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上字第301號
上 訴 人 曾詹雪
訴訟代理人 魏千峯律師
林俊宏律師
被上訴人 慈祐宮
法定代理人 陳圓光
訴訟代理人 劉志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0年1月14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906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6月26日言詞辯論，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目前土地謄本雖就坐落新北市○○區○○段11 22地號土地（分割自媽祖田段外媽祖田小段44之1地號，重 測前為同區○○○段外媽祖田小段44之14地號，下稱系爭土 地）於民國36年7月1日辦理土地總登記時，形式上登記為「 媽祖宮」所有，後於72年6月14日因分割轉載而形式上登記 為被上訴人所有，惟系爭土地原始所有人應為伊養父詹軟入 贅於劉周好之周氏家族先祖，嗣由伊繼承而取得系爭土地所 有權，並於附圖（指原審之起訴狀附圖，下稱附圖）所示範 圍內出資建造房屋，而供伊、伊之子曾清水、王登坤（原名 曾登坤）、伊之女曾金蓮、孫曾俊榮、子王振宇（下稱曾清 水等5人）分別於系爭土地上之建物（即新北市○○區○○ 路22號、22之1至之4號）居住使用。伊為系爭土地及上開建 物之真正所有權人，被上訴人雖登記為系爭土地之名義上所 有權人，惟非真正所有權人，竟訴請拆屋還地，嚴重妨害伊 之所有權。伊就原審99年度司執字第53230號（下稱第53230 號）拆屋還地強制執行事件之執行標的物，有足以排除強制 執行之權利，爰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之規定，提起本件第三 人異議之訴。聲明請求：原審第53230號拆屋還地強制執行 事件就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建物、土地所為之強制執行 程序應予撤銷。
二、被上訴人則以：否認上訴人為系爭土地及建物之所有權人， 並無排除本件強制執行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爰答辯聲明 ：上訴人之訴駁回。
三、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即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 全部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 ㈡原審第53230號拆屋還地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土地上如附
圖所示之建物、土地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 被上訴人之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查，依目前土地登記謄本之記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登記 為「慈祐宮」，有卷附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可參（見原審 卷10頁）。又被上訴人以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於前案 起訴請求訴外人林群洲、曾清水等5人拆屋還地及給付相當 於租金之損害賠償事件，業經最高法院於99年3月25日以99 年度台上字第502號判決確定，即認訴外人林群洲、曾清水 等5人應將於系爭土地上所建造之建物拆除後，返還土地予 被上訴人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嗣被上訴人以該確 定判決為執行名義，聲請原審就系爭建物執行拆屋還地等強 制執行程序，經原審第53230號拆屋還地強制執行事件受理 在案等情，均為兩造所不爭執，並經本院調閱原審97年度訴 字第1135號（下稱第1135號）、本院98年度上字第281號（ 下稱第281號）、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502號（下稱第 502號）拆屋還地卷全卷（下合稱第502號拆屋還地訴訟）查 明屬實，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係主張其為系爭土地、及土地上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 而依強制執行法第15條之規定，提起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 則本件訴訟之爭點，為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土地及建物之真正 所有權人？
六、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 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 實自己主張之事實者，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 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 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土地 及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依前揭民 事訴訟舉證責任分配之原則，應由上訴人對上開利己之事實 ，舉證以實其說，苟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則其應受不利益 之判決，合先敘明。
㈡上訴人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有權人云云，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茲就上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析述如下： 1.上訴人所提出之「現代國際法」一書僅敘述：「主權更換 時，通常學者認為被繼承國的公法在移轉地失效，但私法 仍繼續有效．．」等語（見原審卷65頁、66頁）；又最高 法院85年台上字第2466號判例係揭示：「臺灣省在日據時 期，依當時有效之法律，物權之設定及移轉，僅因當事人 雙方意思表示一致，即生物權設定或移轉之效力，並不以
登記為生效要件。至於台灣光復後，仍依據日據時期之土 地登記簿不符真實情形之登記，亦不影響日據時期已發生 之物權得喪變更之效力。」（見本院卷86頁）；臺灣土地 制度考查報告書，僅敘述：「清政府以從前之土地制度名 目紛繁、賦率不一，乃舉一切田園概歸民有，定新賦率以 期統一」等語（見原審卷74頁），上開三項文件均無法證 明上訴人之祖先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而由上訴人因繼 承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2.又台北廳誌、台灣州郡市街庄一覽輯存㈠一書（由成文出 版社有限公司印行），其中「臺灣省土城庄庄勢一覽」（ 由西街工作室翻譯）所謂：周姓家族於清朝來台開墾土城 庄土地、往土城媽祖田和大安寮方面開墾、土城山地全面 茶園化等語（見原審卷75至88頁），所謂「周姓家族」、 「往土城媽祖田和大安寮方面開墾」等用語，均過於籠統 不僅姓「周」者眾，且土城區媽祖田、大安寮之地點範圍 廣泛，實無法證明上訴人之祖先有開墾特定之何一地號土 地，自難僅憑上開書籍即認定上訴人因繼承而取得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
3.上訴人所提出之臺灣私法第一卷（臨時臺灣舊慣調查會第 一部調查第三回報告書）第93頁係敘述：「先占：移住民 開墾時期得因先占取得土地及該地上的樹木竹草等的業主 權，日據後則除民業地以外，其餘土地皆視為官有，不許 因先占取得」、第410頁敘述：「隨田園取得：．．且有 諺語『各人厝後各人的』即屋後的山地及樹木屬於房屋地 基業主。」等語（見原審卷93頁、本院卷46頁），均僅敘 述先民開墾臺灣時，因先占而取得業主權，此外，並無法 證明上訴人之何一祖先，曾經因開墾系爭土地而得取得業 主權。況前揭書籍中就「業主權」係解釋為「是成立於不 不動產上的權利中，最完整且最有力的權利，其實質與各 國法律認定的所有權相同。然而中國的法理有『四海皆王 土』的觀念，將領土主權與私法上的所有權混淆，人民亦 認為不動產的所有權屬於天子，不應作為私有，並以業主 權為最大的權利，因而與所有權稍有不同」等語（見原審 卷93頁），是由上訴人所提出之臺灣私法一書，亦認為業 主權與所有權有所不同，上訴人主張其有業主權，進而認 定享有所有權存在云云，即與自身提出之前揭證據有所不 合，而難採信。
4.上訴人再主張其祖先為清朝時期來台開墾之周姓家族，於 日據時期戶籍謄本上記載有「茶園作」、「業主」等字樣 ，可證有開墾事實且具有業主權，上訴人自因繼承而取得
系爭土地所有權云云，並舉日據時期之戶籍謄本為證（見 原審卷16至53頁、本院卷64至65頁），然查，上訴人之養 父詹軟入贅於劉周好，劉周好之父為周樹、母為劉吉，業 據上訴人敘明在卷（見原審卷3頁反面），核與其提出之 戶籍謄本相符，堪予採信。又經檢視上訴人之祖先周樹、 劉吉之日據時期戶籍謄本，固記載「茶園作」字句，惟此 僅係敘述周樹、劉吉以種茶謀生，尚難認定周樹、劉吉耕 作茶園之土地為系爭土地。又上訴人指稱諺語「各人厝後 各人的」即屋後之山地及樹木屬於房屋地基業主等語，然 周樹、劉吉之戶籍地為「臺北廳擺接堡媽祖田庄土名外媽 祖田百四番地」（見本院卷64頁），現行地號為「土城區 ○○段1075地號土地」；另上訴人所提出周氏家族另一位 祖先周石之日據時期戶籍謄本，其記載設籍於「臺北廳擺 接堡媽祖田庄土名外媽祖田百五番地之一號」，而該「百 五番地」現行地號為「土城區○○段1070地號」，此有新 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101年4月3日新北板地籍字第1013596 048號函檢附之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日據臺帳、電子資 料處理前人工登記簿、現行土地登記簿電子謄本可稽（見 本院卷153至190頁），均無法證明與系爭土地有關。故上 訴人之祖先周樹、劉吉於日據時期之戶籍地並非在系爭土 地上，縱然有所謂「各人厝後各人的」之諺語，亦無法證 明係指系爭土地。
5.綜上，由上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並無法證明上訴人之祖 先周樹、劉吉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上訴人得因繼承而取 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6.本件上訴人既主張其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而依強制執 行法第15條之規定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則依舉證責任分 配之原則，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自己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 有權人，如上訴人無法舉證以實其說，則其提起第三人異 議之訴即無理由。至於被上訴人是否為系爭土地之真正所 有權人，核與上訴人本件訴訟之勝負無關，換言之，不會 因為被上訴人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而可導出上訴人為 系爭土地真正所有權人之結論，其理甚明。是上訴人一再 指摘被上訴人名為「慈祐宮」與系爭土地所有權人「媽祖 宮」並非同一云云，本院認為無審究之必要，併予敘明。 ㈢上訴人主張其於50年間出資建造門牌號碼龍泉路22號（整編 前為祖田村49之3號）建物，由當地鄰里利用農餘時幫忙人 工興建，至54、55年始完成，後因建物老舊、人口增加不敷 使用而由上訴人、上訴人子女曾清水、王登坤、曾金蓮、王 振宇等於77年間共同出資修繕改建並擴建云云，無非以證人
黃孺、劉櫻娟出具證明書為證（見本院卷28頁、29頁），然 查：
1.證人黃孺證述：「當時我有去幫忙起厝，工人在建屋時我 在旁幫忙搬磚，我們算有點親戚關係，我沒有拿工資」、 「（這間房屋是誰出資蓋的？）我只是幫忙，誰出資我不 知道」、「（是誰提這張證明書給你簽名？）我忘記了」 、「（這張證明書要證明何事？）我也不知道」、「（當 初蓋屋是誰請工人建屋，誰出資買建材？）我都不知道， 我只是去幫忙」、「（是誰請你去幫忙蓋屋的？）很久的 事情，我也忘記了」（見本院卷67頁反面至68頁），是證 人黃孺只記得曾經去幫忙蓋屋，至於何人出資建造房屋， 何人請其去幫忙蓋屋，均因時間久遠而不復記憶，是由證 人黃孺之證言，並不能證明龍泉路22號房屋係由上訴人及 其子女共同出資建造。另證人劉櫻娟證述：「（這張證明 書是妳簽的？是誰請妳簽的？）是我簽字的，是上訴人曾 詹雪的兒子拿給我簽的，證明說我們曾經幫他們去修改房 子，我先生是做建築工作，是在民國74年間，我跟我先生 都有去修改房子，是曾詹雪的女兒曾金蓮找我們去做的」 、「（誰付錢？）曾金蓮付錢，錢是付給我先生」等語（ 見本院卷68頁反面），是由證人劉櫻娟之證言，係上訴人 之女曾金蓮請證人夫妻去修繕房屋，所支出之費用亦由曾 金蓮支付，自難認定係由上訴人出資修繕房屋。故由證人 黃孺、劉櫻娟之證言，均無法證明龍泉路22號、22號之1 至之4房屋係由上訴人出資興建。
2.又前揭第502號拆屋還地訴訟中，該案之被告曾清水（設 籍龍泉路22號）、王登坤（設籍龍泉路22之1號）、曾金 蓮（設籍龍泉路22之2號）、王振宇（設籍龍泉路22之4號 ，以上4人均為上訴人之子女）及曾俊榮（為上訴人之孫 ，設籍龍泉路22之3號），與共同被告林群洲（設籍龍泉 路24號），於第一審（即原審第1135號）審理時曾提起反 訴，主張渠等於97年4月29日向台北縣板橋地政事務所申 請占有系爭土地及第1120地號土地之他項權利地上權位置 測量，於同年6月間已領得他項權利位置圖，及以該土地 登記申請書申請時效取得地上權登記等情，有戶籍謄本、 民事答辯狀㈠、他項權利位置圖、土地登記申請書、民事 反訴起訴狀（見前揭第1135號卷㈠34至46頁、61至81頁、 11 3至137頁）可參，嗣上開第一審之反訴，林群洲及曾 清水等5人雖撤回，惟於第二審上訴時，重新提起反訴， 並經第二審判決駁回反訴，其第三審上訴（包含反訴部分 ）亦遭駁回在案（第二、三審判決書影本見原審卷132至
145頁、172至176頁）。而上訴人於林群洲之時效取得地 上權登記申請案件，出具「占有土地四鄰證明書」（該證 明書見第1135號卷㈠58頁、原審卷193頁），上訴人既與 子曾清水共同居住於龍泉路22號建物內，對於被上訴人與 林群洲及曾清水等5人間之訴訟，及渠等主張暨申請時效 取得地上權登記之事，自屬知之甚詳，竟對於曾清水等5 人主張前揭龍泉路22號、22號之1至22號之4建物為渠等所 有，從無任何保留、聲明、反對、異議或主張權利。如系 爭土地為上訴人所有，曾清水等5人又何必向被上訴人主 張時效取得地上權？凡此均與社會常情相違，而非可取。 是上訴人於本件強制執行程序進行中，始出面主張為系爭 土地及建物之真正所有權人云云，洵非可信。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並無法舉證證明其為系爭土地及龍泉路22 號、22號之1至之4房屋之真正所有權人，則其依強制執行法 第15條之規定提起本件第三人異議之訴，請求將原審第5323 0號拆屋還地強制執行事件就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之建物 、土地所為之強制執行程序應予撤銷云云，非屬正當，不應 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立論之證據資 料，均經本院審酌後，對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無庸逐一論 述，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王聖惠
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呂淑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11 日
書記官 明祖全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