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1308號
原 告 歐文靜
訴訟代理人 江雍正律師
李汶哲律師
陳鈺歆律師
被 告 福德祠
法定代理人 歐文青
訴訟代理人 周村來律師
周元培律師
洪郁婷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信徒大會決議無效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1 年
5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於民國一００年三月十九日信徒大會所為決議不存在。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分之一，其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自民國85年起擔任被告管理人乙職，惟在職 期間因訴外人即被告信徒陳銘謙、劉水源及歐文青等人（以 下合稱陳銘謙等3 人）拒絕將其以自己名義管理之祠產交由 原告管理，雙方迭有爭執，嗣陳銘謙等3 人於99年3 月4 日 請求主管機關即高雄市政府民政局（下稱民政局）命被告於 收受通知後3 個月內定期召開信徒大會，被告旋依該通知函 檢具被告於70年間造報之信徒名冊，定於99年6 月3 日、99 年6 月17日、99年7 月8 日召開信徒大會，惟均因出席人數 不足而流會。詎陳銘謙等3 人於99年7 月10日逕自召集信徒 大會（下稱甲信徒大會），且在該次大會中決議制定組織章 程（下稱甲決議）。又歐文青於100 年1 月11日請求原告召 開信徒大會，經原告於100 年3 月17日定期將於100 年4 月 3 日召開信徒大會，未料歐文青竟於100 年3 月11日自任召 集人，定於100 年3 月19日召開信徒大會（下稱乙信徒大會 ，與甲信徒大會合稱系爭信徒大會），且在該次會議中以臨 時動議之方式，改選被告之管理人及監事，並推選歐文青為 新任管理人（下稱乙決議，與甲決議合稱系爭決議），然而 原告既已按陳銘謙等3 人之請求，於3 個月內定期召開信徒 大會，彼等即無權召集系爭信徒大會，上開大會所為系爭決 議自因會議意思決定機關無由成立，而不存在。如經審理認 為，系爭信徒大會均經合法召集，則依甲決議制定通過之組 織章程（下稱系爭章程）第14條規定，被告之管理人及監事 任期均為4 年，於每屆改選後宣誓就職之日起算任期，如有
違法失職情事，始得經信徒1/10以上連署，提經信徒大會議 決解任。原告既無違法失職情事，則其管理人任期即應自該 組織章程制定翌日（即99年7 月11日）起算4 年，迨103 年 7 月10日始行屆滿。惟被告既未於乙信徒大會開會通知書中 載明改選管理人議案，更於開議當日不附理由逕以臨時動議 將原告解任，另選任歐文青為管理人，上開決議結果已與系 爭章程第14條規定有違，而屬無效。民政局不察上情，竟予 核備，致原告管理人身分之私法上地位因此陷於不安，且該 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為此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 規定，提起本件訴訟。此外，倘認乙決議仍屬有效存在，則 原告未出席乙信徒大會，無從期待得事先預知乙決議有違反 章程或法令之情事而予容許，更無從當場為反對異議，應予 類推適用民法第56條第1 項但書規定，准允原告以乙決議之 作成有前揭程序上之重大瑕疵為由，撤銷之。並聲明：㈠先 位聲明：確認系爭決議均不存在。㈡備位聲明：乙決議應予 撤銷。
二、被告則以：原告固曾定期於99年5 月25日召開信徒大會，然 經無故取消，其於99年6 月3 日再召開確認信徒資格之會議 ，並非依信徒請求召開信徒大會，且遲至開會當日始寄發開 會通知予信徒，故意造成流會結果，其再定期於99年6 月17 日召開信徒大會，卻仍遲至開會前2 日始寄發開會通知，更 未依信徒名冊通知全體信徒，其召集程序顯然違法，足認原 告已拒絕依信徒之請求召開信徒大會，故陳銘謙等3 人糾集 信徒連署推舉召集人，於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定期召開系 爭信徒大會，並作成系爭決議，均屬適法有效。又乙信徒大 會之開會通知書固未載明推選新任管理人之議案，惟依系爭 章程第10條規定，選舉及罷免管理人、監事乃信徒大會之職 權，而被告之原始信徒對原告未經合法推選為管理人，卻長 期把持廟務乙情均知悉至詳，應足推論當日與會之原始信徒 均明知開會目的係在推選被告第1 屆新任管理人及監事，非 在解任原告之管理人職務，本件自不適用系爭章程第14條規 定，乙決議之作成即未違背前揭章程規定，亦無程序瑕疵等 語。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原告自85年起登記為被告管理人。
㈡被告之原始信徒為107 人，經高雄市小港區公所於99年3 月 22日協助清查後，現存人數為70人，扣除其中已死亡之信徒 即訴外人劉王秋月、陳六兒、宋貴英、曾秋蘭及洪林笑後， 尚有信徒65人。
㈢被告之現存信徒中，有信徒即訴外人呂金雄、呂吳春、洪福
龍、曾瑤瓊、洪水琴、洪吳玉枝、洪登惠及洪李百合等8 人 （以下合稱呂金雄等8 人），在甲信徒大會開會前，出具書 面放棄信徒資格，故系爭信徒大會召開時之應出席信徒人數 為57人。
㈣原告於99年3 月4 日收受陳銘謙等3 人要求於3 個月內召開 信徒大會之連署書。
㈤原告於99年6 月3 日、99年6 月17日、99年7 月8 日召開信 徒大會，報到人數分別為5 人、9 人、29人，均因出席人數 不足而流會。
㈥甲信徒大會於99年7 月10日召開，並於會議中作成甲決議， 制定系爭章程。
㈦歐文青於100 年3 月11日自任召集人，定期於100 年3 月19 日召開乙信徒大會，並經臨時動議作成乙決議，推選歐文青 為被告管理人。
㈧依系爭章程第14條規定，被告之管理人及監事任期均為4 年 。
㈨原告未出席乙信徒大會。
四、本件爭點為：㈠原告就先位聲明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㈡系爭信徒大會是否因召集不合法而不存在？系爭決 議是否因而不存在？㈢乙決議是否因違背系爭章程而無效？ ㈣乙決議之作成有無程序瑕疵？原告請求撤銷乙決議，有無 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原告就先位聲明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 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 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而言，有最高法院42年台上 字第1031號判例要旨足資參照。原告主張原擔任被告管理人 職務，詎陳銘謙等3 人違法召集系爭信徒大會，進而制定章 程、選任管理人，致原告擔任被告管理人職務衍生之私法權 利義務，因而陷於不安，且該不安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之 ，揆諸前引規定及說明，足認原告就先位聲明有即受確認判 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
㈡系爭信徒大會是否因召集不合法而不存在？系爭決議是否因 而不存在？
⒈按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民 法第1 條定有明文。又現行監督寺廟條例、寺廟登記規則、 寺廟登記須知就寺廟信徒大會之召集程序，並未規範，依主 管機關內政部於84年1 月28日台內民字第8475776 號函釋，
寺廟依章程設有信徒大會者，其信徒大會之召開，應依章程 之規定辦理，章程未規定或無章程者，應報請主管機關備查 後，自行召開。而所謂應報請主管機關備查是否應經主管機 關出具同意召開文函始得召開，則依內政部84年8 月3 日台 內民字第8487635 號函釋，備查係以下級機關或公私機構、 個體，對上級機關或主管事務之機關，有所陳報或通知，使 該上級機關或主管事務之機關，對於其指揮、監督或主管之 事項，知悉其事實。備查之目的在於知悉已經過之事實如何 ，而主管機關不必另有其他作為，且備查之性質與所報事項 之效力無關（見本院卷㈡第38頁）。是依宗教事務自治原則 ，寺廟召開信徒大會無需經主管機關出具同意召開函文始得 召開。再者，寺廟負責人拒不召開信徒大會時，依改制前台 灣省政府民政廳84年8 月11日民五字第28694 號函釋，在 寺廟章程已有明定之情況下，應依章程規定辦理，惟在章程 未明定或未定章程但備有信徒名冊之情況下，則得由寺廟全 體信徒1/5 以上連署請求負責人召開，寺廟負責人於3 個月 內仍未召開者，連署人得逕行推選召集人，報請主管機關備 查後召開（見本院卷㈡第42頁、第38頁背面）。揆諸前引規 定及說明，本件就系爭信徒大會召集程序合法與否之認定， 因法無明文，自宜按內政部所揭示歷來寺廟信徒大會召集所 應遵循之程序，並參酌寺廟信徒大會乃信徒為處理宗教事務 而組成，在無其他個別傳襲特例之情況下，乃寺廟之最高意 思機關，得就寺廟組織章程訂定、選任管理人、監察人等事 務為意思決定，其性質與民法第50條所定社團總會之性質、 權限相類似，是就前揭內政部函釋寺廟管理習慣仍有不足部 分，則爰引民法第51條至56條規定之法理為判斷基礎。亦即 ，原則上以寺廟負責人為信徒大會之唯一召集權人，惟寺廟 負責人倘經全體信徒1/5 以上連署請求召開信徒大會，仍未 於3 個月召開，則得推認寺廟負責人故意拒絕召開信徒大會 ，阻礙廟務推展，例外賦予信徒連署召集信徒大會之正當性 ，准允由信徒連署推選召集人，於報請主管機關備查後召開 信徒大會，俾免因寺廟信徒派系林立，動輒以連署推舉召集 人之方式召集信徒大會，相互傾軋，致陷寺廟治理於混亂之 弊端。
⒉又被告於82年7 月依寺廟登記規則辦理寺廟登記，嗣於85年 4 月24日辦理變更登記，將原管理人劉春木變更為原告，有 82 年7月高市民三寺登字第175 號高雄市寺廟登記證、高市 民政三字第5914號高雄市寺廟變動登記執照在卷可稽（見本 院卷㈠第159 頁、第56頁），而被告自設立之時起至甲信徒 大會召開前，均未制定組織章程送交主管機關備查之事實，
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認被告於甲信徒大會制定系爭章程之 前，乃經辦妥寺廟登記，且設有負責人，惟未制定章程之法 人。兩造雖就原告是否經合法選任為被告管理人乙節，迭有 爭執，原告於他案即本院100 年度重訴字第283 號給付違約 金事件中則到庭證述，伊於85年間與前任管理人劉春本交接 後，即擔任被告管理人，未經召開信徒大會選舉（見本院卷 ㈠第299 頁）等語，自承其非經信徒大會選任為被告管理人 。惟原告在系爭信徒大會召集前，其管理人資格未經法院以 確認判決除去之事實，乃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309 頁），原告既依辦理寺廟登記須知規定，登記為被告管理人 ，其外觀形式上即為被告負責人，在原告之被告管理人身分 未經法院以確認判決除去前，尚難謂被告為未設有負責人、 未制定章程之寺廟。是依首揭規定及說明，原告乃唯一有權 召集信徒大會之人，如原告經被告全體信徒1/5 以上連署請 求召開信徒大會，逾3 個月仍故意不召開，始得例外准許連 署人推選召集人，報請主管機關備查後召開信徒大會。 ⒊原告主張業依被告信徒99年3 月4 日之請求召開信徒大會， 並無故意拒絕開會情事，陳銘謙等3 人卻逕自連署召開甲信 徒大會，該大會即因召集程序違法而不存在等語。被告否認 之，並辯稱甲信徒大會經陳銘謙等3 人依主管機關函釋，合 法召集，並為有效決議等語。經查：
⑴歐文青於99年3 月1 日擔任召集人，取得被告信徒37人連署 ，請求原告於兩週內召開信徒大會乙節，有兩造不爭執形式 上真正之連署書及連署名單為憑（下稱甲連署書，見本院卷 ㈠第183 頁），而被告經轄區所屬主管機關即高雄市小港區 公所（下稱小港區公所）於99年3 月22日協助清查，於扣除 已死亡信徒後之信徒總人數為65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 爭執事項㈡），故前開連署人數已達全體信徒人數1/5 即13 人以上，應堪認定。又原告於99年3 月4 日接獲甲連署書後 ，雖於99年6 月3 日始召開信徒大會（見不爭執事項㈣㈤） ，惟據高雄市政府民政局99年1 月22日高市民政三字第0990 001014號函覆，被告於70年8 月31日由訴外人即當時擔任寺 廟負責人之李文捷造具信徒名冊，經公告無人異議之信徒共 107 名（見本院卷㈠第16頁），人數眾多，且小港區公所在 原告接獲甲連署書後逾兩週，始於99年3 月22日以高市小區 民字第0990004726號函覆前開信徒名冊之清查結果，確認已 死亡之信徒名單、現存信徒之戶籍址，並查明有信徒已遷居 外縣市者（見本院卷㈠第185 至188 頁），是在清查確認尚 存在之信徒及其可資收受送達之處所前，原告顯難召集信徒 大會，故甲連署書要求原告於收受連署書後兩週內完成合法
召集信徒大會之程序，尚非適當，不能僅憑原告未於收受甲 連署書後兩週內召集信徒大會，遽以推認原告有拒絕召開信 徒大會情事。
⑵又原告固依被告信徒請求，於99年6 月3 日召開信徒大會， 且因報到人數僅5 人而流會（見不爭執事項㈤），但查原告 就該次大會召開，遲至99年5 月28日始以「敬天宮」為寄件 名義人，以限時掛號之方式寄發開會通知，復未依小港區公 所查覆確認之信徒姓名、戶籍址送達上開通知，致被告信徒 32人因未能及時於開會前收受通知書，而無從與會等情，有 開會通知書、交寄大宗函件存根、異議書為憑（見本院卷㈠ 第64頁、第65至70頁、第191 頁），可見原告於收受甲連署 書後，歷經3 個月之相當期間準備，卻仍以前揭方式為不合 法通知，致該次大會因信徒不及與會而流會，堪認原告有故 意拒不召開信徒大會情事。
⑶原告另主張，其於99年6 月3 日信徒大會流會後，業於99年 6 月17日、99年7 月8 日召集信徒大會云云。然查原告遲至 99年6 月13日始寄發99年6 月17日信徒大會開會通知，並僅 通知其中信徒40人出席與會，有開會通知單及大宗函件存根 為憑（見本院卷㈠第79頁、第80頁），是其通知時點距實際 開會日期不及5 日，且未向全體信徒為之，要難謂為合法妥 適。況原告依召集99年6 月3 日信徒大會之通知書送達結果 ，已知部分信徒姓名及聯絡地址有誤，卻不著手清查正確姓 名、地址，或依小港區公所查覆確認之信徒名單及地址送達 開會通知，仍於99年7 月2 日逕依錯誤之名冊資料，寄發99 年7 月8 日信徒大會開會通知，有卷附通知單及大宗函件存 根可憑（見本院卷㈠第85頁背面、第86至88頁），顯難期待 被告信徒得經由前開通知方式及時出席與會。故被告辯稱原 告故意以前開手法使會議流會，以達拒絕召開信徒大會之目 的，容屬非虛。
⑷從而，被告信徒以原告拒絕依其請求召開信徒大會為由，於 99年6 月10日推選歐文青為召集人，經報請小港區公所備查 後，召開甲信徒大會作成甲決議（見本院卷㈡第16頁通知函 ），核與前揭主管機關函釋之信徒大會召集慣例尚無不合， 應屬合法有效。原告主張甲信徒大會乃由無召集權人召集， 係不合法而不存在，甲決議亦因而不存在云云，尚非可採。 ⒋原告復主張業依被告信徒100 年1 月11日之請求召開信徒大 會，並無故意不開會情事，歐文青竟自任召集人，定期召開 乙信徒大會，該大會因召集程序不合法而不存在，乙決議亦 因而不存在等情，被告否認之，並辯稱歐文青經1/5 以上信 徒連署，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定期召開乙信徒大會，係屬適
法有效等語。經查：
⑴被告信徒於甲信徒大會制定系爭章程，並經甲決議通過後， 送交主管機關備查，惟未於甲信徒大會中改選管理人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甲決議會議紀錄、系爭章程、民政 局100 年6 月22日高市四維民政宗字第1000011537號函在卷 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22 頁、第100 頁、第95頁），堪認系 爭章程業經甲信徒大會制定生效，而原告於甲決議作成後、 乙信徒大會召開前，仍為被告之形式上負責人，又依系爭章 程第20條規定，本廟信徒大會每年召開1 次，必要時，得由 管理人或經信徒1/3 以上連署，書面請求召開臨時大會，均 由管理人召集主持之，管理人拒不召集時，得由信徒1/5 以 上連署推舉召集人報請主管機關核備後召開（見本院卷㈠第 101 頁背面）。系爭章程既就信徒大會召集程序已為明文規 定，該章程即彰顯被告信徒私法自治精神之所在，故關於乙 信徒大會之召集方式，自應依系爭章程為之，始為適法。均 合先敘明。
⑵歐文青於100 年1 月11日擔任召集人，取得被告信徒29人連 署，請求原告於1 個月內召開信徒大會，有原告不爭執為真 正之連署函及連署名冊為憑（下稱乙連署書，見本院卷㈡第 18至19頁），而被告於召開甲信徒大會後、召集乙信徒大會 前之信徒人數為57人，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 ，堪認前開連署人數已達全體信徒人數1/3 即19人以上。又 原告於接獲乙連署書後，於100 年3 月17日發文通知信徒， 定於100 年4 月3 日召開信徒大會乙節，則有100 年3 月17 日福德祠字(100) 第5 號通知書為憑（見本院卷㈠第36頁） ，是其召開信徒大會之時點固逾乙連署書所定期間末日10 0 年2 月11日，惟參諸系爭章程第21條第1 項前段規定，本廟 各項會議悉依會議規範及有關規定辦理（見本院卷㈠第10 1 頁背面）；會議規範第3 條第2 項則規定，召集人應根據路 程遠近及交通情形，於適當時間前將開會事由、時間及地點 通知各出席人或公告之；可能時，並附送議程及有關資料（ 見本院卷㈡第62頁），而被告信徒中有設籍於台北縣市、澎 湖縣、台南縣市等地者，有卷附小港區公所99年3 月22日函 覆信徒名冊清查結果可稽（見本院卷㈠第186 至188 頁）， 確有預留相當期間使其得以出席信徒大會之必要，及首揭改 制前台灣省政府民政廳84年8 月11日民五字第28694 號函 釋，寺廟負責人經信徒請求召開信徒大會，於3 個月內仍未 召開者，連署人始得逕行推選召集人，報請主管機關備查後 召開之寺廟治理習慣（見本院卷㈡第42頁）等一切情狀，認 為原告既於100 年1 月11日接受信徒連署之開會請求後，已
於3 個月內定期在100 年4 月3 日召開信徒大會，可見原告 並無拒絕召開信徒大會情事，本件自無例外准允信徒另行推 舉召集人召開乙信徒大會之餘地。是以被告固於100 年2 月 24日經21名信徒連署推舉歐文青擔任召集人，以100 年3 月 11日高小福字第1000311 號函文送交小港區公所備查後，召 集乙信徒大會（見本院卷㈡第20頁、第21頁、本院卷㈠第12 7 頁，即100 年2 月24日連署函、連署名冊及小港區公所10 0 年3 月16日高市小區民字第1000004182號函），尚難認歐 文青為有權召集信徒大會之人，故原告主張乙信徒大會乃無 召集權人召集之會議而不存在，該大會所為乙決議亦不存在 乙節，應屬可採。
⑶被告固辯稱關於信徒大會之召集程序應優先類推適用人民團 體法之法理，且在寺廟自治原則下，尊重寺廟信徒自決之結 果（見本院卷㈡第9 頁、第4 至5 頁、第13至15頁）云云。 惟依人民團體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定期會議每年召開1 次 ；臨時會議於理事會認為必要，或經會員（會員代表）1/5 以上之請求，或監事會函請召集時召開之。該法就召集權人 資格之規定，業與前揭系爭章程第20條規定內涵不同（見本 院卷㈠第101 頁背面），揆諸前引規定及說明，系爭章程既 為被告信徒基於寺廟自治精神所制定，本件即應依系爭章程 之規定，定信徒大會召集權人資格，而無優先類推適用人民 團體法以定召集權人資格之餘地。況會議召集應向會員發出 書面通知，並於通知內載明會議目的事項及召集事由，公開 會議資訊，使會員得於會議召開前，了解相關重要議案，進 而在會議中充份討論，予以表決，始符自治自決精神。但查 乙信徒大會開會通知書上僅載明，將於100 年3 月19日上午 10時30分在高雄市小港區港興里活動中心召開福德祠100 年 度信徒大會，惟就該次會議將交付討論表決之議案案由大要 ，均付之闕如，有卷附通知書為憑（見本院卷㈡第37頁）。 證人陳銘謙固證述，乙信徒大會的開會通知書中未記載該次 會議將選舉新任管理人，但伊認為甲信徒大會開會時，已當 場宣布下次開會要選出管理人，所以大家應該都知道，伊還 在寄發通知書後，由伊與洪清河、訴外人陳茂生、劉秋霞打 電話與和自己較熟悉之信徒聯絡（見本院卷㈠第325 至326 頁）等語，然佐以證人洪清河證稱，伊不記得甲信徒大會上 有無提及下次開會要選管理人，只是大家都有共識要選出管 理人（見本院卷㈠第340 頁）等語，及證人即信徒呂侯玉英 證述，伊於陳銘謙、劉秋霞到家中向伊說明時，始知悉乙信 徒大會要選任管理人（見本院卷㈡第24頁、第26頁）等語， 暨甲信徒大會會議紀錄未見記載將於下次會議選任管理人乙
節（見本院卷㈠第27頁）等一切情事，可知出席甲信徒大會 之信徒並不因參與該次會議，而獲悉乙信徒大會中將就選任 管理人之重要議案進行表決之訊息，且遍觀本件卷證，充其 量僅能由100 年2 月24日信徒連署書推認，連署推舉歐文清 為乙信徒大會召集人之21名信徒之間，有於該次大會選舉新 任管理人之共識存在（見本院卷㈡第21頁），其人數尚未及 於全體信徒57人之1/2 （即29人），是以陳銘謙等3 人縱事 後業以電話或口耳相傳之方式，試圖補正乙信徒大會開會通 知不及記載部分，然其補正程度仍不能使全體信徒均知悉上 情，無從落實寺廟信徒自治自決精神，尚難謂乙信徒大會之 提案程序非無重大瑕疵，故被告辯稱乙信徒大會之召集、提 案縱有瑕疵，亦無損於寺廟自治原則云云，為不可採。 ㈢是以，甲信徒大會經合法召集，該次大會所為甲決議乃有效 存在；乙信徒大會則未經合法召集而不存在，該次大會所為 乙決議亦不存在。本院就乙決議部分，既依原告先位聲明為 其勝訴判決，即無庸再探究乙決議之內容是否違法無效、有 無應予撤銷之程序重大瑕疵（即爭點㈢㈣），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甲信徒大會經有召集權人召開，其召集程序並無 瑕疵，甲信徒大會所為甲決議乃有效成立；乙信徒大會乃無 召集權人召開而不存在，乙信徒大會所為乙決議亦不存在， 故原告請求確認甲決議不存在，係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 請求確認乙決議不存在，係有理由，應予准許。據上論結，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7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賴文姍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7 日
書記官 劉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