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278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簡明川
選任辯護人 楊美玲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
44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簡明川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簡明川與Ａ女（民國59年生，其餘姓名 年籍詳卷內代號為00000000號之人）為同事關係，Ａ女有輕 度智能及視能障礙，為身體障礙及心智缺陷人士。被告因認 Ａ女可欺，竟萌生強制性交及猥褻犯意，分別為下述犯罪行 為：
（一）於99年1 月13日上午11時許，乘Ａ女在址設臺北市○○區 ○○路公司（為保護Ａ女身分隱私，不予明載，詳細地址 詳卷）之7 樓檔案庫拿取檔卷時，將該樓層電燈關掉，僅 剩緊急發電設備之微光，使視障之Ａ女陷於黑暗之狀態後 ，自Ａ女後方強拉Ａ女至後方空曠處，不顧Ａ女大聲喊叫 及以手推擋，將Ａ女壓制在地板上，強行脫去Ａ女之外褲 、內褲後，以手指插入Ａ女之陰道內來回抽動，並脫去自 己之外褲及內褲，以生殖器在Ａ女陰道口磨蹭，並射精在 Ａ女之陰道口，以此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被告射精 後，自行以衛生紙擦拭射於Ａ女陰部之精液，告知Ａ女不 得告訴他人後自行離去。
（二）於99年1 月29日晚間8 時許，被告、Ａ女均有參加址設臺 北市○○○○○道總公司（詳細地址詳卷）之尾牙餐會。 適尾牙結束，被告見Ａ女在總公司2 樓中庭等候其他同事 ，竟強行將Ａ女拉進檔案資料處（以下簡稱為檔資處）二 科辦公室，不顧Ａ女大叫：「不要！」並以手推阻，而先 將Ａ女壓制在地板，掀起Ａ女黑色及膝裙褪下Ａ女之內褲 至腳踝處，以手指插入陰道之方式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 事畢被告將Ａ女拉起，命Ａ女自行穿好內褲，並強吻Ａ女 嘴唇後自行離開。
（三）於99年2 月12日上午8 時40分許，Ａ女甫抵達址設臺北市 北投區○○路之公司不久，被告見Ａ女在1 樓茶水間倒茶 ，又強拉Ａ女經由茶水間安全門至地下室，鎖上地下室大 門後，不顧Ａ女之推擋，將Ａ女壓制在該處雙人床墊上， 脫去Ａ女及自己之外褲、內褲後，以其生殖器磨蹭Ａ女之 陰道口約5 分鐘，射精於Ａ女之陰部，以此方式對Ａ女為
猥褻行為，並自行以衛生紙擦拭Ａ女身上之精液後先行離 去。
（四）於99年3 月1 日上午8 時38分許，Ａ女甫抵達址設臺北市 北投區○○路之公司，被告見Ａ女在1 樓茶水間倒茶，自 後抱住Ａ女，Ａ女大驚，質問：「做什麼！」等語，並向 被告表示其月事遲遲未來，被告要求Ａ女至地下室談，Ａ 女因恐被來上班之同事發覺，不敢張揚而聽從被告指示前 往地下室。詎被告又將地下室大門上鎖，強行抱住Ａ女， 將Ａ女壓制在雙人床墊上，並脫去Ａ女及自己之外褲、內 褲後，以其生殖器在Ａ女陰道口摩擦約5 分鐘，並射精於 Ａ女陰道口，又強吻Ａ女嘴唇，以此方式對Ａ女為猥褻行 為。
嗣因Ａ女自99年3 月初起惡夢不斷，同年3 月2 日晚間同住 之母親Ｂ女（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內代號為00000000Ａ號之人 ）聽聞Ａ女於睡夢中大喊：「瘋子！你不要來！你不要來！ 」，心覺有異而追問Ａ女，Ａ女始陳述事發經過，經Ｂ女於 99年3 月4 日上午7 時30分許，帶同Ａ女向被告理論後，Ｂ 女請Ａ女回想有無其他證據，Ａ女想起被告為前述（一）之 犯行時，有在該處桌子抽屜內遺留擦拭精液之衛生紙，遂於 同年月5 日至該處尋獲前揭衛生紙，Ａ女、Ｂ女乃於同年月 8 日上午前往臺北市政府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報案， 由該中心社工陪同前往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驗傷並報 警處理，始查悉上情。因認被告上開（一）、（二）之行為 ，涉有刑法第222 條第1 項第3 款、第221 條第1 項之加重 強制性交罪嫌，被告上開（三）、（四）之行為，涉有刑法 第224條之1、第224條之加重強制猥褻罪嫌云云。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再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苟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亦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29年度上字第3105號、40年度臺上字第86號、56年度臺上字 第807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必被害情形無瑕可擊，而就其他方面調查，又 與事實相符，始足為判決之基礎。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附件所示之證據為其 所憑之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曾於上開公訴意旨所載（一
）至（四）之時間及地點，與Ａ女同處一室，惟堅決否認有 何公訴人所指加重強制性交、加重強制猥褻之犯行，其辯稱 ：前揭公訴意旨所載（一）那次，我們在7 樓放檔卷，因為 很高，伊只是幫Ａ女扶著，她1 個人1 天做1 次，伊那天幫 她做3 次，人家罵她怎麼做那麼慢在哭，伊才幫她做，Ａ女 問伊要什麼代價，伊說看一下好了，我們在檔卷室後方看， Ａ女脫下內褲給伊看，Ａ女站著，伊蹲下來看，伊沒有用手 摸，（後稱）這麼久了已經忘記有沒有摸，之後伊叫Ａ女穿 內褲起來，伊手指沒有插入Ａ女下體；前揭公訴意旨所載（ 二）那天，是處長辦尾牙，北投及總部工作人員有40個人， 但處長只有準備35份禮品，5 個人沒有抽到，Ａ女是其中一 人，我們吃完伊要設定安全卡，Ａ女說要來看辦公室，所以 有跟伊去辦公室，伊抽到處長的一瓶酒，跟Ａ女說因為伊的 牙齒不行，要Ａ女拿回去跟她媽媽一起喝，在辦公室5 分鐘 的時間內，Ａ女問要不要看她的身體，當時伊看了Ａ女的下 體一下，就馬上走了，那天好像沒有用手去摸，只有看看而 已；前揭公訴意旨所載（三）那次，伊早上來時在擦桌子和 收垃圾，收完後很累就到地下室睡覺，Ａ女跟下來，和伊睡 在同一張床墊，伊可能手有摸到Ａ女的大腿，但沒有脫Ａ女 的褲子，也沒有用生殖器摩擦Ａ女的大腿，伊在床墊上睡時 ，知道Ａ女有爬進來，伊沒有叫她下床，（後稱）伊不記得 有無用生殖器摩擦Ａ女的大腿；前揭公訴意旨所載（四）那 次，是Ａ女自己過來的，伊自己沒有脫褲子，好像也沒有脫 Ａ女的褲子，伊的手沒有伸進Ａ女的褲子裡，好像有摸到Ａ 女的大腿外側等語（參本院訴字卷一第26頁至第27頁反面、 本院訴字卷二第13頁反面至第14頁反面）。經查：（一）上開公訴意旨（一）至（四）所指被告曾與Ａ女發生性交 或猥褻行為之事實，業據告訴人即證人Ａ女於偵查及本院 中指證歷歷，被告雖否認此情，惟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如 上開公訴意旨（二）所示時、地，伊當天要把酒給Ａ女， 伊沒有拉她，是她自己和伊進辦公室的，伊有脫Ａ女的內 褲，將Ａ女壓在地板上，但Ａ女沒有用手、腳踢伊，她一 點反應都沒有，伊有把手伸入Ａ女的陰道內；如上開公訴 意旨（三）所示時、地，伊沒有拉Ａ女，是Ａ女自己要和 伊下去的，Ａ女睡在伊旁邊，那天有脫掉Ａ女的內、外褲 ，Ａ女沒有大叫不要，伊可能手有摸到Ａ女；如上開公訴 意旨（四）所示時、地，伊沒有拉Ａ女下去，是Ａ女自己 和伊下去的，其他情況和Ａ女說的一樣，但Ａ女沒有說拒 絕伊的話，也沒有推伊的動作等語（參99年度偵字第4401 號卷第56頁至第57頁），而承認有於公訴意旨（二）至（
四）所載時、地，分別對Ａ女為性交、猥褻之行為，惟否 認有對Ａ女為違反其意願之強制舉動。至於上開公訴意旨 （一）部分，被告雖否認有對Ａ女為性交或猥褻行為，惟 Ａ女由其母陪同後，於99年3 月5 日在案發地點抽屜內尋 獲之衛生紙一團，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比對被告 之唾液檢體鑑定結果，確認該衛生紙團上之精子細胞層和 上皮細胞層與被告之DNA-STR 型別相符，該型別在臺灣地 區中國人分布機率預估為1.48乘以10的負20次方，此有內 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9年5 月11日刑醫字第0990049832 號鑑定書1 份在卷可稽（參99年度偵字第4401號卷第92頁 至第93頁），堪信該衛生紙團上，確實存有被告之精液， 則倘上開公訴意旨（一）部分，果如被告所述，被告僅有 看Ａ女下體即離開云云，則案發地點隱蔽之抽屜內焉有可 能置放沾有被告精液之衛生紙團？若非被告有對Ａ女為Ａ 女指述之被告以手指插入其陰道、被告以生殖器在Ａ女陰 道口磨蹭並射精在Ａ女陰道口等行為，Ａ女又焉能知悉上 開抽屜內放有前揭衛生紙團之事實？堪信公訴意旨所指事 發經過，有關被告是否對Ａ女為性交或猥褻行為，應以Ａ 女所證較為可採，是以本件公訴意旨（一）至（四）所指 被告與Ａ女曾分別為性交、猥褻行為之事實可堪認定。（二）被告於本院辯解之內容縱然可信度甚低而不足採，然被告 僅為國中肄業學歷，在公家機關內擔任工友，知識程度不 高，且其經本院送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結果 ，認其屬輕度智能障礙接近邊緣程度，性格特質偏向自卑 退縮，行事有時鬆散粗略，衝動控制與情緒控制均較差， 行事不合一般模式順序，綜合考量其過往工作經驗以及人 際關係發展，其較屬於邊緣智能程度（非屬智能障礙之較 低智商），此有該院100 年8 月12日校附醫精字第100470 0106號函文暨鑑定報告書1 份在卷可佐（參本院訴字卷一 第132 頁至第136 頁），顯見其智能狀況亦不佳，再被告 為已婚身分，其於將屆退休年齡前，遭Ａ女提出本件告訴 ，而遭工作機關終止勞動契約，因此受有極大之不利益， 是以被告確有可能因其知識程度不高、智能狀況不佳，及 亟欲復職之動機，而避重就輕，拒絕完整真實陳述事發經 過，而本件被告辯解內容縱使有不可信之處而不能盡採， 然猶不能因此即逕行推論被告與Ａ女發生上開4 次性交或 猥褻行為，乃被告以強暴、脅迫手段，或違反Ａ女意願之 方法為之。是以本件被告是否以上開不法方式與Ａ女為性 交或猥褻行為，厥為本案重要爭點，應藉由調查本案相關 證據綜合判斷，合先敘明。
（三）證人王美如（即Ａ女與被告之同事）於本院證稱：伊與Ａ 女及被告是同事，伊在機關內為身障全職工讀生，有參加 99年1 月29日的尾牙餐會，當天尾牙快結束時，被告問伊 得到什麼禮物，印象中Ａ女也是問伊一樣的問題，尾牙是 在機關內的地下餐廳舉辦，結束時，伊與Ａ女、被告一起 搭電梯要上去2 樓辦公室，電梯內有模糊的交談印象，是 在討論禮物的事情，好像是要伊先拆禮物然後怎麼樣，被 告有說要將他抽到的酒送給Ａ女，伊當時和Ａ女說不可以 ，伊還跟被告說：「簡大哥不行，那是你得到的。」。當 時被告喝醉酒，在地下餐廳快走到電梯時，剛開始是伊扶 被告，後來Ａ女剛好走過被告右邊，出手就扶著被告，在 電梯內也是伊扶被告左邊，Ａ女扶被告右邊，我們3 人出 電梯時還是一起扶，等到到2 樓中庭時，伊看到檔資處二 科辦公室有人，因為檔資處二科曾經掉過東西，曾有人誣 賴是伊拿的，所以伊不喜歡去二科，伊看裡頭有一個小姐 就放手，該處距離檔資處二科辦公室約還有6 、7 公尺遠 ，伊要Ａ女和伊一起回檔資處一科辦公室，因為伊的皮包 還放在辦公室，希望Ａ女陪伊去拿，且伊認為Ａ女不應該 拿被告的酒。Ａ女可以去檔資處一科辦公室，在該機關工 作的人都可以進該辦公室，當天Ａ女從北投過來等尾牙時 ，就是先到伊的辦公室等，但Ａ女當時說她要先扶被告到 被告的辦公室，伊就掉頭走了，沒有去看Ａ女扶被告進去 辦公室，伊以為之後Ａ女會回到檔資處一科辦公室找伊， 但等了5、6分鐘都沒有看到Ａ女來，後來張淑惠科長進來 ，伊向張淑惠科長報告，請她允許伊陪同過去二科，但張 淑惠科長說他們應該已經走了，所以伊和張淑惠科長一起 離開檔資處一科。伊進出辦公室時，沒有聽到有人在喊叫 的聲音，也沒有看到Ａ女或被告，檔資處二科的門是木門 兩扇，如果裡面有人叫，外面有人在走動，應該會聽見， 但伊要回家路線不會再經過檔資處二科辦公室。伊後來搭 公車回家，從辦公室回家的時間要半小時到45分鐘，伊回 家後就打電話到Ａ女家，因為伊認為這是一個責任問題， 當時我們檔資處的主事說Ａ女是在北投那邊的，要伊照顧 一下，伊覺得Ａ女有沒有平安到家要問一下，當時電話是 Ａ女的媽媽接的，她媽媽說Ａ女還沒回到家，伊再打電話 給Ａ女，問Ａ女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到家，Ａ女說她送被告 到捷運站，之後Ａ女急著掛電話，伊沒有再多問。當天伊 和Ａ女還在一起時，還有提到生日禮金的事，因為伊和Ａ 女生日都在12月，Ａ女問為何伊有生日禮金，她沒有，伊 有說要回去問科長，但沒有要Ａ女在2 樓中庭等伊。Ａ女
與被告當天交談、應對都還好，伊不太知道怎麼回答，因 平常我們3 人就是會說說笑笑等語（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6 1 頁至第169 頁反面）。是以依證人王美如前述證言，99 年1 月29日當天，Ａ女與被告交談、應對如常，仍會說說 笑笑，若Ａ女果於99年1 月13日已遭被告強制性交，Ａ女 對被告當有畏懼、憎恨、閃躲反應，焉能於當時態度情緒 如此自若？況Ａ女尾牙後見被告已經酒醉，即主動出手攙 扶，甚至於證人王美如放開被告，要求Ａ女與其一同至檔 資處一科辦公室時，其仍表示要先扶被告到檔資處二科辦 公室，徒增被告與Ａ女兩人獨處機會，嗣後證人王美如致 電關心Ａ女，Ａ女猶於電話中表示還沒到家是因為先送被 告到捷運站，Ａ女對被告關懷之情溢於言表，舉止亦堪稱 親暱，依此Ａ女與被告事後互動情形，實難認被告於99年 1 月13日及99年1 月29日尾牙餐會結束後，曾以違反Ａ女 意願之強制手段，與Ａ女發生性交行為。
（四）Ａ女雖對證人王美如前揭證述內容不表贊同，而當場質問 證人王美如略以：證人為何不說實話，伊不可能扶被告， 是伊和王美如在等電梯時，被告才進來，主管有說伊是北 投的員工，不在本部工作，不可以隨便進出檔資處一科辦 公室，伊對本部不熟，在中庭等王美如，就是要等王美如 問生日禮金的事情等語（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68 頁），告 訴代理人亦以證人張淑惠（即檔資處一科科長）於本院證 稱：伊曾是被告與王美如的主管，王美如說話常常不實在 ，造成辦公室裡面的紛爭及同事之間的誤會，例如去年有 一位張秘書請她幫忙，她自己主動去幫另一名秘書，張秘 書就覺得她請王美如幫忙的事情還沒有幫完，王美如就去 幫另一名秘書。王美如也曾對一名臨時女工讀生說有損名 節的話，該女子平日工作表現良好，伊有就工作的分工表 明清楚，請王美如不用插手，但王美如還是會插手，讓該 名女工讀生很煩，而請伊和王美如說請她不要插手，王美 如就對外說那個女孩每天帶不同的男人回家，該女生常常 腸胃不好，伊沒有主動問王美如，王美如還自己寫字條給 伊說該名女子懷孕了，王美如因此被該工讀生告等語（參 本院訴字卷一第222 頁至第229 頁），而主張證人王美如 於本院所證內容不足採信。然查，證人張淑惠於本院證稱 ：檔資處一科辦公室本身沒有管制，伊曾經告訴所有工讀 生，部裡面辦公室有一些敏感的資料，所以非因公務，不 要隨便進入部裡面其他辦公室，以免造成一些誤會，但這 是針對不要隨便進其他的科室單位，例如北美司、禮賓司 或會計處，Ａ女本身是檔資處一科的工讀生，在尾牙當天
，她可以和王美如一起來檔資處一科的辦公室詢問伊有關 生日禮金的事情，伊記得Ａ女也曾因為公事來過檔資處一 科，Ａ女可以去的辦公室應該不包含檔資處二科辦公室等 語（參本院訴字卷一第222 頁至第229 頁），顯見Ａ女於 99 年1月29日當天，與王美如、被告共同搭電梯上2 樓辦 公區域而非直接回家的目的，若果係專程要詢問生日禮金 發放事宜，Ａ女本得隨王美如至檔資處一科辦公室，而Ａ 女明知被告與其及王美如一同搭電梯上至2 樓，當時大多 數同事又因尾牙散會而各自返家，2 樓辦公區域想必人煙 稀少，若被告確曾於99年1 月13日對Ａ女為強制性交之不 法犯行，Ａ女焉會於電梯抵達2 樓後，不緊隨王美如至檔 資處一科辦公室或至少在該一科辦公室門外等候，反而如 其所述，獨自在中庭等待王美如，暴露自己於危險之中， 徒增被告再對其施以狼爪之可能性？況Ａ女自承：99年1 月29日當天，伊走在路上回家途中，王美如有打電話到伊 手機，問伊在哪裡，伊說目前在信義路永康街家裡附近等 語（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68 頁），足證證人王美如嗣後確 實有致電詢問Ａ女情形，以關心其人身安全，則若Ａ女於 當天確實在檔資處二科辦公室遭到被告不法性侵害，時隔 未久接到王美如致電關懷其人身安全，其為何仍能情緒鎮 定，未立即對王美如托出實情尋求幫助？凡此種種不合理 之處，均足令本院對告訴人Ａ女指證其遭到不法性侵內容 感到存疑。
（五）Ａ女復指述於99年2 月12日上午8 時40分許，在臺北市○ ○區○○路公司之1 樓茶水間，遭被告強拉至地下室強制 猥褻，及於99年3 月1 日上午8 時38分許，在上址地下室 遭被告強制猥褻云云。然查，證人張建文（即Ａ女與被告 在臺北市○○區○○路公司之同事）於本院證稱：伊於98 年8 月到99年2 月底在上址北投檔庫工作，工作內容是類 似檔案資料上架、保存，還有幫上司打一些文件資料的檔 案，當時伊的辦公桌位置在1 樓，辦公桌位置在1 樓的還 有一個替代役、余靜宜、Ａ女和被告，1 樓辦公室是一個 開放式的空間，茶水間就在轉角，沒有隔離，從辦公室到 地下室有道安全門，在辦公室要出去地下室可以看到該安 全門，辦公室內打卡鐘位置也可以看到安全門和茶水間。 伊不記得99年2 月12日當天早上情形，但伊打卡完應該都 是坐在位置上吃早餐，等9 點開始上班，在這之間伊沒有 做其他事情，平常會用MP3 戴耳機聽音樂，伊戴耳機時， 如果有人在茶水間或是安全門大聲喊叫，伊應該可以聽到 ，但伊沒有聽過有人在辦公室大聲喊叫等語（參本院訴字
卷一第169 頁反面至第173 頁）。證人余靜宜（即Ａ女與 被告在臺北市○○區○○路公司之同事）於本院證稱：伊 在上址北投檔庫工作，處理行政總務的業務，伊的辦公桌 在1 樓，99年1 月到3 月間，辦公座位在1 樓的除伊、Ａ 女、被告外，還有替代役男蔡書豪、張建文，蔡書豪是99 年3 月5 日退伍，張建文是99年2 月底離職，當時被告的 辦公桌位置在伊右邊的右邊，Ａ女的辦公桌位置則在伊右 邊，案發期間，伊的辦公位置還不是獨立隔間，是和大家 坐在同一個辦公室，用OA家具隔開，隔板大概只有到人的 胸部，約100 公分高，直到99年3 月多才搬到1 樓的獨立 房間。一樓辦公室、茶水間、放置打卡鐘之處均為開放式 空間，在放置打卡鐘的地方可以看到辦公室要去地下室的 安全門，也看得到茶水間。99年2 月12日那陣子事務比較 繁忙，我們要銷燬外交部送來的東西，我們要匯總，且要 每箱檢查，伊記得當時快過年，本來要在年前銷燬，但來 不及，伊有請男工讀生和替代役來幫忙檢查有無塑膠或是 鐵質的東西，但沒有請被告、Ａ女幫忙，因待銷燬的東西 存放在地下室，所以伊不確定當天有無坐在位子上，99年 3 月1 日也是在忙銷燬。伊從未聽過辦公室有人大聲喊叫 ，大聲喊叫伊一定會跑出來，因為一定有事等語（參本院 訴字卷一第173 頁至第176 頁反面）。參照被告及Ａ女工 作機關函覆本院之該機關人員打卡資料，可知99年2 月12 日，證人張建文、余靜宜分別於早上8 時27分、7 時49分 打卡上班，均早於Ａ女打卡上班時間即早上8 時32分，99 年3 月1 日證人余靜宜於早上8 時6 分打卡上班，亦早於 Ａ女打卡上班時間即早上8 時38分，此有該機關99年7 月 26 日 外總管字第09934026960 號函文暨所附資料1 份、 99年11月12日外人二字第09940035830 號函文暨所附資料 1 份在卷可參（參99年度偵字第4401號卷第145 頁至第14 9 之4 頁、本院訴字卷一第37頁至第58頁），換言之，99 年2 月12日案發時，證人張建文、余靜宜業已抵達辦公室 ，99年3 月1 日案發時，證人余靜宜亦已抵達辦公室，Ａ 女復於本院自述：伊於99年2 月12日剛打完卡就去倒水， 沒想到被告突然出現，將伊抱住，強拉至地下室，伊有大 叫不要；99年3 月1 日伊一樣剛打完卡就去倒水，沒想到 被告又突然出現，把伊抱住，強拉伊至地下室，伊大叫： 「做什麼、幹嘛！」，告訴被告這個月的月事沒有來，被 告將伊強拉到地下室云云（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07 頁反面 至第10 8頁），則若99年2 月12日、99年3 月1 日案發時 ，Ａ女果有在茶水間大叫反抗，該茶水間既與1 樓辦公處
所為相通之開放空間，證人張建文、余靜宜焉有未曾聽聞 之理？Ａ女及其告訴代理人對此雖反駁稱：99年2 月12日 案發當時，張建文戴耳機聽MP3 ，電腦聲音開得很大，所 以沒聽到Ａ女大叫；余靜宜於99年2 月12日、99年3 月1 日案發時，均恰未坐在位置上，所以亦未聽見Ａ女大叫云 云（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07 頁反面、本院訴字卷二第54頁 ），然從被告之主觀心態反面推敲，倘被告於99年2 月12 日早上8 時40分、99年3 月1 日早上8 時38分，確有欲對 Ａ女不法性侵害之主觀犯意，該兩日案發時間堪稱該機關 人員上班打卡的密集時段，此有上開打卡資料在卷可佐， 是以與前揭1 樓茶水間相通之辦公場所、打卡鐘放置處均 不定時有人走動經過，再依證人余靜宜所述，該段期間其 正忙於銷燬文件，待銷燬的東西均存放在地下室，有請男 工讀生及替代役幫忙，故當時1 樓辦公處所及地下室亦隨 時可能有人出入，以處理前揭文件銷燬事宜，被告於此隨 時有人員進出之情況下，焉有可能甘冒被發覺之高度風險 ，不懼Ａ女之出聲、行為反抗，予以強拉至地下室性侵？ 此顯不合事理，足證Ａ女所述可信度有疑。
（六）依攝有99年3 月1 日上開被告及Ａ女北投工作地點1 樓安 全門進出情形之光碟片1 片，其內容略以：
１、監視器鏡頭為由上往下拍。
２、早上8 時36分47秒至56秒，1 名男子（被告及Ａ女對於 此為被告均無爭執，以下逕載為被告）自門內走出，旋 又開啟大門返回。
３、早上8 時38分10秒，被告自門內走出，後方緊跟一名女 子（被告及Ａ女對於此為Ａ女均無爭執，以下逕載為Ａ 女）。
４、早上8 時38分23秒，Ａ女稍微往右，Ａ女走至畫面右下 方安全門門軸處，畫面左上方出現被告雙腳，兩人面對 面。
５、Ａ女繼續往畫面上方走，被告等Ａ女走後跟隨前行，於 8時38分39秒兩人均消失於畫面上方。
６、早上8 時44分12秒，畫面上方門（即地下室門）開啟， Ａ女先出現，於44分16秒至21秒開啟畫面下方之安全門 離去，消失於畫面，被告於8 時44分27秒至32秒亦開啟 畫面下方之安全門離去，消失於畫面。
此有該監視器光碟片扣案可佐，及翻拍相片數幀、檢察官 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參（參99年度偵字第4401號卷第150 頁至第163 頁）。顯示Ａ女於當日自安全門走至室外，自 室外走向地下室，均係出於其自主行動，未遭被告強拉，
與Ａ女前揭指述內容不符。Ａ女於本院嗣針對此光碟勘驗 內容，又改口稱：當天在茶水間，被告把伊抱住，伊大叫 ：「做什麼、幹嘛！」，告訴被告這個月的月事沒來，因 為怕同事來上班，不敢張揚，被告叫伊到地下室談，我們 就走出樓梯間，伊一再告訴被告這個月月事沒來，懷孕了 怎麼辦，所以才會這樣一前一後，伊走在前面，在樓梯間 被告才強拉伊，被告是用整個雙手從後面抱住伊的雙手， 伊走在前面，被告走一步伊走一步云云（參本院訴字卷一 第110 頁、第118 頁），然依告訴人Ａ女所述，其於安全 門外，既已答應被告到地下室談，被告又焉有必要以雙手 從後面抱住Ａ女的雙手，強制其走到地下室？又被告於99 年2 月12日若果如Ａ女指述，係不顧Ａ女大叫，即將其從 茶水間強拉至地下室，則被告性格顯然魯莽、強勢，無懼 Ａ女反抗，則其於99年3 月1 日若果有對Ａ女不法逞其獸 性之主觀犯意，又焉有可能好聲好氣要求Ａ女隨其到地下 室談，而非自茶水間即強拉Ａ女下樓？再依上開監視器勘 驗內容，被告與Ａ女於案發當天早上8 時38分23秒，狀似 對等交談，其等於畫面中消失5 分多鐘，迄該日早上8 時 44分12秒時，亦是Ａ女先從安全門返回茶水間，被告於6 秒後始自安全門返回茶水間，則若Ａ女在地下室果有對被 告反抗之情，其間經歷時間實難可能僅有5 分多鐘，亦難 以想像被告會先讓Ａ女獨自返回辦公室而不懼Ａ女趁其不 在時，向他人求援。是以上開種種事跡，均足證Ａ女指稱 被告對其不法性侵難為本院憑採。
（七）本件Ａ女指述自99年1 月13日起迄99年3 月1 日止，遭被 告不法性侵害高達4 次，於此約1 個半月的期間內，證人 張建文、余靜宜均於本院證稱：被告與Ａ女互動或表現正 常，沒有異常狀況等情（參本院訴字卷一第169 頁反面至 第176 頁反面），是以Ａ女於此期間內，為何均未向外求 援，而一再隱忍被告對其染指，亦啟人疑竇。經查： １、Ａ女於本院證稱：伊遭被告性侵害4 次都沒有馬上告知 主管、同事或是家人，是因為被告恐嚇伊不要講，但被 告沒有說講了會怎樣，被告在行為上沒有打人或施暴的 動作，但因為茶水間有刀子，怕被告會拿刀子來傷害伊 ，被告從未有拿刀子的動作，是伊自己心裡在害怕。此 外，伊覺得很羞恥，怕同事以異樣眼光看待，輿論壓力 會讓自己在這裡待不下去，工作會不保，所以都不敢講 。後來因為該月的月事沒來，怕懷孕很緊張，到99年3 月2 日晚上睡覺時有作惡夢的情形，有說夢話，媽媽覺 得很奇怪，早上問伊發生什麼事，伊才告訴媽媽遭到被
告性侵害，媽媽於99年3 月5 日去找過主管，看能不能 調到本部，主管說本部目前沒有缺額等語（參本院訴字 卷一第106 頁至第118 頁反面、第229 頁至第232 頁） 。Ｂ女於本院證稱：伊知悉本案，是因為Ａ女於99年3 月2 日半夜睡覺時做惡夢，大喊大叫：「瘋子，你不要 來！你不要來！」，伊當時沒有喊醒她，想說一定發生 什麼事情了，等Ａ女醒來，伊問Ａ女發生何事，Ａ女在 伊追問下，先大哭，說她被被告強暴了，伊說妳為什麼 不講，現在要怎麼找證據，於是伊於99年3 月4 日帶著 Ａ女到北投檔庫找被告理論，因為當時事發太突然，心 裡感到很恐懼無助，也沒有去請教法律相關人員，也沒 有跟家裡人商量討論，就直接跑去跟被告理論，沒有重 點的問，想到什麼就問什麼，隔天帶著Ａ女到北投檔庫 找主管，要問可不可以調單位。伊因為先生過世了，所 以平常就和Ａ女同睡，在99年3 月2 日以前，被告沒有 做惡夢的情形，99年2 月底3 月初時，Ａ女就一直問： 「媽媽我這個月月事該來了，為什麼都沒有來？」，伊 告訴她：「妳不是每個月都很準，不然再等等看？」， 當時Ａ女心裡應該很恐懼但不敢講等語（參本院訴字卷 一第118 頁反面至第120 頁）。是以被告既僅於每次事 後對Ａ女告稱不要講，而沒有對Ａ女另有其他不法行為 或言詞予以威嚇，實難認Ａ女有何畏懼被告而不敢主動 對外說出此情之理由；再Ａ女自稱其每次遭被告性侵害 時，均有大喊不要，而有主動向外求援之舉，其於99年 3 月1 日早上，甚至一再向被告質問：「這個月月事沒 來，懷孕了怎麼辦？」，顯見Ａ女性格並非畏縮而不敢 與被告對抗，則倘Ａ女確曾遭被告不法性侵害，衡情實 無不敢主動告知主管或同事，而容任被告一再對其性侵 害之理。然事實上，Ａ女卻從未主動向外披露此情，其 於99年3 月2 日前，亦從未有做惡夢之異狀，迄99年3 月2 日始因月事始終未來，心理壓力甚大，而有做惡夢 、說夢話之異常情形遭其母察覺，是以本件不無可能因 為Ａ女唯恐懷孕不知如何是好，而遭其母逼問出其與被 告之關係，而Ａ女又恐其與有婦之夫在工作場所有此行 為，會遭其母責罵，且擔憂其行為將致工作不保，而對 其母告知其係遭被告強暴，進而依其母建議對被告提起 本件告訴。
２、告訴代理人雖以Ａ女於案發後，曾赴新光吳火獅紀念醫 院進行精神鑑定，而經診斷為輕度智能障礙人士，此有 診斷證明書及心理衡鑑轉介單各1 份在卷可憑（參本院
訴字卷一第206 頁至第208 頁），故認其心智不及常人 ，並無誣陷被告之動機及可能性云云（參本院訴字卷二 第44頁）。然查告訴人Ａ女於本院詰問過程中，對於相 關問題回答速度縱然較慢，然均能清楚應答，且依證人 余靜宜證述：Ａ女的工作表現普通等語（參本院卷一第 175 頁反面），Ａ女復於偵查中證述：伊在本案工作機 關之前，曾在空大、銀行、郵局工作等語（參99年度偵 字第4401號卷第78頁），顯見Ａ女仍具有相當之工作能 力，其對於事理仍能有一定之判斷力及決定力，故尚難 以此理由，逕認告訴人Ａ女指述毫無不實之可能。 ３、依據告訴代理人所提出懷仁全人發展中心對Ａ女所為諮 商評估報告，其內容略以：Ａ女於99年4 月由臺北市家 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轉介至該中心諮商，期間共進 行4 次諮商，其中2 次由諮商心裡師單獨與Ａ女會談， 另2 次則是由Ａ女與其母親共同會談，至99年4 月29日 止。終止原因為Ａ女母親提出Ａ女要準備參加特考，剛 好有一個免費補習課程於平日晚間開課，因此無法繼續 諮商。Ａ女因出生時難產，腦部缺氧，造成弱視及輕度 智能障礙，因此Ａ女來談時，可能受限於智能障礙的影 響，對於性侵害事件因為已經發生多時，並未有明顯的 情緒反應，倒是注意力全部集中於將要進行的司法過程 ，焦慮自己所說的少數細節如果沒有說得很清楚，事後 可以補述..... 等等，且其焦慮的焦點全部於此，來談 數次中即不斷重複詢問同樣的問題..... 與Ａ女母親會 談時，心裡師發現女兒被性侵的事件對母親的創傷更甚 於當事人，因為母親一方面自責自己難產時害得Ａ女多 重障礙，今日才會發生這種事情，讓女兒成長之路更加 艱辛，又自責是否自己從前教導Ａ女凡事忍讓的態度是 個錯誤，從未教導Ａ女要反抗等語，此有該中心諮商評 估報告1 份在卷可參（參本院訴字卷一第209 頁）。是 以依上開評估報告，可知Ａ女於案發後僅時隔1 到2 個 月的諮商過程中，對於本案沒有明顯的情緒反應，Ａ女 母親的創傷更甚於Ａ女，實與一般性侵害被害人之情形 迥異，更使本院難以採信告訴人Ａ女之指述。
四、綜上所述，告訴人Ａ女稱被告對其為4 次不法性侵害之指述 內容難為本院採認，告訴人Ａ女提出其母於99年3 月4 日找 被告理論之錄音光碟，經本院勘驗結果，縱有被告對Ａ女母 親致歉之內容，然細觀其內容，被告亦從未承認曾以強暴、 脅迫，或違反Ａ女意願之方法對Ａ女為性交或猥褻行為，此 有本院勘驗筆錄1 份在卷可佐（參本院訴字卷一第78頁至第
80 頁 反面），是以被告對Ａ女母親致歉之原因，究係出於 被告為有婦之夫的身分，或有其他原因？本院無從查悉被告 主觀心意，然尚難以此逕解為被告曾對Ａ女有為任何強制舉 動。本件檢察官據以起訴之證據，均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 起訴之上開犯行，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 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之犯行，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 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爰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之規定，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政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明宏
法 官 李宛玲
法 官 鄭光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