第39頁、偵續字第80號卷第83至85頁）大致相符。㈢、被告李浴淇、林義哲應無贓物之認識，理由分述如下： ⒈證人黃嘉慶業於偵查中證稱：「（他們2位知不知道你變賣 給他們的米跟沙拉油是贓物？）不知道。」、「（是否有告
訴過他們這些白米及沙拉油的來源？）沒有。當時我是與李 浴淇接洽，他原本就有向銘利行叫沙拉油，當時因為沙拉油 要漲價，我告訴李浴淇我有存油，問李浴淇是否要以原價購 買。」等語明確（他字第5093號卷第31頁、偵續字第80號卷 第92頁）。
⒉黃嘉慶接洽之對象為被告李浴棋，被告林義哲僅載運過1次 貨品，已如前述，且被告林義哲在百順商行是負責外務送貨 ，至於接洽交易及店內帳務，是由被告李浴淇及李浴淇之女 兒負責等情，業據被告林義哲於偵查中供述屬實，亦為被告 李浴淇所坦認（偵續字第80號卷第91頁），是被告林義哲並 非與黃嘉慶實際接觸之交易對象，則被告林義哲對於黃嘉慶 與李浴淇間之交易內容，原不清楚。尚難遽以被告林義哲與 李浴淇為合夥人，而推論被告林義哲當然知悉黃嘉慶與李浴 淇間之交易內容。
⒊雖證人董欣易於偵查中證稱：「我們送貨到南投那邊，黃嘉 慶都會在路上打電話給百順商行的林先生，跟他約澤園或阿 關火鍋店的路旁，我們直接把貨送進姓林的車上。」等語（ 他字第5093號卷第39頁）、「假設澤園餐廳要跟我們銘利行 要10桶沙拉油，我們沒有辦法立刻送貨給澤園，他都會先請 百順行代送10桶，我們再補還給百順商行，他有時說送給其 他餐廳，事後是老闆娘說沒有這流程。」（他字第5093號卷 第40頁）等語，另證人陳漢祥於偵查中證稱：曾在改制前之 大里市○○路○段路旁卸貨、在路邊直接搬上休旅車等情（ 偵續字第80號卷第83至85頁），但此與黃嘉慶所稱：林義哲 僅只接運過1次貨物，而且是開大貨車等情並不符合。況董 欣易於偵查中亦稱：「（林義哲在路邊跟他收取這些物品時 ，有無其他異狀？）沒有，很正常沒有異狀。」、「（林義 哲他知道黃嘉慶載給他的是多搬的商品嗎？）我不曉得。」 等語（他字第5093號卷第40頁），是亦不得以被告林義哲載 運過黃嘉慶出售之贓物，即遽認被告林義哲有贓物之認識。 ⒋證人黃嘉慶於偵查中證稱：「（你都用什麼價格變賣給他們 ？）米的部分都用便宜50元的價格，像米的話銘利行過去都 沒有賣他們，一般市場行情價是一包1050元，我都賣他們10 00元，沙拉油銘利行賣他們的行情價一桶550元，我賣他們 500元。」等語，足見黃嘉慶上開以現金出售給被告李浴淇 之白米與沙拉油，每包或每桶僅便宜50元，此與一般商場上 以現金支付價金而可獲取之折價金額，尚屬合理價差範圍； 且倘若被告李浴淇知悉其向黃嘉慶以現金購得之白米與沙拉 油係屬贓物，而其當得以更便宜之價格購得上開贓物。另被 告李浴淇、林義哲係因向「銘利行」訂貨，由黃嘉慶負責送
貨始結識，此據證人黃嘉慶於偵查中證述屬實，則在其雙方 並無特殊情誼下，證人黃嘉慶應無甘冒遭被告2人要脅以更 低價格收購或洩露口風予告訴人之風險，而坦白告知其以現 金出售給被告李浴淇之白米與沙拉油係其竊得之贓物。況證 人黃嘉慶所販售予被告李浴淇之白米與沙拉油，價差復非與 市價相去甚遠，則其不知黃嘉慶竊盜轉賣告訴人之貨品，亦 與常情無違。至被告李浴淇雖多至路邊向黃嘉慶受領貨物， 惟黃嘉慶業於偵查中證稱：「因為有時貨比較多，我會麻煩 他們下來幫我把貨載回去，我會打電話給李浴淇，大部分都 是李浴淇來載，林義哲也有來載，說貨物來不及送到他們那 邊，所以麻煩他們來載，因為有時李浴淇趕著要送貨出去， 我來不及他們的時間就叫他們來載。」等語，是其間約定交 付、受領貨物之地點，既係為便利黃嘉慶送貨之目的，原難 認有何明顯異於常情之處，交付時復有未參與犯罪之告訴人 員工董欣易或陳漢祥等人在場，被告等未起疑，亦不違常。 是亦難憑此即認被告李浴淇有何贓物之認識。
⒌至於未給單據之原因，黃嘉慶已證述其原因如前所述。本案 告訴人之員工即與黃嘉慶同行之前揭證人，既尚會為黃嘉慶 所曚蔽，而對並無出貨單據此事，未立即察覺有異；則被告 李浴淇會對黃嘉慶之說詞信以為真，此亦屬情理之常，所辯 其無贓物之認識應屬可信。
㈣、基上說明，黃嘉慶出售前開贓物係與被告李浴淇接洽，被告 林義哲對於其間之交易內容，原不清楚，自難遽以被告林義 哲與李浴淇為合夥人，而推論被告林義哲當然知悉黃嘉慶與 李浴淇間之交易內容。又被告2人對於黃嘉慶以現金交易方 式售予之白米與沙拉油，既無贓物之認識，即不得令負贓物 罪責。
五、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舉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 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 度，故被告2人之辯解應可採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2人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故買贓物犯行，則 要屬不能證明被告2人犯罪。原審就被告李浴淇部分未為詳 查，遽對被告李浴淇論罪科刑，自有未合，被告李浴淇上訴 意旨否認犯行，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其上訴為有理由， 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李浴淇部分撤銷，並為被告李 浴淇無罪之諭知。另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林義哲犯罪，而依 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規定，諭知被告林義哲無罪之判決 ，經核原判決此部分認事用法，並無不合，應予維持，檢察 官上訴意旨認應就被告林義哲予以論罪科刑，而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經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慶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 柏 基
法 官 李 雅 俐
法 官 簡 源 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 宜 珊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