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899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范志榮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公然侮辱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字第214 號，中華民國101 年2 月22日第一審判決（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409
、24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范志榮（被訴侵占罪嫌部分，業據原審 判處無罪確定）與告訴人彭國雄、鄒本聖、黃信維於民國98 年9 月中旬某日，在新竹縣新埔鎮○○路「天使檳榔攤」， 約定合夥投資在新竹縣新埔鎮○○路褒忠大橋頭之鐵工廠（ 下稱橋頭鐵工廠）經營海鮮餐廳，每人出資新臺幣（下同） 5 萬元購買生財器具，嗣雙方均依約履行，被告范志榮則購 入海鮮冷凍櫥1 座、工作臺1 座（6 呎X 3 呎），告訴人彭 國雄之父彭文蘭另提供雙孔餐車1 臺予告訴人彭國雄作為營 業之用，上揭器具均放置於彭文蘭所有上開褒忠路旁倉庫內 。嗣被告范志榮於98年10月29日上午9 時許，至上開橋頭鐵 工廠欲拆除監視錄影器時，與告訴人彭文蘭因上開合夥經營 海鮮餐廳事宜發生口角，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不特定 人均得共見共聞之上開「天使檳榔攤」前，以「死老猴」（ 台語）辱罵告訴人彭文蘭，足以貶損告訴人彭文蘭之名譽及 社會地位。因認范志榮涉犯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 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 第86號判例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 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 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 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此亦有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例可資參照。再告訴人之告訴，本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 的，故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 認，苟其所為攻擊之詞，尚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予究明以
前，即不能遽採為斷罪之基礎（最高法院69年台上字第1531 號判決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以被告范志 榮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彭文蘭之指述、證人吳騰昇、邱智 洋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於98年10月 29日前往橋頭鐵工廠，與告訴人彭文蘭因上開合夥經營海鮮 餐廳事宜發生口角，然辯稱：並未出言罵彭文蘭「死老猴」 等語。
四、證據能力
本案公訴人所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供述證據及非供述證 據，業據被告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卷第21頁反面），本院審 酌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部分，認為各 該證據作成時並無違法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等不適當情 況，故就上揭證據認為均有證據能力。
五、經查：
㈠告訴人彭文蘭於警詢中指述：范志榮辱罵伊，他用客家話罵 伊死老頭、早就好死了，在場有7 個人，他罵的很大聲，在 場好幾個人都有聽到等情（99年度偵字第2429號卷第8 頁） ；於偵查中指述：98年10月29日早晨，伊兒子所經營的天使 檳榔攤小姐打電話跟伊說，范志榮要拆褒忠路倉庫的監視錄 影器，因為監視器主機是伊本人所有，並非伊兒子他們共同 持有，伊說已經進入司法程序，不能拆，范志榮還是堅持要 拆，並出口說三字經「幹你娘」（閩南語）、「你這個死老 頭，早就好死了」（客家話），並說伊做人失敗侮辱伊，在 場者有吳騰昇、彭國雄、邱智洋、警察都有聽到等情（99年 度偵字第2429號偵查卷第20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被告 罵伊畜生（台語）、三字經（台語）、「死老猴」（台語） 等情（原審卷第61頁反面）。顯示告訴人固於一再指述被告 確有公然侮辱之犯行，然告訴人之前後指述、證述遭辱罵為 「死老頭」或「死老猴」，陳述「死老猴」之語言種類究屬 台語或客語前後不一，又台語及客語語系不同，「死老頭」 、「死老猴」1詞之發音有明顯差異，告訴人指、證述之情 節有所差異，即有瑕疵，非得逕信無疑。
㈡證人邱智洋於偵訊中證述：當時范志榮確有辱罵彭文蘭「死 老猴」（台語）、「幹XX」（客語），有沒有用客家話罵「 死老頭」伊現在想不起來了等情（99年偵字第1409號偵查卷 第66頁）；於原審審理中證述：因為工廠裡面所放的器具， 因為他們要合夥的器具，因為器具被偷，伊是看到被告罵告 訴人彭文蘭，伊最記得是的被告罵「死老猴」（客語），還 有其他的，但伊忘記了，是用台語及客語摻雜辱罵等情（原
審卷第66頁反面）。顯示證人邱智洋於偵查中及審理中所證 述被告辱罵告訴人「死老猴」之語言種類亦屬不一。衡諸常 情，此一辱罵性語言並非一連串長篇文字，僅為短短三字， 若證人邱智洋確有聽聞，該辱罵語言究屬客語或台語，應不 致誤判或誤記，是其證詞亦有疑問。再觀諸證人邱智洋證稱 ：伊在彭文蘭的鐵工廠做鐵工等情（原審卷第66頁），則證 人邱智洋是否礙於與告訴人間之僱傭關係而為有利於告訴人 彭文蘭之說詞，亦不無可疑，是證人邱智洋所為不利於被告 之證述，尚難遽以採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㈢證人彭國雄於原審審理中證述：伊當時亦在場聽聞被告以客 家話三字經辱罵告訴人彭文蘭，另以台語「死老猴」辱罵告 訴人等情（原審卷第60頁反面）。然證人彭國雄與告訴人係 父子關係，屬血緣至親，渠等與被告又因上開合夥事務已生 爭端，故證人彭國雄之上開證述是否有偏頗，已非無疑。況 證人彭國雄於原審證述被告係以客家話三字經辱罵告訴人乙 節，亦與告訴人於原審指述被告係以台語三字經辱罵伊之情 節不符。因之，證人彭國雄所為不利被告之證述，亦難憑採 。
㈣證人即在場之吳騰昇於偵查中固證稱：當時范志榮有對彭文 蘭講一些客家話，伊聽不懂客家話，但是那聽起來應該是彭 文蘭與范志榮互罵等情（99年度偵字第1409號偵查卷第33至 34頁），固堪認被告與告訴人確有爭執之事實，然無法證明 被告是否確有公然辱罵告訴人之事實，亦不足採為對被告不 利認定之佐證。
㈤告訴人另指稱：當天被告辱罵當時有員警在場也聽聞等情， 然經原審法院依職權向當天派員處理之警局（新竹縣政府警 察局新埔分局寶石派出所）查詢結果，98年10月29日當天前 往處理之員警乃洪明義，此有卷附之新竹縣政府警察局新埔 分局寶石派出所員警工作紀錄簿在卷可稽（原審卷第53頁） ，而經員警洪明義陳述：當天並未聽聞有被告辱罵告訴人之 情形，只有聽到他們爭吵，但無辱罵情事等情（原審卷第52 頁之電話紀錄表），是告訴人指述之情節與現場處理員警洪 明義之陳述亦不相符。從而，本件告訴人之指述既有上開瑕 疵，而在場證人吳騰昇、洪明義均未聽聞指訴之侮辱情節。 證人彭國雄、邱智洋雖證稱有聽聞「死老猴」之話語，然證 人彭國雄與告訴人為父子關係，且與被告具有爭端；證人邱 智洋則受雇於告訴人，又證人彭國雄、邱智洋之證詞亦與告 訴人指訴情節有異，具有瑕疵，難以逕採，業如前述。是本 件難僅以告訴人有瑕疵之指訴為認定被告有公然侮辱之唯一 證據，被告犯嫌尚難認定。
六、檢察官所舉被告犯罪之上揭證據，尚未達於一般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之程度，不足以令本院形成被告確實有罪之心證，應 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審理結果同此認定，而諭知被告 無罪判決，經核其認事用法及證據取捨，均無違誤。檢察官 上訴意旨固以：原判決固不採信證人邱智洋之證詞，然證人 邱智洋就被告確有辱罵「死老猴」之證述，既與告訴人及證 人彭國雄之證述相符，又證人邱智洋於被告所涉侵占案件部 分之陳述，亦與告訴人及證人彭國雄所述不同，可知證人邱 智洋並無特別維護告訴人之情，是證人邱智洋雖就被告辱罵 「死老猴」之語，究為台語或客語之證述有不一之情，要難 據此全然否認其證詞之證明力。另新埔分局寶石派出所員警 係因爭執發生後，據報前往處理，並非自爭執開始至終了都 在現場，員警未目擊犯罪事實，自難以當日處理員警表示並 無聽聞被告辱罵告訴人之情，率爾為被告有利之證明等語， 指摘原判決不當，然證人彭國雄、邱智洋既認知被告於案發 當時曾操客語陳述，又對被告曾口出「死老猴」1 語印象深 刻，衡情應不致對發音具有相當差異之台語、客語「死老猴 」1 語產生混淆，是本件對被告不利之事證僅有告訴人指訴 、證人彭國雄、邱智洋之證述，且均具有相當瑕疵，尚難參 互為佐，而立場較為客觀公正之到場處理警員則稱未聽聞上 情，顯示本件公訴意旨所舉積極證據尚有未足，依罪疑惟輕 之法理，即無從認定被告犯罪，從而，本件檢察官之上訴，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被告經本院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 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李叔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王偉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游秀珠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