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78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陸育傑
選任辯護人 馬在勤律師
陳佳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貪污治罪條例等案件，不服台灣桃園地方法院94年
度訴字第1417號，中華民國100 年4 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度偵字第5537號、第553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陸育傑部分撤銷。
陸育傑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連續對於違背職務之行為，收受賄賂，處有期徒刑拾壹年，褫奪公權參年。所得財物新台幣貳拾萬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應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陸育傑於民國90年間起擔任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現 改制為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以下簡稱境管局）之辦事員， 並自93年3 月起至同年11月10日止，負責有關大陸配偶申請來 台定居之審核、面談工作。康坤榮（原審通緝中）為色情業者 ，意圖營利，在桃園縣桃園市境內之汽車旅館及賓館，媒介以 假結婚來台之大陸女子涂梅芬、郭麗、王麗、韋艷、羅吉燕、 羅秋紅與不特定人性交，從事性交易。康坤榮與綽號「義哥」 、「和哥」、「東哥」等色情業者，知悉林文通（原審判處罪 刑確定）與境管局面談人員熟識，可代為處理大陸女子於面談 時所發生之問題，遂自92年8 月間起至93年11月底，以每件約 新台幣（下同）3 萬元不等之代價，請林文通處理其等所仲介 之大陸女子於面談時所發生之困難，而林文通以每件5,000 元 至15,000元不等之賄款，要求陸育傑提供康坤榮等人所委託處 理之台灣男子與大陸女子假結婚之面談筆錄，陸育傑不知戮力 從公，明知面談筆錄屬國防以外機密文件，並未對外公開閱覽 亦不得任意交付他人，竟違背職務，予以同意，基於概括之犯 意，並以幫助色情業者使大陸女子非法來台從事性交易以營利 之意思，在境管局電腦內查詢連大通等多人之面談筆錄，先後 在新竹市陸續交付連大通夫妻、邱堂軒與孫麗萍夫妻、吳永輝 與王晉夫妻、張慶賢與張玉芳夫妻、鍾登妙與沙碧雙夫妻、羅 金生與梅紅夫妻、巫思亮與王丹夫妻、徐智獻夫妻、朱泰淵與 陳春菊夫妻等18人關於國防以外應秘密之境管局面談資料，並 告知林文通該等假結婚男女於面談時之缺失及將來應如何回答 或陳情、訴願始能順利通過面談，由林文通轉知康坤榮等人並
協助處理陳情、訴願事宜，而林文通每一取得面談資料，即交 付賄款予陸育傑，終致大陸女子即連大通之妻、梅紅、徐智獻 之妻、陳春菊等人入境成功，孫麗萍（第二次面談）、王晉、 張玉芳、沙碧雙、王丹等人則入境未遂，陸育傑累計收取20萬 元之賄款。
二、案經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桃園 縣調查站偵查後起訴。
理 由
一、關於證據能力方面
㈠上訴人即被告陸育傑於偵查、原審及本院所為之供述，非出 於強暴、脅迫或其他非法方式取得，其自白出於任意性，並 與事實相符，有證據能力。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 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 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 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 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 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 發見之理念，並為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 進行，相關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本件下列所引用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因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本 院100 年12月9 日準備程序時表示無意見（本院卷二第11頁 ），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未再聲明異議，就供述證據 部分，依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亦有證據能力。 ㈢本件下列所引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審酌各證據資料製作之 情況，無不當取得之瑕疵，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 之反 面解釋，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上訴及答辯要旨
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洩漏國防以外機密及貪污犯行，辯稱： ㈠我於88、89年間，因林文通為其友人陳源皇打官司而相識， 91、92年間林文通替我打債務官司，雙方更為熟識，經常一 起聊天，因而受林文通之請託，查閱台灣男子申請大陸配偶 來台旅行證時，境管局審核評語等資料約20筆，並曾利用職 務之便，私自攜出非其擔任面談官之面談資料，交付林文通 約10餘次。
㈡因林文通從事律師事務所助理工作，經常會接一些台灣男子 申請大陸配偶來台旅行證未通過面談時，向內政部訴願委員 會提出訴願或陳情之案件。我有教林文通如何陳情、行政訴 訟，但沒有收受賄賂。
㈢我所幫助的，是被否決的台灣配偶，而不是幫助應召業者。 ㈣面談資料乃陳情人所陳述之事，因此不算是機密。 ㈤林文通於本件案發前即積欠我款項30餘萬元，仍未清償，縱 我與林文通有任何之金錢往來，均與該筆債務有關，與我交 付面談資料行為無任何對價關係。
㈥林文通關於我收受賄賂之證詞，係出於請求交保或企圖減輕 刑責，其所述情節與境管局流程不符，不足採信。三、認定犯罪之證據及理由
㈠康坤榮意圖營利，自93年初起，在桃園縣桃園市境內之汽車 旅館及賓館，媒介以假結婚來台之大陸女子涂梅芬、郭麗、 王麗、韋艷、羅吉燕、羅秋紅等人，與不特定人性交，從事 性交易，業據證人康坤榮、邱堂軒、涂梅芬、郭麗、王麗、 韋艷、羅吉燕、羅秋紅證述明確。又康坤榮為使大陸女子孫 麗萍能以假結婚方式來台從事性交易，於92年3 月間指使邱 堂軒赴大陸瀋陽市與大陸女子孫麗萍辦理假結婚，於取得當 地結婚證明書後，邱堂軒即先行搭機回台，並於93年6 月18 日至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同安派出所辦理對保，而邱 堂軒辦妥對保手續後，於93年10月向境管局提出孫麗萍來台 探親之申請，致境管局核發孫麗萍之中華民國台灣地區旅行 證，使孫麗萍於93年10月22日，以邱堂軒配偶身分入境台灣 地區，而孫麗萍一入境甫出機場，即由康坤榮媒介從事性交 易，並由康坤榮支付邱堂軒至大陸之旅費，另每月給予邱堂 軒3 萬元之報酬至孫麗萍離台為止等情，此亦據證人康坤榮 、邱堂軒證述明確。是則，康坤榮為色情業者，引進大陸女 子來台賣淫，應可認定。
㈡證人林文通於警詢、偵查、原審證述以每件5,000 元至 15,000元不等之賄款，要求被告提供康坤榮等人所委託處理 之台灣男子與大陸女子假結婚之面談筆錄，被告在境管局電 腦資料調取相關資料後交付：
⒈94年3月30日警詢陳稱：我曾受綽號「阿港」（即為康坤榮 ）、「義哥」、「東哥」、「和哥」等色情業者委託，因彼 等要引進大陸女子來台賣淫，為此請託被告提供面談協助， 次數約20次。台灣男子先與大陸女子辦理結婚程序後，來台 面談程序共分三關，第一關：台灣丈夫要先至入出境管理局 進行面談，面談通過後才能取得該名大陸女子之入台許可證 。第二關：大陸女子取得入台許可證後，必須至中正機場進
行面談，面談通過後才能取得1 個月（面談有瑕疵）或6 個 月的居留證（面談無瑕疵），若未通過面談則當場遣返不予 許可入境。第三關：前述取得1 個月居留證之大陸女子，於 1 個月必須偕同台灣丈夫，前往境管局接受面談，面談通過 才能取得6 個月居留證，面談未通過者該名大陸女子必須遣 返大陸。被告在前述三關面談中，都有提供伊書面資料或口 頭協助，我再將該等資料告知康坤榮等人，再由其等轉告當 事人相關狀況。92年至94年境管局資料處理中心陸育傑查詢 紀錄報表連大通等人，是因為康坤榮、「義哥」、「東哥」 、「和哥」之委託案而查閱。其等有案件要委託我時，會約 在新竹市咖啡店、茶藝館見面，其等會親自前來，交給委託 案相關資料，並當場拿賄款。康坤榮委託案件有：連大通， 邱堂軒，吳永輝（吳永輝先後與葉小蘭、李秀清、王晉結婚 ）；「義哥」有：張慶賢、張玉芳；「東哥」有鍾登妙、沙 碧雙，郭建智、周學梅（後改稱：因「東哥」日後沒有拿錢 給我，所以無法確認本件是否有請被告協助）；「和哥」有 ：羅金生、梅紅，巫思亮、王丹、徐智獻、朱泰淵、陳春菊 。其他案件之委託業者及當事人姓名我已無法回想記憶。因 為前述康坤榮等人委託之案件，均係在面談程序中之三關遭 到駁回未許可的案件，所以康坤榮等人委託我請被告查閱資 料協助護航。本案中：
⑴連大通在第一關至境管局面談，未通過面談，無法取得大陸 女子之入台許可證，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內部調閱連大通面 談未通過之資料，被告得知因為面談官要求連大通必須準備 6 個月的通聯資料，被告並指導以中華電信只有3 個月通聯 資料向境管局提出反駁，本案在被告協助下，連大通之大陸 妻子順利入境，本案我在扣押物編號⑨工作事項二頁有清楚 記載。康坤榮在委託時，就先支付現金3 萬元，我將本案請 被告協助後，並經被告調取面談資料，被告親自至新竹市某 處會面，並口頭告知處理方式，我就當場給被告15,000元。 ⑵邱堂軒的妻子（即孫麗萍）只拿到1 個月的許可證，該名女 子需接受二次面談，由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內部調閱該女子 面談資料，被告了解詳情後，就透過我教導當事人如何回答 第三關的第二次面談，本案雖有被告之協助，但仍無法通過 二次面談。
⑶吳永輝先後與葉小蘭、李秀清結婚，吳永輝與第三任大陸妻 子王晉結婚時，在面談第一關中因境管局認為吳永輝涉嫌擔 任人頭丈夫，遭境管局駁回申請，我透過被告調到境管局調 閱內部資料，被告交給我一份吳永輝的訴願狀草稿，並指導 如何為吳永輝撰寫訴願狀，本案雖經被告協助，但仍未順利
入境，我在扣押物編號⑨二頁上有詳細記載，但誤寫成吳「 勇」輝，而「吳勇輝訴願狀」就是扣押物編號⑥之「吳永輝 訴願狀」。康坤榮告訴我本案較複雜，總價4 萬，先給2 萬 ，我請被告協助後，經被告調取資料，約在新竹見面，並交 付一份訴願狀草稿，並指導如何撰寫訴願狀，我則當場支付 1 萬元。
⑷張玉芳在第二關中正機場面談時，境管局認有假結婚嫌疑， 將張玉芳遣返，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調閱內部資料，被告交 1 份張慶賢的訴願狀草稿，並指導如何為張慶賢撰寫訴願狀 ，本案雖經被告協助，張玉芳仍未順利入境，我在扣押物編 號⑨工作事項二頁上有詳細記載。「義哥」委託時就先支付 我現金3 萬元，我請被告協助後，並經被告調取面談資料， 我與被告約在新竹市某處會面，被告交付1 份訴願狀草稿， 並指導如何寫訴願狀，我當場支付15,000元。但本案沒有成 功，我退3 萬元予「義哥」，但被告表示不願退錢。 ⑸羅金生在第一關至境管局面談時，境管局認為羅金生父母親 不知道兒子要去大陸娶老婆的事情，所以駁回羅金生的申請 ，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調閱內部資料，被告交給我一份羅金 生的陳述狀草稿，本案經被告協助，梅紅順利入境，我在扣 押物編號⑨二頁工作事項上有詳細記載，羅金生的陳述狀也 就是扣押物編號⑦羅金生陳述狀乙冊。「和哥」委託時就先 支付現金3 萬元，我請被告協助後，並經被告調取面談資料 ，我與被告約在新竹市某處會面，並交付我1 份陳述狀草稿 ，並指導如何撰寫，我當場支付15,000元。 ⑹巫思亮在第一關至境管局面談時，境管局認為巫思亮沒有提 出補稅單、收入證明、通聯紀錄等資料，所以駁回申請，我 透過被告調閱境管局內部資料，被告了解詳情後，口頭告訴 我，如何教導「和哥」、巫思亮補足資料，至於大陸女子有 無順利入境，我無法確定，在扣押物編號⑨也有記載。「和 哥」委託時就已支付1 萬元，本案經被告協助後，我與被告 相約新竹某咖啡廳，被告口頭告知我補足稅單、收入證明， 通聯紀錄等資料，至於本案賄款5,000 元則是下次委託案見 面時一起支付被告。
⑺因徐智獻沒有職業，也無法說明與大陸妻子的認識經過與聯 絡方法，所以在第一關遭駁回申請，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調 閱內部資料，被告交1 份徐智獻的陳情書草稿，並指導如何 為徐智獻撰寫陳情狀，本案經被告協助，有順利入境，徐智 獻的陳情狀也就是扣押物編號⑧徐智獻陳情書乙冊。「和哥 」委託時就先支付現金3 萬元，我請被告協助後，被告調取 面談資料，我與被告約在新竹市某處會面，並交付1 份陳情
書草稿，指導如何撰寫，我當場支付15,000元。 ⑻朱泰淵第一關面談時，沒有辦法說明與大陸妻子認識經過， 所以被駁回，我透過被告到境管局調閱內部資料，被告了解 詳情後，口頭告訴我如何教導「和哥」、朱泰淵清楚說明認 識經過，本案在被告協助下，朱泰淵的老婆陳春菊應該有順 利入境，我在扣押物編號⑨也有記載。「和哥」委託時就先 支付現金1 萬，我請被告協助後，約在新竹市某處會面，當 場支付5 千元。
⑼沙碧雙案因「東哥」認為第一關可能有問題，所以要求我透 過被告到境管局內部調閱鍾登妙第一關面談資料，因為本案 資料比較多，被告直接將所調閱的資料，即鍾登妙被詢問的 影本交給我，我將該筆資料傳真給「東哥」，「東哥」再傳 真該筆資料給沙碧雙，但沙碧雙在第二關面談時，因為夾藏 該份資料而遭遣返，沙碧雙未順利入境。委託我時就先支付 現金3 萬元，我請被告協助後，被告調取面談資料，約在新 竹市某處會面，並交付我鍾登妙第一關面談紀錄，我當場支 付15,000元。本案因境管局資料外洩，被告遭境管局調派至 花蓮，之後就沒有與被告合作（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二第 406-412 頁）。
⒉於同日警詢續稱：我與被告的日間聯絡方式，均係以易付卡 電話約定會面地點，易付卡每個月均會定期更換。因被告是 公務人員，平時要上班，所以通常約定六、日見面，每次支 付賄款的地點也不同，地點通常由我決定，時間由被告決定 ，被告每次均駕駛一輛紅色小車與我見面。「我前後共支付 約20～30萬元之賄款給被告」。「被告知道那些女子確實有 問題，才會請被告護航」。因被告均會交代我使用後要銷毀 ，而且在沙碧雙事情發生後，被告還陸續多次提醒要將手稿 銷燬，所以我就將書面資料、電腦檔案銷燬（94年度偵字第 5537號卷二第406-412 頁）。
⒊94年3 月30日偵查中結證稱：被告自92年年中到93年年底， 共交付20筆左右台灣男子申請大陸老婆來台的資料，我有交 付賄款給被告，每交付我一筆面談資料，我就給他15,000元 ，地點在新竹市，碰面我都拿現金給陸育傑，大概給20次， 金額不一定每次15,000元，我跟應召業者收到錢之後，拿一 半給被告，這是我與被告在92年中在新竹市談好的。「當時 伊告訴陸育傑是專門替應召業者處理與假結婚名義來台的大 陸女子使她們能順利來台，需要陸育傑給這些與應召業者要 引進來台的大陸地區女子假結婚的老公的面談資料」，請被 告去調資料出來，調閱的錢就是應召站給我的金錢的一半給 被告，我平均收取3 萬元，所以前後我大概「給被告20幾萬
的賄款」。康坤榮等業者旗下之大陸地區女子來台前，他們 的假老公在入出境申請大陸配偶來台的時候被駁回，他們一 開始都是找叫「義哥」的男子處理，後來就透過「義哥」找 到我，因為「義哥」知道我跟境管局的官員熟，就陸續透過 「義哥」跟我接觸，然後就將這些大陸女子跟台灣配偶的相 關資料給我，我就用易付卡傳簡訊給被告調資料，被告就將 台灣老公的申請資料及面談資料調出來，就在新竹交給我， 同時我交付15,000元的賄款給被告。被告所交面談資料有些 是從境管局的電腦印出來，有些是將這些資料抄出來，有些 是直接跟我說面談的資料，如果被告是用手寫或口述的，我 就用電腦處理之後再交付，被告給我的資料有要求要銷燬。 尤其是在93年11月份的時候，發生大陸女子沙碧雙在機場被 查到有拿到面談筆錄時，被告就叫我要更徹底銷燬，我把這 些資料交給應召站業者後，就交給大陸女子背熟台灣老公的 資料（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二第438-441 頁）。 ⒋99年3 月31日原審交互詰問結證稱：沙碧雙的案子是「東哥 」委託處理的，印象中我是請教被告說該案的問題在哪裡、 要如何解決，被告把沙碧雙配偶鍾登妙之面談紀錄給我看。 被告前後交付面談紀錄實際次數我不知道，該幾次的被詢問 人一定是不同人，交付地點有時候是在咖啡廳，有時候是在 路邊。被告交付面談紀錄之後，有收取報酬，每次約是現金 1 萬元至15,000元左右。我給被告的錢是「東哥」或其他人 給的，康坤榮也有給。應該是事前我先跟「東哥」等人開口 要錢，因為請人家幫忙，不給人家錢，誰會幫忙。錢不是我 決定的，是我向委託之人表示其願意提供多少，我再去詢問 被告是否要做或是幫忙。有時候被告會說此事無法取得資料 。「原則上我沒有其他取得上開資料的管道，我嘗試去機場 的詢問台取得資料，但是他們表示沒有辦法。」、「我於檢 察官偵查中所述均屬實」。警方提示的通訊監察譯文所示內 容均與我之對話內容符合。其中93年11月17日譯文顯示，我 以門號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傳訊給被告所持用之門號 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內容是「今早十點半有一組，能 關心一下嗎？」當天下午4 時20分34秒，我以手機與「港伯 」通話，「港伯」抱怨花錢疏通，結果姑娘卻被連哄帶騙、 恐嚇承認假結婚，要我向「上面」反應退錢，應該是人在機 場時候的面試，人被原機遣返，我就表示退錢給「港伯」， 「上面」只有被告，我沒有認識任何境管局的其他人。在當 日下午5 時16分22秒，我以手機撥打00-00000000 號電話， 對方稱「你這樣傳簡訊很危險。」我回答「說真的，我是被 逼到沒辦法，那個女孩沒出來。」，對方又稱「那現在是怎
樣，我現在也不方便去瞭解。」、「我今天來才知道，他們 要把我從頭到尾的都清查。」等語，談話內容跟上開所講到 大陸女子在機場面試遭遣返有關，與我談話之人是被告。如 果只是提供面談資料，是否能夠成功入境，仍然繫諸於面談 女子之臨場反應，換言之，並不保證一定會通過，但如此情 形下，我要退錢給應召業者，因為我欠被告錢，故我沒有要 被告退錢。如果入境女子成功，我不需要退錢給業者，也不 需要被告退錢給我。我給被告的錢，不是用來作為清償欠款 的費用。在偵訊中曾經說陸陸續續給了30多萬元，警詢中稱 向被告借款有30萬元，也有陸續清償，但這兩筆錢其實不相 關。因為害怕稱被告「陸哥」會太明顯，故有時候會稱為「 九哥」。於警詢中要稱有欠款之事實，但在偵訊中卻又稱在 每一次跟被告收取面談資料時，都有給付代價，這兩者都實 在，並不是因為檢察官聲請羈押，刻意說謊配合檢察官，偵 查中歷次對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實在。在遭羈押之後，檢察 官發交調查站訊問，製作第二次警詢筆錄，94年3 月30日當 日在調查站所言均屬實（原審卷五第159-168 頁）。 ㈢被告於偵查及第一審坦承有調取境管局面談資料 ⒈被告於偵審各庭坦承於90年間起擔任境管局之辦事員，並自 93年3 月起至同年11月10日止，負責有關大陸配偶申請來台 定居之審核、面談工作。並於94年3 月24日檢察官偵訊時， 供稱：在93年6 月到10月，共交付10幾個有關與大陸女子結 婚包括面談等資料給林文通，地點在新竹市真鍋咖啡與耕讀 園（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二第338-340 頁）。 ⒉被告於94年3 月31日偵查中，在馬在勤律師陪同下，仍坦承 ：卷附查詢紀錄報表有關王丹等人面談資料均為其調閱（94 年度偵字第5537卷二第465 頁）。
⒊94年6 月25日檢方移審之時，馬在勤律師在場陪同，被告於 原審仍供稱：「林文通拜託大概十幾件。」（原審卷一第42 頁）。
㈣
⒈查林文通與被告相識甚久，十分熟稔，交情匪淺，並無讎隙 怨懟，被告所不否認，而林文通於94年3 月24日調查局初詢 時及原審94年3 月25日聲押庭時，尚且迴護被告，並附和被 告辯述情節（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一第90-96 頁、94年度 聲羈字第175 號卷第5-9 頁），則林文通顯無於嗣後設詞誣 攀被告之可能、動機與必要。
⒉林文通就自己親身經歷行賄被告之事實經過作證，證詞內容 就交付賄款之緣由、金額、地點、被告駕駛車輛、甚或就各 個應召業者旗下之大陸地區女子於面談時之問題、被告指導
之內容、嗣後是否有成功入境等情節，敘述具體詳確，前後 一致而未見明顯瑕疵，若非確有其事，實難想像林文通如何 一再杜撰其詞而不漏破綻。有關林文通所述其與被告相識過 程，與證人康坤榮之證述情節（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一第 152-163 頁、94年度偵字第5537卷二第314-316 頁、原審卷 三第172-181 頁）；有關林文通委託被告之事項，並有扣案 工作事項2 頁等為證，該等扣押物係於94年3 月24日在新竹 市○○路393 巷25弄21號4 樓林文通住所搜索而扣得，林文 通顯不可能預先偽造用以誣陷被告；有關林文通委請被告調 取境管局面談資料，核與被告前述自白情節相符，並有92年 至94年境管局資料處理中心被告查詢紀錄報表在卷可參；又 有關大陸女子於93年11月17日在機場遭其他面談官識破，遭 原機遣返，林文通向被告求援、抱怨，並有被告所不爭之通 訊譯文（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一第118-129 頁）及簡訊在 卷可考。是堪認證人林文通所言被告交付面談資料、收賄、 幫助色情業者引進大陸女子，應屬真實可信。
⒊按證人係在訴訟上陳述自己觀察事實之第三人，即以其自己 所體驗之事實提供為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具有證據適格。 因一般人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 如攝影機般，可以「打開」眼睛記錄整個事件經過，然後於 法庭上全然無瑕地「倒帶」其記錄過程。而證人之注意及觀 察，往往未慮及將被應用於訴訟上，更受到當時光線、距離 、持續之時間、證人觀察之角度，以及證人當時之精神狀態 、注意力、事件之突發性等因素所影響，無法完整記錄每一 細節及全貌；且人類之記憶，常隨著時間之逝去而逐漸磨損 ，記憶之線索常會改變，自難期證人能將過往事物之原貌完 整呈現。因此，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 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由法院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就證人之觀察力、記憶力及陳述力綜合審酌，以判斷其陳 述之真偽，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 信；如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 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3976號判例、74年台上 字第1599號判例、94年度台上字第2248號判決參看）。雖證 人林文通於案發之初，一度表示被告不知請託者為色情業者 ，然林文通於偵查及原審均明確指證被告知悉原委，其就被 告收賄等主要爭執之點，前後陳述一致，依前揭實務意旨， 自不能以偶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證人林文通證述全部均為 不可採信。
⒋綜上，被告之犯行，足可認定。
㈤犯罪所得之計算
有關被告犯罪所得財物，證人林文通於原審表示因歷時久遠 、行賄次數過多，難以就明確數額為清晰完整之記憶，本院 認證人林文通於警詢及偵查中離案發時較近，記憶較新，以 之前證述者較為可採。依證人林文通94年3 月30日警詢所稱 ：「我前後共支付約20～30萬元之賄款給被告」，於同日偵 查時稱：「前後我大概給被告20幾萬的賄款」，於原審作證 表示偵查中所述為實在，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法則 ，採最有利於被告之方式計算，本院認定賄款之金額為20萬 元。
四、被告辯解不採之理由
㈠被告雖辯稱其認為所調閱之資料並非機密等語。按刑法第 132 條第1 項所謂「應秘密」者，係指文書、圖畫、消息或 物品等與國家政務或事務上具有利害關係而應保守之秘密者 而言。自非以有法律明文規定為唯一標準。查個人之戶籍、 口卡、前科、通緝、勞保等資料及入出境紀錄或涉個人隱私 或攸關國家之政務或事務，均屬應秘密之資料，公務員自有 保守秘密之義務（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3388號判決意旨 參照）。有關面談資料，內含個人戶籍、婚姻、職業、財產 、家庭生活及其他資料，屬個人之隱私，當屬應秘密之資料 。再依境管局95年3 月13日境專穀字第09510252700 號函所 敘：「依『大陸地區人民申請進入台灣地區面談管理辦法』 第7 條第1 項等規定執行面談及製作面談紀錄，本局中正機 場入出境旅客服務站於92年9 月實施面談初始，因訓練需要 ，特製定空白面談紀錄範本予每日實施面談勤前教育時交面 談人員參考，並管制該文件在執行面談勤務之面談場所使用 ，且係公務人員依法製作之公文書，不得公開閱覽或任意交 付他人。」（原審卷二第218 頁），表明面談資料屬管制之 秘密文件。被告於原審亦自承：「當事人可以到櫃台去依程 序申請調閱這些資料，如果沒有經過這些申請程序，則不應 交付」（原審卷八第189 頁）。因此，被告所調閱之面談資 料，不論是否自己經手面談，均屬國防以外之秘密。 ㈡被告復辯稱其不知林文通係為色情業者請託而來，亦不知所 調閱之資料均係以假結婚方式來台賣淫之大陸女子等語。查 林文通於93年3 月30日警詢時證述：「我與他（被告）的易 付卡每個月均會定期更換…被告知道那些女子確實有問題， 才會請他護航，但伊不清楚被告是否明確知道那些女子是假 結婚來台賣淫。因被告均會交代使用後要銷燬。」（94年度 偵字第5537號卷二第406-412 頁）；在偵查中，林文通證稱 ：「當時伊告訴陸育傑是專門替應召業者處理與假結婚名義 來台的大陸女子使她們能順利來台，需要陸育傑給這些與應
召業者要引進來台的大陸地區女子假結婚的老公的面談資料 」（94年度偵字第5537號卷二第439 頁）；於原審交互詰問 時結證稱：「在檢察官訊問時之陳述均屬實」等語（原審卷 五第163 頁反面）。如非大陸女子來台賣淫，僅為友人配偶 來台，不會每件索取5,000 元至15,000元之高額代價。再參 以被告所調取者，乃台灣男子為大陸配偶申請來台之面談資 料，並一再調取，並非友人個別、非常態性委託等情。足見 被告顯然知悉林文通專門幫應召業者處理假結婚之大陸女子 能順利來台，倘非事涉不法洩密，何須頻繁更換易付卡門號 逃避追緝，何須索取高額代價？又何須交代林文通要銷燬資 料？堪認被告明知上情而違背職務，將應秘密之面談資料不 法洩漏予林文通。
㈢被告再辯稱：林文通於本件案發前即積欠被告款項30餘萬元 ，仍未清償，縱被告與林文通有任何之金錢往來，均與該筆 債務有關，與被告交付面談資料行為，無任何對價關係云云 。然查，被告於查詢、交付前揭資料前即已知悉將取得賄款 之數額，每筆資料收受5,000 元至15,000元之賄款，所交付 之賄款與債權債務關係確屬二事等情，業經證人林文通在原 審交互詰問時證述明確。尤其，被告於原審100 年3 月31日 審理期日自承：「他（林文通）大概在本案發生前半年還完 錢，就是我教他怎麼進行行政程序前半年就還清了。」（原 審卷八第199 頁反面）。由此可知，被告於提供面談資料時 ，林文通交付之款項，係被告違背職務交付本案面談過程資 訊之對價，而非清償舊欠。否則，以被告身為公務人員，若 無取得相當對價之經濟誘因，斷無平白甘冒牢獄災禍而陸續 違法提供應秘密資訊予林文通之理。
㈣被告雖另辯稱林文通所述情節與境管局流程不符，依境管局 規定只分「准」與「不准」兩種而已云云。按依93年3 月1 日修正前之「大陸地區人民進入台灣地區許可辦法」第3 條 、第17條、第18條、第25條、第26條、第26條之1 等規定： 大陸地區人民之配偶在台灣地區設有戶籍者，得申請進入台 灣地區「探親」，其停留期間不得逾3 個月，必要時得申請 延期1 次，期間不得逾3 個月，每年總停留期間不得逾6 個 月；又經許可進入台灣地區停留或活動之大陸地區人民，應 於入境後15日內，向居住地警察分駐（派出）所辦理登記手 續；另申請延期者，應於停留期間屆滿前，備齊「流動人口 登記聯單」等文件，向入出境管理局辦理延期，而經許可在 台灣地區停留期間，有行方不明紀錄或累計達2 個月以上者 ，得不予許可延期申請或不予許可申請進入台灣地區。嗣「 大陸地區人民進入台灣地區許可辦法」於93年3 月1 日修正
，依該辦法第4 條第1 項規定大陸地區人民為台灣地區人民 之配偶，申請進入台灣地區團聚，主管機關經審查後得核給 1 個月停留期間之許可；通過面談准予延期後，得再核給5 個月停留期間之許可；前項通過面談之大陸地區人民申請再 次入境，經主管機關認為無婚姻異常之虞，且無依法不予許 可之情形者，得核給來台團聚許可，其期間不得逾6 個月。 大陸地區人民為台灣地區人民之配偶，於本條例93年3 月1 日修正施行前經許可進入台灣地區停留者，應申請變更停留 事由為團聚。又境管局受理大陸地區人民申請進入台灣地區 團聚、居留或定居案件時，應依本辦法對申請人實施面談； 申請人如有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其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亦 應偕同接受面談，但境管局認顯無可疑者，得簡要實施面談 。大陸地區人民及其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無法依前項第一款 至第三款規定於境外接受面談者，得先予核發入境許可，大 陸地區人民應於入境時，至境管局設於機場、港口之服務站 接受面談。其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應到場配合接受面談程序 。大陸地區人民及其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依規定接受面談後 ，境管局認案件複雜，非進一步查證，無法為即時之認定者 ，得同意該大陸地區人民經查驗後入境，並以書面通知其偕 同台灣地區配偶或親屬，於停留期間屆滿前，至指定處所接 受二度面談，此亦為93年3 月1 日起施行之大陸地區人民申 請進入台灣地區面談管理辦法第3 條、第5 條、第6 條所明 訂。依上述規定，顯然境管局就面談是否通過，尚得依案情 之繁簡程度審酌是否有二次面談之必要，而有一定程度之彈 性。是林文通所證，當無與境管局流程不同之可言。 ㈤被告雖辯稱林文通對於其收受賄賂之證詞，係出於請求交保 或企圖減輕刑責云云。查證人林文通就學於玄奘大學法律系 ，並曾擔任議員及律師事務所助理，前幫助被告及其友人陳 源皇處理訴訟事宜，此業據證人林文通與被告供承在卷，加 以林文通前於88年間因重利罪，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於88年 8 月31日以88年易字第489 號判決判處拘役20日，於88年9 月30日確定，嗣於88年10月19日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 本院被告前案記錄表附卷可稽（原審卷八第184 、185 頁） ，林文通顯係對法律知識及實務嫻熟之人，而對行賄及偽證 刑責之嚴重性，知之甚詳，當無為求交保即捏詞陳述、自陷 己身受刑事訴追之理。倘林文通並無行賄之情而故為虛偽陳 述，尚須負擔偽證罪之刑責，而行賄、偽證罪均可科處重達 7 年之有期徒刑，行賄罪並得併科3 百萬元以下罰金，刑責 非輕，依照經驗法則，林文通不可能為求交保，而虛偽陳述 自己有不法行賄之舉。被告所辯林文通係出於想爭取交保或
減刑機會而為不實之供述，毋寧應認係林文通為求交保及減 刑，終願自白吐實犯行並向調查機關坦承行賄之對象，故檢 察官認已無羈押之必要，聲請具保停止羈押獲准。是被告所 辯，與事理相違，尚不足採。
㈥被告於原審雖否認有調閱及交付邱堂軒、沙碧雙及其配偶鍾 登妙之面談資料，辯稱：查詢報表上顯示93年11月3 日9 時 13分18秒之鍾登妙及同時間26秒之沙碧雙查詢紀錄表，雖顯 示由我使用之電腦查詢，但我當日人不在辦公室，所以該2 份資料均非我所查詢的。我雖曾以00000000電話撥打林文通 0000000000電話時表示今天曾調閱過邱堂軒乙事，但我是騙 林文通的云云。然按依舉證責任分配標準，被告提出「幽靈 抗辯」，此為被告否認為犯罪主體或否認有犯罪故意，屬構 成要件該當性之抗辯事項，此事由有利於被告，即應由被告 負「提出證據責任」，若被告能證明至「有合理懷疑」程度 ，舉證責任即轉換，而由檢察官就抗辯事由不存在負舉證責 任，並證明至「無合理懷疑」程度；若被告對幽靈抗辯舉證 未達此程度，雖理論上其抗辯有可能性，但尚不成為有效抗 辯，檢察官並無責任證明該抗辯事實不存在，法院就該爭點 應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經查，依卷附93年11月3 日9 時 13分18秒鍾登妙及同時間26秒沙碧雙查詢紀錄表、93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