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上易字第30號
上 訴 人 王派淵
訴訟代理人 黃木春 律師
複 代 理人 謝耿銘 律師
被 上 訴人 呂德祥
訴訟代理人 陳素枝
被 上 訴人 呂子桀
上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國瑞 律師
複 代 理人 段可芳 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繼承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一００年七月二十九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一００年
度家訴字第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於一０一年五月二十二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及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坐落嘉義市○村段四四九地號土地，及其上建 物建號一九四號門牌號碼嘉義市興村里二六鄰過溪一三一之 二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地），係伊與訴外人王鑾妹、王得共 有，應有部分各為三分之一。王鑾妹於民國九十九年五月二 十七日死亡時並無配偶，亦無民法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條規定 第一、二順序之繼承人；伊係王鑾妹之弟，為王鑾妹之第三 順序繼承人。被上訴人之父呂理守雖經戶籍登記為王鑾妹之 子，惟王鑾妹為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生，呂理守為二十九年 五月十八日生，兩人年齡相差僅十三歲，足見王鑾妹與呂理 守並無母子之自然血緣關係；且依二人之戶籍資料復無收養 之記載。縱王鑾妹係從小收養呂理守，惟其二人年齡相差十 三歲，所為收養行為亦屬無效。王鑾妹和呂理守間並無母子 之直系血親關係，被上訴人為呂理守之子，亦非王鑾妹之直 系血親卑親屬，即非王鑾妹之第一順序繼承人，對於王鑾妹 之遺產並無繼承權存在；因被上訴人否認之，伊自有即受確 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原審為伊敗訴判決尚有未合，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對王鑾妹遺產之繼承法律 關係不存在。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父呂理守係訴外人呂芳雙第一任妻子所生 之子，自幼由呂芳雙第二任妻子王鑾妹撫養。呂理守與王鑾 妹雖無自然血緣關係，惟雙方仍有收養之法定血緣關係存在 ，伊等係呂理守之子，於呂理守死亡後，自為王鑾妹之遺產
第一順序繼承人，對於王鑾妹之遺產即有繼承權等情詞，資 為抗辯；並聲明：㈠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 負擔。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 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 又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 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 險得以對於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故確認法律關 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苟具備上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 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四十二年台上字第一０三一號判例 參照）。查，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地係其與訴外人王鑾妹、王 得共有，應有部分各為三分之一，其並為王鑾妹之弟等情， 業據上訴人提出而為被上訴人所不爭之系爭土地登記謄本、 房屋稅籍證明書，併上訴人及王鑾妹之戶籍謄本在卷（參見 原審卷第八頁至第一五頁）足參，堪信為真實。次查，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等之生父呂理守並非王鑾妹之子，被上訴人 等自非王鑾妹之直系血親卑親屬，於呂理守死亡後，對於王 鑾妹之遺產並無繼承權等語，則為被上訴人等否認；則上訴 人主張被上訴人等對於王鑾妹之遺產並無繼承權，將因被上 訴人等否認而不明確，致其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且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上訴人等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而提 起本件確認之訴者，揆諸上開說明，於訴訟程序上尚無不合 ，先予敘明。
四、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王鑾妹係十六年六月二十八日生， 呂理守為二十九年五月十八日生，兩人年齡相差僅十三歲， 足見王鑾妹與呂理守並無母子之自然血緣關係乙情，業據上 訴人提出而為被上訴人等所不爭之王鑾妹、呂理守除戶戶籍 謄本在卷（參見原審卷第一五頁、第一九頁）足參。依上開 戶籍謄本所示，訴外人呂理守之母雖登記為呂王鑾妹，惟兩 人年齡相差僅十三歲，苟王鑾妹確係呂理守之生母，依子女 出生日回溯其受胎期間推算，則王鑾妹應於十二歲時即已懷 胎，此與位處亞熱帶地區之台灣，女性之生育年齡鮮少低於 十二、三歲以下之普遍情形，明顯不符。再佐以被上訴人自 陳：「我小時候曾聽父親呂理守講過，他不是王鑾妹所生， 但為王鑾妹所收養。」等語觀之，堪認上訴人主張王鑾妹與 呂理守間，並無親生母子之自然血緣關係者，與實情相符， 應堪憑採。
五、惟按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不在
此限，七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修正前民法（以下稱修正前民 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定有明文。至於關於親屬之事件，在 民法親屬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 用民法親屬編之規定；其在修正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 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民法親屬編施行法第一 條亦有明文。查，本件被上訴人抗辯：伊父呂理守係訴外人 呂芳雙第一任妻子所生之子，王鑾妹為呂芳雙之第二任妻子 ，呂理守為王鑾妹自幼撫養為子等語；對照呂理守係二十九 年五月十八日出生，則依上開規定，關於呂理守與王鑾妹間 是否成立收養法律關係？收養效力為何？自應悉依七十四年 五月二十四日修正前民法之相關規定決之。
六、經查：
（一）訴外人呂芳雙於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與呂氏連嬌結婚後 ，於二十九年五月十八日生子呂宮田，惟於三十一年六月 二十二日與呂氏連嬌離婚。此有日治時期呂芳雙、呂宮田 、呂氏連嬌戶籍謄本在卷（參見本審卷第一０四頁）足參 。
（二）呂芳雙於三十五年十月一日申請設籍於台灣省嘉義市柳濃 里四鄰第五戶之戶籍登記時，全戶包括戶長呂芳雙、長子 呂宮田、家屬王鑾妹、王天才等人者，此有戶籍登記申請 書在卷足佐（參見本審卷第一六三頁至第一六四頁）。嗣 呂芳雙再於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申請設籍於嘉義市雙福 里第四鄰第十六戶中山路二五九號時，全戶包括戶長呂芳 雙、妻呂王鑾妹、長子呂理守、家屬王派玄、王派淵、父 呂金山、母呂江滿妹等人，此亦有戶籍登記申請書存卷（ 參見原審卷第三五頁正、反面）可佐。
（三）至於王鑾妹係於四十四年九月五日與呂芳雙離婚（結婚日 期不明），於同年月二十八日再結婚，復於五十一年三月 十六日再與呂芳雙離婚者，此參王鑾妹之戶籍謄本（參見 原審卷第七一頁）亦明。
（四）綜參上開各情：
⑴訴外人呂理守係於二十九年五月十八日出生，已如上述； 對照其生父呂芳雙於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與呂氏連嬌結 婚，而於三十一年與呂氏連嬌離婚；再佐以呂芳雙於三十 五年十月一日申請設籍於嘉義市柳濃里四鄰第五戶時，王 鑾妹僅係其家屬，足見呂芳雙於三十五年十月間尚未與王 鑾妹結婚。然呂芳雙於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設籍於同市 ○○路二五九號時，王鑾妹已為其配偶，足見呂芳雙與王 鑾妹至遲於三十八年四月間已結婚者，應堪肯認。 ⑵其次，呂理守與王鑾妹間並無親生母子之自然血緣關係，
已如上述；對照王鑾妹與呂理守於三十八年四月二十二日 共同設籍於中山路二五九號時，呂理守年未滿十歲，惟其 父母則登記為呂芳雙、王鑾妹二人乙情觀之，苟非呂芳雙 、王鑾妹均有由王鑾妹收養呂理守為其養子之意思表示者 ，衡情豈得如此？基上，王鑾妹雖非呂理守之生母，惟王 鑾妹至遲於三十八年四月間即有撫養呂理守為子之事實， ，依上開說明，縱王鑾妹與呂理守間之收養法律行為，並 未以書面為之，惟王鑾妹既係自幼撫養呂理守為子，其等 收養行為符合修正前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規定，仍得發 生收養法律關係。雖系爭戶籍謄本之記事欄中並未註記二 人間之收養緣由，然戶政機關所為戶政事務管理行為，並 無確定民事法法律關係之效力，不論戶政機關未註記之原 因為何？對於王鑾妹自幼撫養呂理守為子之事實均不生影 響。上訴人僅以呂理守之戶籍資料並未註記與王鑾妹間之 收養關係，逕認王鑾妹與呂理守間並無收養行為存在云云 ，自嫌速斷而無足採。
七、上訴人雖又主張：縱王鑾妹確有收養呂理守之事實，惟王鑾 妹僅年長呂理守十三歲，違反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三條規定， 其收養亦係無效云云。惟修正前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三條明定 ，收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二十歲以上。立法院雖於 七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增訂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之一，明 定收養子女，違反第一千零七十三條之規定者無效。惟於七 十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增訂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之一以前， 收養子女違反該條規定之法律效果如何？則法無明文。參照 最高法院所著三十二年上字第八八六號判例謂：「收養子女 違反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三條之規定者，僅得由有撤銷權人向 法院請求撤銷之，並非當然無效。」，司法院於三十五年六 月二十四日著有院解字第三一二０號解釋亦謂：「收養者之 年齡不長於被收養者二十歲以上，均得向法院請求撤銷之並 非當然無效。」，四十九年十二月九日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 八七號解釋並謂：「收養子女違反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三條收 養者之年齡應長於被收養者二十歲以上之規定者，僅得請求 法院撤銷之，並非當然無效。本院院解字第三一二○號第五 項就此部分所為之解釋，應予維持。」觀之，足認於七十四 年五月二十四日增訂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之一以前，關於 收養子女時，收養者之年齡不長於被收養者二十歲以上者， 收養法律行為僅得請求法院撤銷，並非當然無效。上情，對 照民法第一千零七十九條之一增訂理由謂：「收養子女， 如違反第一千零七十三條收養者與被收養者年齡間隔之規定 者，因其有悖公序良俗，易滋流弊；．．自宜列為懸禁，爰
增設本條，均予規定為無效。俟本法修正公布後，對於已往 解釋判例之有異於此者（例如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八十 七號解釋及最高法院三十二年上字第八八六號判例等），當 不再予以適用。」等語，益見如此。查，王鑾妹係十六年六 月二十八日生，而於九十九年五月二十七日死亡；呂理守為 二十九年五月十八日生，而於八十二年七月十四日死亡，兩 人年齡相差僅十三歲乙情，此參卷附二人之除戶戶籍謄本自 明（參見原審卷第一一頁、本審卷第九一頁）。對照王鑾妹 至遲於三十八年四月間已收養呂理守，是王鑾妹雖僅年長呂 理守十三歲，惟依上開說明，其等收養法律行為並非當然無 效，再佐以王鑾妹、呂理守均已死亡，其等收養關係亦無從 請求法院撤銷。綜此，上訴人主張王鑾妹與呂理守間並無收 養關係，縱有收養關係亦係無效云云，洵非有據即無足採。八、綜上所述，本件被繼承人王鑾妹與呂理守間之收養關係，未 經有撤銷權人請求法院撤銷，王鑾妹與呂理守間之收養關係 仍屬有效存在。呂理守先於被繼承人王鑾妹死亡，被上訴人 等均為呂理守之子，自得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四十條規定代位 呂理守繼承被繼承人王鑾妹之遺產。從而，上訴人提起本件 確認之訴，求為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對王鑾妹遺產之繼承權不 存在者，即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於法 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之陳述，與判決 結果並無影響，爰不一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 條第一項、第二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5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 光 秀
法 官 莊 俊 華
法 官 李 文 賢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7 日
書記官 尤 乃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