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家上易字第32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宋文茹
訴訟代理人 張國權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林威志
訴訟代理人 林寶桂
陳朝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0年3
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婚字第47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被上訴人則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1年3月13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三項應更正為：「反訴被告應給付反訴原告新台幣柒拾伍萬陸仟壹佰肆拾玖點伍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十月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第二審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訴訟費用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按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 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63條 、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 人林威志（下稱林威志）於原審反訴請求上訴人即附帶被上 訴人宋文茹（下稱宋文茹）給付新台幣（下同）66萬8,990 元；嗣於本院減縮為請求60萬6,149.5元，則依上說明，核 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二、宋文茹主張：兩造於96年8月10日結婚，婚後與林威志之母 林寶桂同住臺北市。兩造另共同購買台北縣樹林市（改制後 為新北市樹林區○○○路○段382號7樓房地（下稱系爭房地 ）。惟林威志因學業與工作壓力大，以致於情緒起伏劇烈， 婚前婚後態度迥然不同，令宋文茹無法忍受而回娘家，但林 威志竟以電話辱罵宋文茹之親友。且兩造屢因財產問題爭執 ，婚姻已經發生重大破綻，夫妻關係顯然無法維持，爰依民 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訴請離婚。又宋文茹並未於婚後外遇 。另林威志於原審反訴請求損害賠償，宋文茹僅同意返還其 中代償債務15萬元部分，至於其餘聘金20萬元、慰撫金50萬 元、系爭房地貸款與裝潢等費用66萬8,990元部分，均屬無 稽等語（原審判決准許兩造離婚，宋文茹應給付林威志81萬
8,990元本息即代償債務15萬元、系爭房地貸款等費用66萬 8,990元，而駁回林威志其餘請求。兩造均未就離婚及代償 債務15萬元部分提起上訴，已告確定。惟宋文茹就66萬 8,990元部分提起上訴，林威志則就聘金20萬元、慰撫金50 萬元部分提起附帶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主文 第三項命宋文茹給付超過15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宣告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林威志在第一審之反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答辯聲明：對造之附帶上訴駁回。（於 本院減縮為請求60萬6,149.5元）
三、林威志則以：兩造婚後屢生爭執，多係可歸責宋文茹及其娘 家親友之事由所致等語置辯。又兩造婚姻係因可歸責於上訴 人之事由而發生重大破綻，夫妻關係顯然無法維持，故於原 審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規定反訴請求離婚，並依民法第 1056條第2項規定於原審反訴請求宋文茹應給付精神慰撫金 50萬元，並依民法第179條、第1056條第1項規定於原審反訴 請求宋文茹返還下列金額：㈠聘金20萬元。㈡代償宋文茹積 欠其父10萬元、母5萬元之債務。㈢系爭房地相關費用之半 數66萬8,990元（復於本院減縮為60萬6,149.5元）。爰求為 判命：㈠請准兩造離婚。㈡宋文茹應給付林威志151萬8,990 元本息等語。原審判決准許兩造離婚，宋文茹應給付林威志 81萬8,990元本息，而駁回林威志其餘請求。林威志就敗訴 部分聲明不服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不 利於林威志部分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宋文茹應再給付林 威志70萬元及自99年10月1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 之利息。並就對造上訴答辯聲明：對造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㈠兩造於96年8月10日結婚，婚後與林威志之母林寶桂共同居 住於台北市萬華區○○○路○段46巷4號3樓。 ㈡兩造共同購買台北縣樹林市○○路○段382號7樓房地，並登 記為共有人（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2）。
五、兩造爭執要點為：林威志得否請求宋文茹給付慰撫金，並返 還因系爭房地所生相關費用與聘金？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 心證理由分述如下：
㈠慰撫金部分：
按夫妻之一方因判決離婚而受有損害者，得向有過失之他方 請求賠償；前項情形，雖非財產上之損害，受害人亦得請求 賠償相當金額之金額；但以受害人無過失者為限，民法第 1056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
⒈兩造相識不久即結婚，且婚後因故墮胎，以致於兩造均感痛 苦；又兩造於96年8月10日結婚後未滿一年，宋文茹即於97
年7月19日因故離家，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宋文茹於99年12 月16日在原審自陳：「我當初出來只是想要回娘家幾天，所 有東西都留在對造家，不知道演變到後來變成我回不去了， 而我的資料卻是由他們提供作為證據……後來他私自翻我的 通訊錄，打電話給我的同事朋友，亂到我無法繼續在這間公 司工作，只好離職。之後我在大學經老師介紹任教，他不知 為何得知，又打電話到學校，叫我好自為之等等，後來只要 開庭，他就會打電話過來，我不願他干擾我的生活，所以我 選擇離職，99年8月底我就我沒有工作至今」等語，有言詞 辯論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296、297頁）。 ⒉而林威志雖否認之，並一再厲聲指責宋文茹不守婦道，亂發 脾氣，並提出宋文茹與婚外男性私密照片為證。惟宋文茹否 認之，辯稱該等照片為婚前所攝，係林威志私自拆開宋文茹 婚前私人物品，從中翻出宋文茹婚前信件與照片、小學同學 通訊錄等，並打電話給宋文茹之同學與同事等語。經查林威 志確曾於97年8月8日傳送簡訊予宋文茹表示：「……我不會 原諒你媽、你的小學同學還有你，你們聯合起來欺騙隱瞞我 ，這一年你與加害者有接觸背叛我，你真狠，我不會原諒你 們！」亦有簡訊影本可證（見原審卷第150頁）。則據此足 證兩造結婚尚未滿一年，尚須共同努力經營感情以建立美滿 家庭，但宋文茹即因細故率性離家，且林威志亦已從內心根 本拒絕接納宋文茹，不思以平和方式相互忍讓溝通，化解爭 端，並於本件訴訟程序中提出上開照片為證，且懷疑宋文茹 所懷有之胎兒並非從林威志所出，有書狀可稽（見原審卷第 167頁、本院卷二第88頁），復一再指責宋文茹有外遇，顯 然已無誠摯互信之感情基礎，無從維持婚姻生活，而應認為 宋文茹對於婚姻破綻之發生固有過失，而林威志就婚姻破綻 之擴大亦有可歸責之處，並非全無過失。則依上說明，林威 志自不得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是其此部分請求，即屬 無據。
㈡因系爭房地所生相關費用部分：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又不當得 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利益更有所 取得者，並應返還，民法第179條、第181條本文定有明文。 經查：
⑴兩造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共同購買系爭房地，並登記為共有 人，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2，有買賣契約書、抵押權設定 契約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第30至59頁）。而林威志係基 於與宋文茹為夫妻之原因，而支出系爭房地價金、水電瓦
斯、保險費、地價稅、房屋稅及裝潢等費用（詳如後述） ，致宋文茹受有逾越其應有部分之利益，則宋文茹本非不 當得利。惟兩造既經原審判決准許離婚，則宋文茹受有上 開利益之法律上原因即已不存在，故依上說明，自為不當 得利。是林威志請求宋文茹按應有部分比例1/2計算而返 還該等費用之半數，即屬有據。
⑵宋文茹辯稱係屬贈與云云，惟林威志則否認之，而宋文茹 就此並未舉證以實其說，是其所辯，並不足採。又林威志 業於100年2月15日在原審言詞辯論時主張：宋文茹既然取 得系爭房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2，則自應返還因房屋所生 相關費用之不當得利；且宋文茹亦於當庭就不當得利之法 律關係進行言詞辯論，有言詞辯論筆錄可稽（見原審卷第 322頁反面）。而林威志復於本院具狀主張宋文茹係因離 婚而受有不當得利，亦有答辯狀可證（見本院卷一第70頁 ）。是宋文茹辯稱：林威志並未依不當得利關係反訴請求 返還利益，原審為訴外裁判云云，並不可採。
⒉次按不當得利法則之功能，並不在於填補損害，而在於使受 領人返還其無法律上原因而受之利益，故民法第179條所謂 損害，自有別於損害賠償之意義。經查：
⑴林威志所支出上開費用，衡情均屬管理系爭房地之必要有 益費用，不因宋文茹是否同意或兩造感情是否生變而異。 而兩造既已離婚，則宋文茹所受領逾越其應有部分之利益 ，依其權益內容本應歸屬於林威志，是即應按應有部分比 例1/2計算而返還該等費用之半數予林威志。從而宋文茹 辯稱未曾居住該屋，亦未授權林威志裝潢系爭房屋，且該 等費用均發生於97年9月間宋文茹離家之前，故並未受有 利益云云，即不足採。
⑵又林威志之母林寶桂另案請求宋文茹清償債務，業經本院 另案認定林寶桂代兩造給付系爭房地頭期款248萬元予建 商，致宋文茹受有其半數即124萬元之不當得利，但宋文 茹並未受有裝潢費用半數之不當得利，固有本院99年度上 易字第725號民事判決影本可按（見原審卷第331至340頁 ）。惟該案當事人與本件不同，是本院自不受其拘束。此 外林威志既持有該等裝潢費用之相關單據，則衡諸一般常 情，應以該等費用為林威志所支出為常態，非林威志所支 出為變態。從而宋文茹辯稱該等費用係由林寶桂直接給付 各該廠商之變態事實，即應負反證之責。惟宋文茹就此並 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足採。
⒊而林威志因此支出下列費用，並為宋文茹所不爭執： ⑴系爭房地頭期款2萬元。又林威志於原審誤將交屋結算費
用12萬1,694元計入水電費用而重複請求，惟業經林威志 更正並減縮其請求，有辯論意旨狀可稽（見本院卷二第 11頁），附此敘明。
⑵自97年8月間起至100年2月間止支出系爭房地貸款本息61 萬9,500元，有合作金庫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存摺影本可稽 （見本院卷一第210、211頁）。
⑶自97年8月間起至99年10月間止支出系爭房屋水、電、瓦 斯費、保險費、地價稅、房屋稅共15萬6,599元，有富邦 銀行存摺、石油氣費、水費、電費收據聯影本可按（見本 院卷一第213至248頁）。
⑷系爭房屋裝潢費用41萬6,200元，有送貨單、統一發票、 估價單、訂購單、支票影本可證（見原審卷第343至350頁 ）。
⑸上開費用合計為121萬2,299元（計算式：20,000＋ 619,500＋156,599＋416,200＝1,212,299）。 ⒋從而林威志既因管理系爭房地而支出必要費用121萬2,299元 ，則宋文茹即受有逾越其應有部分1/2之利益，且因兩造嗣 後離婚，以致於宋文茹所受之利益嗣後欠缺法律上原因，即 為不當得利。故林威志請求宋文茹返還上開費用之半數即60 萬6,149.5元（計算式：1,212,2992＝606,149.5），自屬 有據。
㈢聘金部分：
經查林威志於96年8月10日結婚當日給付20萬元，已由宋文 茹之母林秋霞於同日退還，為兩造所不爭執。而宋文茹於原 審自陳：「婆婆說我媽媽沒有收，表示是要給女兒的，要我 存著看以後要怎麼使用……林威志建議我從事基金投資，所 以拿10萬元給我去買基金，另10萬元在林威志手上，我不知 道他後來如何處理……。」林威志則稱：「宋文茹沒有把20 萬元交給我……是宋文茹說要投資……沒有拿給我母親。」 等語，有言詞辯論筆錄可證（見原審卷第295頁反面）。則 據此足證系爭20萬元係經林威志於結婚當日交付宋文茹之母 林秋霞，自為聘金之贈與，林秋霞即已取得該等金錢所有權 。嗣後林秋霞再將該等金錢交付予宋文茹，衡情應屬贈與， 則宋文茹基於與其母林秋霞間之贈與關係而取得該等金錢， 自有法律上原因，自無不當得利可言。從而宋文茹嗣後是否 將該等金錢交付林威志，亦與本件無涉。林威志雖又主張宋 文茹係基於兩造間之信託關係而取得，惟林威志就此並未舉 證證明兩造間有何成立信託契約之合意。此外林威志既係以 結婚為目的而為贈與，即非因判決離婚所受之損害，不得依 民法第1056條第1項規定請求宋文茹賠償。是其此部分主張
，均不足採。
㈣從而林威志得請求宋文茹返還不當得利為60萬6,149.5元， 以及代償債務15萬元（此部分業經原審判決宋文茹敗訴確定 ），合計75萬6,149.5元（計算式：150,000＋606,149.5＝ 756,149.5）。原判決主文第三項因林威志之誤算而有錯誤 ，應予更正如本判決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綜上所述，林威志請求宋文茹給付60萬6,149.5元本息，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上開應准許部分除減縮部分外，原審判命宋文茹如數給付 ，並無不合。宋文茹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命其給付不當，求 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林 威志敗訴之判決，亦屬正當。林威志附帶上訴意旨請求增加 給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又原判決主文第三項應更正如 本判決主文第二項所示，附此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核與判決 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與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廖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