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上訴字第7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0000-0000.
選任辯護人 王建強律師(扶助律師)
上 訴人 即
被告之配偶 0000-000000Ａ(姓名、年籍、住所均詳卷)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00年度侵訴字第38號中華民國100年12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5591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附表關於編號44、47部分暨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其他上訴駁回（即原判決附表編號1至43、45至46、48部分）。 事 實
一、0000-000000Ｂ（下稱Ｂ男）係0000-000000（民國81年2月6 日生，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Ａ女）之父親，渠二人為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3款所稱之家庭成員。詎Ｂ男明知Ａ女 為未滿14歲之女子，竟利用其年幼，對男女性交、猥褻之事 及身體自主權均懵懂無知之弱點，罔顧人倫，基於加重強制 猥褻之概括犯意，自民國90年1月之某日起至92年8月某日止 （即Ａ女國小三年級起至國小五年級止），約每星期約一次 （除Ｂ男出境之時間外），在嘉義縣朴子市租屋處（地址詳 卷），利用其妻0000-000000Ａ（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C 女）與其幼子0000-000000C（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Ｄ男 ）外出或在樓下之際，向Ａ女誆稱其罹患疾病，需飲用童子 尿方可治癒云云，並持「補增本草備要」之中醫書籍予Ａ女 觀看，使Ａ女誤信為真，而於Ａ女並無與之為猥褻行為之合 意下，違反Ａ女之意願，在其位於嘉義縣朴子市之住處之一 樓倉庫或二樓房間內，命Ａ女平躺於倉庫木板上或房間床上 ，由Ｂ男替Ａ女脫下外褲與內褲後，徒手撫摸Ａ女陰部或舔 舐Ａ女之陰部，連續對未滿14歲之Ａ女為強制猥褻多次（如 本判決附表編號1所示)。
二、Ｂ男於長期徒手撫摸及舔舐Ａ女陰部後，竟食髓知味，明知 Ａ女未滿14歲，基於強制性交犯意，而為下列行為： ㈠於91年9 月前某日（即Ａ女國小四年級某日，除Ｂ男出境時 間外），佯欲飲用童子尿治病，命Ａ女平躺於上開住處一樓 倉庫之木板上，並將Ａ女褲子脫掉後，而於Ａ女並無與之為 性交行為之合意下，違反Ａ女之意願，先舔舐Ａ女之陰部， 繼而強行自褲內掏出陰莖欲插入Ａ女之陰道，然於頂觸Ａ女 陰部外面時，因Ａ女察覺有異起身察看，Ｂ男始受驚嚇將陰
莖收回褲內而未遂(如本判決附表編號2所示)。 ㈡復於91年9 月後某日（即Ａ女上國小五年級後某日，除Ｂ男 出境時間外），佯欲飲用Ａ女之童子尿，命Ａ女平躺於上開 住處一樓倉庫之木板上，並將Ａ女褲子脫掉後，而於Ａ女並 無與之為性交行為之合意下，違反Ａ女之意願，強以其陰莖 戴著保險套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對未滿14歲之Ａ女為強制 性交得逞(如本判決附表編號3所示)。
三、嗣Ａ女上國小六年級後，已知反抗Ｂ男，Ｂ男遂改以金錢利 誘Ａ女，經徵得Ａ女同意，而自92年9月某日起至95年6月30 日止（即Ａ女國小六年級起至刑法連續犯廢止前止，除Ｂ男 出境時間外），基於與未滿14歲女子為性交之概括犯意以及 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之概括犯意，約每月一次， 以每次給付新台幣（下同）100元至1000 元之零用錢作為利 誘條件，在上址住處內之一樓倉庫或二樓房間內，以手指或 陰莖插入Ａ女陰道或以陰莖插入Ａ女口中（俗稱口交）之方 式，連續與Ａ女為性交行為(如本判決附表編號4所示)。四、Ｂ男復基於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易之犯意，明 知Ａ女未滿16歲，竟自95年7月1日起至97年2月5日止（即刑 法連續犯廢止後至Ａ女滿16歲前，除Ｂ男出境時間外），約 每月一次，以每次給付100元至1000 元之零用錢作為利誘條 件，在上開住處內之一樓倉庫或二樓房間內，以手指或陰莖 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與Ａ女為性交行為共19次（如本判決 附表編號5至23)。
五、Ｂ男又基於與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女子為性交易之犯意，明 知Ａ女為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女子，竟自97年2月6日起至98 年12月間某日止（即Ａ女滿16歲後至Ａ女滿18歲前，除出境 時間外），約每月一次，以每次給付100元至1000 元不等之 零用錢作為利誘條件，在上開住處內之一樓倉庫或二樓房間 內，以手指或陰莖插入Ａ女陰道之方式，與Ａ女為性交易行 為共22次（如本判決附表編號24至45）。六、Ｂ男另於100年2月2 日，趁Ａ女由外地返家，正在上址住處 內之2 樓臥房內放置行李之際，竟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違 反Ａ女之意願，強制撫摸Ａ女之胸部及陰部，Ａ女憤而推開 Ｂ男，迅速下樓逃離(如本判決附表編號46）。七、嗣因Ａ女因壓力過大情緒失控向學校宿舍管理組長傾訴遭父 親性侵害之事，經該組長通知學校後轉而通報警方，為警於 100年7月28日上午8時50 分許，持搜索票至Ｂ男位於上址住 處內，扣得「補增本草備要」1本。
八、案經0000-000000 訴由嘉義縣警察局移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本件必須公示之判決書，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 之規定，不得揭示被害人之姓名、年籍及其他足資辨識被害 人身分之資訊，又被告Ｂ男與被害人Ａ女係父女關係，爰就 被害人之身分，不記載其真實姓名年籍，而以代號為之（真 實姓名年籍，詳卷內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案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審 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被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審理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均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之 情況，並無任何不適當之情形，故依前開規定，均應有證據 能力。
㈡按測謊鑑定究竟有無證據能力，刑事訴訟法並無明文規定， 惟實務上，送鑑單位依刑事訴訟法第208條第1項規定，囑託 法務部調查局或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為測謊檢查，受囑 託機關就檢查結果，以該機關名義函覆原囑託之送鑑單位， 該測謊檢查結果之書面報告，即係受囑託機關之鑑定報告。 該機關之鑑定報告，形式上若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 ：⒈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 者不必要之壓力。⒉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 驗。⒊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⒋受測人身心及意識 狀態正常。⒌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擾等要件。即 難謂無證據能力。至於合法之測謊鑑定報告，其證明力如何 ？可信賴至何種程度，則由法院以自由心證判斷之，但因測 謊係以人的內心作為檢查對象，其結果之正確性擔保仍有困 難，故不能使用鑑定結果，作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在與否之唯 一證據，法院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受測謊人所述是否與 事實相符（最高法院98年度臺上字第234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 考）。本件被告Ｂ男與被害人Ａ女與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進行 測謊，測謊人員於施測時有告知該二人在法律上無接受測謊 之義務，得拒絕接受測謊等語，經二人同意，又測謊人員亦 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經驗，且測謊儀器（型號LX-4000
）為美國拉法葉儀器公司（LＡfＡyette Instrum ent Co. ）製造，施測前均經過檢測，確認正常方進行測試，被告與 被害人Ａ女身心及意識狀態均正常，且測謊環境具備影音監 視功能、空調、隔音、無外界干擾因素等情，亦為該測謊鑑 定過程參考資料中敘明，此有該局100年10月14日調科參（ 南）字第10000542860號函檢送測謊報告書及測謊鑑定過程 參考資料附卷堪據（見本院卷外放測謊過程參考資料），核 與上開揭示之法定記載要件相符，所測試之問題及其方法又 具專業可靠性，揆諸前揭說明，上開測謊報告書，自有證據 能力。
㈢另依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規定，鑑定之經過與結果，應 命鑑定人以言詞或書面，又法院或檢察官囑託相當之機關鑑 定，準用同法第206條之規定，同法第208條亦有明文。本件 台中榮民總醫院嘉義分院函附Ｂ男精神鑑定報告書，係受本 院囑託而執行鑑定業務，再觀其內容，已就Ｂ男之基本資料 、生長史及過去病史、精神狀態檢查、心理測驗結果及鑑定 結論等項詳予記載，合於刑事訴訟法第206條第1項鑑定報告 書之法定記載要件，依法即有證據能力。
貳、有罪部分(即本判決附表編號1至46號，原判決附表編號1 至 43、45、46、48號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認：伊與Ａ女為父女關係，伊曾告訴Ａ女，自 己罹患疾病，需飲用童子尿方可治癒，並有飲用Ａ女之尿液 ，亦曾經有一次因Ａ女說有尿但很急，而直接用嘴接觸Ａ女 之陰部去承接Ａ女之尿液，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猥褻、強制 性交與未滿14歲之女子性交、與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 性交或性交易之犯行，辯稱：我並沒有對被害人猥褻、強制 性交行為，是被害人看到我跟太太吵架，才用這種方式說我 有這些行為，被害人只是把喝尿的情形告訴教官，我是無意 中觸犯猥褻罪，否認有犯強制性交罪的行為。我從88年起因 胸部裡面疼痛，因我繳不起健保費用而停用健保卡，我以前 讀用中醫的書籍，我自己有找一些中藥吃，效果不明顯，後 來我翻書發現童子尿可以治胸痛，我有問過我小兒子（即代 號00000000000Ｃ，下稱Ｃ男），要他尿給我喝，他說不要 ，後來我還有再問被害人，起先被害人說不要，後來我跟她 說原因，並拿書給她看，而且我都尿在杯子的方式飲用，飲 用好幾次，只有一次因為尿很急所以直接飲用，後來飲用童 子尿跟中藥，病情有改善我就沒有再飲用了。喝尿只有很短 暫的時間，當時其他家人也在云云。我開始喝被害人的尿是 從被害人小學三年級開始。不一定多久喝一次，有時候兩三 天喝一次，有時候一個月喝一次，大概喝到被害人生理期來
後就沒有喝了，大概Ａ女小六的時候云云。
二、經查，被害人Ａ女係81年2月6日生，為被告之女，有卷附被 告及Ａ女之真實姓名對照表可查，並為被告所是認，是兩人 間具有一親等直系血親關係，為家庭成員，堪可認定。又Ａ 女與被告均同住在同一住處一情，為被告所承認，故Ａ女於 95年2月5日前為未滿14歲之人，97年2月5日前為未滿16歲之 人，99年2月5日前為未滿18歲之人，為被告所明知一情，亦 可認定。
三、被告上開犯罪事實，業據Ａ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分 別指述及證述明確如下：
㈠關於犯罪事實一之犯行部分：
⒈證人Ａ女於警詢指稱：「在我國小三年級某天晚上吃完飯後 ，媽媽跟弟弟因為有事出門，家裡剩下伊和爸爸2 人，爸爸 問我要不要上廁所，我說不想，爸爸將我帶到媽媽賣早餐囤 貨的倉庫內，叫我坐在房間內的木板上，爸爸就將我的內褲 和褲子脫到我的腳踝處，爸爸用嘴巴舔我的下體，我覺得很 奇怪，為什麼爸爸要這樣做，當時沒有推開和抵抗他，可是 我覺得很噁心，我不記得被舔多久，時間應該不會超過10分 鐘，後來他將我的褲子和內褲穿上就離開那個房間」、「被 告告訴我說他有病，要喝12歲以下小孩的童子尿，我問他說 那弟弟也可以，他跟我說一定要女生，之後他就趁媽媽、弟 弟不在家，或只有我跟他獨處時，開始舔我的下體，有時候 會用手摸，如果我跟弟弟在房間內，他會叫弟弟下樓顧店， 讓房間只剩我跟他，他開始對我性侵，會叫我躺下，用或衣 服蓋住我的臉，他就脫掉我的內褲和褲子到腳踝，然後用舌 頭舔我的陰部或用手指撫摸我的下體」等語（見警卷第12至 13頁）。
⒉核與證人Ａ女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我記得是我國小三 年級，上學期或下學期不記得，只知道是晚上，在朴子市○ ○路租屋處，在我國小三年級某天晚上吃完飯後，母親跟弟 弟因事出門，父親在家，父親問我要不要上廁所，我說不想 ，爸爸牽我的手到倉庫，父親叫我坐在木板上，父親幫我脫 褲子，也脫內褲，脫到我的腳踝處，父親就用嘴巴舔我的下 體大約10分鐘以內之後就帶我走出倉庫，繼續工作，我也沒 有問父親任何問題，只是覺得很奇怪」、「父親常常利用母 親跟弟弟不在家，或是他們不會注意到的時候，父親會用手 摸我的下體，或是用嘴巴舔我的下體，除了第一次在倉庫外 ，之後大多數在臥室」、「國小三年級，父親對我作幾次猥 褻行為，我覺得奇怪，問父親為何要這樣，父親有說他得到 某種病，他有說病的名字，可是我聽不懂，需要喝童子尿，
父親還拿家中一本書翻給我看，上面有一個圖片是一個人站 著尿尿，那是一本有關中醫的書，我父親有中醫執照，我覺 得父親懂中醫，他不會騙我，所以之後父親繼續用手摸我下 體或用嘴巴舔我下體，我也都沒有反抗」等語相符（見偵卷 第24至25頁）。
⒊證人Ａ女復於原審審理證稱：「從國小三、四年級開始，大 概一個禮拜最少都會有一次以上，父親說要喝伊的童子尿， 但事實上是吸伊的下體」、「有時候沒有尿父親舔一舔也開 心，喝尿只是藉口實際上就是要舔一舔或吸一吸伊之下體」 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149之1頁至第152頁、第158頁）。 ㈡關於犯罪事實二之犯行:
⒈證人Ａ女於警詢中指稱：「被告開始對我性侵，會叫我躺下 ，或用衣服蓋住我的臉，他就脫掉我的內褲和褲子到腳踝， 然後用舌頭舔我的陰部或用手指撫摸我的下體，有一次我感 覺他要用東西插進我的下體時，我就掀開棉被看，就看到他 很迅速將他的生殖器收到褲裏，之後又用手繼續摸我的下體 ，想要讓我以為是手在摸，可是我那時已經知道他是用生殖 器要插入我的下體，這樣持續一段時間後，他在某一天又對 我做出性侵行為時，就沒有再用棉被或衣物蓋住我的頭，他 把我的衣服脫光光，親我的胸部還有用手撫摸我的下體，我 會覺得痛，我會移動自己身體，不讓他用生殖器插入我的下 體，但是有一天他將陰莖完全插入我的下體後，我感覺很痛 ，他叫我忍耐，然後在我陰道內抽動，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射 精」等語（見警卷第13頁至14頁）。
⒉核與Ａ女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應該是到了小四、小五 的時候，他用手指插入我的下體，我覺得會痛就跟父親說不 要，我會用手撥開父親的手或是自己移動身體，…至少在小 四、小五時父親就有用生殖器插入我的下體…」等語大抵相 符(見偵卷第25頁）。
⒊證人Ａ女復於原審證稱：「第一次父親第一次用生殖器插到 伊之下體，大概是國小四、五、六年級，實際日期伊忘了， 是在住處樓下倉庫，父親直接用生殖器要插入伊之下體，沒 有帶保險套，頂到下體外面時，伊覺得會痛，就爬起來看一 下，父親很緊張，就趕快把陰莖收回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 有，第二次真正就有進去，發生時父親有帶保險套（見原審 卷第153頁至第156頁）等語明確。
㈢就犯罪事實三、四、五之犯行：
⒈證人Ａ女於警詢中指稱：「我記得他還有叫我幫他口交，次 數大概是1-2 次，他對我性侵害時有時候只會穿上衣，有時 候會脫光光，比較多的時候是衣服都有穿著，只從褲子露出
生殖器」、「我從國中一、二年級開始我會開始反抗，爸爸 就會說他要給我錢，通常都給我100元到1000 元，或問我想 要什麼東西他要買給我，我就會答應跟爸爸發生性行為」等 語（見警卷第14、15頁）。
⒉核與證人Ａ女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從我國小時，我有 時會對父親說不要，父親就會拿錢給我，所以次數已經多到 數不清，國小會忍耐是因為那時候不懂，而且父親會給我錢 ，到了國中、高中，是因為母親給的生活費很少，所以為了 錢就忍耐，而且父親並沒有因為我拒絕讓他猥褻或性交就打 我，只有一些正當管教行為」等語大致相符（見偵查卷第27 頁）。
⒊證人Ａ女復於原審經辯護人詰問時證稱：「在伊開始會反抗 時，爸爸開始用金錢利誘伊」、「從國中到高三以前都有為 性行為，最後一次是在98年底，從95年7月之後到98 年這一 段時間，父親有用生殖器插入伊之下體，大概一個月5 次以 下，有時候比較久大概一個月1、2次而已，斷斷續續，時間 點不一定，父親要的時候均會一直求伊，伊就開出條件說要 給伊多少錢，金額自100元到1000 元不等」、「父親是伊自 國小六年級之後，開始認真反抗，才開始以金錢引誘伊」、 「升上國中三年級之前父親尚有要求伊替父親口交約二次」 、「國中到高三這段時期伊與父親之性行為，最常一個月可 能超過5次，最少1、2 個月也會有一次」等語明確（見原審 卷第114至115頁、第162至164頁、第167、169、174頁）。 ㈣關於犯罪事實六之犯行：
⒈證人Ａ女於警詢中指稱：「100年2月2日下午我回嘉義家， 我上去樓上房間放行李，Ｂ男就跟著上樓去，他在房間內隔 著衣服觸摸抓我的胸部和撫摸我的下體幾秒鐘，我馬上用我 的手把他的手撥開，我就趕緊下樓」等語（見警卷第16頁） 。
⒉核與證人Ａ女於檢察官訊問時結證述：「今年除夕2月2日在 朴子家裡臥房，當時是傍晚，吃晚餐前，媽與弟弟在樓下， 我到樓上臥房放行李，我才剛回家，父親就跟上樓，父親都 沒有講什麼，就直接隔著衣服與褲子用手摸我的胸部與下體 ，我就直接把父親的手撥開並推開父親，趕快跑下樓」等語 大抵相符（見偵卷第26頁至第27頁）。
⒊證人Ａ女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今年2月2 日家裡房間內， 父親趁伊在整理行李時，用手摸伊之胸部與陰部，伊就把父 親的手撥開並推開父親，趕快跑到一樓」等語明確（見原審 卷第172頁）。
四、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
是否與事實相符，固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然證明告 訴人指訴與事實相符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若間接 證據，已足供佐證告訴人之指訴為真實，亦非不得以之與告 訴人之指訴，相互印證，併採為判決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祇須因其互相印證所為訴訟上之證明，足使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即得據以為有 罪事實之認定。是審理事實之法院，經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種 直接及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得其心證，而為事實之判 斷，若與事理無違，此項判斷即與完全憑空推測迥異，自不 容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4578號、99年度 台上字第4602號、100年度台上字第5863 號判決意旨參照） 。另按所謂測謊鑑定，係指測謊人員運用測謊技術，透過多 項生理紀錄儀，所紀錄受測人各項生理變化，來研判個體陳 述是否真實。測謊鑑定之結果，雖非可資為認定犯罪事實之 唯一證據，但仍可作為補強證據證明力參考之用，尤於性侵 害案件中，被害人與被告雙方往往各執一詞，審理事實之法 院允宜探求其他間接證據、情況證據，綜合判斷，以認定被 害人之指證是否可採，而測謊鑑定即不失為常見之證據方法 （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45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院 基於如下事證，認已足以補強佐證Ａ女前開指訴屬實可信： ㈠查本案之查獲，並非Ａ女主動報案，而是Ａ女在宿舍工讀時 ，因壓力過大一時情緒失控，經宿舍組長主動關心，方而說 出上情，顯見Ａ女確實因受自己父親之侵害而內心承受相當 大之壓力。嗣Ａ女經驗傷時仍主訴遭性侵害，且其驗傷結果 :處女膜於3、8、10、12 點鐘方向有陳舊性裂傷之情，亦有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1 份 與驗傷光碟1 張附卷為憑(附於警卷密封袋)。另Ａ女手繪其 受侵害之住處平面圖1張（見偵查卷第15 頁），與被告家中 房間擺設位置均相符，亦為被告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96 頁）。又依本件「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所載被害經過： 「被害人於國小三年級即遭父親性侵害，至大學時仍有此情 形」等語（見警卷密封證物袋）。足徵，被害人Ａ女指稱遭 被告長期性侵之情非虛。
㈡況證人Ａ女於檢察官偵訊時即證稱：父親為了騙取伊同意讓 父親假借喝童子尿之名而行猥褻其陰部之實，父親還曾拿一 本不知名的中醫書籍翻給伊看，上面有一個圖片是一個人站 著尿尿等語，而警方於事後去被告家中搜索，亦確實扣得「 補增本草備要」1本，該書第63 頁關於童子尿之敘述，確實 有一人站立便溺之圖片一情，亦有嘉義縣警察局朴子分局搜
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各1 份、搜索 照片6張及扣案之「補增本草備要」1本在卷可稽（見警卷第 28頁至第39頁），更加佐證Ａ女上開證述情節與事實相符。 且被告對於其有拿出前開書籍要求Ａ女予其飲尿之情，亦供 認不諱，並有該書節本附卷可稽(見警卷第34、35頁)。又被 告於原審並供稱：有時候我喝Ａ女尿尿，她跟我說要拿給她 500元等語（見原審卷第7頁）。足證，被害人指稱被告有拿 醫書給Ａ女看，並以喝尿治病或金錢代價為由，從事前開性 侵行為，信而有徵。
㈢按Ａ女與被告為父女至親關係，Ａ女自幼即與被告共同生活 ，且由證人Ａ女於原審證述：自從父親被警察帶到警局然後 被收押禁見後，此一段時間伊都很不開心，想到以後要看父 親也看不到，伊就很難過，被告始終還是伊父親，只要伊父 親願意承認，伊並沒有說不原諒父親，伊知道父親以後會被 關，可是伊還是會認他這個父親等語（見原審卷第175 頁） ；及於原審審理後宣判前以書信表示要撤回對被告之告訴（ 見原審卷第319頁)；以及Ａ女於本院表示:「(為什麼你在原 審提出一個要對被告撤回告訴？）因為之前我姐姐有去看我 父親，我姐姐有告訴我說父親知道自己做錯事，因為我奶奶 的年紀很大，我顧慮奶奶的感受，我想讓被告有機會去照顧 我奶奶。（這件事情，對於一個身為女兒來說，應該有很大 的傷害，你還能勇敢面對？)遇到了沒辦法，還是要面對。( 所以你還是選擇原諒被告？)是」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以 觀，Ａ女因顧慮與被告間父女之情，並續為追訴之意，衡情 自無蓄意攀誣被告之理。且Ａ女於原審審理後已表示撤回告 訴之意，並於本院表示願意原諒被告，然其於本院仍堅稱被 告有對其為警偵審所述前開性侵犯行(見本院卷第75頁反面) ，益見Ａ女指訴被告所為前開猥褻、性交行為，應確有其事 。
㈣證人Ａ女經原審囑託法務部調查局實施測謊鑑定，經以熟悉 測試法、區域比對法實施測謊鑑定結果，認為Ａ女於回答「 渠父親有舔伊陰部」、「渠父親有用手或性器官插入其陰道 」、「此案渠沒有誣陷父親」時，均無情緒波動之反應，經 研判均無說謊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100年10月14 日調科參 （南）字第10000542860 號鑑定書及檢附之測謊鑑定過程參 考資料（含測謊說明、測謊同意書、測謊對象身心狀況調查 表、測謊生理記錄圖、測謊儀器運作情形、測謊施測環境評 估、施測者專業證明、數字測試、測謊問卷內容題組、測謊 過程圖譜報表等）附卷可考（見原審卷外放測謊過程參考資 料）。參以，證人即被告之兒子D男及被告之長女(警卷代號
0000-000000Ｄ，姓名詳卷，與Ａ女為同父異母姊妹，下稱E 女）於原審審理時均證稱：Ａ女不太會說謊，不可能會說謊 去誣陷自己父親（見原審卷第221頁、第228頁）；及證人即 被告之配偶Ｂ女於偵查時亦證稱：Ａ女從小很少說謊，對本 件性侵案件不會說謊等語（見偵查卷第68頁），足認Ａ女指 訴上情並非說謊，應堪採信。被告辯稱：Ａ女應是懷疑被告 在大陸包二奶，不願給錢養家，懷恨在心因而說謊設詞誣指 其性侵云云，實無足可採。
㈤參以，證人即被告之配偶Ｃ女於偵查時亦證稱：以往伊欲獨 自返回娘家時，被告Ｂ男均會要求Ｃ女需協同其子Ｄ男一同 返回娘家，獨留Ａ女與被告Ｂ男在家等語（見偵卷第68頁） ，亦足證Ａ女指稱被告Ｂ男長期以來，均利用母親與弟弟離 家之際，對其為強制猥褻，之後隨年齡增長，進而對其為強 制性交及性交易之指述，並未子虛。而被告之配偶Ｃ女及其 兒子Ｄ男於偵查時均證述：自Ａ女到外縣市就讀大學後甚少 返家，即便返家，亦僅停留1 日，旋即離家返回學校（見偵 卷第65頁、第68頁）等語，對照Ａ女指稱因其畏懼返家後， 恐遭被告再對其強制猥褻或強制性交，而盡可能拒絕返回嘉 義縣住處等情，亦足徵Ａ女所述可信性極高。
㈥綜此，本院綜合證人即被害人Ａ女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一 致明確之指證，佐以前開驗傷診斷結果、現場圖、性侵害犯 罪事件通報表、測謊鑑定報告及證人Ｃ女、Ｄ男、Ｅ女之證 述等證據，認被害人Ａ女指訴上情，堪予採信為實。五、被告雖否認犯行，並為以下辯詞：
㈠被告辯稱：伊因有肺癆症狀，需飲用童子尿方可治癒，方會 飲用Ａ女之尿液，平均用杯子裝尿液喝，只有一次因Ａ女說 有尿但很急，才直接用嘴接觸Ａ女之陰部去承接Ａ女之尿液 ，其並無強制猥褻Ａ女云云。然查:
⒈由扣案之「補增本草備要」第63頁記載以觀，所謂的童子尿 是指12歲下童子的尿液，並非女童。且所飲用之尿液應去頭 去尾，僅取其中間一節清澈如水者（見警卷第35頁）。然本 件被告捨其兒子Ｄ男之童子尿液不取，卻要求直接飲用Ａ女 之尿液，顯未全然按照「補增本草備要」所載療病方法而為 。被告雖另辯稱：伊曾向Ｄ男要求欲飲Ｄ男尿液，但Ｄ男不 肯云云(見原審卷第295頁，本院卷第74頁）；然此與被告於 警詢及偵訊供稱：「我問Ａ女飲用尿液之事，他有答應，我 心想她若不答應，我再問其他兒女」、「我想只要喝一個人 的尿就好了，沒有想到要喝弟弟(Ｄ男)的尿」等語（見警卷 第8頁，偵卷第34 頁），顯然矛盾。且證人被告之兒子Ｄ男 於原審審理已證稱：伊無印象被告曾問過要飲用伊之童子尿
或聽過被告有喝尿治療肺病之事情（見原審卷第215 頁、第 223頁）。被告此部份所辯，與實情顯然不符，自難採信。 ⒉又被告雖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均辯稱：我有告訴我太 太喝Ａ女尿液之事云云（見警卷第3、8頁，偵卷34頁，原審 卷第8頁，本院卷第74頁反面)。然證人Ｃ女於偵訊及原審均 明確證稱:「我沒有印象被告有提過要喝童子尿治病」、「 我先生(被告)說有徵求我同意，但我想不起來」、「我女兒 沒有跟我講過被告因為肺癆需要喝童子尿」等語（見偵卷第 68頁，原審卷第181頁)。益證，被告所辯不實。 ⒊況被告就其飲用Ａ女尿液之時間乙節，被告於警詢原稱：「 Ａ女約【11歲】時，伊拿本草備要給Ａ女看，要Ａ女尿在杯 子給伊喝。…直接尿在嘴巴內有一、二次，Ａ女約讀國小【 四、五年級】間，尿入我口中...」（見警卷第3頁）；嗣於 原審審理時則稱：「Ａ女讀【三、四年級】時，我胸部作痛 ，我以為是肺癆，就要求Ａ女尿尿給我喝」、「從國小三、 四年級開始，到國中就沒有」、「Ａ女約【三、四年級】左 右，我拿補增本草備要給她看，她答應讓我喝尿，幾個月後 ，我胸痛好了，就沒有再喝」、「喝幾個月，不超過一年， 是在Ａ女國小三、四年級的時候」等語（見原審卷第7、8、 302頁)；被告於本院供稱：「（你開始喝被害人的尿是從被 害人小學三年級開始？）是。有時兩、三天喝一次，有時候 一個約才喝一次。...(問:你喝到什麼時候就沒有再喝了？) 忘記了，大概喝到被害人生理期來後就沒有喝了，大概【小 六】的時候」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前後陳述不一。況 經Ａ女於本院陳稱：伊生理期是國二才來等語（見本院卷第 75 頁），被告又改稱：伊事後回想好像是(Ａ女)【小五、 小六】開始喝的云云(見本院卷第75頁)。足證，被告對於飲 用Ａ女尿液時間一再反覆，顯有虛飾之情。
⒋另被告雖自稱有肺癆疾病，卻從未就醫以確認病症之情，業 經被告陳明在卷（見原審卷第33頁，本院卷74 頁)，則被告 於未確知病因之際，僅憑個人中醫常識及醫書片段記載，即 貿然飲用被害人Ａ女之尿液療病，已違常情。至被告雖辯稱 其因繳不起健保費用而停用健保卡，故未就醫云云，然經本 院向行政院衛生署中央檢康保險局查詢結果：「被告雖因所 依附之被保險人滯納健保費，致其健保卡無法通過住院查核 及更新查核(健保卡暫時無法使用)。惟因其所述被保險人曾 數次向本局申辦分期繳納健保費、經濟困難資格認定及菸品 健康福利捐補助自付保險費等，且經本局核准在案，故被告 在上開核准期間，其健保卡應可正常使用」等情，有該局10 1年3月6日健保南字第1015052346號函暨所附被告自94年1月
26日起之健保IC卡未經該局停卡期間之一覽表在卷可參（見 本院卷第89至90頁）。是被告辯稱其因無法使用健保卡，才 自行參考醫書飲用被害人Ａ女尿液療病云云，顯係矯飾之詞 ，自不足採。
㈡被告雖另辯稱：Ａ女有受害之實，為何多年以來均未報案或 跟其他家人說云云。然查，Ａ女多年來均隱忍未向其他人訴 說其受害情節，是因為身為父親之被告叫她不能跟其他人說 ，而且本案難以對人啟齒，她也怕家人受到傷害方而一直忍 耐等情，業據Ａ女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分別陳明在卷（見警 卷第17頁，偵卷第24頁，原審卷第115頁)。而被告之配偶Ｃ 女於偵查時亦證稱：Ａ女未曾將受父親性害之事情告訴伊， 應該是怕把事情講出來她們會受到傷害等語（見偵查卷第69 頁）。況衡諸一般社會常情，遭逢自己父親性侵，本就甚難 向人啟齒，而Ａ女於上大學之前均與被告同住，更難期待其 在與被告同住之壓力下，敢不顧一切揭發本案。嗣被害人Ａ 女於隱忍多年之後，終因難以承受如是重大壓力，而向所就 讀大學之教官吐露上情，本屬事理之常。自不能憑而質疑被 害人Ａ女前開證述之動機及真實性。
㈢被告雖另辯稱：Ａ女前後所述矛盾，且無法說出正確日期， 其指述不可採云云。然查：依證人即被害人Ａ女指訴被告對 Ａ女性侵之時間，從90年至100 年間，前後長達近十年，衡 諸被害人Ａ女於案發當時之初，僅約國小三年級，年齡尚幼 ，其對性知識尚且懵懂無知，自難期待其就十年來，各次被 害日期與次數，均能逐一為鉅細靡遺之陳述。且證人Ａ女前 開陳述，僅於被害次數與時間等若干細節，或因犯罪時間長 遠、或因囿於記憶、或因不堪回想受害創傷，而無法對各次 案發之確切日期及之次數，一一陳述詳明，然衡諸Ａ女前開 指訴，就被告如何向伊誆稱罹患疾病，需飲用童子尿方可治 癒，並持「補增本草備要」之中醫書籍予伊觀看，使伊誤信 為真，而在位於嘉義縣朴子市住處之一樓倉庫或二樓房間內 ，被告命伊平躺於倉庫木板上或房間床上，由被告替伊脫下 外褲與內褲並徒手撫摸或舔舐伊之陰部；以及有一次被告要 用生殖器插進伊之下體時，伊掀開棉被看，被告很迅速將他 的生殖器收到褲裏，因而未遂；被告又在伊四、五年級在某 一天又對伊做出性侵行為，被告將陰莖完全插入伊的下體， 伊感覺很痛，移動自己身體，而被告叫伊忍耐；以及伊開始 認真反抗後，被告改以金錢引誘伊與發生性行為，每次100 元到1000元不等；以及100年2月2 日下午從學校回家，在樓 上房間放行李時，被告趁機隔著衣服觸摸抓伊的胸部和撫摸 伊的下體幾秒鐘等情，則前後陳述始終一致，並無矛盾，自
堪採信。尚不能僅因Ａ女就案發以來各次被害確切時間與次 數之記憶已趨於模糊，即認Ａ女始終一致指證被告對其性侵 情節之事實有何不實。
㈣綜此，被告前開所辯，或前後矛盾，或違常情，或不足以推 翻證人Ａ女證述之可信性，自均不能採信為有利於被告之認 定。
六、關於Ａ女對於被強制猥褻及強制性侵之次數之認定： ㈠Ａ女於警詢時雖陳述：被性侵之次數，已經數不清（見警卷 第12頁）；另於偵查時雖證述：父親用手猥褻我幾乎每天都 有，但用手指或生殖器插進我下體則不一定（見偵查卷第26 頁）；而於原審審理中則證述：【就強制猥褻部分】比較多 的時候天天都有，但最少時至少一星期一次】（見原審卷第 152 頁）；就被父親用手指或性器官插入【強制性交部分之 次數，則記不清楚（見原審卷第153 頁），但第一次是在樓 下倉庫，那次沒有插入，只有頂到下體外面，第二次有帶保 險套，就有插進去】（見原審卷第155頁至第156頁）；而就 【以金錢引誘為性行為部分，最頻繁的時候，一月可能超過 五次，最少也一、二個月才一次】等語（見原審卷第174頁 ）。被告對於被強制猥褻、被強制性交及合意性交次數，因 事隔太久無法確定。然本院依嚴格證明及罪疑應為有利於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