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54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媄涵
選任辯護人 蕭博仁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
字第2776號中華民國101年1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1219號；移送併案審理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969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緣莊媄涵因另案涉嫌偽造票號004161號、發票日民國97年2 月1日、到期日為97年3月1日、面額新臺幣（下同）100萬元 之本票（下稱：系爭本票），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 字第1111號案件（下稱：系爭案件）審理時，竟基於教唆偽 證之犯意，於100年2、3月間之某日，在臺中市南屯區某不 詳地址之「7-11」統一便利商店旁，教唆當時原無偽證犯意 而在其所經營之幼稚園擔任員工之孫鳴放於系爭案件審理時 就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偽證述後；孫鳴放即於系爭案 件以證人身分作證時，明知具結作證之證人應有據實陳述之 義務，不得為匿、飾、增、刪之虛偽陳述，竟基於偽證之犯 意，於系爭案件100年5月3日上午9時10分許，在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第三法庭內，就系爭案件中與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 ，即宋兆武曾否於97年2月1日在設於臺中市○○區○○路二 段之某麥當勞速食店交付系爭本票予莊媄涵之審理程序中（ 攸關莊媄涵是否涉有偽造系爭本票之事項），以證人身分應 訊時，供前具結而虛偽證稱：「……被告（指莊媄涵，下同 ）先上二樓，告訴人（指宋兆武，下同）過了一陣子才來， 我與被告坐在同一桌，告訴人來之前他們有電話聯絡，所以 我就坐到隔壁去，距離不到一公尺，後來被告他們談什麼事 情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我記得宋先生說這個本票給你作 擔保，請你放心，然後我隱約看到被告拿東西給他，我想應 該是拿錢給他，應該被告那時候背一個LV的袋子，被告口頭 上有說這是要辦理假扣押的錢，但是我隱約看到被告拿錢給 宋先生，因為我本來不是很注意他們的狀況，但是我聽到這 個本票給你作擔保，我楞了一下，就看到本票，上面寫一百 萬元整，當時從萬興郵局提的錢就放在桌上，後來被告好像 請宋先生寫契約書之類的，我印象中是宋先生書寫的，是由
被告唸的，他們寫了幾張我不清楚，用什麼樣的紙類來寫我 也不清楚，但是我記得被告有唸，究竟是誰寫的我不知道， 但是以我的經驗被告只要有給別人錢，一定會請他簽收。當 時是誰寫的我記不得，但是我確定內容是被告唸得，因為我 有聽到被告在唸的聲音，我當時並沒有轉頭去看，但是我確 實有聽到……」、「因為一開始我聽到這個本票一百萬元給 你作擔保，是宋先生講的，我聽到就轉過去看了一下，我看 到本票寫一百萬元整，之後我就沒有注意他們，但是我確實 有看到我們去郵局領錢的紙袋在桌上」等語，以此方式於法 院審理時，就上開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虛偽陳述，致使 職司審判系爭案件之法官有陷於錯誤而產生誤判之危險，惟 孫鳴放前揭虛偽之證詞，嗣未經系爭案件承審法官採信（孫 鳴放所涉偽證部分，經原審法院判處有期徒刑2月，未據上 訴，已告確定）。
二、案經宋兆武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告發後偵查起 訴及宋兆武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告發後移送併 案審理。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檢察官職司追訴犯罪，就審判程序之訴訟構造言，檢察官 係屬與被告相對立之當事人一方，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 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 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自理論上言，如未予被告反對詰問、 適當辯解之機會，一律准其為證據，似有違當事人進行主義 之精神，對被告之防禦權亦有所妨礙；然而現階段刑事訴訟 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必須對於被告 之犯罪事實負舉證之責，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 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 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 ，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為兼顧理論與實務，乃於 修正刑事訴訟法時，增列第159條之1第2項，明定被告以外 之人（含被害人、證人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 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並於92年9月1日施行（ 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741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詰問權 係指訴訟上當事人有在審判庭輪流盤問證人，以求發現真實 ，辨明供述證據真偽之權利，其於現行刑事訴訟制度之設計 ，以刑事訴訟法第166條以下規定之交互詰問為實踐，屬於 人證調查證據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所規定 之證據適格，而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證據資格， 性質上並非相同。偵查中檢察官為蒐集被告犯罪證據，訊問
證人旨在確認被告嫌疑之有無及內容，與審判期日透過當事 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尚屬有別。 偵查中訊問證人，法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刑 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 得親自詰問」，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 機會。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之規定，原則 上屬於法律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始否定其得為證據。是得為證據之被告以外之人 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因其陳述未經被告詰問，應認屬於未 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 此項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 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倘被告於審判中捨棄詰問權，或 證人客觀上有不能受詰問之情形，自無不當剝奪被告詰問權 行使之可言（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064號判決要旨參照 ）。經查，證人即同案被告孫鳴放在檢察官偵查時以證人之 身分（參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1219號卷 【下稱偵卷】第102-1至104頁），經檢察官告以具結之義務 及偽證之處罰，經其具結，而於負擔偽證罪之處罰心理下所 為，係經以具結擔保其證述之真實性；且證人孫鳴放於檢察 官訊問時之證述，並無證據顯示係遭受強暴、脅迫、詐欺、 利誘等外力干擾情形，或在影響其等心理狀況致妨礙其等自 由陳述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下所為，況證人孫鳴放業經上訴人 即被告莊媄涵（下簡稱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在原審及本院 審理中行使詰問權，已補正詰問程序，而完足為合法調查之 證據，亦無不當剝奪被告詰問權之情事，依上開說明，證人 孫鳴放在檢察官偵查中之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二、按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 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第203條至第206條之1 規定；其須以言詞報告或說明時，得命實施鑑定或審查之人 為之；第163條第1項、第166條至第167條之7、第202條之規 定，於前項由實施鑑定或審查之人為言詞報告或說明之情形 準用之，刑事訴訟法第208條就此定有明文。查卷附法務部 調查局出具之鑑定書（參偵卷第82至95頁、臺灣彰化地方法 院檢察署100年度交查字第131號卷【下稱交查卷】第122 至 131頁、第141至143頁），分係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依法於另案囑託上開機構鑑定者 ，為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之例外規定，依法自得作為本 案證據。
三、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判決以下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無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因與本案待證事 實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 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委請同案被告孫鳴放（下僅稱其姓名）於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111號案件審理時出庭作證 等情，惟否認有何教唆孫鳴放虛偽陳述之犯行，辯稱：伊當 時就拜託孫鳴放到時候一定要出庭作證，但伊只有請孫鳴放 就其所知、所見之情形誠實陳述，孫鳴放所陳述內容，並非 伊叫他講的，是他自己要這麼講的等語（參本院卷第59頁背 面、215頁背面）。被告於原審法院之選任辯護人為被告辯 以：孫鳴放於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111號案件作 證時，始終未證述到有親眼看到告發人宋兆武（下僅稱其姓 名）有簽發系爭本票，或者是看到系爭本票上有宋兆武之簽 名，此部分為被告是否偽造有價證券最重要之爭點，也就是 跟系爭案件之案情有最大重要關係之構成要件，所以孫鳴放 所證述之內容並非對系爭案情有重要關係之證述，況系爭案 件第一審判決結果亦未採信孫鳴放之證詞，孫鳴放證述之內 容既非系爭案件重要關係之事項，孫鳴放即不構成偽證罪， 則被告亦無教唆偽證之問題云云（參原審卷，第82頁背面至 第83頁正面）；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之選任辯護人則另為被告 辯稱：原判決未審認被告與宋兆武間有關系爭案件中現金、 支票等交付情形之詳細過程，即認被告供述矛盾，進而認被 告有教唆孫鳴放做偽證，容有違誤；且由孫鳴放證述內容可 知，孫鳴放諸多證述內容，皆係出於個人之想法，不能因此 即認定被告有教唆之故意等語（參本院卷第125、126、216 頁）。
二、惟查：
㈠孫鳴放確於100年5月3日上午9時10分許，在臺灣臺中地方法 院99年度訴字第1111號系爭案件審理時，供前具結後有為虛 偽陳述，業經孫鳴放於偵查中自承被告唆使其偽證並供後具 結證述明確（參偵卷，第102-1頁背面至第104頁正面）及於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綦詳（參原審卷第72頁背面、 第80頁背面至第81頁正面、本院卷第75頁正背面）；另宋兆 武亦在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伊並未於97年2月1日前往設於 臺中市○○路○段上之某麥當勞速食店等語（參原審卷第75 頁正背面），核與孫鳴放於本院證述，其雖曾到前述麥當勞 速食店樓下，然並未上樓，亦未看到宋兆武簽的本票，及看 到宋兆武拿錢等語相符（參本院卷第212頁背面）；再孫鳴
放在系爭案件中所為前揭不實證述內容，經審理結果已為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在99年度訴字第1111號案件中所不採，此亦 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111號刑事判決刑事判決 1份在卷為憑（參偵卷第70頁正面至第78頁正面；系爭案件 因被告不服判決，提起上訴，現由本院另以100年度上訴字 第1642號案件審理中）；據上足認，孫鳴放確實未於97年2 月1日在設於臺中市○○路○段上某麥當勞速食店親眼見宋 兆武親自交付系爭本票予被告，卻於系爭案件審理時供前虛 偽證稱，其曾於97年2月1日在上揭麥當勞速食店內目睹系爭 本票交付過程等情，即堪以認定。
㈡被告於97年7月17日原審法院97年度中簡字第2719號給付票 款事件開庭時陳稱：「（是否曾經於2月4、5日與原告《即 宋兆武，下同》至臺灣企銀埔里分行及草屯農會領款？）2 月4日有去埔里臺灣企銀領款，但是領款的金額是167,400元 ，這筆錢是原告用來返還我於2月1日原告宋兆武來學校（按 指被告開設之幼稚園）來向我收取辦理假扣押的167,400 元 。」等語；復於97年8月7日原審法院前揭事件審理時稱：「 （事後為何原告又將167,400元還給妳？）…我於97年2月1 日中午12點多委託原告辦理假扣押，所以交付167,400元， （之）後在下午我打電話給原告問他是否已經辦理，他說還 沒有，我就請他暫停。…」、「（原告向妳收取167,400元 時，有無其他證人在場？）有我的二、三位員工在場，其中 一位是「孫鳴放」。」等語（參原審法院97年度中簡字第27 19號影卷第5、9、10頁）。另於97年5月19日檢察官訊問時 稱：「（當時宋兆武拿多少錢借你？）…因為宋兆武於97年 2月1日有幫我去做鴻坤實業有限公司假扣押的處理，並交給 他167,000元，我於97年2月2日告訴宋兆武說不要辦了…」 等語（參偵字6316號影卷第3頁）；又於98年3月13日檢察官 訊問時供稱：「（契結書何時地簽訂？）97年2月1日中午12 點初在臺中市○○路○段第四分局旁的麥當勞速食店內簽訂 ，我當天上午約10點有去彰化縣二林鎮萬興郵局領15萬，… 我遲到，大約12點多到達，我跟他（指宋兆武）見面時間約 半小時，宋兆武說他有事急著去辦事，宋兆武就離開，我當 天就沒再和他見面…」等語（參偵字6316號影卷第11頁）。 顯見被告對於如何委託宋兆武處理假扣押乙事，繼之於何地 、時交付167,400元予宋兆武、現場有無其他親自見聞之人 證、如何取得宋兆武所開立之系爭本票等過程，前後供述明 顯矛盾不一，其上開供述之真實性已堪存疑，非可盡信。 ㈢查孫鳴放於100年10月4日上午11時18分許，在檢察官訊問時 自承：伊於系爭案件作證之內容即犯罪事實欄所載之證言內
容為虛偽陳述等語，且供後具結證稱：伊於97年2月1日有陪 同被告去麥當勞速食店，但伊未與宋兆武碰面。是被告事後 ，即伊要入監服刑前1、2月，在臺中市某「7-11」統一便利 超商路旁，要伊在系爭案件審理時，在承審法官面前，供述 伊有親眼看到宋兆武簽100萬元之本票及契約書並交付予被 告等語（參偵卷第102-1頁背面至第104頁正面）。經核與孫 鳴放於原審審理時供前具結證稱：「（你講你入監服刑的一 、兩個月在7-11旁，莊媄涵跟你講了哪些話？）因為那天我 記得我有跟莊媄涵去麥當勞，但是我沒有上去，之後我在入 監服刑前，莊媄涵就跟我說她要請我作證，就把那天的事情 講給法官聽，那天我去是第一時間莊媄涵有下來拿一張本票 叫我去影印，莊媄涵問我記不記得，我說大概記得，……， 她就問我你記不記得那天我有拿一張本票給你影印，我說有 ，她就說那張本票是宋兆武簽的，我直覺就認為莊媄涵拿給 我影印了，那天我又有去，她有跟我說她跟宋兆武約在樓上 的麥當勞。（你的意思是說莊媄涵請你作證，要求你證述？ ）她沒有說叫我說哪些話，但是我自己認為說，應該就是這 樣，……，我跟莊媄涵去麥當勞，但是我沒有上去，但是我 卻在地院時，法官問我，我是說我有上去，那我為何要這樣 說，是因為我在樓下，他們可能講了某些事情，講了一段時 間，莊媄涵就下來請我把那張本票拿去影印，那時是沒有跟 我講說那是宋兆武簽的，然後事後在我入監前她又跟我講說 ，你記不記得有那件事，我就說有呀，我有幫妳影印一張本 票，那張本票金額是一百萬，她說那個就是宋兆武簽的，我 就說應該是吧，因為我回來前，那天我就拿到那張本票，我 就直覺說那是宋兆武簽的，所以我就這麼說了。（所以莊媄 涵有請你說要證述你有看到宋兆武簽名？）是，我自己也是 那樣認為是宋兆武簽的，我就在樓下而已。」等語（參原審 卷第71頁正背面），並稱：「（莊媄涵有直接說希望你證述 出那段特定的內容？）她就說法官問你，有沒有看到那張本 票你就說有，事實上我確實也有看到，那天是我幫她把本票 拿去影印的，那法官問你說誰簽的，說宋兆武簽的，我就想 應該是宋兆武簽的，我認為他們在樓上，那應該就是宋兆武 簽的，是這樣子的，我不知道妳（按指詰問之辯護人）聽不 聽的懂，後來我在地檢署我自己也跟檢察官承認，確實我沒 有親眼看到宋兆武簽那張本票。」等語（參原審卷第71頁背 面）大致相符。查孫鳴放之上開於原審之證言，容或因被告 在場而有閃爍其詞之情形，但其已明確證述是被告要求孫鳴 放向系爭案件之承審法官證稱系爭本票為宋兆武所簽發等情 。益見被告始終明知關於97年2月1日在臺中市○○路○段某
麥當勞速食店時，攸關系爭本票之情事，除其本人與孫鳴放 曾受其委託影印系爭本票外，別無其他第三者瞭解經過及原 委，故其遭宋兆武提告涉訟後，因苦無有利於己之證據可提 出，自始即有尋覓唆使孫鳴放作偽證之意圖，方於庭訊前試 探孫鳴放對於伊於是日曾就系爭本票影印乙事有無記憶，且 向孫鳴放佯稱宋兆武於97年2月1日在臺中市○○路○段某麥 當勞速食店樓上及系爭本票為宋兆武所簽發云云。再孫鳴放 既未於是日親眼見聞系爭本票之簽發及交付過程，竟於100 年5月3日系爭案件審理時，得以就宋兆武、被告、孫鳴放於 97年2月1日座位配置、交付過程完整並附合被告之供詞而為 犯罪事實欄所載之證言，若非孫鳴放臨訟刻意杜撰，當不致 能如此鉅細靡遺的陳述，顯係為被告所教唆無疑。 ㈣至被告雖舉證人黃錫聰之證詞以證明其未曾教唆孫鳴放偽證 等情；然查，黃錫聰於本院結證內容中，關於其與孫鳴放、 被告三人共同見面之時間，先堅稱是97年2、3月或3、4月， 其後改稱係100年間，不會超4月底，好像是3月份等語；又 針對其係何故與孫鳴放約定見面，初稱係因孫鳴放因竊盜案 件將入監執行，透過被告委請其代撰聲請延緩執行狀，經本 院告以孫鳴放所涉竊盜案係於100年7月26日始經判決確定後 ，又改稱孫鳴放有一個案子，伊有寫延緩執行狀等語（參本 院卷第206至210頁），明顯前後不一；再依被告所提出之孫 鳴放刑事呈報狀（參本院卷第72頁），該份狀紙所載內容即 係孫鳴放請求延緩入監之書狀，而狀載日期為100年4月11 日，而其上所載案由即為偽造有價證券罪，核與卷附孫鳴放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參原審卷第6至9頁）所載之 入監案由相符，時間亦相近，堪信即為黃錫聰代撰之書狀無 訛；是上揭黃錫聰代孫鳴放撰寫延緩入監聲請書狀之時間距 今不過1年左右，然黃錫聰於本院詢問時，竟對於1年前所發 生之事情，全然無法適當回憶陳述，反認係97年間所發生； 再黃錫聰所證述內容，與上揭事實之發生原由、經過等，亦 無法合理連結，需經提問者告以其他事實後，始可為相對回 應，足見其回憶及記述能力明顯不佳，是黃錫聰證言之證明 力，即堪置疑；再孫鳴放於本院明確證稱，其確於入獄前半 月，確曾透過被告委請黃錫聰代撰聲請延緩書狀，其前往取 書狀時，被告亦在場，惟該次被告應該沒有提到作證的事， 被告對其為上開作證要求時，黃錫聰應該不在場等語（參本 院卷第210頁背面至212頁）；由上，黃錫聰雖於本院所證稱 ，被告曾在三方見面拿取書狀之際要求孫鳴放為其所涉系爭 案件做證等語，然為孫鳴放所否認，且指出被告向其提及作 證乙事時，黃錫聰應該不在場等語，再黃錫聰因記憶力不佳
，其證言之證據價值不高，已如前述，是黃錫聰於本院所為 上開有關其曾與被告、孫鳴放共同見面，並目睹被告要求孫 鳴放出庭作證等之證述內容，即難遽予採信，顯不足為有利 被告之認定。
㈤按所謂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指該事項之有無，足以影 響於裁判之結果者而言，以抽象的危險為已足，自不以結果 之發生為必要，則一有偽證行為，無論當事人是否因而受有 利或不利之結果，均不影響於此罪之成立（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宋兆武始於原審法院證 稱，其未曾於97年2月1日前往臺中市○○路○段上之麥當勞 速食店（參原審卷第75頁），更自始即否認簽發系爭本票及 交付系爭本票與被告等情（參偵卷第70至79頁所附，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111號刑事判決影本）；而查，本 件孫鳴放上揭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他案證述內容，雖未證述 親眼見到宋兆武簽發系爭本票或其上有宋兆武之簽名等內容 ，惟其所虛偽證述宋兆武交付系爭本票予被告之過程，足使 受理系爭案件法院之承審法官認定宋兆武曾於97年2月1日在 上揭麥當勞速食店二樓交付系爭本票與被告之事實，而因系 爭本票既係由宋兆武交付與被告，宋兆武顯已可目睹系爭本 票之全部簽發內容（按即發票日為97年2月1日，發票人為宋 兆武，票載金額為100萬元），據此即可間接推認本票發票 人為宋兆武等事實，而上揭事實已攸關系爭本票是否為宋兆 武所親自簽發、交付與被告，抑或係被告所偽造之有價證券 ，核屬系爭案件之犯罪構成要件核心事實，自屬偽證罪所稱 「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且有使裁判陷於錯誤之危險 ，殆無疑義。
㈦綜上各節，足認孫鳴放確未於97年2月1日在臺中市○○路○ 段某麥當勞速食店親眼目睹宋兆武交付被告系爭本票之過程 ，而被告係在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中簡字第2719號給付 票款事件審理、檢察官偵訊時，對於宋兆武何時、地簽發並 交付系爭本票予伊、在場見聞人為何等情事前後供述矛盾後 ，以先喚起孫鳴放對於影印系爭本票乙事之記憶，進而杜撰 宋兆武交付系爭本票之過程，並唆使孫鳴放為此一虛偽陳述 無訛。至孫鳴放於原審法院作證時雖曾供陳：其為被告所涉 教唆偽證之案件作證有壓力，並稱其若因不實陳述亦會遭宋 兆武告發偽證同樣會有壓力等語（其意即指其於原審法院之 作證，裡外不是人；參原審卷第73頁正背面），惟孫鳴放於 原審法院作證之壓力實肇因於其不願得罪任一方，以及不願 因不實陳述而再次觸犯偽證之罪責，而非單純受制於宋兆武 在場之故，自難僅以孫鳴放於原審法院作證時自陳為被告作
證有壓力，即認孫鳴放於本案審理時之證述即屬不實。 ㈧末查，被告暨其選任辯護人雖於本院審理時請求就系爭本票 再行送請專業機構進而鑑定是否為宋兆武之筆跡（參本院卷 第123頁背面、128頁）；然查，系爭本票發票人欄所載之「 宋兆武」簽名1枚，業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認非宋兆武之筆 跡，此有法務部調查局中華民國98年12月17日調科貳字第 09800624030號之鑑定書（稿）1份附卷可參（參偵卷第81頁 正面至第83頁正面、第90頁正面）；且查本案事實之爭點乃 孫鳴放自始即未於97年2月1日在臺中市○○路○段之某麥當 勞速食店與宋兆武見面，更未曾目睹宋兆武交付系爭本票予 被告，然被告竟教唆孫鳴放為如事實欄所載之不實證述內容 ，足使受理系爭案件法院之承審法官認定宋兆武曾交付系爭 本票與被告之事實，並間接推認本票發票人為宋兆武等情， 而使裁判確有陷於錯誤之危險，如有前述；至系爭本票之筆 跡是否係宋兆武所為，核屬另案（按即本院100年度上訴字 第1642號另案受理之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案件）應行審認 之事實，要與本件無涉，是本件自無再將該本票送鑑定必要 ，附此敘明。再被告其餘所提出之其與宋兆武間之金錢往來 、簽訂契結書、收受支票等相關證據資料，核均屬關於上揭 本院另行受理之有關被告涉犯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中認定事實 所需之證據資料，被告自應於該案件審理中提出、爭執，及 由承審法院加以審認，惟究與本件認定之被告教唆偽證事實 無涉，爰不一一贅述及論列其可否採信等，併此敘明。 ㈧綜上堪認，本件被告教唆孫鳴放偽證之犯行，事證已臻明確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被告在訴訟上固有緘默權，且受無罪推定之保障，不須舉 證證明自己無罪，惟此均屬消極之不作為，如被告積極教唆 他人偽證，為自己有利之供述，已逾越上揭法律對被告保障 範圍（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162號、96年度台上字第14 95號判決要旨參照）；是核本件被告教唆原無犯意之孫鳴放 興起偽證犯意，使之實行偽證之犯罪行為，係偽證罪之教唆 犯，依刑法第29條第2項規定，應依所教唆之罪即刑法第168 條偽證罪處罰。
㈡原審因認，被告上揭犯行，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9條、第 168條之規定，並審酌被告不知守法，為圖己免受偽造有價 證券刑責之訴追，竟教唆孫鳴放於系爭案件審理中作偽證， 又被告前亦曾有教唆偽證之前案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按，被告所為嚴重影響國家司法公信力 之情灼然，暨其智識、素行、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犯
罪後否認犯行並無悔意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核 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稱妥適。檢察官上訴意旨認 ：原審判決科刑時顯漏未審酌被告身為教育人士，不知以身 作則，竟以幼稚園園長身分影響及教唆其員工孫鳴放為偽證 之犯行，且未審酌被告前曾有誣告之前科紀錄等事項，其適 用刑法第57條規定法則時已有不當，另原審判決時既已審酌 被告前亦曾有教唆偽證之前案紀錄，應知前案係科處有期徒 刑7月，基於量刑之公平原則與比例原則，本案不宜科處低 於前案之刑期。且本案之犯罪時間為100年2、3月間，係在 前犯教唆偽證案審理期間，被告不記取前案之教訓，反而重 施故技，其藐視法律之行徑，較前案更為可惡，自應科處高 於7月之有期徒刑，始符合公平原則與比例原則。原審判決 僅科處有期徒刑4月，自非妥適等語。惟按量刑輕重係屬事 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 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 75年度臺上字第7033號判例意旨參照）；且在同一犯罪事實 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 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 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最高法院85年度臺上字第2446 號判決意旨參照）；本院審酌被告素行、其於本件犯罪動機 、手段暨所造成之損害、犯後態度等情，認原審所為量刑職 權之行使，要係在詳酌上揭各情後所為，並無明顯不妥情事 ，核無撤銷改判之必要，是檢察官上訴，尚無理由，應予駁 回。至被告上訴仍執前詞否認犯行，同難認有理由，業如前 述，自亦應予駁回。
四、本案檢察官起訴之部分（100年度偵字第11219號），與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移送原審法院併案審理部分（100年 度偵字第9692號），核屬同一事實，本院自得就移送併辦之 部分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宗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顯 祥
法 官 張 國 忠
法 官 王 鏗 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詹 雅 婷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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