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47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正宏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年度偵字第1552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正宏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正宏與不知情之楊庭維及郭忠鑫（2 人涉嫌部分業經檢察官另為不起訴處分）於民國100年9月13 日凌晨2時30分許，共乘由郭忠鑫駕駛之車牌號碼9080-D7號 自用小客車行經臺南市○○區○○路2段11號前時，因見騎 乘車牌號碼687-DXF號重型機車搭載吳婉婷之林義雲與一同 在場之楊家齊等人心生不滿，竟基於傷害之犯意，由上開自 用小客車後座發射信號彈攻擊前方乘坐於上揭機車後座之告 訴人吳婉婷，致告訴人受有上背燙傷，後枕部擦傷血腫，左 肩、左手臂、右手擦傷之傷害。因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77條 第1項之傷害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 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可 資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認被告涉有前揭傷害犯行，主要係以證人吳婉婷 、林義雲、楊家齊、湯宗錡證述，告訴人吳婉婷之診斷證明 書等作為依據。訊據被告則堅詞否認有對告訴人射擊信號彈 而致其受傷之犯行，辯稱案發當日係因渠等所乘坐之車號 9080-D7號自用小客車遭飆車族攻擊，渠等從後追躡之時， 案外人楊庭維從車後座射擊信號彈或鞭炮而擊中告訴人致傷 ，伊並無以信號彈攻擊告訴人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於100年9月13日凌晨2時30分許，乘坐由案外人林義 雲騎乘之687-DXF號重型機車，在臺南市○○區○○路2段11 號前，因遭人從後射擊爆裂物而跌落，致受有上背燙傷、後
枕部擦傷血腫左肩、左手臂、右手擦傷等傷害，已據告訴人 於警詢中指訴甚明，並有郭綜合醫院、財團法人臺灣基督長 老教會新樓醫院診斷證明書（警卷第16頁、第17頁），以及 告訴人傷勢之照片（警卷第19頁、第20頁）附卷可稽，當採 為本件基礎事實。
㈡關於告訴人前開傷勢，係因何人射擊爆裂物所致，有本件被 告，及案外人楊庭維2人涉有嫌疑，以下分別列舉該2人涉嫌 之積極證據：
⒈本件被告部分：
⑴告訴人於警詢中指稱：「我於100年9月13日約清晨2時 30 左右遭一名綽號叫「阿較」的男子用信號彈射擊我 ，造成我摔車受傷。」、「（問：妳有看到任何傷害你 的人嗎？）沒有。但是我朋友林義雲有看到射擊信號彈 之人，他就是警方所提供相片陳正宏，外號：阿較之男 子，坐於9080-D7自小客車左後方，從窗戶外射擊，另 相片楊庭維就是駕駛該車之人。」（警卷第1頁、第4頁 背面）
⑵證人林義雲於警詢中陳稱：「那天（9月13日）我騎乘 重機車載吳婉婷經過臺南市○○區○○路與西門路口時 ，遭一部黑色馬自達3，5門的自小客內的乘客由駕駛座 左後方持信號彈攻擊，當時打到我後座女朋友吳婉婷造 成她受傷送醫。」、「我沒有看到開車之人，但我朋友 楊家齊有看到，他能夠指證，另警方所提示監視器畫面 9080-D7自小客車，我能確認該車就是持信號彈攻擊我 女朋友乘坐之車輛。」、「我知道（持信號彈攻擊吳婉 寧）是一位男子，姓名：陳正宏、外號：阿較，當日是 他持信號彈攻擊的，因為當時我女朋友吳婉婷遭信號彈 攻擊後，我有往後看時，發現陳正宏又再一次發射信號 彈，雖然當下我沒有看到他發射信號彈攻擊我女朋友吳 婉寧過程，但後來我們去就醫時，他帶10幾人到醫院門 口找我朋友楊家齊告訴他這兩發信號彈是他射擊的，然 後叫我出去，並跟我說這件事就這樣算了，要是報警就 看怎樣再說就離去了。」（警卷第6頁）；嗣於偵訊中 ，另結證稱：「（問：…為何你能卻認識信號彈？）因 為射出來的時候有很多煙，所以我認為是信號彈。」、 「（問：你有看過信號彈發射過的樣子？）沒有。」、 「（問：那為何你認為很多煙是信號彈？）因為我的朋 友湯宗錡當天凌晨三點多在郭綜合醫院的時候，跟我說 陳正宏說那兩發信號彈都是他發射的。」、「我確定（ 發射信號彈的人是陳正宏），因為我有看到陳正宏他的
臉，而且看到他的半個身子都在車子外面，他坐在駕駛 座的正後方。」等語（偵卷第35頁、第37頁） ⑶證人楊家齊於偵訊中結證稱：「（問：你有看到吳婉婷 如何受傷的？）當時我騎車要右轉，我聽到後方有很大 的聲音，我轉頭看後面都是煙霧，接著我看到林義雲正 準備把吳婉婷抱進去醫院。」、「吳婉婷怎麼受傷我不 清楚。」、「（問：郭忠鑫、陳正宏、楊庭維三人到醫 院有跟你、吳婉婷與林義雲或湯宗錡講到話？）陳正宏 有下車講話，因為當時我人站在醫院門口，陳正宏下車 一直說兩發信號彈是他射的，所以我才知道那是信號彈 ，然後陳正宏叫我及湯宗錡跟林義雲講說『這件事情就 這樣算了』，其他的沒有印象。」等語（偵卷第39頁、 第40頁）
⑷證人湯宗錡於偵訊中具結後證稱：「（問：你有看到吳 婉婷為何會倒在地上？）沒有。」、「（問：你說陳正 宏、楊庭維及郭忠鑫在郭綜合醫院的時候有人跟你說『 信號彈是我射的』？）我確定是陳正宏跟我說的。」、 「（問：你說陳正宏一下車就講說『信號彈是我射的』 ，陳正宏是從車上那個位置下車？）他是開左後方車門 走下來。」等語。（偵卷第38頁）
⒉楊庭維部分
⑴證人郭忠鑫於警詢中陳稱：「（問：100年9月13日當時 車上乘坐位置請詳敘？）我當時駕駛該9080-D7自小客 ，陳正宏坐副駕駛座，楊庭維坐於後座。」（警卷第14 頁背面）
⑵證人楊庭維於警詢中則稱：「（問：100年9月13日2時 30分你與郭忠鑫、陳正宏3人有無駕駛該車於臺南市○ ○區○○路11號前，持信號彈朝被害人吳婉婷射擊致被 害人吳婉婷背部燒灼及手腳挫傷？）我有射擊，但我用 的不是信號彈，是用普通鞭炮。」、「（問：當時該自 小客車是由何人駕駛？你及陳正宏乘坐位置為何？）是 我朋友郭忠鑫駕駛。我坐於後座，陳正宏坐副駕駛座。 」（警卷第12頁背面），嗣於偵訊中則證稱：「（問： 100年9月13日凌晨2時30分你與郭忠鑫及陳正宏三人在 臺南市○○區○○路二段11號前面由你持鞭炮射擊告訴 人吳婉婷？）當時我並不是有意要射擊吳婉婷，我是要 嚇阻我警詢所說的飆車族。」、「（問：…你射鞭炮的 時候，他們兩人在做什麼？）郭忠鑫開車，陳正宏應該 是在記車牌，因為我們當時追過去就是為了記車牌。」 等語。（偵卷第45頁、第46頁）
⑶被告於警詢中陳稱：「（問：吳婉婷指證你於100年9月 13日2時30分左右，在臺南市○○區○○路11號前遭你 持信號彈射傷背部及手腳，是否屬實？）不是我射的， 是同坐於車內之人他叫楊庭維射擊，但我不清楚是使用 信號彈還是丟鞭炮。」、「我於9月12日22時與楊庭維 、郭忠鑫相約於安平區○○路上會合，我與郭忠鑫同坐 上楊庭維的車，並由楊庭維駕駛。我們先前往尊王路找 朋友聊天，後就在市區亂逛，於2時許因我朋友陳進楓 在郭綜合醫院就醫，那時我與楊庭維、郭忠鑫乘坐開車 ，並由郭忠鑫駕駛，我坐於副駕駛座，楊庭維坐於後座 。」、「因為我們的車子遭飆車族攻擊，我們要前去察 看該飆車族的機車號碼時，我就看到坐於駕駛座後座之 楊庭維捲下車窗向窗外射擊。我看到一陣白煙，後就看 到一個女孩子躺在地上。」（警卷第9頁、第10頁）； 另於偵訊中則證稱：「（問：你們當天是誰開車？）一 開始是楊庭維，後來換郭忠鑫，我們去尊王路找完人之 後，就換郭忠鑫開車。」、「我有看到當時很多煙，然 後吳婉婷就倒下去了。當時他們一整群的飆車族，原本 我們要去郭綜合看朋友，我們的車子遭到飆車族的攻擊 ，我們車子的左邊後座的玻璃下的板金被攻擊…然後他 們整群就騎在前面。」、「（問：楊庭維是坐在後座還 是前座？）後座，駕駛座的後方。」、「（問：楊庭維 從哪裡把信號彈或鞭炮拿出來？）我也沒看清楚，因為 當時我在看那群飆車族的車牌。」等語（偵卷第25頁、 第26頁）。
㈢析論公訴意旨認定係被告發射信號彈攻擊告訴人致傷所憑之 證據方法，其中僅有證人林義雲所為「…因為當時我女朋友 吳婉婷遭信號彈攻擊後，我有往後看時，發現陳正宏又再一 次發射信號彈…」、「…因為我有看到陳正宏他的臉，而且 看到他的半個身子都在車子外面，他坐在駕駛座的正後方。 」等證述（警卷第6頁、偵卷第37頁），堪認係屬直接與系 爭待證爭點相關之證據方法。餘如告訴人之診斷證明書，僅 能證明其傷勢，無法據以判斷該傷勢係何人之行為所致；告 訴人雖於警詢中指稱係被告發射信號彈攻擊，惟該指訴乃基 於他人即證人林義雲之轉述（警卷第4頁背面參照），告訴 人自己既未親見或親聞傷害渠之行為人，其指訴亦不能作為 認定本件爭點事實之基礎；至證人楊家齊、湯宗錡2人所以 指稱係被告發射信號彈傷害告訴人，則係因被告在郭綜合醫 院前，自稱伊係射擊信號彈之人，該2人既亦未目擊告訴人 如何受傷，則渠等所為證詞，僅能以被告事後有自承發射信
號彈之行為，間接佐證前開證人林義雲目擊被告發射信號彈 之證詞。
㈣另一方面，證人楊庭維於警詢、偵訊中，均坦承有朝證人林 義雲、告訴人所騎乘機車施放沖天炮之行為（警卷第12頁背 面、偵卷第46頁），被告於偵查中且於具結後證稱係坐在後 座的證人楊庭維對告訴人射擊（偵卷第25頁）；另證人楊庭 維與被告、證人郭忠鑫彼此間，就渠等三人當日在車上乘坐 位置，係為證人郭忠鑫駕駛、被告乘坐前座右側助手席、證 人楊庭維乘坐右後座之情，所述且互核一致（偵卷第26頁、 警卷第14頁背面），則證人楊庭維所為不利於己之供述，亦 有證據方法可以補強。
㈤本件傷害犯行之行為人既存有被告或證人楊庭維之兩種可能 ，審閱卷內資料，復無進一步客觀證據例如路口監視錄影、 9080-D7號車內指紋、或目擊事件經過且無利害關係之第三 人證詞等可供釐清，則就系爭事實之認定，乃成為兩種截然 不同之供述證據證明力之評價與判斷。參諸公訴意旨之論述 ，檢察官顯然採信證人林義雲，惟對於證人林義雲前開證詞 為何較可相信，乃至為何不採證人楊庭維不利於己之證詞， 暨可資為補強證據之被告、證人郭忠鑫有關渠三人座位之陳 述，則無隻字予以說明；至檢察官雖另於楊庭維之不起訴處 分書中，論述稱「現存事證既指向係被告陳正宏單獨實施本 件傷害行為，即無從僅以被告楊庭維偵查中坦承持鞭炮射擊 告訴人之自白認定其犯嫌」，實際上亦本於採信不利被告事 證立場，在沒有論證之情況下，逕行排除有利於被告的證據 。
五、綜上所述，依本件卷證，可認以爆裂物射擊告訴人致其摔車 受傷之嫌疑者，有被告及證人楊庭維2人；其中指稱係被告 或楊庭維所為之供述證據，均存有其他證據方法可資補強， 指涉被告或楊庭維之各組直接、間接證據間，且難認有何矛 盾扞格而不足採之處；而檢察官於公訴意旨中，既未提出採 認證人林義雲一方說法並否定楊庭維一方說法之論述，卷內 且查無其他客觀可信之證據方法，足以補強或指駁某一方說 詞，本院認依檢察官舉證，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實難以達 到通常之一般人均無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遂不 能片面恣意採信某方而為裁判。則本件是否確係被告所為， 既存有合理之懷疑而不能為有罪認定，依法遂應為無罪之諭 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郁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14 日
刑事第十二庭 法 官 吳坤芳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程伊妝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6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