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裕德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0年度易
字第848號中華民國100年11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緝字第157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張裕德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 99年11月16日17時許，駕駛向案外人葉明厚借用之車牌號碼 RO-4381號自小貨車，到臺南市玉井區沙田里「水土保持工 作室教室」之斜對面，竊取嚴聖賢所有之不銹鋼水塔1個， 嗣經嚴聖賢發現其所有之上開不銹鋼水塔失竊，調閱附近路 口監視器發現上情報警查獲。因認被告張裕德涉犯刑法第32 0條第1項之竊盜罪嫌。
二、證據能力部分：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 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及第 310 條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 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 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 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 「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 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 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 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 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 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 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第 5282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是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即不受證據能力有無之限 制。且本件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於本件 判決所引用之書面及非書面等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亦均表 示同意做為本案證據（見本院卷第21頁反面、37、58頁）， 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度臺 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 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 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 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 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 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 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臺 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有竊盜之罪嫌，無非係以①被告張裕德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自承有向案外人葉明厚借用上開自小貨車 ；②證人即告訴人嚴聖賢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於案發當日下 午5時許在沙田水土保持教室對面農地目擊系爭車輛載運1 只水塔；③證人葉明厚、楊文斌、雷育瑋於警詢之證述；④ 現場地形圖1紙、現場照片及監視器翻拍畫面6張，證明被告 於上開時、地竊取系爭不銹鋼水塔後，駕駛該自小貨車行經 沙田村22-7號之事實，監視器紀錄R0-4381號車之時間為下 午5時1分至2分等，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公訴人指述之竊盜行為，辯稱：伊當 天下午騎機車到位於玉井國中旁的葉枝成競選總部，向葉明 厚借用RO-4381號自小貨車到玉井虎頭山區載竹子回家後， 又把上開自小貨車開回葉枝成競選總部還給葉明厚，於4時 30分許騎機車到玉井國小接兒子、女兒放學，監視器錄到該 車影像之時間17時1分至2分許，伊早已於4時30分前將該車 返還葉明厚，伊不可能駕駛該車去竊盜等語。
六、經查：
㈠被告於案發當天下午曾至位於玉井國中旁的葉枝成競選總部 向證人葉明厚借用上開自小貨車，並於用畢後駛回葉枝成競 選總部返還，為被告所不爭執，核與證人葉明厚、楊文斌、 雷育瑋所證被告確有前往借車及還車乙節相符。而上開自小 貨車於當日下午5時許載運嚴聖賢所有遭竊之水塔，於下午5 時1分至2分許行經沙田村22-7號之事實，亦為被告所不爭執
，並據證人即告訴人嚴聖賢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綦詳，且有 監視錄影翻拍照片在卷足按，堪信告訴人嚴聖賢之水塔確已 遭竊。
㈡本件之爭點乃在被告究竟是在何時還車？案發當日下午4時 30分前即已還車？或遲至下午5時10分始還車？查證人葉明 厚雖於原審審理時具結後證稱：伊記得當時是選舉期間，將 上開RO-4381號自小貨車借與被告之時間為下午4時40分許， 當時被告偕同1名女子前來，被告於5時10分許還車，當時該 名女子並未一同前往，因為當天伊於5時吃晚餐，吃完晚餐 後要開該車出去拜票，所以對於被告還車的時間印象深刻等 語（見原審卷第62-63頁）；然證人葉明厚於警詢時係陳稱 ：被告於下午5時許返還該車，當時被告亦偕同該名女子一 同前往還車等語（見警卷第4頁）。證人葉明厚對於被告還 車之時間，前後所述有10分鐘之差距，若如證人葉明厚所述 ，伊因為急著用車所以對於被告還車之時間印象深刻且十分 確定，為何於距離案發時間較近之警詢時，反而陳述錯誤？ 此點顯有違經驗法則。況且證人葉明厚對於被告還車時是單 獨一人前往或是偕同一名女子前往，前後所述亦不相符，足 見證人葉明厚之記憶並非百分之百可信。另證人楊文斌、雷 育瑋固於警詢中分別證稱被告是16日下午4時40分、4時35分 許向葉明厚借車，於下午5時許還車等語。惟於本院審理中 ，證人楊文斌具結證稱：「（問：借車時間為何？）約四點 多、五點之間。」、「（問：你們何時去拜票？）沒確定何 時。人數湊齊就出去了。（問：你們要出去時是否已經吃飯 ？）在服務處吃完飯才出去。（問：服務處何時讓你吃飯的 ？）約5點過後。」、「（問：你在警詢中有說，張裕德是 當天下午5點左右還車的，如何確定當時時間的？）時間太 久了，我也忘記了。」等語（見本院卷第39-41頁反面）。 而證人雷育瑋則證稱：「（問：張裕德還車子時，你是否去 拜票了？）都是吃飯時間去拜票的，那時候好像還沒去拜票 。（問：何時去拜票？）5、6點吃飯時間。看行程如何。」 、「（問：當天競選總部有提供你們幫忙的人晚餐嗎？）沒 有。我們已經出去拜票。（問：平常你們拜票是自己先吃完 晚餐，還是拜票回來後再吃飯？）拜票完回來才吃。（問： 當天有無看到葉明厚在那邊吃晚飯？）不知道。（問：是否 知道葉明厚吃完飯後才出去，還是回來才吃飯？）一般我們 是拜票完之後才吃。他之前有無先吃晚飯我不知道。（問： 警詢中說4點35分，被告去借車，如何確定大概是4點35分去 借車的？）大概是那個時間大家集合服務處整理準備出門。 」等語（見本院卷第39-41頁反面）。從前開證人葉明厚、
楊文斌及雷育瑋之證詞可知被告何時前往借車、還車，並無 人曾看時鐘或有何確切的依據可資佐證其借車的時間。又關 於當天競選總部是否提供晚餐、何時提供、證人葉明厚是否 確於下午5時吃晚飯？等問題，證人所證內容均不一致，因 此證人葉明厚所證其於當日下午5時吃晚飯乙節並無法確定 ，則其所證被告是於當日下午5時10分始還車等語亦同樣無 法確定，依罪疑唯輕有利被告認定原則，實難僅憑證人葉明 厚上開有瑕疵之證述而遽為認定。
㈢再查，證人葉明厚於原審審理時復證稱：被告還車後，伊發 現該貨車後車斗之車門損壞，推測是某龐大物體被硬擠上車 時撞壞變形的，若是如被告所稱是載竹子，應該不會弄壞等 語（見原審卷第64-65頁）。惟查，證人葉明厚於警詢時， 並未提及該車後車斗損壞之情節，亦未能提出損壞之車斗照 片以證明其所述為真，僅憑證人葉明厚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 ，尚無法認定該車斗實際損壞之情形，亦難據以推斷損壞之 原因為何？況證人葉明厚稱事後其堂兄修理該損壞之車斗花 費3000餘元，伊並未告知被告等語，而依一般常情若該車斗 果有毀壞，於被告還車時應可發現，縱當時未發現，事後亦 應會詢問被告何以損壞該車之車斗，然證人與被告並無何特 別交情，證人卻從未將此事告知被告，任由其堂兄自行負擔 此損失，殊與常情有違！從而，自難單憑證人葉明厚之描述 ，即認定被告有載運水塔而損壞該自小貨車之事實。 ㈣縱使如證人葉明厚所證稱，被告於5時10分許將該車駛還， 然證人即告訴人嚴聖賢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於案發當日下 午5時許在沙田水土保持教室對面農地目擊系爭車輛載運一 只水塔；另據監視器翻拍畫面6張，紀錄R0-4381號車自小貨 車行經沙田村22-7號之時間為下午5時1分至2分，距離被告 還車時間僅有8分鐘，而沙田村22-7號至葉枝成競選總部之 距離為1.6公里，以時速50公里，駕車約需時4分鐘（見台南 市政府警察局玉井分局100年9月23日南市警警偵字第100001 0254號函（見原審卷第51頁），又證人嚴聖賢於偵訊中證稱 該水塔重約50公斤，體積很大，1人搬運很困難等語（見偵 卷第28頁），被告所需之行車時間加上竊盜及搬運時間，實 難想像被告能在5時10分之前將水塔搬運下車加以藏置，再 將該車駛還證人葉明厚。同時依監視器翻拍照片2張、現場 照片6張（見警卷第26-29頁）所示，均無法辨認當時駕駛該 輛小貨車之人為被告，是本件顯缺乏直接證據（如贓物、目 擊證人等）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竊盜犯行。
七、綜合上述，本院依據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 結果，認檢察官所指被告竊盜水塔之犯行尚有合理懷疑存在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涉犯竊盜犯行。檢 察官既然不能證明被告確有上開犯行存在，核諸前揭法條及 判例要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八、原審因而諭知被告無罪，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 詞，認證人所證被告係於當日下午5時10分始還車乙節及該 車車斗確有損壞等情並非不可採云云，因而指摘原判決諭知 被告無罪為不當，自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碧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志誠
法 官 吳森豐
法 官 彭喜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子起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