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訴字第85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仁湖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2
68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仁湖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累犯，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仁湖前因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28 7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因恐嚇取財案件，經本院以97年 度訴字第2472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6月、5月，應執行有期徒 刑10月確定，上開2案，再經本院以98年度聲字第874號裁定 合併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因施用第一級 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3925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 確定；上開案件，嗣經送監接續執行，於民國99年8月26日 因縮短刑期假釋出監付保護管束，甫於99年11月4日因縮刑 期滿未經撤銷假釋而執行完畢。楊仁湖於93年間陸續借款予 王門鏗，楊仁湖認王門鏗尚未清償完畢，致兩人間有債務糾 紛。楊仁湖於100年12月6日下午2時4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H 6-0009號自用小客車，行經臺中市○區○○路與復興路5段 交岔路口處，發現王門鏗正騎乘腳踏車行經該處，楊仁湖為 向王門鏗催討債務，即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至王門鏗所騎乘 腳踏車前方攔阻王門鏗，並下車向王門鏗索討債務，王門鏗 表示無力清償，楊仁湖即要求王門鏗搭乘上開自用小客車， 由楊仁湖載其尋找友人借錢以清償債務，經王門鏗拒絕後， 楊仁湖竟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先以手施以不法腕 力之方式攬住王門鏗肩膀，強行將王門鏗推、拉至上開自用 小客車之副駕駛座內，楊仁湖接著上車，對王門鏗恫稱：「 如果再亂動，要叫小弟打你！」等語，致使王門鏗因而心生 畏懼，楊仁湖旋即鎖上車門，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離開現場 ，欲搭載王門鏗四處借款，適有不詳路人目擊上情，旋即將 目擊經過告知駕駛警車行經該處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 局育才派出所警員余鎮良、王福慶，警員余鎮良、王福慶在 隨即在精武路217號前，發現並攔停楊仁湖所駕駛上開自用 小客車，王門鏗方得以離開上開自用小客車，楊仁湖即以上 開強暴、脅迫之非法方法，剝奪王門鏗之行動自由達數分鐘 。另經楊仁湖主動交出而扣得王門鏗所簽發、發票日期分別 為93年8月10日、同月21日、票面金額均為3萬5千元之本票2 紙。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第159條之 5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㈠證人即被害人王門鏗、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育才派出 所巡佐林哲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證述，雖係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陳述，為傳聞證據，然其等於偵查中向檢 察官所為證述，既經具結（偵卷第22、32頁），且本院審酌 該等言詞陳述係由證人出於自由意識而陳述，又無其他證據 足認該陳述有何顯不可信之情事等一切情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認上開證人於偵訊中之證述，得採 為認定本件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㈡被害人王門鏗於警詢時之證述，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言詞陳述，為傳聞證據，然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既同意將 之引為證據（本院卷第19頁），且經本院於審理時當庭直接 提示而為合法之調查，被告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本院復審酌該言詞陳述係由證人出於自由意識而陳述，並無 非法取證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認上開 證人於警詢時之證述，應得採為認定本件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
二、訊據被告楊仁湖對於伊與王門鏗確有債務糾紛，且於上開時 間、地點，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至王門鏗所騎乘腳踏車前方 ，攔阻王門鏗，並下車向王門鏗索討債務；其後，王門鏗確 有乘坐在被告所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之副駕駛座，至員警攔 停楊仁湖所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時，王門鏗仍乘坐在該自用 小客車內之事實，固坦承不諱，然矢口否認有何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之犯行，辯稱：伊沒有妨害王門鏗行動自由，是王門 鏗自願上車云云。經查：
㈠被告與王門鏗間有債務糾紛，且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確 有上開剝奪王門鏗行動自由之事實，業經證人王門鏗於警詢 （警卷第9至12頁）、偵訊（偵卷第20、21頁）時，證人林
哲智於偵訊（偵卷第29頁）時，證人即攔停被告所駕駛自用 小客車之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二分局育才派出所警員余鎮良 （本院卷第37至39頁）、王福慶（本院卷第39、40頁）於本 院審理時，分別證述綦詳，並有王門鏗所簽發、發票日期分 別為93年8月10日、同月21日、票面金額均為3萬5千元之本 票2紙（警卷第18頁）、員警攔停楊仁湖所駕駛上開自用小 客車之現場照片1幀（警卷第19頁）、現場圖1紙（警卷第20 頁）、車牌號碼H6-0009號自用小客車之車輛詳細資料報表1 紙（警卷第23頁）在卷可稽。又被告與王門鏗確有債務糾紛 ，且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至王門鏗 所騎乘腳踏車前方，攔阻王門鏗，並下車向王門鏗索討債務 ；其後，王門鏗確有乘坐在被告所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之副 駕駛座，至員警攔停楊仁湖所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時，王門 鏗仍乘坐在該自用小客車內之事實；亦經被告於警詢（警卷 第5至8頁）、偵訊（偵卷第15、29、30頁）、本院準備程序 及審理（本院卷第17至19頁）時，供認明確。 ㈢被告雖以前詞置辯，證人王門鏗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被告 沒有強押伊上車等語（本院卷第34頁）。然證人王門鏗於偵 訊時具結證稱：「（100年12月6日下午2時40分，在臺中市 ○區○○路217號前，楊仁湖是否駕駛H6-0009號自小客車， 要強押你上車還錢？）有，他開車過來看到我，他先下車攔 住我，用手強拉我，又將我抱著，要我上前座，他是1個人 來，我已經被推進車子，門被鎖起來，有人看到就報警，剛 好巡邏車過來將他攔下。」「（你覺得你有無被妨害自由？ ）有。」等語（偵卷第20頁背面），核與其於警詢時證稱： 「（當時楊仁湖如何強押你至汽車內？現場有幾個人強押你 上車控制你行動？）當時楊仁湖開車將我攔下後，下車後捉 住我的手拖進他的汽車駕駛座旁，將門鎖起來，讓我無法逃 離現場。只有楊仁湖1個人。」「（楊仁湖有無用何工具控 制你行動？有無恐嚇你？）他只有用雙手控制我行動，並恐 嚇我，如果再亂動，要叫小弟來打我。」等語（警卷第10頁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他跟你說上車的時候，他手就 攬住你的肩膀？）是。」「（你在警察局說被告有對你說你 如果再亂動要叫小弟打你，是在上車之前或之後說的？）上 車之後。」等語（本院卷第35、36頁），大致相符。再參諸 證人余鎮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當時是否有民眾跟你 們報案，有人被強押上車？）路過時，是民眾把我們攔下來 。路旁的民眾招手說有人被強拉上車。」「（民眾報案時陳 述是強押上車或強拉上車？）強拉上車。」「等語（本院卷 第37、38頁），證人王福慶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當時
是否有民眾跟你們報案，看到有人被強押上車？）是。」「 （民眾報案時陳述？）直接敲拍把我們巡邏車的玻璃，說後 面有看到一個人被強押上車。」「（是說強拉上車或強押上 車？）說有人被拉著上車。」等語（本院卷第39頁），可見 攔下警車之目擊民眾向警員余鎮良、王福慶陳述，其目睹王 門鏗遭被告強拉上車之情節，與證人王門鏗於警詢、偵訊時 證述之內容，亦相吻合，益徵證人王門鏗於警詢、偵訊時之 證述，應為真實。
㈣再者，證人余鎮良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你攔下那臺車子 之後，如何處理？）先找駕駛的人，就是庭上的被告楊仁湖 ，然後看到被害人神色很緊張，神情不是很自然。請駕駛人 先下車，我們攔下車之後，就有看到被害人王門鏗，先請楊 仁湖先下車，再請王門鏗先生下車，他們在車內，就看到王 門鏗神情很緊張的樣子。」「（王門鏗神情緊張是指他害怕 的緊張還是指被警察攔下來的緊張？）是害怕的緊張。」「 （當時請王門鏗下車時，他有無做什麼動作或跟你們說什麼 話？）我覺得王門鏗剛下車時好像不太敢講的樣子，我們把 他們分開問，王門鏗才有講，我是負責管控楊仁湖，對王門 鏗問話的是另外一位警員。」等語（本院卷第38頁），證人 王福慶於本院審理時則證稱：「（是請他下車才問，還是請 他搖下車窗問的？）在車上我就這樣問他，當時在勤務當中 ，看到被害人王門鏗躲在楊仁湖身後，表情就是很可憐，有 哀求我們的樣子，我就請他們下車分開詢問。」「（刑警到 現場時，有無跟裡面的刑警說當時被害人坐在車上不敢動， 還雙手合掌很害怕的樣子？）有，我有看到這個狀況，是我 跟林哲智巡佐講的。」等語（本院卷第39、40頁），倘若王 門鏗係自願搭乘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何以王門鏗於警 員攔下被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時，會有「害怕」、「緊張 」、「哀求」之神情？況且，被告於偵訊時供承：伊於86年 5、6月間，先後3次，分別借款2萬5千元、23,500元、23,50 0元予王門鏗後，王門鏗即失蹤；伊於93年6、7月間，找到 王門鏗，伊要求王門鏗開立3張本票，伊於93年9月10日去找 王門鏗時，王門鏗已搬家；伊於100年1月在大雅路遇到王門 鏗，王門鏗始於100年1月21日還款1萬5千元，另於100年4月 、5月間，先後4次各還款5千元等語（偵卷第29、30頁）， 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欠你錢多久了？）十幾年了。 」「（有沒有辦法找到王門鏗？）沒有辦法。他住哪裡和電 話，我都不知道。」等語（本院卷第18頁）。可見王門鏗為 逃避遭被告催討債務，先後多次搬家，且躲避被告已達十餘 年之久，復於上開時間、地點偶遇被告後，即向被告表明無
力清償債務，亦無法向友人借款，則王門鏗豈會自願搭乘被 告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並隨同被告四處借款？被告上開抗 辯、證人王門鏗於本院審理時之上開證述，顯然悖離常情， 均無可採。
㈤綜上所述，被告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應堪認定。三、核被告楊仁湖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罪。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禁及以其 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言，所謂非法方法，當包括 強暴脅迫等情事在內。上訴人以水果刀強押周女上其駕駛之 自用轎車，剝奪其行動自由，並將車駛向屏東縣萬丹公墓途 中，周女要求迴車，並表示如不迴車，即跳車云云，上訴人 於妨害自由行為繼續中，嚇稱如跳車即予輾死等語，自屬包 含於妨害周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刑 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由之 部分行為，原判決認所犯低度之恐嚇危害安全罪，為高度之 剝奪行動自由罪所吸收，其法律見解，不無可議（最高法院 74年臺上字第3404號判例意旨參照）。又按刑法第302條之 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如以使人行無 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而其強暴、脅迫復已 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罪，不應再依同法 第304條論處（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4559號判決意旨參 照）。被告以強暴、脅迫方式將王門鏗推、拉至其自用小客 車副駕駛座，並對王門鏗為恐嚇之言詞，且強載王門鏗四處 借款之行為，雖合於刑法第304條第1項以脅迫使人行無義務 之事、第305條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 安全之犯罪構成要件，然按諸前揭說明，此部分行為應視為 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合併成為一個以非法 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即祇成立實質上之一罪，應依刑 法第302條第1項論處，不另論其他2罪。被告前因施用第一 級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287號判處有期徒刑8月 確定，因恐嚇取財案件，經本院以97年度訴字第2472號分別 判處有期徒刑6月、5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0月確定，上開2 案，再經本院以98年度聲字第874號裁定合併定其應執行之 刑為有期徒刑1年5月確定；因施用第一級毒品案件，經本院 以97年度訴字第3925號判處有期徒刑10月確定；上開案件， 嗣經送監接續執行，於民國99年8月26日因縮短刑期假釋出 監付保護管束，甫於99年11月4日因縮刑期滿未經撤銷假釋 而執行完畢等情；此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刑案資料查 註紀錄表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稽， 其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
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 刑。爰審酌被告因與王門鏗有債務糾紛，不思循合法途徑催 討，竟以強暴、脅迫之非法方式，剝奪王門鏗之行動自由， 對王門鏗之人身自由侵害甚鉅，且矢口否認犯行，於犯罪後 態度，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考量，然考量被告剝奪王門鏗行動 自由時間僅數分鐘，對王門鏗自由法益侵害情節尚非甚鉅， 及其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小康之生活狀況等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扣案王門鏗所簽發、發票日期分別為93年8月10日、同 月21日、票面金額均為3萬5千元之本票2紙，係王門鏗交付 予被告供作擔保借款為質之用，非屬供被告犯本案所用或所 得之物，亦不屬違禁物，自不得宣告沒收，附此敘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2條第1項、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文賓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5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廖穗蓁
法 官 許惠瑜
法 官 鄭舜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黃聖心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