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42號
上 訴 人 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顥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台灣嘉義地方法院100年度易
字第825號中華民國101年2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嘉
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3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件公訴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張顥薰能預 見將其所申辦之銀行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他人，可 能遭他人作為詐欺取財之不法使用，竟仍基於幫助詐欺取財 之故意，於民國100年1月5日13時許，在嘉義市體育場之公 園，將其所有之台灣土地銀行嘉興分行、帳號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交付 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小董」之成年男子。嗣該帳戶為詐欺 集團使用，由不詳姓名成員於同年月8日20時30分，在網路 上與王財文聊天，要求王財文持提款卡至自動櫃員機匯款確 認身分，使王財文陷於錯誤，於同日22時32分匯款新台幣（ 下同）29,988元至上開帳戶；另於露天拍賣網站上刊登販賣 電暖氣及演唱會門票之訊息，致使林昕韻、王宇嫻、湯惠君 陷於錯誤，分別於同年月10日17時7分、15時32分及16時許 ，匯款9,130元、4,000元及5,000元至上開帳戶內，然均未 收到貨品，始知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條、第339條 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
貳、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即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復為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所明 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 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 第20頁背面），本院審酌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 證據能力。
參、實體方面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致無從形成對被告有罪之確信，則根據「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應由法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 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第4986號判例）。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 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 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 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 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 8號判例）。
再刑法上幫助之行為，須有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如無此種 故意，基於其他原因，以助成他人犯罪之結果，尚難以幫助 論；又若幫助之人，誤信為正當行為，並無違法之認識，則 其行為縱予正犯以助力，尚難遽令負幫助之罪責；再者，幫 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並無獨立性，故幫助犯須對正犯 之犯罪事實，具有共同認識而加以助力，始能成立，其所應 負責任，亦以與正犯有同一認識之事實為限，若於正犯之犯 罪無共同之認識，即非幫助犯（最高法院20年上字第1022號 、1828號判例、84年度台上字第5998號、88年度台上字第12 70號判決）。
又刑法關於犯罪之故意，係採希望主義，不但直接故意，須 犯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具備明知及有意使其發生之兩個要 件，即間接故意，亦須犯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 ，且其發生不違背犯人本意始成立。若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 ，雖預見其能發生，而在犯人主觀上確信其不致發生者，仍 難以間接故意論（最高法院22年上字第4229號判例）。二、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系爭帳 戶開戶資料、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被害人王財文、王 宇嫻、湯惠君及林昕韻於警詢時之證述，及被害人等之匯款 明細資料、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 、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 案件紀錄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網站刊登資料、內 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諮詢專線紀錄表、被害報告書等為其 論據。
訊之被告固不否認曾於100年1月5日將系爭帳戶之存摺、提 款卡及密碼交付姓名年籍不詳自稱「小董」之成年男子，惟 否認有何幫助詐欺犯行，辯稱：「我在求才令看到求職廣告 ，撥打廣告刊登之電話與『小董』聯絡，相約見面後，『小 董』表示除了要證件以外，並要提款卡，我曾向『小董』表 示要提款卡不對，但『小董』表示公司在台中，是公司要求 的，我要求『小董』讓我與公司人員通話，電話接通後，有 一男子向我表示要提供提款卡及密碼，方便『小董』抽成， 如果不願意，就不要應徵」、「我單純只是為了找一份安定 的工作，並不是要去幫助詐欺，如果有高薪的工作，我當然 會想去，我有3個小孩要養，太太在家照顧小孩，所以我需 要這份工作。要交資料的時候我有質疑，但對方說我如果不 願意做的話就不要交，因為我需要工作，才交帳戶給他，面 試後對方說要經過2天才會知道有沒有錄取，他有打過電話 來向我詢問一些資料，當我接到銀行電話的時候，才知道事 情不對，後來對方就不理我了」等語。
三、經查，上開王財文、王宇嫻、湯惠君及林昕韻等人因遭詐欺 集團成員詐騙，而陷於錯誤，匯款至被告系爭帳戶等情，業 據王財文等人於警詢中證述甚詳，並有匯款明細資料、受理 各類案件紀錄表、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受理詐騙帳戶 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金 融機構聯防機制通報單、網站刊登資料、內政部警政署反詐 騙案件諮詢專線紀錄表、被害報告書等資料，及被告系爭帳 戶之開戶資料、客戶基本資料、交易明細等在卷可稽（詳見 嘉民警偵字第1000071665號警卷），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此 部分事實，固堪認定。惟上開事證，僅能證明詐騙集團利用 被告帳戶詐騙被害人之金錢；至於被告交付系爭帳戶，主觀 上有無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則仍有研究餘地，茲分述如下 ：
㈠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法院審理中，均以前開情詞置辯，並無 歧異，且於警詢中即已提出刊載「聯絡電話0000000000董先 生」字樣之求才令報紙影本為證（見警卷第67頁），可見被 告所辯應屬有據，並非臨訟杜撰。
㈡被告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0年1月1日至7日 間，確有多次撥打前項求才令報紙所刊載「小董」00000000 00號電話之通話紀錄，有行動電話申設資料與通聯紀錄各1 份在卷可按(見100年度嘉簡字第749號卷第53-54、59、64-1 、64-2頁）。依被告所述其在100年1月初看到求職廣告而與 「小董」聯繫，通話時間約5分鐘，100年1月5日才去面試， 然後將提款卡、密碼及存摺交給「小董」，面試後對方說要
經過2天才會知道有沒有錄取，並有打過電話來向我詢問一 些資料，惟因一直沒有消息，所以再撥打電話給「小董」， 「小董」表示不錄用，其因此要求「小董」返還卡片，但「 小董」就掛電話等情（見100年度嘉簡字第749號卷第93-95 頁、本院卷第24頁背面），核與前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顯示 被告於100年1月1日12時51分首次撥打0000000000號行動電 話，通話約6分多鐘，嗣後於同年1月5日至7日該亦均有通聯 紀錄，且通話時間確有長達5分鐘以上之情形相符。 若被告確有提供帳戶予詐欺集團使用以幫助詐欺之意思，其 為避免犯行遭察覺，衡情應不致以自己使用之行動電話與收 受帳戶之人密切聯繫，故依上述求職令廣告內容及電話通聯 紀錄觀察，被告辯稱為應徵工作而交付系爭帳戶存摺、提款 卡及密碼，並非無據，其是否有幫助詐欺之不確定故意，自 仍存有合理之懷疑。
㈢被告自陳因有養家重任，急需找一份工作賺錢，在對方要求 下擅行提供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固與社會一般具有一 定智識經驗之人會採取之應對措施有落差，然各人之智識及 警覺程度，常因年齡、生活經驗、社會歷練及所處情境而有 差別，社會上亦不乏有豐富工作經驗或高學歷之人仍遭詐騙 之情形，顯難一概而論；被告因家庭經濟困窘，急欲尋找工 作以賺取生所需，可以想見行為當時迫切期待能獲得該份工 作之情境，其警覺性難免降低，雖交付系爭帳戶存摺、提款 卡及密碼容有輕率，然被告迫於經濟壓力，一時思慮欠週而 遭詐騙，並非無可理解，依被告當時所處情境，若不配合交 出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即無法獲得工作機會，此際若 再要求被告具有充分、完全之判斷能力，並認為被告主觀上 即有幫助詐欺取財之間接故意，實屬過苛。檢察官所舉證據 資料，並無法證明被告提供帳戶存摺、提款卡及密碼遭詐騙 集團作為不法使用，主觀上並不違反被告之本意，遽行推論 被告有幫助詐欺取財之犯意，實嫌速斷。
四、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舉證據，並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法院無由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此外，復查無其他具體事證足認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 之幫助詐欺犯行，依上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應認被告本 件之犯罪尚屬不能證明。原審為被告無罪之判決，認事用法 ，並無不合。檢察官提起上訴，以：「㈠被告提供銀行存摺 、提款卡及密碼，且任由詐騙集團使用，並未積極請求返還 ，即使發覺有異，亦未能以實際行動如通報警方防止遭犯罪 集團使用，避免法益侵害結果發生；㈡被告之智識程度為高 職畢業，已滿25歲，對求職流程當非陌生，既未明確知悉對
方之身分、公司行號及住居所，豈可任意將個人專屬性之帳 戶存摺等物交付；㈢被告所交付之帳戶閒置已久，交付前帳 戶內餘額僅剩94元，有交易明細查詢資料在卷足憑，可見被 告於不確定收受帳戶者係詐騙集團成員之情形下，已自忖不 會多有損失，堪認被告有犯罪事實之認識」等語，指摘原判 決不當，均屬推論臆測之詞，並無法證明被告確有幫助詐欺 之犯意，本件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肆、台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1年度偵字第1485號移送 併案部分，因本案維持被告無罪之判決，該併案部分與本案 起訴之事實難認有裁判上或實質上一罪之關係，本院無從併 予審判，應退由檢察官另行處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高明發
法 官 夏金郎
法 官 楊清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蘭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