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63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盛雄
選任辯護人 吳孟良 律師
被 告 陳信儒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毀棄損壞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
度訴字第1697號，中華民國101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偵字第10486號、99年度偵字第2071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簡盛雄、陳信儒共同毀壞他人建築物，各處有期徒刑玖月；又共同竊盜，各處有期徒刑伍月。均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 事 實
一、簡盛雄為址設臺北市○○○路○段368號7樓之鑫立工程有限 公司（下稱鑫立公司）之實際負責人，陳信儒則為該公司前 員工，渠等明知附表所示址設臺北市萬華區○○○路及大理 街共計88戶之公有宿舍（下稱系爭宿舍），分歸行政院農業 委員會林務局（下稱林務局）及財政部國有財產局（下稱國 產局）所管理，須經該等機關同意，始得拆除；詎簡盛雄、 陳信儒為貪圖宿舍拆除後，可變賣鋼筋獲得之利益，竟共同 基於毀損他人建築物之故意及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意圖，未經 林務局及國產局之同意，擅自於民國97年9月間，拆除系爭 宿舍，並將拆下有價值之鋼筋竊走變賣，其餘土石及廢棄物 則棄置現場，嗣於97年10月間，林務局經附近居民檢舉，始 查悉上情。
二、案經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代表人言仁德、財政部國有財 產局代表人張佩智共同委任告訴代理人朱立鈴律師訴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林中原提出與簡盛雄、沈建勳、佘忠志等人對話之錄音 光碟，因非由公正機關或客觀第三人所為之錄音，且上開錄 音光碟係與本案具利害關係之證人林中原個人所保存，並無 其他事證證明確實為其等談話之全部內容，是上開錄音內容 之憑信性不足，不足採為證據，而錄音譯文為錄音內容之派 生證據，憑信性益為薄弱，本院認上開證據欠缺可信性，均 無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規定甚明。經查，除上 開證人林中原提出之錄音光碟外，本判決後開所引用之各該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包括書面陳述），雖屬傳聞 證據，惟於本院審理時，被告簡盛雄、陳信儒、辯護人及檢 察官均表示對證據能力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 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查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法律規定與說明，爰逕依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簡盛雄固坦承有於上開所示之時、地，將系爭宿舍 拆除並將鋼筋變賣等情不諱；訊據被告陳信儒固坦認有通知 被告簡盛雄拆除系爭宿舍乙情，惟其等均堅詞否認有何毀壞 他人建築物、竊盜犯行，被告簡盛雄辯稱：系爭宿舍是陳信 儒告知要拆除，伊透過陳信儒之引介才去林務局簽立拆除系 爭宿舍之合約，合約中約定伊負責拆除系爭宿舍，並可將鋼 筋取走，是陳信儒告知可以拆除，伊才將系爭宿舍拆除，系 爭宿舍剛動工拆除時，林務局的人有來，但沒有阻止拆除， 而林中原只是很急叫伊趕快拆除完畢，並將現場的廢棄物運 走，伊是經由林務局的人同意才拆除系爭宿舍，並無故意毀 壞他人建築物。又依系爭宿舍拆除合約，伊本來就可以將鋼 筋取走，自無竊盜云云；被告陳信儒辯稱：伊只是扮演仲介 的角色引介簡盛雄拆除系爭宿舍，拆除工程伊並沒有參與， 鋼筋亦非伊取走，是沈建勳告訴伊可以開始拆除系爭宿舍， 伊才通知簡盛雄拆除云云。是本件應予審酌者厥為被告等究 有無經系爭宿舍所有權人或管理機關同意而拆除及取走拆下 之鋼筋？經查：
(一)被告簡盛雄為鑫立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其經由被告陳信儒之 引介而參與系爭宿舍之拆除工程，嗣經由被告陳信儒告知後 進行拆除系爭宿舍，並取走拆除後之鋼筋等情，業據被告簡 盛雄、陳信儒於偵審中供承不諱，並經證人林中原、沈建勳 、楊博方、佘忠志、朱午潮、黃秋密證述屬實，復有卷附臺 北市萬華區○○○路及大理街宿舍建物清冊、謄本、系爭宿 舍之拆屋照片、臺北市稅捐稽徵處萬華分處98年9月30日北
市稽萬華乙字第09831267900號函暨其附件、被告簡盛雄簽 立之同意書等在卷可稽，此部分堪予認定。
(二)系爭宿舍係由林務局經管，該局並未與任何廠商簽訂工程契 約，於鑫立公司動工拆除前，亦無任何同意由該公司施工拆 除之簽核公文等情，有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林務局100年6月7 日林秘字第1001760628號函在卷可按(見原審卷㈡第149頁) ，可見系爭宿舍之經管機關林務局自始至終均未與鑫立公司 簽訂拆除契約，亦未同意鑫立公司進行拆除工作。至被告簡 盛雄、陳信儒雖均辯稱其等有透過沈建勳去林務局簽立拆除 系爭宿舍之合約，當天林中原、沈建勳、佘忠志均有在場云 云，惟證人林中原於歷次偵審均證稱：伊只記得有天沈建勳 帶了一大堆人來，伊不記得其他人的臉，對簡盛雄、陳信儒 沒有印象，也沒有交談，伊只跟沈建勳拿合約範本，並告知 要簽報長官是否許可，伊沒有跟被告簽合約，也沒有口頭承 諾等語（見99年度偵字第10486號卷第9頁、99年度偵字第20 713號卷第8頁、原審卷㈡第14頁），核與證人沈建勳於原審 所證：當天只拿一個契約範本，林中原有收下說要給長官看 ，說不是他權責無法決定，雙方沒有簽約等語亦屬相符（見 原審卷㈡第21頁反面、第22頁反面），且被告簡盛雄、陳信 儒於原審中亦不否認當日其等所稱之簽約對象並非林中原， 足見被告簡盛雄並未與林務局拆除系爭宿舍之承辦人林中原 簽約甚明。又被告簡盛雄、陳信儒均一致指稱：因沈建勳說 佘忠志是林務局的人，所以當日與簡盛雄簽約對象為佘忠志 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8頁反面至第169頁），然證人佘忠志 並非林務局人員，業據證人林中原、沈建勳、佘忠志等人證 述在卷，而細繹被告簡盛雄所稱當日簽約經過：佘忠志說他 是林務局的長官，且坐在會議室長官的位置上，所以認為他 是林務局的人，契約是沈建勳準備的，上面甲方、乙方都寫 好了，一方林務局，伊確定佘忠志有簽名，但不確定有沒有 蓋章，伊則是蓋鑫立公司大小章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8頁 反面至第169頁），衡情被告簡盛雄既知悉與其簽訂工程合 約者為政府機關，若需於合約上用印，自應蓋上該機關之關 防，豈有可能以個人簽名之方式代之？況被告簡盛雄自始至 終均無法提出其所稱與林務局簽訂之合約以實其說，則被告 等所稱當日有與林務局人員簽約云云，即有可疑，縱被告等 所稱與佘忠志簽約為屬實，然佘忠志並非林務局人員，亦未 經林務局授權，自難認係合法之簽約。準此，被告等應係在 系爭宿舍經管機關林務局未同意下擅自拆除，該當於刑法上 毀壞他人建築物罪，亦堪認定。
(三)又被告簡盛雄辯稱：伊與林務局簽約時合約內容載明工程款
為9萬元或9萬8千元云云（見原審卷㈡第49頁反面、原審卷 ㈢第62頁），惟其亦陳稱：並未開發票向林務局請款，亦無 提起民事訴訟請求林務局支付上開工程款，伊事後因林中原 說林務局可能會告伊，所以依林中原之請求清除所有廢棄物 ，虧損2、300萬元，後來清除廢棄物的錢林務局也沒有付等 語（見原審卷㈢第58頁、第62頁、本院卷第90頁反面），倘 被告簡盛雄苟真與林務局有簽訂拆除系爭宿舍之契約書，何 以不循正常之請款程序請求林務局給付工程款，或對林務局 提起支付本件工程款之民事訴訟，反係自願承擔2、300萬元 之虧損，而於97年10月20日更代表鑫立工程有限公司出具「 同意書」，載明：「本公司未經林務局同意擅自動工誤拆林 務局經管位於台北市○○區○○段2小段415、415-1、415-2 、415-3地號上之大理街及和平西路共88戶之舊宿舍，本公 司同意按下列方式賡續辦理本區宿舍之拆除工程，以圖補救 本案：一、以新臺幣98,800元之工程款之金額，拆除並清運 全區88戶之老舊宿舍。二、拆除後之全部營建剩餘土石方及 廢棄物，應依臺北市營建剩餘資源管理辦法，合法辦理證明 之申報及清運處理乾淨。…」（見99年度偵字第20713號卷 第10頁），顯有悖於常情，且該同意書上亦載明未經林務局 同意擅自拆除系爭宿舍，由此益見，被告簡盛雄確實未經林 務局之合法授權，即擅自拆除系爭宿舍並將變賣鋼筋，為避 免事端擴大，遭林務局提起訴訟，乃願意依林中原之指示自 行承擔虧損無償完成拆除工作並協助清理廢棄物，作為事後 補救措施甚明。
(四)另被告簡盛雄、陳信儒一再指稱：拆除前有施作防護網及搭 蓋鷹架，林中原自始即知悉本件拆除系爭宿舍之事，且未加 以阻止，林務局有默示同意拆除云云，惟依證人黃秋蜜於原 審證稱：伊是林務局勞務外包的臨時工，派駐在林務局工作 ，幫忙承辦人跑腿，伊是申請謄本經過時發現系爭宿舍被拆 ，因為一般要拆，林中原會叫伊去現場看或開門，伊就回去 問承辦人林中原宿舍有要拆嗎，好像已經被拆了，他嚇了一 大跳，很緊張，覺得怎麼會這樣，因當時已經很晚快5點了 ，伊報告完就先下班去上課，好像過了幾天之後才跟林中原 去現場等語（見原審卷㈡第271頁反面至第272頁），及證人 楊博方於原審證稱：97年9月間伊擔任拆除系爭宿舍現場之 工地主任，在施作防護網及搭蓋鷹架期間均未見過林中原或 其他林務局人員，是在開拆之後的3、5天，第一次看到林中 原及一名女子到現場，伊本來以為是環保局的人要來稽查， 後來他們有表明是林務局的人，沒有說什麼，只要伊等小心 一點等語（見原審卷㈡第40頁、第41頁反面至第42頁、第43
頁），可見被告等準備拆除系爭宿舍前，林中原並不知悉， 縱林中原知悉且未加以阻止，然因本件拆除工程並未與林務 局簽約同意拆除，即屬無權拆除，尚不能因事後林務局人員 知悉及未加以阻止，即推定林務局默示同意拆除，被告等上 開所辯尚屬無據，不能憑採。
(五)系爭宿舍遭被告等擅自拆除，既屬違法，則拆除下來之鋼筋 ，仍屬經管機關林務局所有，並非歸屬被告等所有，被告等 如要處分變賣該批鋼筋，仍須徵得林務局同意，否則擅自取 走變賣，即屬竊盜行為。本件拆除系爭宿舍既未簽訂契約亦 未徵得林務局同意，已如前述，自無約定拆除後之鋼筋應如 何處置，雖被告等一再辯稱：拆除下來之鋼筋，伊等可以變 賣，以抵拆除費用云云，惟迄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自難採 信。而林務局亦未曾同意被告等得以變賣拆除下來之鋼筋， 被告等擅自予以變賣，即屬竊盜行為，亦堪認定。(六)又被告陳信儒辯稱：伊只是扮演仲介的角色引介簡盛雄拆除 系爭宿舍，拆除工程伊並沒有參與，鋼筋亦非伊取走云云， 然查，本件拆除系爭宿舍及變賣拆下來鋼筋，雖由被告簡盛 雄執行，但本案拆除系爭宿舍係由被告陳信儒所引介，並由 被告陳信儒通知被告簡盛雄開始拆除，且被告陳信儒亦自被 告簡盛雄處取得80萬元報酬等情，為被告陳信儒所是認，可 見被告陳信儒並非單純仲介角色，而其所取得之80萬元究係 仲介費，抑或變賣鋼筋所得贓款之分配款，實難分辨，是本 院認被告陳信儒在本案中具有任務分工及分享犯罪所得，應 屬共同正犯。
二、核被告簡盛雄、陳信儒所為，係犯刑法第353條第1項之毀壞 建築物及同法第320條第1項之普通竊盜罪。被告簡盛雄、陳 信儒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簡 盛雄、陳信儒所犯上開毀壞建築物及竊盜二罪，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原審採信被告等之辯解，而為其 等無罪之諭知，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等 為圖拆除宿舍後可得可觀之變賣鋼筋利益，竟擅自拆除公有 之系爭宿舍，且於犯罪後猶不思悔改，一再飾詞狡辯，兼衡 其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得之利益等一切情狀，量處如 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以示懲儆。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53條第1項、第320條第1項、第28條、第51條第5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邱美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王梅英
法 官 蘇隆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竊盜部分不得上訴，其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蕭詩穎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20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竊取他人之動產者，為竊盜罪，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中華民國刑法第353條第1項：
毀壞他人建築物、礦坑、船艦或致令不堪用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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