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訴字第53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戴東明
選任辯護人 張智超律師（法律扶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0年度
訴字第866號，中華民國101年1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054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妨害公務部分撤銷。
戴東明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處拘役叄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戴東明因長期受到精神病之思考流程鬆散、不合邏輯思維、 被害妄想、關係妄想、被控制妄想、幻聽等症狀干擾，未接 受妥善治療，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較一般人顯著減低，而㈠於民國100年7月28日晚上8時44分 許，因不滿母親戴蔡滿足所給金錢不夠花用，竟基於放火之 故意，持汽油2桶至桃園縣龜山鄉華國新村110號其母戴蔡滿 足住處，趁戴蔡滿足不在屋內，先將汽油潑灑於屋內，再走 出屋外以自備之打火機點燃自屋內攜出之內褲，擲向屋內而 引火燃燒，造成該住處1、2樓內部之家具、天花板、牆壁遭 燒毀及燻黑，幸經桃園縣政府消防局據報後迅速到場撲滅火 勢，上開樓房始未被燒燬。嗣警方循線查獲並逮捕戴東明到 案，並扣得打火機、汽油桶各1個。㈡詎戴東明於100年7月 28日（起訴書誤植為8月28日）23時許經警帶往桃園縣政府 警察局龜山分局大林派出所偵訊時，明知員警劉憬霖等人係 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竟基於侮辱公務員之犯意，當場以 「幹你娘」等俗稱三字經之不雅言語，侮辱執行職務之公務 員即劉憬霖等人。
二、案經桃園縣政府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偵查中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 及共同被告等）於偵查中之證詞，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 現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 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 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 ，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審判中接受他 造之反對詰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 能力。是證人戴蔡滿足於檢察官偵查時具結所為之證述，被 告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客 觀上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是前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言自具 有證據能力。
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其他本件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 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而檢察官、被告對本院提示之卷證，亦均 表示同意作為證據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23頁），且卷內之 文書證據及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4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被告未 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任何不法取供之情形，且客觀上 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綜上，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至159條 之5之規定，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證據（包 含人證與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前揭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 不諱（見偵卷第13頁至第15頁、第41頁至第42頁、原審卷第 6頁反面至第7頁、第23頁反面、第45頁反面、第67頁、本院 卷第22頁反面、第40頁反面），其中關於上開房屋有遭放火 一節，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戴蔡滿足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情節 相符（見偵卷第20頁至第22頁、第55頁至第56頁），且據桃 園縣政府消防局鑑定結果認為：「經調查本案之起火戶是在 龜山鄉華國新村110號，起火處是在110號1樓客廳西側沙發 南端處，起火原因以人為縱火（使用汽油類混合物引火）之 可能性較火」，有該局火災原因調查鑑定書1件在卷可憑（ 見偵卷第64頁至第132頁），並有供被告放火所用之打火機 、汽油桶各1個扣案可資佐證，而被告購買汽油時亦有加油 站調得之之監視錄影翻拍照片4幀（見偵卷第30頁至第32頁 ）在卷足稽；另關於侮辱公務員部分，並有被告辱罵員警時 之照片2幀（見偵卷第35頁）、警員劉憬霖所書立之報告書 （見偵卷第9頁）附卷可稽，均足徵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 符，應堪採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二、按刑法第173條第1項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其直接
被害法益為一般社會之公共安全，雖同時侵害私人之財產法 益，仍以保護社會公共安全法益為重。且放火行為原含有毀 損性質，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罪，自係指供人居住房 屋之整體，應包括牆垣及該住宅內所有設備、傢俱、日常生 活上之一切用品及周圍附近物品。故一個放火行為，若同時 燒燬住宅與該住宅內外其他物品，無論該其他物品為他人或 自己所有，與同時延燒數犯罪客體者之情形不同，均不另成 立刑法第175條第1項或第2項放火燒燬住宅以外他人或自己 所有物罪（最高法院79年台上字第1471號判例意旨參照）。 次按刑法第173條第1項之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住宅罪，所稱 「燒燬」，係指燃燒毀損之義，亦即標的物已因燃燒結果喪 失其效用而言，必須房屋構成之重要部分已燒燬，如僅房屋 內之傢俱、物件燒燬，房屋本身尚未達喪失其效用之程度， 即不能依該條項之既遂罪論處。行為人如有放火燒燬現供人 使用住宅之犯罪故意，而已著手放火行為之實行，即應構成 犯罪，即令放火結果上述物體未因燒燬而喪失其效用，僅屬 犯罪為既遂或未遂之問題（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1976號 、79年度台上字第2656號、79年度台上字第2747號、87年度 台上字第1719號判決意旨參照）。核被告戴東明就事實欄一 ㈠所為，僅造成上開住宅內之傢具、天花板、牆壁燒燬及燻 黑，尚未致上開住宅達喪失其效用之程度，係已著手於犯罪 行為之實行而不遂，係犯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之放火 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就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同 法第140條第1項之侮辱公務員罪。被告所犯上開二罪間，犯 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被告著手於放火行為之 實施而未生燒燬之結果，為未遂犯，是就被告所犯放火燒燬 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部分，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 定，按既遂犯之刑度減輕其刑。又被告經送行政院國軍退除 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進行精神鑑定，其結論及建 議：「經系列病史的探究、理學檢查、精神狀態檢查，顯示 被告目前有精神病症狀（思考流程鬆散、不合邏輯思維、被 害妄想、關係妄想、被控制妄想、幻聽等）。臨床心理測驗 結果顯示，被告目前的整體智能落在『中下』程度，其語文 與操作的記憶與推理等能力雖可維持正常，但其仍嚴重缺乏 預期計畫功能、有衝動傾向；自我整合功能嚴重退化，對事 務的注意力有嚴重下降；對外界有明顯敵意又或壓抑，且仍 殘存有『關係意念』症狀，故推測被告極易受精神症狀干擾 ，而出現混亂及失控行為，被告明顯需要持續接受精神醫療 。被告本次的犯案處於急性精神症狀發作期，於犯案當日稍 早，因幻聽干擾，情緒不穩，打碎家中玻璃，造成右手拇指
割傷，於本院急診室縫合，返家時因被害妄想判斷能力受干 擾，且情緒不穩定，故判斷被告於犯本案當時是在精神耗弱 的情況下，未達心神喪失之程度，亦即被告是因精神疾病以 致造成其於本案案發時辨識行為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 之情形，而被告的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確 有顯著降低，且目前被告仍有精神病症狀，有可能會因其精 神病症狀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建議被告應持續的接 受精神科的醫療」等語，有該院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1件在 卷足參（見原審卷第33頁至第36頁）。茲據被告於案發前後 之行為表現及上開鑑定結果，可知被告於行為時因精神障礙 ，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顯著減低 ，是就其前開2犯行，爰均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其中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部分，依刑法第70 條規定遞減之。
三、原審就上開事實欄一㈠放火未遂部分以被告所為事證明確， 適用刑法第173條第3項、第1項、第25條、第19條第2項、刑 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定，併審酌被告罹 患精神分裂症，因長期欠缺妥善治療，對於自己行為之控制 能力較低、對於事情之反應較常人激烈，以致有上開放火之 情事，幸本案並未造成難以彌補之後果，兼衡其智識程度、 生活狀況及犯後坦承犯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10 月，而扣案之打火機1個、汽油桶1個均係被告所有且為供本 案犯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所用之物，已據被告 陳明在卷（見偵卷第14頁、本院卷第39頁反面），並依刑法 第38條第1項第2款之規定宣告沒收。又被告由於精神疾病之 影響，未能有效控制自我行為，而放火燒屋，致生公共危險 ，此並非其母原宥即足防止，且上開行政院退除役官兵輔導 委員會桃園榮民醫院司法精神鑑定報告書中，亦指被告有可 能因其精神病症狀有再犯或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建議被告應 持續接受精神科的醫療，已如前述，為期避免因其疾病而對 其個人及社會造成難以預料之危險，爰依刑法第87條第2項 前段規定，併予宣告被告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 當處所，施以監護2年。經核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 被告上訴意旨，以其犯案時係處於急性精神症狀發作期，惟 火勢並未波及鄰房，且業經母親戴蔡滿足原諒，苟其入監服 刑，恐無法照顧母親，而其精神疾病經治療後，已有明顯進 步，可控制本身行為，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為由，指摘原審判 決不當，然此均經本院於前開理由予以指駁說明，是被告之 上訴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原審就侮辱公務員部分對被告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一)原判決於理由欄內雖認被告所犯侮辱公務員部分， 其情狀應無再犯之虞，亦未達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尚無依刑 法第87條第2項施以監護之必要，惟於主文欄中就侮辱公務 員罪項下，仍併為施以監護之宣告，自屬矛盾；(二)又扣案 之打火機1個、汽油桶1個，係被告所有，供其犯本件放火燒 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未遂罪所用之物，已如前述，顯核與上 開侮辱公務員罪部分無涉，是該等扣案物僅應於放火未遂罪 項下宣告沒收，惟原判決主文欄內就侮辱公務員部分亦併予 宣告將該等扣押物沒收，尚非有當；(三)原審判決就上開侮 辱公務員罪部分既量處拘役30日，卻未依刑法第41條第1項 前段規定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亦有未洽。被告上訴意 旨所指其入監服刑恐將無法照顧母親，且其精神疾病經治療 後，已有明顯進步，可控制本身行為，請求從輕量刑云云為 由，固無可採。惟原判決就侮辱公務員部分既有可議之處， 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罹患精神分裂症，因 長期欠缺妥善治療，對於自己行為之控制能力較低，對於事 情之反應較常人激烈，以致有上開侮辱員警之情事，兼衡其 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犯後坦承全部事實之態度等一切情狀 ，判處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又被告所犯侮辱公務員部分，其情狀應無再犯之虞，亦未 達危害公共安全之虞，尚無依刑法第87條第2項施以監護之 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140條第1項、第19條第2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龍照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7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郭雅美
法 官 洪于智
法 官 李麗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侮辱公務員罪不得上訴。
放火罪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禹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40條
（侮辱公務員公署罪）
於公務員依法執行職務時，當場侮辱，或對於其依法執行之職務公然侮辱者，處6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百元以下罰金。對於公署公然侮辱者亦同。
中華民國刑法第173條
（放火或失火燒燬現住建築物及交通工具罪）
放火燒燬現供人使用之住宅或現有人所在之建築物、礦坑、火車、電車或其他供水、陸、空公眾運輸之舟、車、航空機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
失火燒燬前項之物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百元以下罰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