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2825號
上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
選任辯護人 林○○律師
劉○○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
選任辯護人 張○○律師
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
選任辯護人 余○○律師
洪○○律師
被 告 郭○○
選任辯護人 林○○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強盜案件，不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訴
字第171號，中華民國100年8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29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前因詐欺案件，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97年度簡字第 32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 ）1000元折算1日確定，於民國97年4月21日易科罰金執行完 畢。詎未知悛悔，猶與郭○○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 之恐嚇取財犯意聯絡，由陳○○於99年12月22日下午3時許 ，以「黃乖乖」之女性暱稱，透過網路聊天室、即時通與乙 ○○攀談，認有可趁之機，遂相約在臺北縣板橋市（已改制 為新北市板橋區○○○街66號○○汽車旅館見面，再與郭○ ○言明與之為性行為後，藉詞郭○○為其未成年妹妹，向乙 ○○勒索金錢。嗣乙○○於翌日凌晨0時40分許，駕車搭載 郭○○進入○○汽車旅館108號房間，陳○○即前往該址汽 車旅館附近某網路咖啡店與應邀前來之陳○○、葉○○及某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黑」之成年男子會合，說明其打 算如何勒索乙○○之原委，俟郭○○於同日凌晨1至2時許間 ，為乙○○為口交之性交行為後，以行動電話簡訊通知陳○ ○回電，使郭○○得佯以接聽母親來電為由，至與該房間附 連之車庫開啟鐵捲門，陳○○即夥同與之有恐嚇取財犯意聯
絡之陳○○、葉○○、「小黑」進入上開房間，由陳○○自 稱郭○○之兄長，斥責乙○○與未成年之郭○○為性行為， 將報警處理或告知其配偶及家人，使乙○○心生畏懼，欲以 此方式恐嚇乙○○，索取30萬元，然為乙○○所拒，致未得 逞，郭○○則躲入洗手間內。陳○○、陳○○、葉○○、「 小黑」見狀，為遂行不法所有之意圖，共同提升為強盜之犯 意聯絡，將乙○○圍在床際，阻擋其去路，由陳○○、陳○ ○徒手毆打乙○○，葉○○則至洗手間取出毛巾，供「小黑 」包覆所攜帶之安全帽（未據扣案），持以揮打乙○○，致 乙○○受有手指及手部挫傷、背部及腰部挫傷等傷害，以此 強暴方式，使乙○○不能抗拒，允諾給付15萬元，而將口袋 內之汽車鑰匙及現金500餘元放置床上，由葉○○自其車內 取出證件核對身分，並依陳○○指示購回印泥，強令乙○○ 以陳○○自備之空白本票簽發票面金額15萬元之本票1紙， 再由「小黑」取走乙○○放置床上之現金500元。嗣於同日 下午5時許，陳○○致電乙○○，要求先行給付2萬元，與之 相約同日下午6時30分在臺北縣板橋市○○街、大同街口取 款，經乙○○報警處理，並備妥現金1萬3000元交付陳○○ ，為警當場查獲，扣得現金1萬3000元（發還乙○○），並 在臺北縣板橋市○○○路○號○樓之○陳○○住處扣得本票 1 紙、不詳錠狀物品7顆。
二、案經乙○○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海山分局移送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 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1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證人 即告訴人乙○○、證人即被告陳○○、葉○○、陳○○、郭 ○○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詞固均屬被告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惟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原則上屬於法律 規定為有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於例外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始否定其得為證據。且因上開證人於審判中業經原審傳喚到 庭，而賦予被告行使對質權、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則被告之 對質詰問權已在審判中確保，且本院亦查無有何顯不可信之 情況存在，是上開證人於偵查中所為陳述，應具證據能力。 至乙○○、陳○○、郭○○、陳○○於警詢所為陳述，陳○ ○（對乙○○、陳○○）、葉○○（對陳○○、郭○○、陳 ○○）否認有證據能力，且非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故 無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郭○○坦承恐嚇取財未遂之犯罪事實，上訴人即被 告陳○○、陳○○、葉○○則堅決否認有何強盜犯行，陳○ ○辯稱：告訴人簽署本票之動機，係為避免陳○○向其家人 透露與郭○○性交之事，且告訴人係自行評估金額後，簽發 本票以15萬元和解，其意思自由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陳○ ○辯稱：其於99年12月22日晚間接獲陳○○來電，稱其妹遭 人欺負，前往○○汽車旅館協助處理，並無恐嚇取財之犯意 聯絡，且告訴人係因不願前往警局，自願簽發本票，以15萬 元和解，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葉○○辯稱：其經陳○○通 知其妹遭人欺負，基於朋友情誼，前往○○汽車旅館力挺， 並無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到場後旋即要求告訴人同往警局 ，並至洗手間安慰郭○○，並未毆打告訴人，亦不知告訴人 遭毆打，嗣因告訴人要求私下和解，乃簽發本票交付陳○○ 云云。惟查：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陳○○、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 理時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證 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且有行動電話簡訊翻拍照片附卷可資佐 證。葉○○、陳○○雖均否認事前知情要對告訴人以「仙人 跳」方式恐嚇取財，並以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於警 詢及偵查中所述不實在，當天沒有對陳○○等人說要「仙人 跳」之計畫云云為辯。惟查陳○○於偵查中即證稱：「我們 4個男子進旅館前都知要『做仙人跳』」等語（見偵卷第130 頁）；且依卷附通聯紀錄、現場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及簡訊翻 拍照片觀之（見原審卷第126-158頁，偵卷第99-110頁）， 陳○○選定犯案目標後，約於99年12月22日晚間11時11分許 接送郭○○赴約，旋於同日晚間11時20分許以行動電話0000 000000號撥打0000000000門號與陳○○聯繫，陳○○再於翌 日凌晨1時58分許以上開電話撥打0000000000門號聯繫葉○ ○，陳○○、葉○○至遲於同日凌晨，即已抵達○○汽車旅 館前，與陳○○會合，郭○○則係於同日凌晨2時36分許， 以簡訊通知陳○○進入房間，其等候期間長達25分鐘。參以 陳○○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為我跟他們說進不去，所以 就在網咖等郭○○發送訊息給我」、「（在等待的過程中， 他們在做何事？）有的去買東西吃，有的抽抽菸、聊聊天」 等語；陳○○亦供稱：「他們好像是後來才到，因為我有去 便利商店買東西」等語；葉○○則稱：「（陳○○說在等待 的2、30分鐘內，還有上網跟買東西吃，你有何意見？）我 不知道要幹嘛」等語（見原審卷第89頁、93頁反面、108頁 反面、112頁反面），可知陳○○、葉○○在上開汽車旅館 會合後，仍須等候所謂「被害人」即郭○○自行通知及開門
，始得進入旅館房間，其間既未報警處理，亦未要求旅館人 員採取何種措施，反係從容在外購物、飲食、聊天，殊違常 理。參以陳○○於原審審理時自承：於案發前1、2個月曾跟 陳○○提過設計仙人跳之事（見原審卷第85頁背面），陳○ ○於原審審理時亦稱：「（知道本案是陳○○跟郭○○設計 的？）知道」、「（之前於偵查中說到旅館才知道要一起做 仙人跳之事？）我是猜到的」等語（見原審卷第111頁反面 ），益徵陳○○並非全然不知「仙人跳」之事。足證陳○○ 於偵查中所述陳○○、葉○○應邀至○○汽車旅館前集合之 際，即經陳○○告知原委，就郭○○係經安排與告訴人為性 交行為，均有認識，乃於旅館外等候郭○○通知，伺機入內 向告訴人索取金錢等情屬實，陳○○、葉○○與陳○○、郭 ○○間，確有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陳○○於原審審理時翻 異前詞，改稱陳○○、葉○○均不知情云云，顯係迴護之詞 ，不足採信。而陳○○等人進入汽車旅館房間後，陳○○向 告訴人索取30萬元，遭告訴人拒絕，渠等即動手毆打告訴人 ，嗣陳○○並命葉○○去車上拿本票及買印泥，葉○○於偵 查中亦證稱：「陳○○叫我去買印泥時，我知道要叫乙簽本 票」等語（見偵查卷第134頁），則縱使如陳○○、葉○○ 所辯係為營救郭○○及教訓告訴人之原因而參與，至遲自此 應已明知陳○○係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而恐嚇取財，並進 而以暴力脅迫方式逼迫告訴人簽發本票，其仍利用既成之條 件，與陳○○、「小黑」共同基於加重強盜之犯意聯絡，繼 續參與強盜行為，自應就共同意思範圍內之全部行為負責。 陳○○、葉○○辯稱：以為陳○○之妹遭欺負，並無不法所 有之意圖及共同強盜之犯意聯絡云云，均不足採。(二)告訴人遭陳○○等人毆打致受有手指及手部挫傷、背部及腰 部挫傷之傷害，因而簽發票面金額15萬元之本票1紙交付陳 ○○，陳○○並指示「小黑」取走告訴人放置床上之現金50 0元等事實，業據陳○○、陳○○於原審審理時坦承曾與「 小黑」分別以徒手及安全帽毆打告訴人，及葉○○於原審審 理時供承於告訴人允諾給付15萬元後，曾依陳○○指示外出 購買印泥，使告訴人捺印簽發本票，並在告訴人駕駛之汽車 內尋獲證件供核對身分等情不諱，核與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 證稱：陳○○、陳○○、葉○○與「小黑」衝入房間後，將 其推在床際，圍阻去路，要求給付30萬元，其表示僅願以2 萬元息事寧人，陳○○、陳○○即以拳頭毆打其頭部及身體 ，葉○○則至洗手間取出毛巾供「小黑」包覆所攜帶之安全 帽朝他揮打，言談間若有不從，即又再遭毆打成傷，致無法 抗拒，允諾交付15萬元，並取出口袋內之現金500元、汽車
鑰匙，放置床上，由葉○○持其鑰匙至車內搜尋證件核對身 分，並依陳○○指示外出購回印泥，命其簽發票面金額15萬 元之本票1紙交付陳○○，再由「小黑」將其放置床上之500 元現金取走之情節相符（見原審卷第170-178頁），並有行 政院衛生署雙和醫院乙診字第E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1件、 扣案本票1紙在卷足稽（見偵卷第92-93頁）。俱徵陳○○、 陳○○、葉○○與「小黑」經郭○○通知並開啟車庫鐵捲門 ，進入上址汽車旅館○○號房間，藉詞告訴人與未成年之郭 ○○為性行為，勒索30萬元未果後，確有利用人數優勢阻撓 告訴人離去，並予毆打成傷之強暴方式，使告訴人簽發票面 金額15萬元之本票，及強取現金500元之行為。葉○○雖辯 稱並未動手毆打告訴人，陳○○、陳○○亦未明確證稱看到 葉○○動手，惟葉○○既與陳○○等人有犯意之聯絡，並於 陳○○、陳○○、「小黑」等人毆打告訴人及勒索金錢時在 場，則其對於造成告訴人心理恐懼而不能抗拒且無法離開， 實際上已有一定程度之參與與分工，縱如其所述並未出手毆 打告訴人，仍無解於其應對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三)又依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不行離開，他們都擋 住了，而且他們人多，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凶器，我知道假 如要跑的話應該很難跑。因為被打，不簽就繼續打。他們就 是輪流一直打我的的時候就說趕快簽，不然繼續打你。陳○ ○說30萬，我說沒這麼多錢，就打，後來再降25萬，我說沒 這麼多錢，繼續打，降20萬，我說沒錢，繼續打，後來降15 萬，我在想說這樣下去不知道要被打多久，我就想說就15萬 。為什麼要簽，因為不簽可能會沒命，我不知道會被打到什 麼時候，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過我，我只好簽。我覺得一定 要簽1個數字，總是降低一點比較好，我覺得這個數字是對 方可以接受，我可以回家的數字。我簽這15萬本票沒有想要 付錢的意思，對我而言簽多少錢不重要，假如要簽1500萬或 是15萬，當然選擇簽15萬」等語（見原審卷第173-182頁） ，亦足證告訴人並非自願簽發本票，且其雖與女子郭○○發 生性行為，惟該女子是否未成年尚非無疑，其自認並無法律 責任，亦無何因理虧而必須和解之必要，純係因衡酌隻身受 困於汽車旅館遭被告等人不斷毆打，為圖平安脫身，始不得 不屈從被告等人之暴力，簽發本票。再者，陳○○於偵查中 及原審審理中證稱：「我跟他說把事情處理好要走再走，告 訴人一直找機會要離開，我覺得我們4個男子圍住他，他不 能離開」、「那天去就有打算讓告訴人簽本票，怕告訴人身 上沒錢，故要讓他簽本票。當天總共打告訴人3次，第3次打 他是在他簽本票之前」（見偵卷第130頁，原審卷第87、90
頁），陳○○於偵查中及原審審理時分別證稱：「我知道我 們4個男子圍住被害人，他不能任意離開」、「告訴人算是 被迫簽本票，當時的情況一般正常人應該都是想說先簽了再 說」（見偵卷第126頁，原審卷第113頁反面），葉○○於偵 查中證稱：「我覺得我們4、5人在旅館裡，讓告訴人不能離 開」（見偵卷第134頁），可知陳○○於行動之初即有逼迫 告訴人簽本票之意，否則其何以知道告訴人會自願提出和解 簽發本票而預先準備本票帶至現場，而在陳○○等三人圍毆 告訴人之情況下，更殊難想像告訴人如何能不被迫簽發本票 而可順利自現場安全離去，自難謂告訴人係於仍保有自由意 思且未達不能抗拒程度之情況下，自願簽發本票以及交付身 上財物予陳○○等人。參以告訴人於深夜時分，隻身一人在 汽車旅館內，遭四名男子阻擋去路，並遭毆打成傷，客觀上 實已達不能抗拒之程度。陳○○、葉○○、陳○○辯稱：告 訴人係自願簽發本票，尚能討價還價，並未喪失自由意思， 未達不能抗拒之程度云云，亦不足採。
(四)公訴意旨另謂陳○○、陳○○、葉○○除以強盜方式令告訴 人簽發15萬元本票及強取現金500元外，另強盜告訴人放置 車內之現金數百元云云。然依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所 述（見偵卷第177頁，原審卷第175頁反面），告訴人並未親 見其零錢袋遭陳○○、陳○○、葉○○或「小黑」取走，於 葉○○、「小黑」先後至其所駕駛之汽車內搜尋證件、行動 電話等物品之際，亦未見有何人取出前開零錢袋，告訴人所 述，僅得證明其事後查看結果，未見原認放置車內之零錢袋 ，尚難遽認該零錢袋係遭葉○○或「小黑」取走。本案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陳○○、陳○○、葉○○或「小黑 」確有強盜告訴人所有、裝有現金數百元之零錢袋之行為， 罪既有疑，應從有利被告等之認定，公訴人此部分所指，容 有誤會。
(五)本案事證明確，陳○○、郭○○、陳○○、葉○○之犯行， 均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按行為始於著手，著手之際，有如何之犯意，即應負如何之 故意責任。行為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前或行為繼續中， 如犯意變更（即犯意之轉化，升高或降低），即就同一被害 客體，改變原來之犯意，在另一犯意支配下實行犯罪行為， 導致此罪與彼罪之轉化，除另行起意者，應併合論罪外，仍 然被評價為一罪。是犯意如何，既以著手之際為準，則如被 評價為一罪者，其著手實行階段之犯意若有變更，當視究屬 犯意升高或降低定其故意責任，犯意升高者，從新犯意；犯 意降低者，從舊犯意（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526號判決
意旨參照）。陳○○、陳○○、葉○○原與郭○○意圖為自 己不法所有，基於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郭○○與告訴人 為性交行為，再藉詞郭○○為未成年女子，將報警處理或通 知其配偶及家人，使告訴人因此而心生畏懼，欲以此方式恐 嚇乙○○，索取30萬元，然為告訴人所拒，陳○○、陳○○ 、葉○○為達同一取財目的，承前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繼 而與「小黑」圍堵告訴人，並以徒手或安全帽毆打之，以此 強暴方式，至使不能抗拒，簽發票面金額15萬元之本票一紙 交付陳○○，並強取現金500元，陳○○、陳○○、葉○○ 之犯意顯係由恐嚇取財提升為強盜，而非另行起意，揆諸前 開判決要旨，自應從強盜之新犯意評價。至郭○○原意係與 陳○○約定由陳○○佯裝其兄，藉詞恐嚇告訴人以勒索財物 ，詎告訴人不從而未得逞，斯時郭○○則躲入洗手間內等情 ，業據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陳○○、陳○○、葉 ○○於原審審理時亦為相同之陳述。是應認郭○○所為仍係 基於恐嚇之犯意，蓋倘郭○○於著手行為之際，主觀上已有 強盜之犯意，僅需將告訴人誘至汽車旅館即可，無須再為口 交之性行為之必要。再依告訴人於偵查中之證述（見偵卷第 177頁），可知郭○○於與告訴人完成性交行為，設法使陳 ○○等人進入房間之際，即自行進入洗手間等候，故郭○○ 就陳○○向告訴人勒索金錢未果後，繼而與陳○○、葉○○ 、「小黑」以強暴方式強取財物之犯行，尚難遽認有與渠等 形成強盜犯意之聯絡。此由郭○○於陳○○強令告訴人簽發 本票期間，猶以行動電話傳送簡訊予陳○○稱：「叫一個人 先帶我走」等語，實難認郭○○就陳○○逾越原約定恐嚇取 財內容，與陳○○、葉○○、「小黑」所為強盜手段，有參 與之意。另郭○○已有不法行為在先，自難以其聽聞告訴人 遭人毆打而未報警處理，逕指為共同正犯。而陳○○、郭○ ○於偵審期間固提及曾將安眠藥摻入酒中使告訴人飲用，然 依其二人所述，渠等所用劑量甚微，意在使告訴人降低注意 力，方便陳○○入內向告訴人索討賠償，衡酌陳○○邀約陳 ○○、葉○○、「小黑」等人同往上址汽車旅館之際，早已 備妥本票，欲供告訴人簽立，及告訴人飲酒後確無異狀等情 ，陳○○、郭○○前開所述，應非子虛，其行為即與使用藥 劑使他人不能抗拒而強取財物之強盜行為有間。故核陳○○ 、陳○○、葉○○所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夥三人 以上強盜罪；郭○○所為，係犯刑法第346條第3項、第1項 之恐嚇取財未遂罪。公訴人認郭○○就本院認定之犯罪事實 所為，係犯刑法第330條第1項之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尚有 未洽，然其基本事實同一，本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郭○○
就其恐嚇取財未遂犯行，與陳○○、陳○○、葉○○、「小 黑」提升為強盜之犯罪故意前，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陳 ○○、陳○○、葉○○、「小黑」間就上開強盜犯行，有犯 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分係共同正犯。陳○○、陳○○、 葉○○於強盜財物前所為恐嚇取財未遂之事實，當然吸收於 強盜行為之內，渠等所為傷害、強制行為，則為強盜犯罪所 施強暴手段，均不另論罪。郭○○著手恐嚇取財犯罪之實行 ，為告訴人識破拒絕付款，致未得逞，為未遂犯，依刑法第 25 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又陳○○有如前所述論罪科刑 之執行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其於徒刑執行完 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上開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 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四、原審同此認定，因依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46條第3項、第 1項、第47條第1項、第25條第2項之規定，審酌陳○○、陳 ○○、葉○○、郭○○正值青年，本應自食其力，奮發有為 ，竟不思正道取財，利用人性弱點，設局勒索金錢，陳○○ 、陳○○、葉○○更以強暴手段實現不法所有意圖，守法觀 念欠缺，行為偏差，危害告訴人人身、財產安全至鉅，應嚴 予非難，兼衡被告四人之素行、智識程度，渠等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涉案程度，暨陳○○、陳○○、葉○○、郭 ○○犯罪後之態度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陳○○有期徒刑8 年、陳○○有期徒刑7年6月、葉○○有期徒刑7年6月、郭○ ○有期徒刑10月，暨扣案票面金額15萬元之本票1紙，係陳 ○○所有，與陳○○、葉○○、「小黑」共犯強盜罪所得之 物，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3款規定沒收之；扣案不詳錠狀 物品7顆，核與本案犯罪事實無何關聯性，另「小黑」持以 毆打告訴人所用安全帽1頂，未據扣案，於本案亦無證據證 明其所有權誰屬，復非違禁物，均不併予宣告沒收。核其認 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甚允洽。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郭○○應與陳○○等人共同論以結夥三人以上強盜罪，且原 審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云云。惟查郭○○應僅論以恐嚇取 財未遂罪，已如前述；且按刑事審判之量刑，在於實現刑罰 權之分配正義，故法院對有罪之被告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 之原則，使罰當其罪，以契合人民之法律感情，原審審酌郭 ○○所為係設局勒索金錢，惟並未與陳○○等人共同以強暴 方式取得財物，且犯後坦承犯行，已表示悔悟，量刑並無不 當，檢察官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另陳○○、葉○○、 陳○○仍執前詞否認有犯強盜罪，提起上訴，亦無理由，均 應予駁回。至於原審雖對郭○○所涉傷害、強制部分（檢察 官起訴認係強盜罪之當然結果，不另論罪），認業經檢察官
起訴，與郭○○前開經論罪之事實，均為遂行其不法所有意 圖之手段，前後所實施之各動作係單一犯意接續進行，檢察 關係一罪提起公訴，爰不另為無罪判決之諭知，惟原審既變 更起訴法條，郭○○自不該當原起訴罪名之部分構成要件行 為，而毋需贅為上開說明，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文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1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崔玲琦
法 官 劉秉鑫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郭○○不得上訴。
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宜蓁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