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221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徐志昌
被 告 盧軍琳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俊傑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苗栗地方法院99年度易
字第1167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5850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徐志昌、盧軍琳共同犯竊盜罪，均累犯，各處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徐志昌前於民國97年間，因竊盜、違反廢棄物清理法案件， 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8月、1年1月確定，嗣經定執行刑為有 期徒刑1年8月，於98年7月16日假釋出監，98年12月5日假釋 期滿執行完畢。盧軍琳曾犯竊盜罪，經台灣新竹地方法院判 處有期徒刑二月、二月、二月，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甫於 96年5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均猶不知悔改，其與盧軍 琳透過不知情之李本興介紹得知苗栗縣頭份鎮仁愛里12鄰仁 愛17-9號倉庫內放置有洗砂機等機器設備，且所有權人有意 出售，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並基於竊盜之犯意聯 絡，由徐志昌、盧軍琳僱請不知情之廖清銑負責駕駛拖板車 ，及不知情之萬榮權指派吊車司機劉淼發，共同於96年10月 14日上午9時許，前往上址倉庫，由劉淼發利用吊車吊取王 耀賢之父王茂邦（已歿）所有之洗砂機一台、鐵網至廖清銑 之拖板車上，再由廖清銑將之運往徐志昌、盧軍琳指定之彰 化縣福興鄉某地而竊取上開物品。
二、案經王耀賢告訴及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 偵辦。
理 由
壹、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 訊之被告徐志昌、盧軍琳均坦承於96年10月14日有前往上開 處所載洗砂機一台，惟否認有竊盜之犯行，辯稱本件係因伊 二人夥同韓天任、張明雲等人開砂石廠，經由李本興向王道 米以13萬元購買洗砂機的，李本興通知前往載運，由盧軍琳 叫吊車，徐志昌叫板車前來載運了洗砂機一台之後，載到彰 化縣福興鄉。至彰化縣福興鄉張明雲租賃的工廠試用，但是 約七日後，尚未組裝完成，即失竊了，因而未付款予王道米
，至於鐵網、輸送帶、工字鐵則未載運云云。惟查： ㈠本件洗砂機、鐵網係告訴人王耀賢之父王邦茂生前所有置於 曾錦田、王道米夫婦位於苗栗縣頭份鎮仁愛里12鄰仁愛17-9 號內，現所有權為王耀賢所有，此經王耀賢指述綦詳，核與 曾錦田、王道米證述情節相符，堪認為真實。次查王耀賢於 原審以證人身份具結稱：洗砂機平常是姑丈曾錦田、姑姑王 道米在管理，有聽姑丈說過這些機器有人要買，但價錢好像 談不攏，所以一直擱置等語。另王道米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 具結證稱：本案洗砂機在被吊運的那天李本興完全沒有與我 連絡，李本興之前打過二通電話，第一次說有人要買，我說 洗砂機是我弟弟的，我弟弟死了，要與姪子連絡，第二次問 我有沒有聯絡，我跟他說不能單獨買洗砂機，要與其他機器 整組一起買，也沒有談到價錢，後來就沒有連絡了等語；再 者證人曾錦田於原審具結證稱：案發現場的倉庫是我跟太太 負責管理，我太太有告訴我李本興要買機器，我斷然拒絕掉 ，因為以前賣油就被李本興騙過了，李本興是沒有信用的人 等語，依曾錦田、王道米、王耀賢之證詞足見李本興雖曾打 電話予王道米表示有人要買洗砂機，但未曾達成買賣之合意 甚明。
㈡按之洗砂機之價格不菲，洗砂機買賣縱經由介紹人介紹買賣 ，依常理應由買、賣雙方約定時間看機器現況及性能，如談 妥，理應於約定時間點交，即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付款方 式縱然非一次付清，亦應先支付頭款，其餘以票支付，此為 買賣之常態，而本件被告徐志昌、盧軍琳二人載走洗砂機， 甚至連所有人為何人尚且不知，且未曾與所有權人王耀賢或 管理人曾錦田、王道米碰面即自行拉開鐵門載走洗砂機，亦 未支付任何款項，其等所辯為合意買賣，僅尚未付錢云云， 顯與常情違背，再參以被告等雖辯稱系爭洗砂機約七日後， 尚未組裝完成，即失竊了，然被告等苟係合法買賣，理應於 有價值之物品失竊時，報案失竊，然其等均未能舉出有報案 失竊之證據，亦有違常情，依上所述，自以曾錦田、王道米 、王耀賢等人證述為可採，被告徐志昌、盧軍琳等上開辯詞 顯係事後串卸之詞，不足採信。
㈢雖曾錦田、王道米均證稱上開鐵門有以鐵鍊鍊上並加上鎖頭 ，但均被破壞等語。檢察官起訴書因而認被告等係先行破壞 上開倉庫大門鐵鍊門鎖安全設備後，再僱請不知情之廖清銑 負責駕駛拖板車，及不知情之萬榮權指派吊車司機劉淼發， 共同前往上址倉庫竊取洗砂機，因認被告等係犯刑法第321 條第1項第2款之毀越門扇及其他安全設備之加重竊盜罪嫌。 惟查件苗栗地檢署檢察官於偵查中當庭勘驗現場載洗砂機時
之錄影光碟，發覺在廖清銑拖板車抵達現場之前，上開鐵柵 門早已開啟，因此在證人廖清銑車輛達到後，自其車上躍下 之人，可直接進入門內，有勘驗筆錄可憑（見99年度偵字第 2757號卷第40頁）。原審審理時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紀錄， 亦無法辨識案發當日現場之鐵柵門，其上有無設置鍊條綑鎖 ，且自監視器影像觀察，推開該鐵柵門之人，亦無任何開啟 鍊條或鎖上鍊條之動作，有原審勘驗筆錄（原審卷第164 頁 背面及第165頁）及節錄照片28張（原審卷第79至第92頁） 在卷足憑。又本院勘驗告訴人101年6月4日書狀暨所附光碟 ，系爭王道米倉庫於96年10月12日晚上9點30分有兩輛自用 小客車一黑一白先停在鐵門前面，有人下車後推開前面的鐵 門進入擺放洗砂機的唯一出入口，96年10月12日晚上9時32 分，黑色小客車先行離去，白色小客車繼續留在原地，亦有 本院勘驗筆錄可考。證人黃燮畑於原審審理時證述：我的 17-9 倉庫曾經遭過小偷，所以我的承租人鄧先生裝兩、三 支監視器，可以照得到王道米的倉庫，王道米倉庫有大門旁 邊有小門，來載洗砂機的人應該是先走小門，把小門打開之 後，進去裡面，把大門打開等語（見原審卷第194頁反面） 。依上所述，由現場之監視器所顯示之情形，既未發現被告 等有破壞鐵鍊及鎖頭之情，依罪疑惟輕之原則，尚無從認定 被告等有毀越門扇及其他安全設備之行為，惟此不影響本院 認定被告等未經所有權人、管理人之同意下，擅自進入該址 竊盜之認定。
㈣至於本件被告等人前往竊取之物品，依告訴人之指述，除洗 砂機一台外，尚被竊取鐵網、輸送帶、工字鐵等物品，而被 告等均辯稱僅竊取洗砂機一台，並未竊取其他物品，經查證 人即受僱前往載運之廖清銑於原審證稱：當天載洗砂機及鐵 網，沒有載工字鐵等語，是關於洗砂機及鐵網部份，證人所 述與告訴人指述相符，應堪採信，被告等所辯僅竊洗砂機未 竊鐵網即不可採。至於輸送帶、工字鐵等物品依證人廖清銑 之證詞既未見被告等人載走，依罪疑惟輕原則，尚不能僅憑 告訴人之指述即認被告等有竊取輸送帶、工字鐵等物品。惟 此部份因與被告竊取洗砂機、鐵網之竊盜犯行為同一行為， 為實質上一罪，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貳、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其理由：
㈠雖被告徐志昌、盧軍琳辯稱本件伊等前往載洗砂機係已達成 買賣之合意才去載的云云，並舉證人李本興證稱：我有帶徐 志昌去盧軍琳的倉庫看洗砂機，王道米說這部機器跟人家合 夥的，她要跟合夥人談，王道米跟我報價15萬元，徐志昌出 價13萬元，我有帶徐志昌等人去看機器，王道米後來同意以
13 萬元賣洗砂機，買賣已達成協議，徐志昌等人去載的時 候，我有電話告知王道米，王道米說可以去載，但錢要講清 楚來，我告訴徐志昌及盧軍琳他們錢一定要給人家，錢的細 節他們自己去談，王道米事後告訴我她沒有拿到錢云云。然 查：
⒈被告徐志昌於偵訊時供稱：這台洗砂機是他向李本興以十三 或十四萬元買的，不知道洗砂機所有人是誰，錢是交給盧軍 琳等語（見偵字5850號偵查卷第12頁），依其供述買方為徐 志昌，賣方為李本興。徐志昌嗣又於99年4月7號具狀表示： 「被告因知悉告訴人以十五萬元出售其洗砂機，而李本興欲 買，乃介紹李本興與告訴人之妻商談買賣事宜，李本興經洽 商後以十三萬成交，嗣由韓天任將價款交告訴人之代理人盧 軍琳後，將洗砂機載回彰化，被告僅為介紹人，有關買賣價 金均由李本興直接接洽」等語，依其訴狀之意，買方究為李 本興或韓天任，已相互矛盾，伊則為介紹人，南轅北轍。且 與其後審理時之上述辯解（買方為徐志昌、盧軍琳、韓天任 、張明雲）亦不一致。而99年4月15日偵查中檢察官將被告 徐志昌、盧軍琳隔離訊問，徐志昌稱：洗砂機不是我買的， 是韓天任買的，李本興是介紹人，被告盧軍琳則供稱：這台 洗砂機是他跟徐志昌還有韓天任、張明雲一起是合夥股東要 買的，李本興跟賣主講好，通知他們去載機具等語。是以徐 志昌、盧軍琳之供詞，前後不一，甚至南轅北轍，苟係合法 買賣，焉有多次供詞不一又相互矛盾之理？已難採信。 ⒉次查李本興於99年4月29日偵查中供稱：雙方說好要去載時 ，我跟徐志昌說直接找王富美（即王道米）聯絡，載機器當 天，我剛好在忙，沒有到現場等語。99年5月27日偵查中供 稱：我介紹徐志昌向王道米買洗砂機，我有帶徐志昌去現場 看，王道米不在，徐志昌他們願意出十三萬元，後來王道米 有答應十三萬元成交，我向王道米表示客人要去載，王道米 也說可以去載，但是錢要講好，我向王道米表示伊是介紹人 ，你們買賣雙方自己去協調，我就退出等語，前後供述已相 互矛盾（先稱十三萬成交，後稱賣方表示錢要講好，介紹人 表示由買、賣雙方自行協調）。嗣於原審審理改稱：當天我 是有開白色小轎車到現場，前後供述不一，且相互矛盾，苟 李本興係合法買賣之介紹人，在徐志昌等人前往載洗砂機時 ，亦到現場，何以偵查中謊稱伊不在現場？又苟雙方已達成 協議，何以又要買賣雙方自行協調？伊先行退出？有違經驗 法則，其證詞顯與事實不符，無足可採，應係串飾迴護之詞 ，不足為有利於被告之供述。
㈡被告雖以告訴人王耀賢、證人曾錦田、王道米對於本件財物
何時失竊、何時發現失竊等情，所證前後不一，惟本件案發 係於96年間，而告訴人王耀賢、證人曾錦田、王道米等人， 係至99年間始陸續接受偵訊，則於時隔多年之情況下之供述 ，主要情節即伊等並未與被告等達成洗砂機買賣之合意，竟 被偷取並無不符，縱細節稍有出入，亦係常情，不能指為其 等之證詞不可採。
㈢被告雖又舉證人張明雲於原審證稱：96年的10月份左右，徐 志昌帶我們去彰化說要採砂石，需要買一台洗砂機，韓天任 出資交給那個徐志昌購買洗砂機，李本興則幫他介紹買洗砂 機，後來徐志昌請一台聯結車載著一台砂、洗砂機過去彰化 等語。然證人張明雲之證詞無從證明本件之洗砂機王道米已 向李本興表示要賣，並同意徐買受人前往載運之事實，無足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被告等雖又辯稱：本件如未達成買賣之合意，徐志昌豈會付 了清運費七千塊，吊車費三千塊，浩浩蕩蕩的帶了大型的機 具，就進出一個倉庫將放在空地的一個機器載走，且未竊取 其他機器？惟依王耀賢之指述，本件洗砂機價值不菲，甚至 可賣二百萬元，被告等支付上開吊車費即微不足道，不能以 之反證其等已達成買賣之合意，又被告等既係要前往彰化從 事採砂石之用，則被告等前往偷取之洗砂機，自係其等所需 用之機器，不能以被告等未偷取其餘非其等所需之機器，反 證其等非竊盜，被告此部份之辯解亦不足採。
㈤被告等雖又辯稱：王道米曾透過陳其祥，希望被告等能清償 價金云云，並於原審舉陳其祥為證，然陳其祥於原審證稱： 96年底王道米或曾錦田未曾經我去找李本興談到他的機器出 賣時的事情等語，推翻被告等之辯解，足證被告等上開辯解 為不實。
參、論罪科刑：
一、新舊法之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 ；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 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等犯罪行為後，刑 法第321條業於100年1月26日修正公布，並於100年1月28 日 施行；修正前刑法第321條第1項規定：「犯竊盜罪而有左列 情形之一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一、於夜間侵 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者。二 、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帶兇器 而犯之者。四、結夥3人以上而犯之者。五、乘火災、水災 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六、在車站或埠頭而犯之者。」 ，修正後則規定：「犯竊盜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6月 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金：
一、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而犯之 者。二、毀越門扇、牆垣或其他安全設備而犯之者。三、攜 帶兇器而犯之者。四、結夥3人以上而犯之者。五、乘火災 、水災或其他災害之際而犯之者。六、在車站、埠頭、航空 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內而犯之 者。」，修正後之法定刑增訂「得併科新臺幣10萬元以下罰 金」，又修正後第1款刪除「於夜間」之要件，第6款增訂「 航空站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內」 之加重條件，是不論何時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而竊 盜者，或在航空站、供公眾運輸之交通工具內竊盜，均成立 加重竊盜罪，經比較修正前、後之規定，修正後之規定並未 較有利於被告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自應適用 各該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規定。
二、公訴人雖認被告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第一項第二款之毀 越門扇及其他安全設備之加重竊盜罪嫌，然由現場之監視器 所顯示之情形，既未發現被告等有破壞鐵鍊及鎖頭之情，依 罪疑惟輕之原則，尚無從認定被告等有毀越門扇及其他安全 設備之行為，有如前述，是核被告二人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 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起訴法條應予變更。被告徐志 昌、盧軍琳二人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俱為共同正犯。被 告徐志昌、盧軍琳二人有事實欄所載之前科，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份在卷可按。其等分別受徒刑之執行 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分別加重其刑。肆、原審未詳為勾稽，認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 結果，無法證明被告徐志昌及盧軍琳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前往 現場載運洗砂機、鐵網等物品時，係出於行竊之犯意，而為 被告徐志昌等2人均無罪之諭知，尚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指 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 審酌被告前已多次前科紀錄（其中含竊盜罪），並經入監服 刑，此有前開紀錄表附卷可稽，竟仍不知悔改，不循正當方 式獲取錢財，竟起貪念，再犯本件竊盜案，犯後仍飾詞狡辯 ，迄未與被害人達成和解一切情狀，被害人損失之程度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示懲儆。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條、刑法第二十八條、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月治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文 雄
法 官 王 邁 揚
法 官 蔡 王 金 全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金 珍 華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1 日
第 320 條 （普通竊盜罪、竊佔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