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29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廖素珠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
度易字第123號，中華民國101年4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一字第15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廖素珠與森業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森業公司）之員工李文珠，因都市更新過程素有糾紛。詎 被告竟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接續犯意，於民國99年10月11日 15時許，在臺北市信義區○○○路○段471號前不特定人得以 見聞之人行道上，以其身上所受之傷害係李文珠推擠造成之 不實事項，向往來之不特定民眾指摘、傳述；嗣經李文珠報 警，被告復向先後到場處理之員警表示上開虛構事實，足以 毀損李文珠之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 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 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 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刑事訴 訟法第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 字第816號、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犯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
供述、告訴人李文珠之指訴、證人盧俊輔及楊英琪之證述、 99年10月11日錄影光碟勘驗筆錄及99年10月8日被告接受民 視新聞臺採訪資料2紙等證據，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 決否認有上開誹謗犯行，辯稱：對方是建設公司的人，當天 有人在錄影，伊要阻止對方的人拉扯攝影機，腳步不穩就趴 下去跌倒受傷，伊站起來想要去買藥及冰塊冰敷，對方公司 的女生就叫伊不要動，伊看到那個女生打手機就趕快跑離現 場，等伊再回到現場時，警察已經來了，伊沒有說伊身上的 傷是李文珠造成的等語。經查：
(一)被告與森業公司因都市更新改建工程素有糾紛，被告於99年 10月11日15時許，在臺北市信義區○○○路○段471號前，見 告訴人李文珠與另一名地主陳冠斐發生口角爭執，乃介入對 告訴人李文珠稱「我身上的傷都是你造成的」等語，嗣警方 據報到場後，復向到場員警指稱，身上的傷是告訴人李文珠 所致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李文珠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 理時均證述明確（見100年度偵字第1756號卷第4頁、100年 度偵續一字第155號卷第36頁、原審卷第50頁反面至51頁） ，核與證人即告訴人之同事盧俊輔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證人即到場員警楊英琪於偵訊時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見 100年度偵字第1756號卷第68頁），上開事實應堪予認定， 被告辯稱：伊沒有說過身上的傷是李文珠造成這句話云云， 顯與事實不符，自非可採。
(二)又按刑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 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意圖散布 於眾，係指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僅傳 達於特定之人，即不足以當之（最高法院88年度臺非字第21 號、89年度臺非字第126號判決要旨參照）。而刑法第310條 第1項誹謗罪，既無如同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之須以「公然 」為要件，且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45號解釋所稱「本 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 ，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之程度而 定，應予補充釋明。」，顯係就院字第2033號解釋前對於刑 法分則中「公然」一詞之意義，作補充解釋，此與刑法第31 0條第1項所定「意圖散布於眾」之定義，並無任何關連（最 高法院89年度台非字第139號判決要旨參照）。查： ⒈證人李文珠於偵訊時證述：警察來之前，當天伊本來在跟拍 照的人說話，被告突然插進來說他身上的傷是伊造成的，伊 才叫同事盧俊輔過來用手機錄影等語（見100年度偵續一字 第155號卷第36頁），後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案發當天在台 北市○○○路○段471號人行道上伊本來是跟另一個地主陳冠
斐口角，後來被告走過來插話說伊公司很無理，罵完之後接 著對伊說「你看連我身上的傷都是你造成的」，伊當時很生 氣，請同事盧俊輔去報警等語（見原審卷第51頁反面至52頁 反面），且證人盧俊輔於偵訊時證稱：證人李文珠叫伊過去 後，被告有跟告訴人李文珠說「你害我受傷」，被告當時是 在跟告訴人李文珠對話，被告沒有說「李文珠」三個字等語 （見100年度偵續一字第155號卷第38頁），嗣於原審審理時 亦證述：案發當天在台北市○○○路○段471號人行道上有看 見被告與李文珠發生口角，是李文珠叫伊過去才聽到被告與 李文珠發生口角，在警察來之前，伊有聽到被告對李文珠說 「我身上的傷是你造成的」這句話，當時被告是在跟李文珠 說話等語（見原審卷第53頁、第54頁），足見在警方到場前 ，被告雖有稱「我身上的傷是你造成的」，然其說話之對象 僅限於告訴人李文珠，被告並無向告訴人之同事盧俊輔或往 來不特定民眾指摘、傳述係「李文珠」致其受傷之意，揆諸 前揭說明，自難僅以被告案發當時說話地點為公共場所，及 被告說話音量較大可能為路人聽聞，即遽謂被告主觀上有將 其說話內容散布於眾之意圖。
⒉復依原審當庭勘驗警方到場後之現場錄影光碟，勘驗結果如 下：「...
被告：你看。
警員A ：怎樣？
被告：把我推倒啦。（被告手比右腳膝蓋及右臉臉頰上之傷 勢）
告訴人：剛剛有人照我，我覺得我的隱私權被侵害。 被告：把我推倒啊，我全身都是傷，我要去買藥，叫我不要 走，叫我不要走，…（聽不清楚），我現在受傷。 警員A ：那你去驗傷啊。
被告：你看，啊叫你們來抓我是不是。
警員A ：誰來抓你。被告：我要去買藥，叫我不要走。 警員B ：誰推你的啦？被告：他們推我的啦，…（聽不清楚 ）。（被告手比告訴人，告訴人則向警員B 說明情形） 警員A ：哪一個推你？被告：…（聽不清楚）。 警員A ：哪一個推你啦？
被告：拜託，他啦。（被告手比告訴人）
告訴人：（對警員B ）他說我推他，我沒推他啊，他在那邊 罵我們嘛。
被告：我受傷，我去買藥，…（聽不清楚）。」等情，有原 審勘驗筆錄在卷可查（見原審卷第49頁），可知員警到場後 ，被告在到場員警詢問下，固用手指告訴人李文珠稱係告訴
人李文珠造成其之傷害，惟被告主觀上應僅係回覆員警當時 問話而為上開陳述，尚無向不特定多數人指摘、傳述上開言 詞之意，揆諸前揭說明，亦難認定被告有何向不特定多數人 指摘、傳述上開言語之行為，或主觀上有何散布於眾之意圖 。
(三)再按，誹謗罪之成立，除行為人客觀上有指摘或傳述足以毀 損他人名譽之事實外，尚須主觀上有毀損他人名譽之故意， 方具構成要件該當性，而行為人是否具有主觀構成要件之故 意，尚須依當時具體情況客觀判斷之。依被告於偵訊時供稱 ：當天有人照相，伊站在中間拉扯，在拉扯過程中，伊站不 穩趴下去受傷等語（見100年度偵字第1756號卷第68頁）； 復於原審準備程序時供稱：當天有人在拍攝，對方要扯錄影 帶，伊從中阻止對方拉扯攝影機，腳站不穩就趴下去，伊的 臉就受傷了，伊站起來想要去買冰塊冰敷，告訴人就叫伊不 要動，後來伊看到告訴人在打手機，伊就跑離現場等語（見 原審卷第34頁反面），後於本院亦陳稱：伊因站不穩趴倒受 傷，所以要去買冰塊冰敷，但被警察叫住，伊很生氣，警察 問伊怎麼了，伊才說身體不適等語（見本院卷第20頁），堪 認被告身上之傷勢確非告訴人李文珠所致，惟審酌被告與李 文珠所屬之營造公司因都市更新素有糾紛，雙方已非第1次 發生爭執，此為證人李文珠所不否認（見原審卷第52頁）， 是被告於拉扯過程中因自身重心不穩跌倒受傷，心中覺得委 屈憤怒，事後又與李文珠發生口角，被告見警方到場後，乃 向警方供稱伊遭推倒受傷，並於警方詢問何人所為時，以手 指告訴人李文珠說「她啦、她啦」等語，業如前述，雖被告 之言詞或有誇大不實之情，然以現場狀況觀之，被告顯係為 跟警方解釋現場情形而為上開陳述，主觀上亦無毀損告訴人 李文珠名譽之故意，自難以誹謗罪相繩。
(四)至檢察官所舉卷附之99年10月8日被告接受民視新聞臺採訪 資料2紙（見100年度偵字第1756號卷第26至27頁），上開新 聞採訪翻拍畫面，僅能證明被告於99年10月8日有接受記者 採訪，且被告於99年10月8日當時身上有無傷勢，與被告是 否涉犯本件誹謗犯行無涉，檢察官所為此部分舉證，亦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認定，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所舉之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有誹謗之事實 ，依現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確有誹謗犯行之有罪 心證，本件檢察官起訴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 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存在 之程度。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內， 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訴之誹
謗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從而原審依上開前揭法條及 判例意旨所示，判決被告無罪，經核並無違誤。公訴人上訴 意旨猶執陳詞，仍認被告應成立誹謗犯行云云，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王梅英
法 官 蘇隆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瑞君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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