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三九七四號
上 訴 人 許有良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中華民國一０
一年六月二十二日第二審判決（一０一年度上重訴字第一號，起
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０年度偵字第一０六九號
）後，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許有良前因竊盜案件，經台灣南投 地方法院以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四０七號判處有期徒刑七月、 八月，分別減為三月十五日、四月，應執行有期徒刑六月又 十五日確定，於民國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執行完畢。緣薛李 蘭玉於九十九年四月間因同情上訴人右腳截肢且無業又居無 定所，除提供其所有位於台東縣太麻里鄉金崙村富山山區之 工寮予上訴人居住外，並偶爾給予生活費，上訴人因薛李蘭 玉對伊照顧有加，而稱呼其為「乾媽」，雙方關係良好。詎 上訴人於一００年五月十二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許，於薛李 蘭玉騎乘重型機車至上開工寮工作時，指責上訴人將其所提 供之生活費挪用買酒及向警方不實檢舉薛李蘭玉上山打獵， 竟心生不滿，待薛李蘭玉工作結束返回工寮時，約於同日下 午一時三十分許，趁薛李蘭玉轉身打開機車置物箱而無防備 之際，基於殺人之犯意，以預藏之其所有自製鋼刀一把，先 自薛李蘭玉背後猛刺二刀（左下背一刀3.3×1.0公分，深1. 5公分；背一刀2×0.7公分，深1.0公分），薛李蘭玉受創後 雖回身向上訴人求饒，然上訴人殺意甚堅，不顧平日之情份 ，猶接續其前揭殺人犯意，持續朝薛李蘭玉之上半身繼續猛 刺十六刀（計有胸前一刀1.5×0.6公分，穿過二至三肋間深 入右肺上葉，造成大量出血，應為致命傷；上腹部一刀 1.8 ×0.5公分，深入腹內腸系膜；上腹部一刀1.8×1 公分，深 入腸系膜；左胸部一刀1×0.4公分，深0.5 公分；左腹部一 刀3×1.8公分，深1.0公分；右上臂一刀3.3×1.6 公分，深 1.0公分；右上臂一刀2×1公分，深1公分；右手食指一刀0. 8×0.2公分，深0.1公分；左肩一刀2.7×0.5公分，深1.5公 分；左上臂一刀4.6×2公分，深4.0 公分，深及肱骨；左前 臂一刀2.5×0. 8公分，深1.0公分；左前臂一刀1.4×0.5公 分，深0.5公分；左上臂一刀1.4×0.8公分，深0.5公分；左 上臂一刀1.3×0.7公分，深0.4公分；背部一刀2×0. 4公分 ，穿過右後六至七肋間，脊椎右側方直刺穿右肺下葉、橫膈 ，並深入肝右葉深4公分處，應為致命傷；左肩一刀0.9×0.
2公分，深0.3公分），故意殺害薛李蘭玉，薛李蘭玉因而當 場傷重死亡。上訴人於行凶後隨即更換衣著，騎乘薛李蘭玉 上開機車至台東縣太麻里鄉金崙村海濱、多良村山區等地藏 匿、飲酒，於同日下午四時四十三分許，犯罪未被發覺前， 先撥打其行動電話報警，稱上開工寮有人遭殺害等語，同日 夜間七時十三分許，復以行動電話報警自承係許有良，前所 報案之殺人案件係其所犯，且將前往台東縣警察局大武分局 自首等語，於有偵查權限之人員未發覺何人犯罪前即自首並 接受裁判。嗣因酒後騎乘機車（公共危險罪部分由台灣台東 地方法院另案判決確定），於自首途中自撞橋樑肇事受傷而 為警查獲，並扣得上開其所有持以刺殺薛李蘭玉之自製鋼刀 一支等情。係以：㈠、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均坦承 有持刀殺害被害人之情事（見警卷第一至四頁、偵查卷第六 、七頁、第一審聲羈卷第六頁、第一審卷第三十、三十一、 一四四頁及原審卷第五十七頁背面）。㈡、證人即被害人之 女李曉惠、之子薛廣成於警詢及偵查中分別證稱：上訴人平 日居住於被害人提供之工寮，且事發前因上訴人酒駕之事曾 與被害人發生爭吵，案發當日李曉惠曾接獲上訴人通知其母 親即被害人已遭殺害，上訴人並向薛廣成坦承係其所為等語 （見警卷第五至八頁、相驗卷第十五、十六、二十八頁）。 ㈢、被害人遭上訴人持自製鋼刀猛刺上半身，而受有前揭傷 勢，致肺、肝、橫膈刺創，造成血胸及腹血，最後因呼吸衰 竭及出血性休克而死亡，業經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督同法醫師相驗、解剖勘驗無誤，製有相驗筆錄、相驗報 告書、相驗照片、法醫解剖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及法務 部法醫研究所（100）醫鑑字第1001101864 號鑑定報告書等 附卷可稽（見檢察官相驗卷）。㈣、案發現場經勘察採集血 掌紋一枚，經比對確認結果與上訴人指紋卡之左手掌掌紋相 符，有台東縣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採證報告書及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100年6月8日刑紋字第100 0073815 號鑑定書附卷足憑（見偵卷第三十六至四十頁）； 另採自上訴人左手指縫、扣案自製鋼刀之刀柄處、淡藍色運 動長褲正面下檔左處、白色襪子上血跡之DNA- STR型別，均 與本件死者之DNA-STR 型別相符，亦有台東縣警察局證物鑑 驗報告及刑事警察局100年8月8日刑醫字第1000065705 號鑑 定書等附卷可考（見第一審卷第四十二至五十二、八十一、 八十二頁）。此外復有扣案上訴人所有之自製鋼刀一支可資 佐證，足認上訴人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因認本件事證明確。 並敍明上訴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 之罪。上訴人前於九十五年間因竊盜案件，經台灣南投地方
法院以九十五年度易字第四０七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六月 十五日確定，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六日執行完畢出監，有台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見原審卷第十八、十九、二 十一頁），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 有期徒刑以上之殺人罪，為累犯，除法定本刑為死刑及無期 徒刑之部分以外，應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加重 其刑；又以上訴人於殺害被害人之後自首等情，業經證人即 警員趙國智、李俊雄、劉榮升、謝祖光證述在卷（見第一審 卷第九十八頁背面至一０四頁），爰依刑法第六十二條前段 規定減輕其刑。又以上訴人同時有刑之加重及減輕事由，爰 依刑法第七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先加後減之。因認第一審適 用上開法條，論上訴人以殺人罪，累犯，並審酌被害人因憐 憫上訴人右腳截肢且居無定所，而以上開工寮供上訴人居住 ，依上訴人年齡，具有判斷是非善惡能力，竟恩將仇報，僅 因被害人對其責難，即心生不滿，趁被害人無防備之際，持 自製之鋼刀猛刺被害人身體要害致死，手段兇殘，且參酌上 訴人前曾受徒刑之執行完畢，五年以內又故意再犯本件殺人 之重罪，惡性重大，嚴重影響社會治安，任何具有良知之人 見被害人之慘狀，應均難以忍受，而被害人家屬痛失至親， 所受心靈傷痛更難以回復，且未賠償被害人家屬，及上訴人 犯後自首並坦承犯行之態度、上訴人車禍致右腳截肢，遭遇 誠屬不幸，並其素行、手段、生活狀況、國中畢業之教育程 度、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認縱對上訴人量處有期徒刑之最 高刑度，猶不足以償其罪責，爰處以無期徒刑，並依刑法第 三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扣案自製鋼刀一 把，係上訴人所有，並用以犯本案殺人罪之物，業據上訴人 供述在卷，爰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併予宣告 沒收，為無不合；就其第二審上訴意旨稱第一審量刑過重部 分敘明：上訴人雖因故肢體殘障，際遇不佳，然既有善心之 被害人因同情其遭遇，而供給其所需之住居、代步工具，甚 至供給日常生活費用，上訴人未能心存感激，將生活費挪用 飲酒，且因多次酒後駕駛惹事，被害人乃對之責難，二人間 縱有爭吵，然並無何重大怨隙，被害人完全未曾對上訴人有 加害或壓迫等足以挑起報復或反抗之非行，僅單純善意提醒 ，上訴人即心生怨氣，實難謂有何足以刺激上訴人犯殺人罪 之事由，而上訴人面對有恩於己之人善意提醒，非但未能自 我檢討或改進，反生殺機，且從事件發展時程以觀，上訴人 並非係瞬間衝動而引發殺機，事前非無冷靜、自制而打消殺 人犯行之時間或機會，亦知殺人之後果，卻仍決意為之，並 持刀自被害人背後砍殺被害人共計十八刀，其以殘暴之手段
奪走被害人生命，足見上訴人暴戾之心甚重；且自上訴人下 手刺殺之經過，得以想像當時被害人之哀號及痛苦情狀，上 訴人目睹此情，非但未停止，且為確認被害人死亡，並朝其 心臟刺殺一刀（見警卷第二頁背面上訴人之自白），其下手 兇殘程度，可謂毫無人性，俱見上訴人心態偏差，自不得僅 憑其事後聲稱後悔、已唸經迴向被害人等即足彌補其罪行， 又上訴人雖於原審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和解，有和解筆 錄可按（見原審卷第六十二頁），但實際上迄仍未賠償被害 人家屬分文，因認上訴人之上訴為無理由，而駁回其在第二 審之上訴。其說明與審認俱與卷內訴訟資料相符，論斷亦無 違背經驗及論理等證據法則，於法並無不合。
二、上訴人於上訴期間內未提起上訴，經原審依職權送本院審判 ，視為已提起上訴，嗣提出上訴理由狀，略以：上訴人為本 件殺人犯行係累犯，然第一審已依刑法第四十七條第一項規 定加重其刑，乃又於刑罰裁量時，援為量刑審酌事項，有違 「禁止重複評價之原則」，原審漏未指摘，顯有違誤，復未 考量上訴人於原審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深具悔意，有 心彌補損害，然因本身為肢體障礙者，自數年前車禍截肢後 便無穩定工作，經濟極度困頓，方到台東由被害人收留照顧 ，若非被害人家屬明瞭上訴人目前之窘境，要無可能於未取 分文之情形下，同意與上訴人達成和解，原審未察而維持無 期徒刑之判決，亦有判決違背法令之違誤等語。三、惟按：㈠、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 之事項，是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 刑法第五十七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 用其職權，即不得遽指為違法。第一審判決除說明應依累犯 之規定加重上訴人之法定本刑（有期徒刑部分）外，於量刑 時已綜合刑法第五十七條所列各款情形，於法定刑度內詳為 審酌，雖其同時敘明：上訴人於受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 以內又故意再犯本件殺人之重罪，惡性重大等語。然徵之第 一審所審酌上訴人上開犯罪情節及其素行，量刑並無畸重之 重複評價情形，原審予以維持，並無違法可言。㈡、原判決 已於理由內敘明：上訴人雖於原審已與被害人家屬達成民事 和解，有卷附和解筆錄可按，但實際上迄今仍未賠償被害人 家屬分文等情，而未從輕量刑，其說明與論斷於法俱無不合 。經核上訴意旨係置原判決明白之論斷於不顧，仍持已為原 判決指駁之陳詞，再度爭辯及就事實審法院科刑裁量權之適 法行使，任意指摘原判決違法，難認為有理由，其上訴應予 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孫 增 同
法官 李 英 勇
法官 洪 曉 能
法官 李 嘉 興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八 月 八 日
Q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