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簡上字第17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鳳醜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庭暴力之傷害等案件，不服本院民國101 年
3 月6 日101 年度簡字第20號、第21號第一審簡易判決（原案號
：100 年度易字第603 號、第792 號；起訴案號：100 年度偵字
第1838號、第6117號），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傷害罪之部分撤銷。
林鳳醜犯傷害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
㈠林鳳醜與陳梨華平日共同居住在雲林縣臺西鄉牛厝村成功12 4 號，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2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 林鳳醜於民國100 年1 月28日晚間7 時許，在渠等所居住之 雲林縣臺西鄉○○村○○路124 號房屋內，因細故與陳梨華 發生爭執，林鳳醜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前往陳梨華 之房間內，徒手毆打陳梨華之臉部一下，致陳梨華受有頭部 （左眼眶）挫傷併瘀青、頭痛等傷害。
㈡林鳳醜另於100 年2 月5 日晚間7 時許，因細故與陳梨華發 生爭執，其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渠等所居住之上揭房 屋外（即不特定人或特定之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 以臺語「不要臉雞」等語侮辱陳梨華，足以貶抑陳梨華之人 格尊嚴與社會評價。
㈢嗣因陳梨華告訴究辦而查獲上情。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證據能力方面：
⒈按證人、鑑定人依法應具結而未具結者，其證言或鑑定意見 ，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3 定有明文。又被 害人乃被告以外之人，本質上屬於證人，其陳述被害經過， 亦應依人證之法定偵查、審判程序具結，方得作為證據（最 高法院93年臺上字第6578號判例意旨參照）。本案告訴人陳 梨華於100 年5 月5 日、10月31日在檢察官面前製作之偵訊 筆錄（見他字卷第10頁至第11頁、第88頁至第89頁），內容 均係其陳述被告林鳳醜之犯案經過，但均未經具結程序，參 前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各該偵訊筆錄均應排除作為本案證據 使用。
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規定甚明。蓋檢察官在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 錄，性質上屬傳聞證據，惟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 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 權，證人、鑑定人並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 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 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 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 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查陳梨華、被告之子陳四 川100 年8 月3 日、9 月28日之偵訊筆錄（見他字卷第39頁 至第40頁、第50頁），內容係檢察官令渠等以證人身分具結 後所為之證述，此有證人結文2 紙在卷可查（見他字卷第41 頁反面、第53頁），被告未提及檢察官在訊問時有不法取供 之情形，亦未釋明前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述規 定，上揭證述筆錄均有證據能力。
⒊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之4 等4 條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作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同有規定。本判決後 開所引用之其餘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言 詞及書面陳述），原則上均不得作為證據使用，惟被告雖明 知上開證據資料為傳聞證據，但於本院審判程序中均表示同 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簡上卷第15頁反面、第27頁），本 院審酌上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前說明，應認該等供述證據亦例 外具有證據能力。
㈡證明力方面：
⒈犯罪事實㈠之部分：
被告固坦承與陳梨華為同居關係，且於上述時地與陳梨華因 細故發生爭執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傷害之犯嫌，辯稱：伊 當時開陳梨華的房門時，是房門打到陳梨華的額頭，伊沒有 用手打陳梨華的臉云云。惟查：
⑴關於案發經過，陳梨華於警詢中陳稱：家裡的衛浴間是共用 的，被告之子陳四川說我沒有出水電費，不讓我使用，還說 要打我，我就躲進房間，被告之後跟隨我進入房間內徒手打 我，用手打到我的眼睛（見警卷第1 頁至第3 頁；他字卷第 23頁）；於檢察官面前具結證稱：被告是出手打我的左眼， 我的眼眶周圍都瘀青，被告後來要繼續打我時，我就把她推 出去了（見他字卷第40頁）；於本院第二審審判中以證人身
分證稱：被告當天用手打我左眼，不是用門撞到的，我臉部 的其他部位沒有受傷，我還因為這件事去北港醫院急診（見 本院簡上卷第27頁反面至第28頁反面）。是觀之陳梨華之前 述證詞，應屬前後一致。又陳梨華於案發後翌日（101 年1 月29日18時11分）至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就診時，病 歷表上面記載主訴為「昨晚7 點被認識的人打，左眼腫瘀青 。」醫師在病歷表「present illness （外部傷勢）」欄位 也記載「left periorbital ecchymosis （左眼眶瘀傷）」 ，此有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100 年11月29日院醫病字 第1000004344號函所附陳梨華之病歷資料1 份在卷可參（見 本院100 年度易字第603 號卷第36頁、第38頁）。而該病歷 之記載與陳梨華之前開證詞可以相互補強。被告雖辯稱其係 用房門打到陳梨華之額頭，但此為陳梨華所否認，已如前述 ，且眼眶屬於臉部凹陷部位，一旦係遭到房門開啟而撞擊臉 部，以房門之形狀與開啟之角度，應係造成大面積或鼻樑、 臉頰、額頭等處瘀傷，若被告所辯為真，何以陳梨華之額頭 或臉部其他部位未有傷勢，反而獨獨造成左眼眶（凹陷部位 ）瘀青之結果？是被告所辯應非可採，應以陳梨華之指證較 為可信。
⑵中國醫院大學北港附設醫院於100 年1 月29日出具診斷證明 書1 紙，其上記載陳梨華之傷勢為：①頭部挫傷併瘀青。② 頭痛（見警卷第15頁）。然不論係陳梨華之說詞或病歷上之 記載，其外傷部位係在「左眼眶」，已經認定在前，而該診 斷證明書「醫師囑言」欄位也敘明：「病患100 年1 月29日 18時11分至急診求診，經醫師診視後初步診斷如上。」則該 診斷證明書上所載「頭部挫傷併瘀青」，應係「左眼眶挫傷 併瘀青」之謂。又被告與陳梨華並無仇恨，兩人因細故發生 爭執，被告並無針對陳梨華「眼睛」進行攻擊之理由或動機 （即無重傷之犯意），是依卷內證據，僅能認為被告係朝陳 梨華之「臉部」毆打，方造成陳梨華左眼受傷之結果，這才 符合社會常情之認知。從而，被告於上述時地，因細故徒手 毆打陳梨華之臉部，造成陳梨華前述傷勢乙情，洵堪認定之 。檢察官認陳梨華之傷勢係「遭被告以房門擦撞」所導致， 參前說明，與卷內證據不合，又被告於原審自白確以房門傷 害陳梨華云云，也為避重就輕之詞，均非可採。 ⑶被告之友人李菜葉固於本院第二審審判中作證稱：被告那時 候是去開門，陳梨華才把門關起來，我看到的時候被告的手 被陳梨華的房門夾住了，我沒有看到被告打陳梨華（見本院 簡上卷第29頁反面至第30頁），惟被告係進入陳梨華房間內 毆打陳梨華後，才遭陳梨華推出房間，已經陳梨華於偵查中
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40頁），是李菜葉所目擊者，當係被 告遭推出房間後之景象，則被告是否有在房間內毆打陳梨華 ，顯非李菜葉所能知悉，自不能以李菜葉之上開證詞，而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併此陳明。
⑷按法院之審判，固應以起訴之犯罪事實為範圍，但於不妨害 事實同一之範圍內，仍得自由認定事實，適用法律。而所謂 事實同一，指刑罰權所以發生之原因事實係屬同一而言，非 謂罪名或犯罪之構成要件同一，亦非謂全部事實均須一致。 申言之，起訴書所指之罪名，在審判上並無拘束之效力，祇 須其基本社會事實相同，縱令行為之程度有所差異，亦無礙 其犯罪事實之同一性，仍得自由認定事實，變更檢察官所認 之罪名，予以適用刑罰（最高法院97年度臺非字第108 號判 決意旨參照）。本案檢察官起訴被告涉犯傷害罪，其所記載 之犯罪事實為「被告用手拉住房門，導致房門擦撞陳梨華」 ，並以上開診斷證明書為據（見警卷第15頁），然經本院審 理之結果，認被告係以徒手毆打陳梨華之臉部而傷害之，已 如前述，是檢察官起訴與本案審理之範圍均係指當天被告傷 害陳梨華乙事，可謂事實同一，行為程度不同，參前最高法 院判決要旨，本院可自由認定事實，不受檢察官起訴事實之 拘束，亦應特別敘明之。
⒉犯罪事實㈡之部分：
此部分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在偵查、原審及本院第二審審 理中均坦承不諱（見他字卷第38頁反面；100 年度易字第60 3 號卷第84頁反面；本院簡上卷第15頁、第27頁），核與證 人陳梨華於警詢中之指訴情節相符（見他字卷第23頁），復 經證人陳四川於檢察官面前結證明確（見他字卷第39頁）。 綜上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被告確有公然 侮辱陳梨華之行為。
⒊依上各節，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㈠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 ；就犯罪事實㈡所為，則係犯同法第309 條第1 項公然侮辱 罪。
㈡被告與陳梨華同居一處，業據陳梨華於警詢中陳述甚詳（見 警卷第2 頁），兩人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2 款之 家庭成員關係。被告對陳梨華故意實施本案身體或精神上之 不法侵害行為，依照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之規定， 均成立家庭暴力罪。但因該罪無刑責之規定，故被告本案犯 行仍應依照刑法之規定論處。
㈢被告所犯上述傷害及公然侮辱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各自 獨立，應分論併罰之。
㈣撤銷改判部分：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因而就被告被訴傷害罪之部分量處拘 役20日，並得易科罰金，固非無見。惟查：⒈陳梨華所受上 述傷勢係遭被告徒手毆打所致，原審未察，依被告之自白認 檢察官起訴被告以推房門方式傷害陳梨華為真，而為判決之 基礎，應有違誤。⒉被告本案犯行構成家庭暴力防治法所定 之家庭暴力罪，原審未敘及此，也有疏漏。故檢察官上訴指 摘原審此部分之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因細故與陳梨華發生爭執，即為傷害陳梨華之行 為，法治觀念尚有不足，而被告經原審多次傳喚均未到庭， 又經原審電話通知其到庭時，於電話中表明不願到庭（見本 院100 年度易字第603 號卷第15頁正面），嗣經原審通緝到 案後，於值班法官訊問時猶否認犯行（見本院100 年度易字 第792 號卷第27頁反面），犯後態度非佳，且迄今尚未與陳 梨華達成和解，取得陳梨華之諒解，殊不可取，惟本院念及 被告未有前科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憑，暨考量被告未就學不識字，智識程度不高，家庭狀況為 喪偶且育有子女，經濟狀況非佳，兼衡陳梨華對被告不甚諒 解，表示不願意原諒被告等一切情狀，就被告所犯傷害罪之 部分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㈤上訴駁回之部分：
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審酌被告之犯後態度、智識程度與陳 梨華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就被告被訴公然侮辱罪之部分量 處罰金新臺幣3,000 元，同時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經 核認事用法俱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檢察官雖以原審量刑 過輕為由提起上訴。但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 行使，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 因，下級審法院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 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 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446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於量刑 時既已詳為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點，並於判決書中交代明 白，復無裁量濫用或違反比例原則之情事，本院第二審合議 庭自當予以尊重。準此，檢察官就公然侮辱罪之部分提起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應適用之法律：
㈠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9 條第1 項 前段、第368 條、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 ㈡刑法第27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51條第10款前
段。
㈢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本案經檢察官黃煥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許佩如
法 官 鍾世芬
法 官 王紹銘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案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俊偉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000 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00 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0 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