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智易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振祺
選任辯護人 張玉希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商標法案件，經檢察官聲請以簡易判決處刑（99
年度偵字第2636號），本院認不宜逕以簡易判決處刑（100 年度
基智簡字第5 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郭振祺無罪。
理 由
一、公訴即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郭振祺係權詳企業 有限公司（下稱權詳公司）之實際負責人，明知皮卡丘及圖 （註冊號00000000）、雙箭頭（註冊號00000000、00000000 ）之商標係由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審定公告之商標，分別由商 標權人日商任天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任天堂公司）、日商 斑馬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斑馬公司）指定專用於牙刷、簽字 筆等商品，仍於民國97年9 月初，在大陸地區浙江省義烏市 福田市場，向不詳人士訂購仿冒上揭皮卡丘及圖商標之牙刷 一千八百支、仿冒上揭雙箭頭商標之簽字筆六百套（每套八 支），於同年10月2 日裝載於FCIU0000000 號貨櫃運抵基隆 港，委由不知情之西格報關行於同年10月7 日以AA/97/4401 /3013 號進口報單向基隆關稅局報關進口，嗣經基隆關稅局 開櫃查驗，發現輸入之上揭商品有仿冒商標情事，移由法務 部調查局航業調查處調查而查獲上情，因認被告涉有商標法 第82條明知為商標法第81條仿冒商品而輸入之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 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 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本諸罪疑惟 輕之原則，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商標法第82條之罪，以行為人輸入之 商品使用相同或近似於他人註冊商標之圖樣且出於「明知」 ，作為前提要件。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若為
間接故意或其不知出於過失，均難繩以該條之罪。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商標法第82條之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 、證人即西格企業有限公司職員林宜虹之證言，卷附智慧財 產局商標註冊簿查詢結果明細資料、扣案商品照片、臺灣國 際專利法律事務所（黃瑞賢律師）出具之鑑視證明、太穎國 際法律事務所（謝穎青律師）出具之鑑定報告書、基隆關稅 局之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為其論述依據。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伊係權詳公司實際負責人，有自大陸地區 進口兒童牙刷、簽字筆等商品來臺，欲在臺灣販售等情，惟 堅決否認有何違反商標法第82條之犯行，辯稱：權詳公司是 經營無商標商品之批發業務，單價極低，下游廠商零售市價 約僅新臺幣（下同）十元，不需要仿冒之商標使商品增值； 當時欲進口的是恐龍圖案之牙刷及沒有雙箭頭之簽字筆，伊 不知道為何商品到港時卻是皮卡丘圖案之牙刷及雙箭頭圖案 之簽字筆等語。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檢察官提出之證據 僅足證明扣案商品係與被告欲進口之其他商品一同輸入，然 無法證明被告具有「明知為仿冒商標之商品而意圖販賣而輸 入之犯罪故意」；被告並未於裝櫃時在場，報關資料就扣案 商品僅簡略記載為「兒童牙刷、麥克筆」，無從得知商品之 實際外觀，被告自無法掌握運貨流程上之錯誤；本案遭查扣 商品佔整體貨櫃商品之極少數，倘被告有意輸入仿冒品牟利 ，規模當不僅於此；上開商品售價低廉，商標對於販售行為 並無附加價值；且泰一丰公司之王俊志已具狀說明前述仿冒 商品係大陸地區相關人員誤送、誤裝，請諭知無罪判決等語 。經查：
㈠辯護人曾提出準備㈠狀，對於卷內證人陳美蓮、林宜虹、黃 瑞賢之調查筆錄、基隆關稅局之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 太穎國際法律事務所於97年10月15日所提鑑定報告書、黃瑞 賢律師於97年10月14日所提鑑視證明及於97年10月15日所提 鑑視及鑑價結果、太穎國際法律事務所99年11月18日函文， 均爭執證據能力（本院基智簡字卷第28至29頁）；惟被告及 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已表明對於卷內證據之證據能力 均不爭執，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智易字卷第12頁）， 爰不再詳細論述上開證據之證據能力。另關於被告及辯護人 提出之義烏國際商貿城購物導覽圖、商城照片、深圳市泰一 丰貿易有限公司（下稱泰一丰公司）企業法人營業執照影本 、泰一丰公司提出之證明書影本等資料（本院基智簡字卷第 31至34頁），雖經檢察官提出補充理由書表示：上開資料與 本案並無關聯性，且無證據能力，無調查必要等情（本院智 易字卷第25至26）。惟按無罪判決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其
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 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且「在大陸地區製作之文書，經行政 院設立或指定之機構或委託之民間團體驗證者，推定為真正 」，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7 條定有明文，「 依本條例第7 條規定推定為真正之文書，其實質上證據力， 由法院或有關主管機關認定。文書內容與待證事實有關，且 屬可信者，有實質上證據力。推定為真正之文書，有反證事 實證明其為不實者，不適用推定」，亦為臺灣地區與大陸地 區人民關係條例施行細則第9 條所明定。本案被告及辯護人 尚提出大陸地區人民王志俊出具之文書（即卷附「情況說明 」），該文書業經浙江省義烏市公證處作成公證書，並經財 團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出具證明（本院智易字卷第44至47頁 ），足以推定係王志俊本人在上開文書簽名無訛，而王志俊 出具之文書，確有提及泰一丰公司與權詳公司之業務往來關 係，泰一丰公司職員鐘俊俏曾負責權詳公司之貨物代理工作 ，並提及「義烏店舖」，以及權詳公司反映有兒童牙刷、簽 字筆與原定貨物不符，事後泰一丰公司因此辭退鐘俊俏並賠 償權詳公司等情，核與上開「義烏國際商貿城購物導覽圖、 商城照片、泰一丰公司企業法人營業執照影本及泰一丰公司 證明書影本」之內容相呼應，前揭購物導覽圖、照片、營業 執照影本、證明書影本、情況說明等資料既經被告及辯護人 提出執為佐證被告之辯解，應認前揭資料與本案具有關聯性 ，均得作為彈劾證據使用。
㈡被告係權詳公司之實際負責人（登記負責人為其配偶葉幸慧 ）；權詳公司平日經營文具、日常用品等批發業務，被告曾 於97年9 月初在大陸地區浙江省義烏市之市場訂購商品；而 FCIU0000000 號貨櫃於97年10月2 日運抵基隆港，不知情之 西格報關行於同年10月7 日以AA/97/4401/3013 號進口報單 （其上載明貨主為權詳公司）向基隆關稅局申報貨物進口； 嗣經基隆關稅局開櫃查驗，發現輸入之上揭商品中，有仿冒 皮卡丘商標之兒童牙刷一千八百支、仿冒雙箭頭商標之簽字 筆（麥克筆）六百套（每套八支），且上開物品係夾藏於權 詳公司申報進口之商品中，經基隆關稅局查驗扣押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本院智易字卷第13頁），經證人即西格報關 行負責人陳美蓮、西格企業有限公司職員林宜虹於調查員詢 問時分別證述綦詳（調查處卷第3 至6 頁），並有權詳公司 之公司登記資料（偵字卷第83至84頁）、 AA/97/4401/3013
號進口報單、報關用裝箱單（PACKING LIST）、商業發票（ COMMERCIAL INVOICE）、權詳公司委任西格報關行之長期委 任書（調查處卷第10至18頁）、貨櫃動態表（偵字卷第33頁 ）、扣案物品照片、基隆關稅局扣押貨物收據及搜索筆錄（ 調查站卷第19至20頁、第18頁反面）在卷足稽，此部分事實 均堪信為真正。又附表編號一所示皮卡丘（PIKACHU ）圖樣 ，係任天堂公司向智慧財產局申請註冊經審定公告使用於牙 刷等商品之商標（註冊審定號00000000，註冊公告日期為88 年5 月16日，專用期限至98年4 月15日），有智慧財產局商 標資料檢索服務網頁列印資料可憑（調查站卷第21頁）；附 表編號二所示雙箭頭圖樣，係斑馬公司向智慧財產局申請註 冊經審定公告使用於簽字筆等商品之商標（註冊審定號0000 0000、00000000，註冊公告日期為96年7 月1 日，專用期限 至106 年6 月30日），有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網頁 列印資料可查（調查站卷第25、26頁）；且基隆關稅局嗣後 於98年5 月8 日對權詳公司作出「罰鍰一萬三千九百四十七 元，併沒入貨物（牙刷及簽字筆）」之處分，前揭扣案兒童 牙刷及簽字筆商品已全數沒入等情，亦有基隆關稅局98年第 00000000號處分書、101 年5 月9 日基普進字第1011013175 號函文在卷足參（本院智易字卷第41至42頁），此部分之事 實亦足堪認定。
㈢細觀卷附扣案物品照片（調查站卷第19頁），查扣之兒童牙 刷包裝上，有與附表編號一所示皮卡丘圖樣近似之圖案（黃 色身體、閃電型尾巴），牙刷旁附有一個皮卡丘造型之立體 套子（可套住牙刷刷頭），與家喻戶曉之皮卡丘卡通人物確 實近似，僅英文文字「PoKeMoN 」與附表編號一之英文文字 「PIKACHU 」不同；而查扣之簽字筆係一套八支，其外盒及 筆身有與附表編號二所示雙箭頭圖樣類似之圖案，雙箭頭旁 使用異於真品之日文文字；參酌太穎國際法律事務所之謝穎 青律師曾於97年10月15日出具鑑定報告書，表示上開兒童牙 刷並非授權真品（調查站卷第23頁），臺灣國際專利法律事 務所之黃瑞賢律師亦於97年10月15日出具鑑視證明、鑑視暨 鑑價結果，表示上開簽字筆並非授權真品（調查卷第24、27 頁），足認基隆關稅局查扣之兒童牙刷及簽字筆均非商標權 人授權製造之商品，且其上之圖案與附表編號一、二所示之 商標近似，均係仿冒品。上開皮卡丘商標因有「神奇寶貝」 卡通在電視頻道播放，此為消費大眾得輕易知曉，而斑馬牌 簽字筆在國內筆類市場上雖具有相當之知名度，然附表編號 二所示二種雙箭頭圖樣與「ZEBRA 」文字圖樣係由斑馬公司 分別申請取得商標專用權（「ZEBRA 」商標之註冊審定號為
00000000），依鑑定人黃瑞賢提供予海關之真仿品辨識講習 資料觀之，斑馬公司授權之真品，未必會將「ZEBRA 」英文 字樣列於雙箭頭圖案旁，且真品筆身外觀多樣，雙箭頭附近 或雙箭頭內部搭配之中文、日文或英文文字則有多種組合（ 偵字卷第35至39頁）。是以，被告辯稱自己不知道「雙箭頭 圖樣」亦係商標（偵字卷第104 頁），尚非全然不可能發生 ，亦不能排除被告係因查證上之疏忽，在主觀上「僅知曉『 ZEBRA 』文字圖樣係斑馬公司之商標，不知曉雙箭頭圖樣亦 係斑馬公司之商標」之可能性。
㈣【被告所持辯解與偵查卷內證據之比對】：
⒈被告於調查員詢問時供稱：伊訂購之商品均無標示商標， 權詳公司經營日用百貨、文具、玩具進口回臺批發多年， 均以低價商品為主，並無故意進口仿冒品回臺販售之意圖 ，皮卡丘商標圖樣之兒童牙刷與伊當初向大陸廠商採購之 商品不同，伊若知道有涉及侵權問題就不會進口該商品， 另簽字筆上並無註明ZEBRA 字樣，伊認為與斑馬牌註冊商 標不同（調查站卷第2 頁）；於檢察官偵訊時供稱：伊係 在大陸義烏集中市場，該處係一間一間類似西門町的百貨 店，從陳列架上挑選欲訂購之商品，伊去時會有一個出口 公司的人跟著伊，幫伊紀錄訂購之商品，伊走後他們會傳 真訂貨單給伊，但倉庫收貨之人未必是當時跟著伊的人， 有可能是訂貨及收貨的人與商店的人認知不同；伊到現場 機票來回是七天，回到臺灣照片往來要七至十天才會下單 ；裝櫃時伊沒有在現場，是出口公司的人在場；伊當初要 進口的是恐龍圖樣的兒童牙刷及中文的雙頭筆，伊的商品 沒有ZEBRA 字樣，圖型不同，日文字也不同，該品牌亦非 眾所週知，伊進貨數量眾多，並不知道附表二圖樣是商標 ，且零售十元的筆利潤低微，伊沒有必要藉由仿冒之商標 營利（偵字卷第9 至10頁、第71至72頁、第103至104頁） ；於本院訊問程序、準備程序及審理程序除提出與相同之 辯解外，尚供稱：在大陸訂貨時，有針對伊要下訂之貨品 拍照，但照片並非當場交給伊帶回臺灣，而是在商品實際 進口至臺灣後，廠商同時將裝箱單及照片電子檔寄給伊， 待拆櫃時供伊核對，當時伊不知道會有後續訴訟程序，故 已無留存電子檔；伊進口之卡通圖案牙刷批發價格為每支 六元，下游廠商零售價格為每支十元，簽字筆批發價格為 每支三點五元，下游廠商零售價格約為每支五至十元。權 詳公司與大陸之泰一丰公司自94、95年間開始合作至98、 99年間，王志俊係該公司主管，鐘俊俏是該公司與伊接洽 之作業員，伊在義烏賣場中之各店家選好伊想購買之貨品
後，店家會先開立三聯單，其上記載權詳公司要訂購何種 商品及數量，現場由鐘俊俏收集各店家開給權詳公司之三 聯單後加以彙整併紀錄，伊每次去大陸選購貨品之時間約 五日，每日均至該賣場選購，在伊要離開大陸之前一天， 鐘俊俏會將全部資料再給伊一次，由伊再次確認有無剔除 不買之商品；其後由鐘俊俏負責與店家聯繫數量、價格及 交貨事宜，並整理清單資料列出單據後，再由其他人負責 裝櫃、驗貨；伊確認要訂購之貨品後，鐘俊俏會先行確認 裝櫃日期，並向店家告知貨物需於裝櫃日期之前送至裝櫃 地點，店家將商品送至裝櫃地點即倉庫後，再進行裝櫃， 可能同一時間會有數個店家之商品送至倉庫，若倉儲人員 未確實清點商品即簽收並付款，即有可能發生尚未驗貨點 交即裝櫃之情形，並可能導致入櫃貨物並非實際欲向店家 購買之商品等情形。義烏國際商貿城很大且有分區，原先 牙刷、小百貨等商品是在舊市場，當地政府後來要求舊市 場全部搬遷至新市場，王志俊之說明文中所指「篁圓市場 」即指原先之舊市場等語（本院基智簡字卷第23至26頁、 智易字卷第57至58頁），且提出兒童牙刷一支為證，陳稱 當時係欲訂購此種牙刷。其所提牙刷之外包裝（紙板）雖 係海豚圖案，然牙刷握柄處有類似小恐龍之紅色圖案，此 有卷附照片可參（本院智易字卷第62至63頁）。 ⒉證人即西格報關行職員林宜虹於調查員詢問時證稱：權詳 公司委託伊公司辦理報關業務，伊公司再轉委託西格報關 行辦理實際報關業務，報運進口所需之商業發票、裝箱單 等資料均係權詳公司以傳真方式提供，權詳公司與西格報 關行另有簽訂長期委任契約；權詳公司經常自大陸地區進 口家庭雜貨、玩具等貨物；上開貨櫃係由西格報關行現場 人員陪驗，海關查驗後曾向西格報關行索取商標授權書， 西格報關行回報伊公司後，伊公司即通知被告，被告表示 權詳公司沒有商標授權書，且稱當初採購之油性筆樣品並 無斑馬牌商標，並對牙刷上之皮卡丘圖樣有疑異等語（調 查站卷第5 至6 頁），可見被告曾經向報關人員表示自己 採購之商品與實際到港之商品有異，益徵被告辯稱其訂購 欲進口之商品與遭查扣之商品圖案有差異等情，並非無稽 。
⒊依卷附進口報單及報關所需裝箱單、商業發票顯示，權詳 公司該次輸入進口之商品共計有九十九項，品名包含磁性 畫板、砂畫、編織袋……等（項目眾多，不予逐一列出） ，九十九項商品之箱數共計六百零四箱，其中兒童牙刷有 五箱、簽字筆（進口報單、裝箱單及商業發票上載為麥克
筆）有五箱，大約僅佔全部欲進口商品之百分之二；此外 ，兒童牙刷之完稅價格為五千零四十一元，簽字筆之完稅 價格為八千九百六十一元，二者共計一萬三千九百四十七 元，全部九十九項商品之完稅價格則為七十四萬一千零六 十三元（調查站卷第14頁，進口報單以打字列載之項目共 九十八項，以手寫補載之項目有一項，將進口報單與裝箱 單、商業發票之內容相互對照，可查知手寫部分係因漏列 而補載），足見遭查扣之兒童牙刷及簽字筆之數量、價值 在整個貨櫃即全部進口商品中所佔之比例極低。而查扣之 兒童牙刷一千八百支，每支進貨價格約二點八元（5041÷ 1800＝2.8 ），簽字筆六百套（每套八支）共計四千八百 支，每支進貨價格約一點九元（8961÷4800＝1.9 ），與 被告所述之批發價格相差不多，益徵被告辯稱其進口商品 之種類及數量眾多，均係低價商品，利潤甚低，沒有必要 藉由仿冒之商標使商品增值，無須冒險輸入少量仿冒商品 營利等情，並非全然不可能。
㈤【被告辯稱本案仿冒商品係大陸地區出口商人員之誤裝，並 非毫無可能】：
⒈被告曾提出義烏國際商貿城之購物導覽圖、商城照片、泰 一丰公司企業法人營業執照影本及證明書影本（前述購物 導覽圖、營業執照影本及證明書影本之文字均為簡體字） ，證明書上記載「因為我司鐘俊俏於08年中至09年初擔任 臺灣權詳公司的出口貨物代理工作，於廠商送貨待驗時疏 於查核，導致權詳公司發生數筆貨品遭臺灣海關扣留並沒 入的情況，我司基於雙方長期合作珍惜貴我雙方情感的考 慮下，當時即已撤換原鐘姓貨代，暫調他人服務並賠償一 萬五千元人民幣以補償權詳公司的損失，特此證明，立書 人泰一丰公司」（本院基智簡字卷第31至34頁），欲佐證 其上開辯解。
⒉卷內經浙江省義烏市公證處作成公證書，並經財團法人海 峽交流基金會出具證明，由大陸地區人民王志俊簽名之「 情況說明」，其上記載略以：我是原深圳市泰一丰公司（ 現已註銷）經理，權詳公司是該公司之業務夥伴，泰一丰 公司有專人負責權詳公司貨代，二○○八年四月由於原貨 代離職，由原內勤文書鐘俊俏負責該公司貨代。由於鐘俊 俏原係內勤文書，對貨代之業務不熟悉，且權詳公司量少 樣多，業務繁重，在短時間內要收近百家店舖的貨物並裝 櫃、拍照、作報關資料，此種超負荷工作的情況下有些貨 物沒有開箱檢查是存在的。在權詳公司反映有五件兒童牙 刷及五件簽字筆與其原定貨物不符的情況後，泰一丰公司
亦積極進行尋找，但由於當時原篁圓市場集中搬遷，無法 找到原店舖，且義烏店舖收單時都是開簡易貨單，同樣的 貨品有好幾款，有時店舖也搞錯，因為不是生產廠家；而 且在義烏發生這樣的事，通常就算找到店舖，店舖也不管 ，最好的狀況是他們會要求買方把貨退回來，他們再把貨 款還給買方，然而貨物已在臺灣，根本沒法退還。義烏市 場是小額貿易市場，多數店舖並非廠家，且有時看店的都 是營業員，並非老闆本人，買方向店舖下訂單，店舖再向 廠家訂貨、出貨再送到買家倉庫，原本即有誤差、錯誤發 生的可能。事後泰一丰公司除把鐘俊俏辭退外，另有賠償 給權詳公司等語（本院智易字卷第44至46頁），上開內容 確有提及泰一丰公司與權詳公司有業務往來，97年4 月以 後泰一丰公司指派鐘俊俏負責權詳公司之貨物代理工作， 權詳公司曾反映有五件兒童牙刷及五件簽字筆與其原定貨 物不符，泰一丰公司事後辭退鐘俊俏並賠償權詳公司等情 ，與上述泰一丰公司證明書影本所載內容互核相符。 ⒊上開裝箱單及商業發票雖係權詳公司提供予報關行，報關 行再據此作成進口報單，然其上僅記載「兒童牙刷五箱」 及「麥克筆五箱」，無從得悉商品外觀（進口報單中，在 兒童牙刷下手寫RRAND：皮卡丘，在麥克筆下手寫RRAND： ZEBRA ，旁邊蓋有基隆關稅局之戳章，足以顯示手寫部分 應係基隆關稅局人員查驗時在進口報單所作之紀錄，調查 站卷第10、11頁），顯然無從僅以卷附裝箱單、商業發票 及進口報單之記載，逕認被告在大陸地區訂購欲輸入來臺 之兒童牙刷及簽字筆（麥克筆）確實係皮卡丘圖案之牙刷 及雙箭頭圖案之簽字筆。而卷內並無證據顯示上述兒童牙 刷及簽字筆商品在裝入貨櫃時被告曾親自在場監督點收， 被告於偵查中亦表明裝櫃時伊並未在現場（偵字卷第72頁 ），可見關於「被告是否明知上開仿冒商標之商品在貨櫃 中，仍有意輸入臺灣」一節，欠缺充分之證據可資證明。 倘大陸地區出口商在商品裝櫃之際，並未詳細開箱確認被 告下單訂購之商品與廠商送來之貨品內容是否相符，即逕 予收貨付款，客觀上自有發生「實際裝櫃之商品與訂購之 商品內容不符」之可能，此於王志俊提出之「情況說明」 中亦有提及，益徵被告辯稱本案仿冒商品係大陸地區出口 商人員之誤裝，並非毫無可能。
㈥檢察官雖表示：被告主張扣案物品係誤裝，自應說明誤裝之 人、誤裝原因、正確商品為何，被告陳稱係向不詳人士購得 不詳商品，但不詳人士因不詳原因未交付該不詳商品，反而 交付本案商品云云，實為幽靈抗辯；其所提資料縱使經財團
法人海峽交流基金會驗證，依最高法院之見解（97年度台上 字第2462號判決），仍無證據能力；其所提泰一丰公司證明 書並未直陳有誤裝商品之事，縱有該公司負責人或職員到庭 作此表示，亦僅係將某不詳人士表示誤裝之事予以轉述，均 為傳聞證據或傳聞證人，並無調查必要；被告於調查站、偵 查初始之辯解，並未辯稱扣案仿雙箭頭圖樣之簽字筆係誤裝 ，且依其當時陳述，係表示欲進口之簽字筆即為扣案商品， 其嗣後改稱簽字筆亦為誤裝云云，顯係臨訟杜撰之詞，況其 在得悉貨物遭扣押之際，理應會保留當時採購樣品及照片並 向大陸地區賣方交涉，其於偵查中稱要提供照片，於偵查終 結均未提出，於審判中改稱沒有留存電子檔，供述矛盾，顯 無可採；另王志俊之情況說明仍無法明白指出本案係誤裝， 此種傳聞證據不足證明被告所述為實在等語。惟查，被告提 出之購物導覽圖、照片、營業執照影本、證明書影本、情況 說明等資料，係被告及辯護人用以作為彈劾證據使用，業經 說明如上述（參理由欄四、㈠），亦即針對檢察官主張實質 證據可呈現「被告明知係仿冒商標之商品而故意輸入」一節 ，由被告及辯護人提出上開證據加以彈劾。被告曾於偵查及 審判中說明其至大陸地區採購商品之流程，並說明係由伊至 大陸義烏之商場選購商品，泰一丰公司派員作紀錄，並處理 後續向商場店家訂貨、嗣後收貨及裝櫃事宜等情；以權詳公 司本次進口貨物多達九十九項，商品內容廣泛，包含玩具、 文具、各種生活用品之情況，併參酌被告之入出境紀錄顯示 ，本案貨櫃運抵臺灣之前，被告係在97年8 月30日出境、於 同年9 月5 日入境（偵字卷第13頁），與其所述每次至大陸 地區選購商品之時間約五日（本院智易字卷第57頁）相符， 則其停留大陸之時間實屬短暫，客觀上難以在該段期間逕將 「選購、訂貨、收貨、裝櫃」等事宜全部處理完畢；準此， 堪認被告所述進口之全部商品並非由單一公司生產製造並向 該公司訂購，而係其選購後交由大陸地區之泰一丰公司統籌 代為處理實際向各店家下單、收貨並裝櫃等事宜，核與交易 常情並不相悖。而其於審判中所提王志俊「情況說明」中， 亦敘明泰一丰公司與權詳公司之貿易往來關係，復說明此種 交易流程有可能發生「有些貨物沒有開箱檢查」之情況，並 提及「權詳公司反映五件兒童牙刷及五件簽字筆與原定貨物 不符」暨泰一丰公司事後辭退承辦人及賠償予權詳公司之情 形，可見被告針對其辯解已提出相當證據釋明，與司法實務 上之幽靈抗辯有異，雖被告就「仿冒之兒童牙刷及簽字筆係 由何家廠商出貨、何人將前述商品裝入貨櫃」無法具體說明 ，事後亦無法提供訂購樣品之照片，然上開商品遭海關查驗
時間為97年10月16日（參調查站卷第10、11頁之日期戳）， 被告直至98年8 月6 日受調查員約談詢問（參調查站卷第 1 頁調查筆錄），方得知自己遭偵查機關列為商標法刑事案件 之犯罪嫌疑人，則被告陳稱當時不知道會有後續訴訟程序， 每隔半年即銷毀電子檔案，故得知貨物遭海關扣押，向大陸 地區之出口商求償後，未留存樣品照片等情（本院基智簡字 卷第25頁），尚與常情無違。至檢察官所指被告於偵查中曾 表示要提供照片，嗣後卻未提供一節，業經被告供陳：伊曾 至中國批發市場現場拍照，將照片陳報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士林地檢署），並經辯護人表示：被告因有兩份進口 報單涉嫌違反商標法且不諳法令，故將照片交給士林地檢署 等語，經本院調取士林地檢署99年度偵字第7991號卷宗，確 認被告提出之照片（前揭偵查卷第44頁）僅係關於該案所涉 香水之樣品照片（前揭偵查案件業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以犯罪嫌疑不足為由，為不起訴處分確定），與本 案尚無關聯。然而，被告本無自證自己無罪之義務，尚不能 因被告無法提出訂購樣品之照片，逕對被告為不利之認定。 另檢察官雖以被告曾稱「油性筆上之商標並無註明ZEBRA 字 樣，我之前曾多次進口相同商品，當時進口海關均未表示有 涉及仿冒問題」、「我的上面沒有ZEBRA 字樣」、「 ZEBRA 的申請，他們也沒有雙箭頭標示」、「雙箭頭粗係大小不一 樣，我的是肥肥的，不是細長的」等語，質疑被告改稱簽字 筆係誤裝之辯解不實；然而，被告此段供述寓有「不知道附 表編號二之雙箭頭是商標」之意，參以上開仿冒商品佔該貨 櫃內全部商品之比例極低，無法排除係因過失不知雙箭頭商 標而輸入上述簽字筆之可能性，在欠缺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 告係「知曉雙箭頭係商標」而有意訂購「有雙箭頭圖樣之簽 字筆」之情形下，本院尚難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至於辯 護人雖針對檢察官質疑證據能力之部分，在書狀中表示可傳 喚王志俊及鐘俊俏來臺作證（於開庭時並未以言詞表明）， 然卷附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 利於被告之認定，並不需要被告提出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自 證無罪，故此部分尚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僅足認定扣案之兒童牙刷及 簽字筆係自被告所營權詳公司辦理進口之貨櫃中查獲，惟並 無證據足資確認上開仿冒商品在裝入貨櫃之際，被告曾在場 點收確認而知曉上開仿冒商品之存在，亦無證據足資確認被 告在大陸地區選定欲輸入來臺之兒童牙刷及簽字筆商品即為 扣案之仿冒商品，且客觀上確實存有出於大陸地區出口商未 落實開箱點收商品而誤裝入櫃之可能性，則被告辯稱其不知
情，不具有意圖販賣而輸入扣案仿冒商品之故意等語，並非 毫無可能。本案既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輸入仿冒商品 之直接故意（即商標法第82條「明知」之要件），揆諸上開 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長樹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張婷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連懿婷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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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商標圖樣 │ 商標權人 │註冊/審定 │專用期限│使用範圍（與│
│ │ │ │號 │（民國）│本案有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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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本國籍、│00000000 │98年4月 │牙刷 │
│ 一 │ │任天堂股份│ │15日 │ │
│ │ │有限公司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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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本國籍、│00000000 │106年6月│簽字筆 │
│ 二 │ │斑馬股份有│ │30日 │ │
│ │ │限公司 │ │ │ │
│ ├────────┼─────┼─────┼────┼──────┤
│ │ │日本國籍、│00000000 │106年6月│簽字筆 │
│ │ │斑馬股份有│ │30日 │ │
│ │ │限公司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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