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3722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素娌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
度訴字第256號，中華民國100年1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續字第67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素娌與許崇文（所犯偽造文書等罪， 另經原審以99年度訴字第2888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 為夫妻，於民國94年4月間，在其等位於臺北縣三重市（現 改為新北市三重區○○○街128巷1號經營之麵攤，由楊素娌 負責協助開標及收取會款事宜，許崇文則擔任會首，共同召 集會期自94年4月5日起至98年7月5日止之互助會，每會會金 新臺幣20,000元，最底標2,000元、最高標4,000元，採內標 制，含會首共計65會，於每月5日下午2時在上址開標1次， 且於每年4月20日、8月20日及12月20日各加標1次。詎被告 楊素娌與許崇文明知渠等經濟週轉困難，竟利用互助會會員 彼此不熟識，且多數會員均信任會首而未親自到場投標，認 有機可乘，竟共同基於不法所有之犯意，明知未得如附表一 所示之會員同意借用或代為標會，自97年4月20日起至98年2 月5日止期間內，先後13次於附表所示之日期在上揭標會之 時，分別冒用如附表所示會員之名義，在空白紙上偽造其等 署名及標金金額為標單而投標行使之，且均得標，以此方式 13 次冒名標會，再由被告楊素娌或許崇文向其他活會會員 偽稱真正會員得標，使活會會員誤為真正參與該會之人得標 陷於錯誤而交付會款予楊素娌或許崇文。嗣楊素娌及許崇文 因無力支付會款，於98年3月5日即停召互助會，經部分會員 欲行標會未果，始查知已遭冒標而提出告訴。因被告楊素娌 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20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 罪、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按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又認定 犯罪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之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含 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 述，敘明其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 任意指為違法，此有最高法院82年臺上字第163 號判決、76 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再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修正 後同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 ，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 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刑事 判例可為參照。
三、本件公訴意旨認為被告楊素娌與另案被告許崇文共犯第216 條、第220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準私文書罪、第339條第1 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係以被告楊素娌於偵查中之供述、98年 度偵字第20403號卷附98年11月23日詢問錄影音光碟之勘驗 筆錄、證人即共同被告許崇文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中之供述 、告訴人林文隆、蔡靜嫺、林麗玲、劉沛然、告訴代理人李 麗燕、告訴代理人周松男於偵查中之指訴及互助會會單1紙 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配偶即另案被告許崇文有 召集如附表所示互助會並有冒標等情事，惟堅詞否認有何共 同行使偽造準私文書、詐欺取財犯行，辯稱：該互助會是由 許崇文冒標，冒標當時伊不知情，是事後許崇文才告訴伊該 互助會有冒標情事等語。經查：
（一）本件如附表所示合會係由許崇文擔任會首，由於前一個合 會即將期滿，復於94年4月5日召集本件如附表所示合會； 該合會每月均在新北市○○區○○街128巷1號許崇文所經 營之麵攤開標；許崇文由於房屋貸款、其他合會會款週轉 不靈，自97年4月間起開始冒用他人名義標會；許崇文於 97 年4月間開始冒用他人名義標會當時，並未請被告代為 收取會款；許崇文冒用他人名義13次標會時，均實際上有 主持開標；許崇文要冒用他人名義投標之事，並未與被告 討論；大約至98年農曆年時，許崇文向被告表示今年可能 週轉不靈，已經冒標很多會，該合會亦剩下6個活會未標 ，已經無法再以其他會員名義標會等情，業據證人許崇文 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明確（見原審卷第60頁至第62頁）。且 許崇文於偵查中亦坦承有擔任該合會會首並冒標其中13 會、並且在標單上書寫姓氏及標金金額之情形明確（見98 年度他字第2381號卷第46頁、第70頁、第78頁、99年度調 偵字第343號卷第17頁）。又許崇文雖於偵查中檢察事務
官詢問時，詢及被告楊素娌是否知悉其冒標情事之時點頭 表示知道等情，有該詢問筆錄及勘驗筆錄各1件在卷可按 （見98年度偵字第20403號卷第13頁、99年度偵續字第671 號卷第13頁），惟許崇文並未供述被告楊素娌係事先或事 後於何時以何方式知悉該冒標情事，尚難據此認定被告楊 素娌於另案被告許崇文為該13次冒標犯行時即屬知情。是 依證人即另案被告許崇文於偵查中所為之供述及審判中所 為之證述，僅能證明證人即另案被告許崇文有冒標如附表 所示之合會13次，尚無法認定被告楊素娌事先知情，進而 基於犯意聯絡共同冒標。
（二）又告訴人林文隆於偵查中、審理中指述：伊有參加該互助 會2 會，均為活會；是被告楊素娌向伊召會，每次會款都 是伊交給被告楊素娌；而法院認定從94年4月20日起至98 年2月止冒標13會之底標都是4,000元，但被告楊素娌說只 標3,000多元，所以伊才未發現；伊沒有去看過開標實際 狀況；伊參加楊素娌、許崇文的合會約有十幾年，一直延 續下來等情（見98年度他字第2981號卷第36頁、第83頁、 99 年度偵續字第671號卷第16頁、原審卷第66頁背面）； 證人李麗燕於偵查中先後證述：伊參加1個會，是活會； 伊們都委託被告楊素娌幫忙標會之意是指因伊住在臺北市 ，伊只有交會款時才到三重繳交，被告楊素娌說標金多少 ，伊就相信，但是被告楊素娌打電話告知應繳交多少會款 ，隔天就去繳付，許崇文、被告楊素娌均有收取會錢，大 部分是被告楊素娌收的；伊有委託被告楊素娌幫忙標會， 但都標不到；伊有標到一個會，是被告楊素娌跟伊結算等 情（見98年度偵字第20404號卷第14頁、99年度偵續字第 671號卷第24頁、第25頁）；告訴人蔡靜嫺於偵查中指述 ：伊有參加該互助會1會，為活會；被告楊素娌有時會收 取會款等語（見98年度他字第2489號卷第8頁）；告訴人 林麗玲於偵查中指述：伊有參加該互助會1會，為活會； 伊公公王百淵亦有參加一會是死會，伊都託被告楊素娌轉 交會款等語（見98年度他字第2489號卷第8頁）、告訴人 劉沛然於偵查中指述：伊有參加該互助會1會，為活會； 告訴代理人周松男伊女兒周雅婷有參加該互助會1會，為 活會等語（見98年度他字第2489號卷第8頁）。惟上揭證 人、告訴人、告訴代理人均未證述曾於如附表所示這13 次許崇文冒標開標當時到場，則該等13次開標之時，被告 楊素娌是否在現場，是否實際參與開標過程，無從得知。 至於被告楊素娌曾經代收會款，或曾轉知得標金額之情節 ，以被告楊素娌與許崇文為夫妻關係，基於共同生活必要
，互為代理，亦合與常情，尚無法單以此據以推論被告楊 素娌必然知情許崇文之冒標情事，並相互間有犯意聯絡及 行為分擔。至於告訴人林文隆於偵查中所指述被告楊素娌 向伊召會、告知標金金額與實際不符部分，既然告訴人林 文隆已延續參加該等合會十幾年，最初即使被告楊素娌向 伊召會，亦無法推論該次由另案被告許崇文所為冒標合會 ，被告楊素娌必然知情並參與，至於標金金額縱有不符， 因無法證明被告楊素娌於開標當時確實在場參與主持，或 是否事後經由另案被告許崇文所轉知，故無法遽以推論被 告楊素娌係明知冒標情事而有意欺瞞。另就證人李麗燕提 及曾與被告楊素娌結算會款情節而言，並非與其女兒所參 與遭冒標活會相關，亦無法以此推論，被告楊素娌必然明 知或可得而知冒標情事。
（三）被告楊素娌於偵查中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詢及是否知悉另案 被告許崇文冒標情事之時點頭表示知道；且表示因為週轉 不靈才會冒標等情，有該詢問筆錄及勘驗筆錄各1件在卷 可按（見98年度偵字第20403號卷第13頁、99年度偵續字 第671號卷第13頁），惟被告楊素娌並未明確供述，係事 先或事後於何時以何方式知悉該冒標情事，且檢察事務官 亦未明確與被告楊素娌確認知悉之時點，以及被告楊素娌 是否於另案被告許崇文為冒標行為當時確實有犯意聯絡並 共同為之情節，被告辯稱：許崇文係在倒會時才告知冒標 情事，伊才會在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點頭表示知情乙節，衡 情要非絕無可能，是尚難以此供述內容，遽以認定被告楊 素娌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共同偽造準私文書、詐欺犯行。另 外公訴人所指互助會會單1份亦僅能說明有該互助會之事 實，無法遽以推認被告楊素娌有冒標之情事。
四、公訴人上訴意旨略以：被告確有實際參與本件互助會之召集 、自會員收取會款及通知開標結果，非僅幫忙證人許崇文收 取會款等情，除據證人即告訴人林文隆及李麗燕證述明確外 ，另被告及證人許崇文於98年11月23日在檢察官詢問時，亦 均稱被告就冒標一事知情。且依被告於事務官詢問時所述， 本件行使偽造準私文書之犯行係被告與證人許崇文共同所為 之事實，至為明顯；又依證人許崇文所述，被告夫妻每月財 務缺口高達16萬元，被告就此亦知之甚詳，證人許崇文於審 理中亦多所維護被告，足認兩人感情尚稱良好，衡諸常情， 被告實無不知家中財務狀況之理。況依上開勘驗筆錄可知， 被告於詢問時亦坦承，冒標係因為當時其周轉不靈等語，顯 見渠等所稱，被告對家中財務狀況全然不知云云，係虛偽不 實之語。而其與證人許崇文為夫妻，倆人具有緊密之關係，
豈有可能知悉家中財務缺口而不聞不問，任憑證人許崇文獨 自煩惱、負擔，並對每月支應財務缺口之來源毫不知情之理 ？本件當係證人許崇文因已遭法院判決確定，故決意一人扛 起所有之責任，以脫免被告之刑責，是證人許崇文所為有利 於被告之證述，顯係迴護被告之詞，自不足採，而難為有利 於被告之認定云云，惟查，公訴人上訴意旨所述，業據原審 詳為說明如上；另證人許崇文於本院雖仍證稱：是被告向伊 招會，會錢都是交給被告等情，惟其仍證稱：伊沒有去現場 標會；因伊沒有去，故伊不知道被告是如何標會等語（見本 院卷第84頁反面、第85頁反面），則就被告如何與許崇文對 於冒標會款，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仍屬無從認定。至 告訴人林文隆於本院提出本票及土地（建築改良物）抵押權 契約書等件，惟查，上開本票上發票人為許崇文，抵押權設 定契約書上記載之義務人兼債務人亦為許崇文（見本院卷第 75-77頁），亦難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公訴人復未提出其 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就被訴冒標及詐欺取財犯行，有如何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尚難推翻原審之認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事證，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楊素娌 有共同參與冒標合會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之情事，未能使 本院產生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 被告有何偽造文書等犯行，依前揭之說明及罪證有疑、罪疑 唯輕原則，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尚無違誤，公訴人提起上訴，為無理由。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26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邱同印
法 官 郭豫珍
法 官 吳淑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陳紀語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8 月 1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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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被冒標會員姓名 │備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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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楊政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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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林明隆（互助會名單誤載為「林錦隆」，惟被告之陳報│被冒標2 │
│ │狀業已更正，該會員之收據亦簽具「林明隆」姓名，見│次 │
│ │本署99年度調偵字第343號卷第4、9頁） │ │
├──┼────────────────────────┼────┤
│ 3 │廖德恩 │ │
├──┼────────────────────────┼────┤
│ 4 │林天送 │ │
├──┼────────────────────────┼────┤
│ 5 │陳金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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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楊博文 │ │
├──┼────────────────────────┼────┤
│ 7 │楊雅文 │ │
├──┼────────────────────────┼────┤
│ 8 │林寶桂 │ │
├──┼────────────────────────┼────┤
│ 9 │李合（被告之陳報狀業已陳報「香店」之本名為「李合│以「香店│
│ │」，見同上偵查卷第4 頁） │」之名入│
│ │ │會 │
│ │ │ │
├──┼────────────────────────┼────┤
│ 10 │楊素珠 │ │
├──┼────────────────────────┼────┤
│ 11 │陳茂男（互助會名單誤載為「陳茂南」） │ │
├──┼────────────────────────┼────┤
│ 12 │陳張香（互助會名單誤載為「陳阿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