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39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宇光
上列被告因重利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第2040
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宇光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陳宇光前於民國84年間因常業重利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以86年度上訴字第2663號判處有期徒刑8 月，並經最 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2057號駁回陳宇光之上訴而確定，已 於88年2 月26日執行完畢。詎猶未知悔改，仍基於趁他人急 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於報紙刊登 借款廣告；適姚王寶鳳因一時急需用錢，於99年5 月間某日 ，依上開廣告與陳宇光聯絡借款，陳宇光即在臺中市南屯區 ○○○路「靜和醫院」對面之公園，貸予姚王寶鳳新臺幣（ 下同）30,000元，約定10天為1 期，每期利息6,000 元（以 本金30,000元換算後計算年利率高達百分之720 ），並預扣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6,000 元，實際交付姚王寶鳳24,000 元，姚王寶鳳則簽具3 萬元本票一張交付陳宇光作為擔保（ 該本票未扣案）。其後，姚王寶鳳於上開地點又償還5 次利 息，合計共30,000元，陳宇光即以此方式向姚王寶鳳取得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嗣因姚王寶鳳無力償還高額利息，陳 宇光即於100 年1 月11日至姚王寶鳳位於臺中市○○區○○ 路29號之住處，要求姚王寶鳳之子姚懷壯代為清償債務，姚 懷壯即簽具本票一張（編號：TH402242號、金額：35,000元 ，下稱系爭本票）交付陳宇光。姚懷壯並於100 年7 月15日 在臺中市○○○路○ 段299 號「SOGO百貨公司」附近，代姚 王寶鳳清償陳宇光15,000元。後因姚懷壯無力清償，乃報警 處理，經警方於100 年8 月17日15時許，在臺中市○○區○ ○路與環中路交岔路口，查獲陳宇光至該處欲向姚懷壯收取 上開借款之本金，並扣得系爭本票，始知上情。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 有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
人、被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 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 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 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 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 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 極高。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或該偵查中之陳述除另違反應具 結而未具結之規定外，應具證據能力。本件證人姚王寶鳳、 姚懷壯於偵查中所為證述，係經合法具結後而為陳述，有該 偵訊筆錄及結文在卷可稽，而被告復未指明上開證人偵查中 所證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是證人姚王寶鳳、姚懷壯 上開偵查中證述內容，對被告而言，自有證據能力。二、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 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 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 、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該法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本判決所引用之除前項以外之證據資 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者，業據被告於本 院準備程序中表示無意見，且於調查證據時，已知其內容及 性質，亦皆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 據作成之客觀環境及條件，並無違法不當取證或其他顯不可 信之情形，作為證據皆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至其餘憑以認定本案之非供述證據 ，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 4 規定反面解釋，應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矢口否認借款予姚王寶鳳而收取重利犯行，辯稱： 係姚王寶鳳之子姚懷壯向我借款，但我未收取利息云云；惟 查：
㈠被告借款予證人即被害人姚王寶鳳之重要借款事項及借款經 過，業據證人姚王寶鳳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明確，核其警詢 所證：99年5 月我因經家庭生活困難及生病需住院，看報紙 廣告打電話給一男子，表示因經濟困難需借款，而至約定之 臺中市南屯區○○○路「靜和醫院」對面公園向被告借款 30,000元，被告要求簽立面額30,000元本票一張，並以10日
為一期，每期利息6,000 元，借款當日預扣第一期利息，故 實拿24,000元，其後我每隔10日即在借款地點支付5 期利息 ，合計為30,000元，嗣因我無力償還債務，被告即向我兒子 姚懷壯索討債務，並要求姚懷壯簽立面額35,000元之本票， 即查獲時被告提出之本票等語（詳警卷第9-12頁）；於偵查 所證：我在99年夏天見報後向被告借款30,000元，利息6,00 0 元，以10日為一期，借款時預扣一期利息，實拿24,000元 ，我已先後給付6 期利息，均在借款地點支付，其後因身體 不適未再付息，被告找不到我，即與姚懷壯聯絡要求姚懷壯 簽立本票等語（詳偵卷第12-13 、25-2 6頁）；所證關於借 款時間、借款金額、利息計算方式、利息數額及支付次數等 情，均能詳述，且前後相符，並無矛盾歧異之處，應係姚王 寶鳳親身經歷其事，否則難為如此詳盡之證述，堪認所述內 容，應非虛妄。復與證人姚懷壯於警詢、偵查所述：我母親 姚王寶鳳前因生活困難又生病急需住院而向地下錢莊借錢， 地下錢莊於100 年1 月11日至家中催討債務，我始知悉其事 ，除應被告要求簽立系爭本票外，並已於100 年7 月15日清 償15,000元，因被告又於8 月17日催討債務，我無力償還高 額利息及債務而報警尋求協助等語相符（詳警卷第6-8 頁、 偵卷第12-13 頁），並有被告自行提出之發票人為姚懷壯， 面額35,000元、付款日為100 年1 月11日之本票1 紙在卷可 憑（詳警卷第13頁），足認證人姚王寶鳳指證係向被告借款 及支付高額利息之情，尚屬可信。
㈡又本件為警查獲之原因，為被告以電話向被害人之子姚懷壯 催討債務，姚懷壯不堪其擾，故與被告約定於100 年8 月17 日15時許見面，並報警處理，業據證人姚懷壯於警詢證述綦 詳( 詳警卷第27頁) ，被告於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亦不否認 此情( 詳警卷第2 頁、本院卷第20頁) ，堪認屬實。設若被 告所稱係借款35,000元予姚懷壯，沒有收利息，而姚懷壯僅 還款15,000元（或稱10,000元）為真，參酌被告供稱姚懷壯 自99年5 月借款後，未付利息，直至100 年1 月始經姚懷壯 簽立系爭本票，且至100 年7 月始清償10,000元等語( 詳警 卷第2-3 頁) ，則姚懷壯向被告借款35,000元，不需支付利 息，借款後即長達8 個月分文未還且避不見面，其後經姚懷 壯於100 年1 月簽立系爭本票，惟於事隔半年後姚懷壯僅清 償10,000元，則依常理判斷，應係姚懷壯因未能清償借款而 對被告心生愧疚，何有可能在被告前往索討欠款時報警處理 。反之，依證人姚王寶鳳於警詢及偵查中所稱，其於99年5 月間向被告借款30,000元，每10天為1 期，每期利息6,000 元，借款後已支付6 期（包括借款時預扣一期）等語，若為
真實，則證人姚王寶鳳所付利息總額顯已逾所借款項，姚王 寶鳳因此無力且不願支付利息，而避不見面，然仍遭被告覓 得其子姚懷壯且要求姚懷壯代為清償，姚懷壯基於保證之意 ，始於100 年1 月11日簽立系爭本票，且於100 年7 月15日 代姚王寶鳳清償15,000元，惟被告仍持續向姚懷壯催討債務 ，此情亦經姚懷壯於警詢證述明確（詳警卷第7-8 頁），故 姚懷壯並非借款人，而係在其母姚王寶鳳無力還款及被告頻 頻催促還款之壓力下，始於100 年1 月11日，在被告所提供 之本票填寫金額（35,000元）、付款日（100 年1 月11日） 、發票人地址及身分證字號並簽署姓名（未載發票日），承 擔還款之責任；復參以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陳稱：（法官問： 什麼情況會用本票？）我標的會，要將死會的會款給人家， 會簽本票。（法官問：以你的經驗，簽過幾張本票？）我簽 過5 、6 次，共簽過十幾張本票。（法官問：都是你自己簽 發？）是。（法官問：有無收過人家簽給你的本票？）一樣 是欠我錢不還的時候，我會叫對方開本票給我。（法官問： 《提示》警卷所附本票是否你準備的？是。（法官問：本票 的內容何人書寫？）姚懷壯。則姚懷壯在被告持續催討借款 情勢下，並認姚王寶鳳及其支付之數額，已逾借款本金，且 不願再受被告之糾纏，乃報警處理。是以，在比較被告、姚 王寶鳳所述情節後，自應以姚王寶鳳所述，能合理解釋姚懷 壯會在被告前往索討債務時報警處理之原因，且以姚王寶鳳 所述為符合常情，確屬可採。
㈢被告雖辯稱：我與姚王寶鳳之子姚懷壯早已認識，係姚懷壯 向我借款，但亦未收取利息云云，惟業經證人姚懷壯否認， 被告亦無法提出其與姚懷壯事前熟識之證據以供本院調查， 是其所辯是否屬實，已非無疑；況被告於警詢陳稱：姚懷壯 與我為朋友關係，姚懷壯於99年5 月以母親生病住院，其本 人出車禍需醫藥費為由，向我借35,000元，未約定任何之利 息，嗣因其未曾清償，我乃於100 年1 月間向其索討，姚懷 壯主動表示願簽立本票，其後於同年7 月15日在臺中市○村 路SOGO百貨後面清償10,000元等語（詳警卷第1-5 頁），於 偵查中先稱：姚懷壯於99年3 月間以母親生病急需用錢，而 其本人出車禍無工作為由，向我借35,000元，因純粹幫忙朋 友，但未收利息，嗣因姚懷壯借款後未曾還款，我於100 年 1 月15日向其索討，其開立面額35,000元本票交我，其後在 臺中市○村路SOGO百貨後面清償10,000元，復以要還餘款 25,000元為由，要我帶本票前往，但即為警方查獲等語（詳 偵卷第19-20 頁），再稱：99年5 月我借30,000元予姚懷壯 ，曾於100 年1 月15日或11日至其住處，姚懷壯表示先還
10,000元，故其尚欠25,000元借款等語（詳偵卷第37頁）， 於本院準備程序則稱：我原與姚懷壯認識，99年5 月中旬接 獲姚懷壯電話，向我借30,000元，當日我直接交其30,000元 現金，約定一個月後償還，沒有約定利息，亦無擔保，屆期 姚懷壯未還錢，且避不見面，100 年1 月11日下午，我至其 南屯春社派出所旁巷子住處找人，姚懷壯表示一時沒錢，願 簽本票給我，分二次還，一個月還一次，即100 年2 月11日 還15,000元，100 年3 月11日還20,000元，第一次有依約清 償，第二次則未依約清償，經以電話聯絡，其稱籌不出錢， 但100 年3 月17日會還，當日姚懷壯以電話約我至黎明路、 環中路口，他要清償餘款，並要我把本票帶去，但當日其未 還錢反而報警等語（詳本院卷第20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 並陳稱：姚懷壯僅借過一次錢等語（詳本院卷第25頁反面） ；被告就借款時間為99年5 月或99年3 月、借款數額究為30 ,000元或35,000元及姚懷壯還款金額究為15,000元或10,000 元等情，前後供述反覆不一，如被告所辯為真實，其為借款 之人，且僅借款予姚懷壯一次，何以對於借款時間、借款金 額及還款金額等借貸之重要事項，陳述出入甚大，實違常情 。又姚王寶鳳於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被告之照片予其辨認（ 與姚懷壯隔離訊問），姚王寶鳳亦能當庭指認無誤，然據被 告供稱其僅於姚懷壯向其借款時，見到姚王寶鳳在計程車上 ，但姚王寶鳳並未下車與之照面等語（詳本院卷第27 頁 ） ，顯然姚王寶鳳並無與被告交談或經由姚懷壯介紹認識之情 形，惟姚王寶鳳竟能明確指認被告為放款及收取重利之人， 益見被告所辯係姚懷壯向其借款云云，不足採信。 ㈣所謂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就原本利率、時期核 算及參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 之超額者而言（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520 號判例意旨參照） 。查本件被告借款予姚王寶鳳，借款金額30,000元，收取每 10日6,000 元之利息，每月利息高達18,000元，以本金30, 000 元計算，月利率為60％（計算式為：18000 ÷30000 ＝ 0.6 ＝60％），換算年利率為720 ％（計算式：60％×12＝ 720 ％），衡以金融機構除少數貸款如信用卡、現金卡或無 擔保之短期、小額之授信，其年利率高於10％之外（未逾20 ％），多數貸款年利率均在10％以下，民間貸款至多亦為月 息3 分利（即年利率36％），與公眾所週知之當時經濟狀況 及金融市場動態等相較，本件被告借款收取年利率720 ％之 利息，顯較一般債務之利息超額甚多，自屬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無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所辯，委無足 採，其重利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陳宇光向姚王寶鳳放款並收取與原本顯不相當利息（ 收取每月60分之高額利息），若非趁人急迫輕率且需錢孔急 ，實難想像有人願接受如此嚴苛之放款條件，是其所為係犯 刑法第344 條之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 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罪。爰審酌被告前有如事實欄所載 之常業重利案件科刑及執行之記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 案紀錄表在卷可稽（未構成累犯），竟不思經營正當行業獲 利，仍趁姚王寶鳳亟需用款而貸放金錢收取高額利息，致被 害人不得已避不見面，且未思所收取利息已逾借款本金，又 食髓知味，再向被害人之子要求還款及簽立系爭本票，所為 實屬不該，犯後亦未能坦承犯行，態度非佳，惟念及所貸金 額非鉅，並斟酌被告學經歷及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具體情狀 ，及公訴人具體求刑之意見，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 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儆懲。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44 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柯學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五庭 法 官 李 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何惠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7 月 3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44 條（重利罪）
乘他人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或其他物品，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