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46號
上 訴 人 柯武廷
柯佐曜
共 同 劉思龍律師
訴訟代理人 劉碧珠
被上訴人 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管國霖
訴訟代理人 陳永祺
黃敬弼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0 年12月19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1750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 年5 月2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柯武廷前積欠伊新台幣（下同）572, 590 元本息未清償，伊已取得原審法院100 年度司促字第29 63號確定支付命令，詎柯武廷為脫免強制執行，竟於民國98 年12月28日將其所有坐落高雄市大寮區○○○段3244-19 地 號土地及其上同段499 建號即門牌號碼高雄市○○區○○村 ○○路54號之房屋（下合稱系爭房地），與其子即上訴人柯 佐曜訂立買賣契約，而於99年1 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完畢，惟上訴人為父子關係，柯佐曜知悉柯武 廷負債之情，且柯佐曜受讓取得系爭房地之對價與市價顯不 相當，害及伊債權，伊自得聲請撤銷上訴人間移轉系爭房地 之行為，並請求柯佐曜塗銷所有權登記，爰依民法第244 條 第1 、4 項或第2 、4 項提起本訴。聲明：㈠上訴人就系爭 房地於98年12月28日以買賣為原因所為之債權行為及於99年 1 月27日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㈡柯佐曜 應塗銷99年1 月27日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原審依民 法第244 條第2 、4 項規定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 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二、上訴人則以：伊等係於99年1 月27日完成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而被上訴人對柯武廷聲請核發支付命令，嗣於10 0 年2 月21日始確定，足見伊等移轉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登記 並非為損害被上訴人之債權而為，亦無明知有害及被上訴人 之情事。又該房地係因轉貸需要，始由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鑑定評估淨值為1,800,480 元，柯 佐曜並於99年2 月26日另向新光人壽申辦貸款，代償柯武廷
積欠新光人壽之抵押債務984,051 元，是伊等間買賣系爭房 地，雖減少柯武廷之財產，同時亦降低其抵押債務，對普通 債權人之被上訴人而言，難謂有詐害行為。柯佐曜與被上訴 人間並無債權債務關係，柯佐曜係聽從母親安排，以相當對 價取得系爭房地，協助柯武廷減少負債，並無損害被上訴人 債權之意。況被上訴人之普通債權僅為572,590 元，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之行為至多僅於上開金額之範圍內，可能害及被 上訴人之債權，逾此部分，柯佐曜係以相當代價受讓系爭房 地所有權，故被上訴人請求撤銷伊等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債 權行為及移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全部均予撤銷，依法 無據等語置辯。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柯武廷積欠被上訴人本金572,590 元及利息未清償。經被上 訴人聲請原審於100 年1 月21日核發100 年度司促字第2963 號支付命令，於同年2 月21日確定。
㈡柯武廷於99年1 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柯佐曜所有。
㈢系爭房地原由柯武廷設定債權金額1,800,000 元之第一順位 抵押權予新光人壽，嗣於99年3 月1 日由柯佐曜重新向新光 人壽申辦貸款，並設定債權金額1,500,000 元之第一順位抵 押權登記完畢。
㈣柯武廷移轉登記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予柯佐曜時，別無其他財 產。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及移轉登記行為，是否有害及 被上訴人之債權？
㈡如是，柯武廷為詐害行為時，是否明知有損害於被上訴人之 權利？柯佐曜於受益時是否亦知有損害於被上訴人之權利？五、本院判斷：
㈠按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規定，撤銷債務人所為之有 償行為，祇須具備「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且 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即為已足。受益人是否 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該財產權，則非所問。僅受益人如係以 相當對價取得，在某些情況下（如金錢債權），可據以推知 債務人之財產並未減少，仍有清償能力，或於債權人無害而 已（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37 號裁判要旨參照）。 ㈡上訴人辯稱買賣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時，被上訴人尚未 對柯武廷核發取得支付命令，無損害被上訴人債權之意云云
。惟按詐害之認識，係指債務人對於所為有償行為，足致其 責任財產發生不足清償之情形，有所認識，至於特定債權是 否將因此而受損害，則無認識之必要。又所謂受益人亦知其 情事，係指受益人明知債務人之行為足生損害於債權之結果 即可。經查，被上訴人對柯武廷聲請核發支付命令確定之時 點（100 年2 月21日），固在上訴人買賣系爭房地移轉所有 權登記完畢（99年1 月27日）之後，有支付命令暨確定證明 書及土地暨建物登記謄本可稽（原審卷第7 至8 頁、第9 、 11頁），然依被上訴人提出之柯武廷信用卡消費明細月結單 （原審卷第67至79頁），可知柯武廷於98年10月間起即未能 按月繳清應付帳款總額而陸續動用彈性即享金（信用額度） ，迄移轉系爭房地所有權登記時（99年1 月27日），所累欠 被上訴人之帳單金額已達73,151元（原審卷第72頁），足認 被上訴人於上訴人買賣移轉系爭房地時，確係柯武廷之債權 人，自無疑義。又柯武廷自陳其於97年12月29日因職業災害 受有嚴重頭部外傷併頭皮撕裂傷、顱內出血、顱骨骨折及氣 腦等傷害，無法工作，失業迄今，其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 柯佐曜時，已無工作收入或其他財產可供清償所積欠被上訴 人之債務等情，並有柯武廷提出之診斷證明書及其98、99年 度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可佐（原審卷第50、 51至52頁及第98頁公文袋內）。上訴人間為父子關係，柯佐 曜亦知悉柯武廷積欠多家銀行債務無力清償，為保住房子， 故由柯佐曜出面承受房地債務等情，並經上訴人陳述明確（ 原審卷第93頁），上情足認柯武廷出賣房地時係明知有損害 被上訴人之債權，柯佐曜於受益時對於柯武廷經濟狀況不佳 ，已無力清償負債，出售系爭房地後，將生損害於被上訴人 之債權，亦知之甚詳。柯武廷竟仍於98年12月28日將系爭房 地出賣予柯佐曜，並於99年1 月27日辦理移轉登記，致其積 極財產減少，自陷於無資力之狀態，已經影響全體債權人公 平受償之權益，致被上訴人向柯武廷求償無著，自有害及被 上訴人債權。
㈢上訴人雖辯稱渠等買賣系爭房地，柯武廷於減少積極財產之 同時，亦清償積欠新光人壽公司之具有優先權之抵押債務， 並無損害被上訴人之普通債權，縱認有損及被上訴人之債權 ，亦僅於其債權範圍內無效，不應全部撤銷云云。惟查，新 光人壽於99年2 月23日就柯佐曜申辦貸款時，曾就系爭房地 進行市場價值調查後，認定系爭房地之淨值為1,800,480 元 ，有新光人壽100 年11月11日函覆之市調報告書等件可稽（ 原審卷第118 頁至121 頁），依該報告書顯示新光人壽係以 土地公告現值（每坪55,537元、土地面積19.36 坪），及房
屋為33年之二層樓加強磚造房屋，並參酌附近情形相近房屋 之成交價格後綜合考量計算而得出評估之淨值為1,800,480 元，嗣新光人壽並據此價值核貸撥款1,250,000 元（原審卷 第116 至117 頁），益徵當時系爭房地應有1,800,480 元價 值。上訴人辯稱：該淨值係為配合柯佐曜申請貸款125 萬元 而製作云云，有悖金融業者抵押貸款徵信常情，自無可採。 又上訴人對於究係以若干價格買賣系爭房地，前後陳述不一 ，先於原審稱：柯武廷與柯佐曜約定，以系爭房地總價新台 幣1,263,678 元（0000000+188478=0000000），由柯武廷將 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柯佐曜等語（原審卷第46頁），經原審 據為其敗訴判決後，於本院始另提出買賣契約書（本院卷第 23至26頁），改稱：約定實際買賣價金為新台幣143 萬元， 其中頭期款新台幣43萬元，由上訴人柯佐曜郵局戶頭提領現 金，於立約當日交付；餘額由上訴人柯佐曜辦理銀行貸款支 付尾款，....系爭房地移轉當時，辦理登記所載系爭房地總 價新台幣1,263,678 元（0000000+188478=0000000），並非 原始約定買賣系爭房屋之價金，故該真實買賣價金為新台幣 143 萬元（本院卷第18頁），嗣又稱：柯佐曜除曾支付頭期 款43萬元外，亦曾在97年底因為標會所得金額約新台幣20萬 元，已先交由劉碧珠（柯武廷之妻，柯佐曜之母）等語（本 院卷第40頁），然依首揭說明，債權人請求撤銷債務人所為 之有償行為，祇須具備「債務人所為之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 人且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 人之權利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即為已足，受益人 是否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該財產權，則非所問。上訴人究以 1,263,678 元或1,430,000 元或1,630,000 元價格買賣系爭 房地，非但前後矛盾不一，亦核與該房地之實際價值不相當 ，且柯武廷自承系爭房地之貸款餘額僅1,002,050 元（原審 卷第93頁），由柯佐曜代償柯武廷房貸之金額僅為984,051 元，有新光人壽陳報之申貸匯款同意書可稽（原審卷第116 頁），由此益徵柯武廷出賣系爭房地之舉，所減輕之債務金 額（984,051 元）明顯低於系爭房地之價值（1,800,480 元 ），自屬積極減少責任財產之行為，難謂無損害被上訴人債 權，影響其受償權益之情事。故上訴人辯稱柯武廷於減少其 名下財產同時，亦清償具有優先權性質之抵押債務，並無損 害被上訴人之債權云云，委無可採。再者，系爭房地為特定 不可分之物，上訴人抗辯應僅於被上訴人債權總額之572,59 0 元範圍內，損及被上訴人之債權，不應將上訴人間買賣及 移轉房地所有權之行為全部撤銷云云，不足為採。六、綜上所述，上訴人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及所有權移轉登記，
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且柯武廷於出賣時明知有損害於被 上訴人之權利，柯佐曜於受益時亦知有損害於被上訴人之權 利，應堪認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2 項及第 4 項之規定，訴請撤銷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買賣之債權 及物權行為，並依同法條第4 項之規定，請求柯佐曜塗銷系 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回復原狀，即有理由。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兩造其餘攻防暨訴訟資 料，經審酌後對本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駁，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6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許明進
法 官 黃國川
法 官 蘇姿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7 日
書 記 官 黃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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