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50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穎宗
李鐵軍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
0年度易字第3264號中華民國101年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0645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李鐵軍、劉穎宗公然侮辱人，各處罰金新臺幣伍仟元，如易服勞役，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劉穎宗與李鐵軍均為坐落在臺中市○○區○○路8號「富宇 春天社區」之住戶，惟2人曾因社區管理委員會（下稱管委 會）主任委員職務糾紛發生爭執後，其2人分別為下列犯行 ：
㈠李鐵軍於民國（下同）100年6月3日，在富宇春天社區辦公 室內進行管委會會議，由劉穎宗代理其妻即社區主任委員顏 芬蘭主持會議時，李鐵軍先以「你是什麼東西代理」等語質 疑劉穎宗之代理權限，然後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眾人得 共見共聞之狀態下，公然以手指劉穎宗，並以「傀儡」之粗 鄙語言辱罵劉穎宗，足以貶損劉穎宗之人格，嗣劉穎宗於會 議進行約10分鐘後，因劉穎宗表明自己是主席而制止李鐵軍 過長之發言，李鐵軍因而心生不滿，竟承上開犯意，接續在 眾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公然以「你給我屁啦」之粗鄙語 言，辱罵劉穎宗，足以貶損劉穎宗之人格。
㈡劉穎宗於100年6月24日，在富宇春天社區辦公室內進行管委 會會議時，因李鐵軍與在場設備委員簡漢鏞就如何取得社區 與保全公司合約乙事發生爭執，在旁旁聽之劉穎宗竟基於公 然侮辱之犯意，在眾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公然以「沒品 」、「我說沒品」、「你們這個完全沒有品的」之粗鄙語言 辱罵李鐵軍，足以貶損李鐵軍之人格。
二、案經李鐵軍及劉穎宗等2人分別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立法意旨在於傳聞證據 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除，惟若當 事人已放棄詰問或未聲明異議，基於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 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法院自可承認 該傳聞證據例外擁有證據能力。查本件被告等2人對於下列 證人於審判外陳述及其他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均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 規定，視為同意作為證據，且本院審酌下列證人均係於案發 後不久所為之陳述，記憶猶新，又非在非自由意志之情況下 所為之陳述，所陳自較符事實；至其他非供述證據則係公務 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或係從事業務之人於業 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 有錯誤、虛偽，該公務員或從事業務之人可能因此擔負刑事 及行政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 其正確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核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是本 院認該言詞及書面陳述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 項之規定，自得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李鐵軍、劉穎宗等2人均不 諱言於前開管委會開會時有分別說出上開言語之事實，惟均 矢口否認有公然侮辱之犯行，被告李鐵軍辯稱：當時伊係指 著主席的牌子說的，伊只是一種評論，並沒有公然侮辱的意 思，伊是質疑告訴人劉穎宗不可以代理主席，劉穎宗的身分 不對，又要制止伊之發言，所以伊才會說「你給我屁啦」， 這是表示無奈的意思，並沒有人身攻擊的意思云云。被告劉 穎宗則辯稱：伊當時所說之上開言詞，係伊個人之評論，伊 不認為有過當，因當時告訴人李鐵軍與在場設備委員簡漢鏞 就如何取得社區與保全公司合約乙事發生爭執，伊希望管委 會開會時能就正式議題研討，係在此情況下對此現況做出評 論，伊目的是希望雙方轉移焦點，並無惡意或貶損他人之意 思云云。經查：
①被告李鐵軍於100年6月3日，在富宇春天社區辦公室內進行 管委會會議，由告訴人劉穎宗代理其妻即社區主任委員顏芬 蘭主持會議時，被告李鐵軍先以「你是什麼東西代理」等語 質疑告訴人劉穎宗之代理權限後，並當場以手指著告訴人劉 穎宗，辱罵告訴人劉穎宗「傀儡」，復於會議進行約10分鐘
後，因告訴人劉穎宗表明自己是主席而制止被告李鐵軍過長 之發言，被告李鐵軍復當場以「你給我屁啦」回應告訴人劉 穎宗等情，業據被告李鐵軍於原審審理時供認不諱（見原審 卷第46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劉穎宗證述之情節相符，且 被告李鐵軍於100年6月3日管委會會議時確有先後對告訴人 劉穎宗稱：「傀儡」、「你給我屁啦」等語，亦經原審當庭 勘驗當日之管委會會議錄音光碟屬實，有筆錄足稽（見原審 卷第20頁），益見被告李鐵軍之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足 採信。
②又被告劉穎宗於100年6月24日，在富宇春天社區辦公室內進 行管委會會議時，因告訴人李鐵軍與在場設備委員簡漢鏞就 如何取得社區與保全公司合約乙事發生爭執，一旁旁聽之被 告劉穎宗在眾人得共見共聞之狀態下，公然對被告李鐵軍稱 「沒品」、「我說沒品」、「你們這個完全沒有品的」等情 ，業據被告劉穎宗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分別自白不諱（見10 0年度他字第4730號卷第35頁及原審卷第46頁），核與證人 即告訴人李鐵軍證述之情節相符，且被告劉穎宗於100年6月 24日管委會會議時確有公然對告訴人李鐵軍稱：「沒品」、 「我說沒品」、「你們這個完全沒有品的」等語，亦經原審 當庭勘驗當日之管委會會議錄音光碟屬實，有筆錄足稽（見 原審卷第22頁），足見被告劉穎宗之上開自白與事實相符， 亦堪採信。
③至被告李鐵軍、劉穎宗等2人雖分別以上開情詞置辯，惟按 刑法所稱之侮辱，係指侮弄辱罵，申言之，凡以粗鄙之言語 、舉動、文字、圖畫為侮謾辱罵，或為其他輕蔑人格之一切 行為均屬之，任何對他人為有害於感情名譽之輕蔑表示，足 使他人在精神上、心理上有感受到難堪或不快之虞者， 均 屬侮辱。查上開「傀儡」、「你給我屁啦」及「沒品」、「 你們這個完全沒有品的」等語彙，是用在辱罵、貶低他人時 之語彙，而非用在讚美他人之用詞，此為社會之通念，而依 此社會通念，被告等2人所為此等言詞，自有輕蔑、使人難 堪之意思，而此等言詞對於遭謾罵之對象而言，客觀上足以 使其難堪而貶損其人格及社會評價，亦無疑義。被告等2人 雖分別為上開辯解，但縱使當時被告2人對會議之進行程序 、討論內容有所爭執等情屬實，被告2人仍應以理性、合法 之言行為之，尚非得逕以上開辱罵、貶低他人之語彙互相制 止，否則不啻鼓勵任何人均得於自認係在主持公道時，恣意 辱罵對方、貶抑他人人格？是被告等2人具有公然侮辱他人 之犯意甚明。
㈡綜上所述，足證被告等2人上開所辯顯係飾卸之詞，不足採
信，是罪證明確，其2人之犯行均堪以認定。又被告李鐵軍 於本院審理時雖請求傳喚證人李穆檳、李昌言及黃異琦等3 人，用以證明其於管委會會議時係質疑告訴人劉穎宗不具主 持會議之正當性、合法性，其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云云，惟 本案原審業已當庭勘驗會議當日之管委會會議錄音光碟，且 事證已至臻明確，核無再傳訊上開證人之必要，附此說明。三、論罪科刑方面：
㈠按刑法309條公然侮辱罪中所謂之「公然」，指以不特定人 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此觀司法院院字第 2033號解釋自明，而上開解釋所稱之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 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 然之程度而定，亦經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145號解釋在 案。經查本案被告2人之犯罪地點，均係在「富宇春天社區 」之閱覽室，而100年6月3日開會時，除被告李鐵軍及告訴 人劉穎宗外，另有該社區之管理委員李木華等4人出席，及 列席旁聽之住戶林月鳳等5人、總幹事林文俊、藍海物業保 全公司執行長特助江旻修等人；而100年6月24日開會時，除 被告劉穎宗及告訴人李鐵軍外，另有該社區之管理委員顏芬 蘭等6人出席，及列席旁聽之住戶曾雅芳等人、總幹事林文 俊、藍海物業保全公司執行長特助江旻修等人，有富宇春天 管理委員會100年6月份（6月24日）委員例會會議紀錄及富 宇春天社區第二屆管理委員會臨時會議（100年6月3日）簽 到簿等影本各1份附卷可按（見100年度他字第730號卷第9、 71頁），足見本案2次於「富宇春天社區」管委會開會時， 係處於特定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程度無疑。被告2人 於此公然狀態下，因互相不滿，而分別出口辱罵上開粗鄙言 語，當足致使告訴人劉穎宗、李鐵軍2人在精神上、心理上 感受難堪、不快，自屬公然侮辱之行為。核被告等2人所為 ，均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又刑法上接續犯 之概念係指數行為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施，侵害 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 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 理（最高法院86年臺上字第3295號判例參照），查本案被告 李鐵軍先後2次公然侮辱行為，時間密接，地點亦屬相同， 且侵害之法益同一，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 ㈡原審調查後，認被告等2人犯行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固 非無見，惟查：①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法定刑為「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而於95年6月14日修正公布，95年7月1日 施行之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規定：「94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
行後，刑法分則編所定罰金之貨幣單位為新臺幣。94年1月7 日刑法修正時，刑法分則編未修正之條文定有罰金者，自94 年1月7日刑法修正施行後，就其所定數額提高為30倍。但72 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新增或修正之條文，就其所定數額 提高為3倍。」，本案被告等2人所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 侮辱罪之法定刑為拘役或300元以下罰金，且該條條文自72 年6月26日至94年1月7日均未曾新增或修正，揆諸前開刑法 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及第2項前段規定，其罰金以新臺幣為 單位，數額應提高為30倍，亦即其罰金刑最高額為新臺幣90 00元。然原審在無加重事由之情形下，竟各判處被告2人罰 金新臺幣3萬元，顯已超過法定最高刑，自有判決適用法則 不當之違誤。②被告李鐵軍先後2次公然侮辱行為，時間密 接，地點亦屬相同，且侵害之法益同一，應屬接續犯，業如 前述，原判決理由欄未說明此部分為接續犯，亦有可議。被 告等2人上訴意旨仍執前詞否認犯罪，雖無理由，但檢察官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逾越法定最高刑，顯有違誤云云， 則非無理由，且原判決復有上述其他可議之處，應由本院將 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2人素行尚佳，並無犯 罪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其等於上 開社區管委會開會過程中，不思以和平理性方式共商解決問 題途徑，竟口出惡言，公然侮辱他人，造成告訴人等2人之 名譽受損，且被告2人事後於本院審理時猶飾詞否認犯罪， 暨其等迄今尚未能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各量處被告2人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以示懲儆。
四、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42條第3項，刑 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王清杰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璋 鵬
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劉 榮 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江 玉 萍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