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易字第14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佟光懿原名佟光怡.
上列被告因公共危險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0 年
度偵續字第197 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改依通常程
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佟光懿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佟光懿（原名佟光怡）於民國98年12月 27日前之不詳時間，在高雄市新興區○○○路7號4樓，其住 所之公寓3樓通往4樓之樓梯間，架設鐵門圍籬並予以上鎖， 且未發放鐵門鑰匙予同公寓一至三樓住戶，並在4 樓樓梯間 堆放雜物，阻塞逃生通道，致生危險於張碧華等其他住戶之 生命安全，迄99年3 月間始予拆除。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8 9 條之2 第1 項後段之阻塞集合住宅逃生通道罪嫌等語。二、按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刑法第 1 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 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 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 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 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 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 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76年臺上字 第49 86 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分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又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 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被害 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 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而在未究明前，遽採 為論罪科刑之根據，即難認為適法，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 1300號、61年臺上字第3099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況刑 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 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 128 號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阻塞集合住宅逃生通道罪嫌，無非 係以⑴證人即告訴人張碧華之證述；⑵證人即警員蔣曜同之 證述；⑶證人蔣曜同書立之職務報告；⑷現場照片等，資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阻塞集合住宅逃生通道 之犯行，辯稱：伊於73年間搬入忠孝一路7 號4 樓時，3 樓 通往4 樓之樓梯間就已裝設鐵門（下稱系爭鐵門），系爭鐵 明不是伊裝設的等語。
四、程序部分：
㈠按「阻塞戲院、商場、餐廳、旅店或其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 或公共場所之逃生通道，致生危險於他人生命、身體或健康 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阻塞集合住宅或共同使用大廈之 逃生通道，致生危險於他人生命、身體或健康者，亦同。」 ，刑法第189 條之2 第1 項定有明文，是刑法第189 條之2 阻塞逃生通道罪雖在保障公眾生命安全，然仍兼及受害之個 人法益。次按，依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1 條第21 款之規定，「集合住宅」係指「具有共同基地及共同空間或 設備，並有3 個住宅單位以上之建築物」，至所謂「住宅單 位」，依國民住宅社區規劃及住宅設計規則第2 條第2 款之 規定，係指「含有居室及非居室建築物，有廚房、廁所專供 家庭居住使用，並有單獨出入通路者。」而言。本件坐落高 雄市新興區○○○路7 號建物，為一地上1 至4 層之建物， 1 至4 樓各戶大門外有樓梯通往1 至4 樓，且各戶均有獨立 之所有權，有現場照片（見98年度偵字第35991 號卷第40-4 6 頁、第69頁）、建物登記謄本（見本院101 年度易字第14 5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5-30 頁）附卷可稽，是忠孝一路 7 號建物確屬「集合住宅」無訛。而高雄市新興區○○○路 7 號1 、2 樓房屋，係張碧華所有，有建物登記謄本在卷可 按（見本院卷第25、26頁），張碧華既係上開集合住宅之所 有權人之一，其就本件自有權提出告訴，被告辯稱張碧華非 直接被害人，其請求究辦，只可謂告發，不得以告訴論，尚 有未合，核先敘明。
㈡證據能力部分：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 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 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310 條第1 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 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 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 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 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 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 院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如後述） ，則就卷內證據資料是否是否具有證據能力，即無庸予以論 述。
五、經查：
㈠高雄市新興區○○○路7 號3 樓通往4 樓之樓梯間，架設有 鐵門乙節，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張碧華指證綦詳，且為被告所 不否認，復有系爭鐵門照片2 張在卷可按（見98年度他字第 2252號卷第4 頁），此部分之事實堪可認定。惟應查究者為 ，係爭鐵門係何人、何時所為？
㈡觀諸卷附系爭鐵門照片上有張貼春聯（包含上聯、下聯及橫 批），矧諸民間習俗，此種包含上聯、下聯及橫批之春聯， 通常係張貼於大門左右兩側及門楣上，顯見系爭鐵門係被當 成出入之大門使用。
㈢第查，高雄市新興區○○○路7 樓4 樓建物及建物所在之土 地即坐落高雄市○○○段50之3 地號土地（現為高雄市○○ 段○ ○段10 62 、1062之1 地號），係被告之母佟夏璉於57 年間所購買，信託登記予其姪媳婦陳美金，佟夏璉並於71年 6 月間，將前揭忠孝一路7 號4 樓房屋交由被告居住迄今等 情，為本院95年度訴字第3158號民事判決認定在案（見98年 度他字第2252號「資料」卷第92-99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 執；另被告之妻游小娜、女佟紹倫於77年3 月21日因買賣原 因取得高雄市新興區○○○路5 號4 樓房屋所有權，亦有建 物改良物登記簿在卷可據（見本院卷第32-37 頁），則至77 年1 月29日，忠孝一路5 、7 號（該2 門牌房屋係隔著樓梯 相對）4 樓即完全均屬被告及其家人共同生活之空間，則最 有可能裝設系爭鐵門當成大門使用者，當係居住於忠孝一路 5 、7 號4 樓之被告一家人。而查，與被告同住忠孝一路5 、7 號4 樓之人，除其妻游小娜外，尚有被告之子女，此有 被告三親等親屬資料查詢結果附卷足憑（見99年度偵字第12 47號卷第21頁），本件應可合理推知系爭鐵門係使用忠孝一
路5 、7 號4 樓空間之被告一家之主之被告所裝設。雖被告 辯稱伊於73年搬入忠孝一路7 號4 樓居住時，系爭鐵門即已 存在云云，然被告搬入忠孝一路7 號4 樓時，忠孝一路5 號 4 樓之使用者係案外人吳玉英，此據被告於本院於101 年2 月9 日行準備程序時自承在卷（見審查卷第92頁），衡情當 時同忠孝一路5 號及7 號4 樓既分屬不同使用者，任何住戶 均無可能於公共空間之樓梯間裝設鐵門，足見最有可能裝設 系爭鐵門之時間點，應係忠孝一路5 、7 號4 樓之空間完全 屬於被告一家人之時，由此亦可知系爭鐵門係被告於77年3 月21日以後所裝設。
㈣再者，公訴意旨認系爭鐵門係被告98年12月27日前之不詳時 間所裝設，然為被告所否認，而公訴人所舉證人即告訴人張 碧華證稱：我於96年元月間搬至忠孝一路7 號這棟大樓時， 就發現3 樓往4 樓有一道鐵門（98偵35991 號卷第48-49 、 295 頁；98他字2252號卷第51頁），依證人張碧華所言，至 多僅能證明系爭鐵門於96年1 月間即已存在，然無法證明系 爭鐵門於何時裝設。另證人即警員蔣曜同於99年4 月2 日偵 訊時證稱：98年12月間，我送通知書給被告，有到系爭鐵門 敲門，我有拉動鐵門，確定鐵門是上鎖的等語（見98年度偵 字第35591 號卷第131 頁），亦僅能證明其於98年12月間前 往被告住處時，系爭鐵門已存在之事實，亦無法證明系爭鐵 門係何時裝設，是本案無從由檢察官所舉證人張碧華、蔣曜 同之陳述確認系爭鐵門裝設之確切時間。
㈤按刑法於88年4 月21日經總統以（八八）華總一義字第8800 0 83970 號令公布增訂刑法第189 條之2 規定，並於同年月 23日施行，增訂之刑法第189 條之2 第1 項後段之阻塞集合 住宅逃生通道致生危險於他人生命、身體罪，性質上屬即成 犯，是其後持續阻塞逃生通道之行為，乃狀態之繼續，而非 行為之繼續（臺灣高等法院100 年度上易字第1690號、99年 度上易字第652 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97年度上易字第 1522號分別著有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本案既無從由證人張 碧華、莊曜同之陳述確認系爭鐵門係被告何時裝設，且檢察 官復未舉證證明被告裝設系爭鐵門之確切時間，惟倘若被告 係於88年4 月23日，即刑法新增第189 條之2 前即已裝設系 爭鐵門，依當時法律並無處罰上開阻塞逃生通路行為之規定 ，顯對被告較有利，依「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之法理 ，應認被告裝設系爭鐵門之時間係在88年4 月23日以前。準 此，被告裝設系爭鐵門當時法律既無處罰上開行為之規定， 被告此部分行為，應屬不罰之行為，揆諸上開說明，被告此 部分行為自不構成犯罪。
㈤另，公訴意旨認被告於4 樓樓梯間堆放雜物，阻塞逃生通道 云云，亦為被告所否認，而本件除告訴人張碧華於告訴狀中 曾言及：「被告於4 樓樓梯間堆放雜物」等語（見98年度他 字第2252號卷第1 頁）外，檢察官並未指明被告所堆放者係 何物？是否已達阻塞逃生通路之程度？況遍觀全卷，亦無積 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在4 樓樓梯間堆放雜物，足認被告辯稱伊 亦未堵塞樓梯通道等情，尚非子虛。被告既未於4 樓樓梯間 堆放雜物，即與刑法第189 條之2 第1 項堵塞逃生通道罪之 構成要件不合，不能逕以該罪相繩。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證據，均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何阻塞 集合住宅逃生通道致生危險於他人生命安全之行為，此外， 本院亦查無其他證據可認被告有公訴人此部分所指之犯行， 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永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6 日
刑事第八庭 法 官 何秀燕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蔡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