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訴字第51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繼昌
選任辯護人 翁偉傑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
年度偵字第126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繼昌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繼昌明知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2條第2項第2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 竟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阿平」之某成年男子，共 同基於意圖營利之犯意聯絡，由被告以所使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作為販賣安非他命之聯絡工具，而於民國98年 9月5日之某時許，被告與劉溫潔接洽、聯絡後，談妥以每公 克新臺幣（下同）7000之代價，出售4.1公克之安非他命與 劉溫潔，再由「阿平」在臺北市○○路之某處，交付4.1公 克之安非他命與劉溫潔而完成交易。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第4條第2項之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二、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販賣第二級毒品之犯行，辯稱：劉溫 潔也認識阿平，當天劉溫潔要跟阿平拿毒品，找不到阿平， 才透過伊聯繫，伊並沒有跟阿平共同販賣安非他命等語。三、公訴人認被告涉有販賣第二級毒品罪嫌，係以：㈠被告之供 述、㈡證人劉溫潔之證述、㈢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監察譯 文、㈣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監察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亦有明文。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 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臺上字第128號判例 參照）。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 礎。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 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 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
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無從使事實審法院 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 意旨參照）。次按為發見真實，防範施用毒品者因不具切身 利害關係，所為陳述可能有欠嚴謹，或任意誇大其詞，甚至 有其他考量，例如獲致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所定減刑寬 典、掩飾與自己有特殊情誼之販賣者，而為未盡或不實之陳 述，關於施用毒品者有關毒品來源之供述，應有相當補強證 據足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故事實 審法院對於施用毒品者有關毒品來源之陳述，應再調查其他 與毒品交易有相當程度關聯性之補強證據，相互參酌，必達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該陳述為真實者 ，方得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5541號判 決意旨參照）。
五、經查：
㈠本案是員警對被告李繼昌所使用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劉溫 潔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依法進行通訊監察，得知被告 與劉溫潔於98年9月5日有毒品的談話內容，嗣後據以查獲證人 劉溫潔到案等情，業據證人即查獲員警蕭體仁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明確（見本院卷二第45頁），並有上開電話之通訊監察譯文 附卷可稽（見偵卷第52-53頁）。
㈡檢察官雖以被告於警詢中之供述，及證人劉溫潔之證述，據以 為被告有與綽號「阿平」的男子共同販賣毒品與證人劉溫潔之 證據。然依被告於警詢中所供述：「（你有無販賣或仲介該劉 溫潔及陳立明購買二級毒品安非他命不法交易？或有販售毒品 予該2人之不法情事？）陳立明沒有。劉溫潔是在我家介紹「 阿平」購買安非他命。」、「（專案小組提示你觀看之「劉溫 潔」係遭本小組所查獲，於查獲後向本小組指認你曾於98年9 月5日在你的住所內仲介該女向一名綽號「阿平虎」的男子以 新台幣柒千元之代價購得四點一公克多的二級毒品安非他命， 且因品質不好，該女欲再透過你更換毒品，請問是否屬實？） 是」等語（見偵卷第11-12頁），是被告並未自白與綽號「阿 平」之人共同販賣毒品與劉溫潔，而僅係居間介紹而已。又依 證人劉溫潔於警詢稱：「（請問你的毒品來源為何？）向綽號 「阿光」、還有請一個綽號「虎哥」的朋友幫我打過電話，因 為他有認識這樣的朋友。」、「（經本隊調閱有關對你所持用 之0000000000門號通訊監察譯文中發現你曾撥打0000000000及 0000000000門號向一名綽號「阿光」男子疑似有購買毒品之不 法行為，請問上開電話是否就是你筆錄中所供稱的綽號「阿光 」男子？）對」、「（請問你一共向綽號「阿光」男子購買幾
次毒品，並請你詳述購買的時間、地點及交易金額、毒品數量 ？）有三次，第一次是在被捕（時間已不記得）前約在三重網 咖見面，我要向他購買新台幣五千元的安非他命，結果他拿給 我的是一包冰糖；第二次我們碰面的時候，他（指「阿光」） 說要補給我，結果拿給我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因為吸食的時 候燒下去就黑掉了。第三次（就被捕前）也是在三重，他有拿 一點點（差不多不到一公克）的安非他命給我，剩下的說還要 補給我。」、「（綜合上開你的供詞你於遭本隊查獲之前一共 花了新台幣五千元，結果才向綽號「阿光」男子購得不到一公 克的安非他命，是否正確？）正確。」、「（請問你一共幾次 透過綽號「虎哥」（持用0000000000）購買安非他命毒品？請 你詳述時間、地點及交易的毒品及金額？）只有一次，我只有 請他幫我打電話找人，名字我忘記了。」、「（你透過綽號「 虎哥」的男子向何人購買毒品？）上次有給貴單位名字，綽號 是「阿平虎」。」、「（現本隊提示你所持用的0000000000行 動電話與0000000000譯文資料，請你詳閱後回答該等譯文是否 就是你透過綽號「虎哥」男子從事毒品交易的內容？其中98年 9月5日2116時的通話是何用意？）這就是我打「虎哥」的電話 然後跟綽號「阿平虎」的人對話，就是我以新台幣柒千元的價 格跟綽號「阿平虎」購買四點一公克多的安非他命，因為毒品 顏色的顏色不同而有所爭執，因為我是要白色的不要黃色的， 然後我購買毒品的錢也還沒給對方。」等語，復於偵查中證稱 ：「（提示卷附0000000000行動電話監察譯文，98年9月5日下 午9時16分，與李繼昌通話時，討論內容為何？）這通應該是 我跟李繼昌通話沒有錯，但是我沒有印象提到的是什麼。」、 「（上述通聯內容「會睡著」、「不會睡著」是指何？）應該 是在講毒品好或不好，我都會跟他談論，因為李繼昌好朋友「 阿平」，「阿平」都是跟李繼昌在一起，我知道「阿平」身上 都有東西，我會找「阿平」。這通電話是在講「阿平」拿給我 的時候就是不一樣，就是沒有多久前，在基隆路上，就是9月5 日同一天的白天，在基隆路上，是「阿平」拿了一些安非他命 給我，我付了3000元。」、「（為何你在警詢時稱是拿了7000 元？）那麼多人，我怎麼記得，如果我警詢說是7000元就是 7000元。」、「（為何打電話跟李繼昌抱怨安非他命不對不一 樣？）因為「阿平」的手機都是向李繼昌借來使用的，所以我 每次都是透過李繼昌才找得到「阿平」。」、「（此次交易是 李繼昌幫你跟「阿平」聯絡？）是的。」、「（你透過李繼昌 向「阿平」買過幾次安非他命？）就這一次，後來那次是換的 ，沒有再拿錢，拿錢的只有這一次，第一次是沒有跟我拿錢， 是送的，有拿錢的這次，就是安非他命怎麼樣都不對，沒有辦
法提神。」、「（毒品是何人交付給你？）「阿平」。」、「 （為何打電話跟李繼昌抱怨？）因為我知道他們都在一起，我 找不到「阿平」就打給李繼昌。」、「（提示卷附0000000000 行動電話監察譯文，98年9月5日下午9時16分，這通電話你從 頭到尾都只有跟李繼昌通話？）因為跟李繼昌講就等於跟「阿 平」講，他們很好。」、「（李繼昌在幫「阿平」販賣毒品？ ）沒有，那是因為碰到我吧，否則李繼昌沒有在管「阿平」的 事情。」等語（見偵卷第40-43頁、第85-87頁）。是細繹證人 劉溫潔上開所述，其98年9月5日係透過被告聯繫，而向綽號「 阿平」之人購得毒品，嗣因所購得毒品品質不佳，才有在當日 晚間打電話與被告談論該毒品之事。此部分之證述，適與被告 警詢中自白居間介紹購買毒品之情相符。按若無營利之意圖， 僅基於幫助施用毒品者取得供施用毒品之目的，而出面代購， 或共同合資購買並分攤價金及分受毒品，則屬應否成立施用毒 品罪或其幫助犯之範疇（最高法院96度臺上字第5139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依上開被告之證述及證人劉溫潔之證詞，既僅能 證明被告居間介紹購買毒品之事，依上說明，被告此舉亦有可 能係基於幫助施用者取得毒品之意，尚難以此遽論被告必係與 綽號「阿平」男子共同販賣毒品。
㈢檢察官雖以被告與劉溫潔前揭98年9月5日21時16分許之監察譯 文，據以補強本件係被告販賣毒品與劉溫潔之事。然依該監察 譯文內容：「A（證人劉溫潔）：喂，虎哥，我昨天跟你那個 ，差太多了？B（被告）：什麼差太多了？A：前面跟後面的東 西差太多了。B：什麼差太多了？A：前面的很正，那一開始的 很正。B：那一樣的東西呀怎麼會。…A：後面的完全不一樣， 後面的那個不行，後面的那個每個都打槍…B：怎麼會，他們 是同一批的。A：真的嗎？一個是會睡著的，一個是不會睡著 的…我自己也睡著了，睡到現在才起來。…B：等一下我看就 知道了。A：等一下你看一下，我真的覺得很奇怪呀…B：最後 那兩個是我給你的對不對？A：沒有啦…」等語可知，證人劉 溫潔向被告抱怨其拿到的毒品品質不佳。惟本案既有可能是劉 溫潔透過被告居間介紹而購得毒品，已如前述，則證人劉溫潔 在取得毒品發現品質不佳，而直接向被告表明抱怨之意，與常 情並無悖離之處。況且，若本案真係被告的販賣行為，則證人 劉溫潔向其表示品質欠佳時，被告大可自行處理退款或換貨之 事，然依被告與證人劉溫潔其後的通訊譯文：「B（被告）： 對呀，你打給我的時候，我打給他，他說怎麼會不一樣，就一 樣的東西呀。A（證人劉溫潔）：你跟他講說後面第二批的東 西喔，會想睡覺，我這邊的「散咖」也打電話過來反映也要退 呀，我也不知道怎麼辦，那個東西就是說沒辦法接受。B：你
現在是41的還是「散咖」的？A：我現在是2、3個，2個「散咖 」，1個半個的。B：什麼2個「散咖」，1個半個的，你那個2 個的是跟我拿的耶。A：呀那個「散咖」的也是說沒辦法接受 呀。B：那我問一下，你跟我拿的就是上次那一個呀。A：沒有 啦，上次跟你拿的我都先給人了，後面跟你拿的半兩的分下來 的。B：呀見面再說啦。」等語（見偵卷第53頁），可知被告 應僅係設法替劉溫潔再與出貨之人聯繫而已。是此監察譯文並 不足以據為被告有與阿平共同販賣毒品與證人劉溫潔之佐證。㈣檢察官又以被告於98年9月6日15時32分、98年9月10日19時4分 許與證人劉溫潔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之監察譯文，作為本案 被告販賣毒品與證人劉溫潔之補強證據。而觀之該2通譯文內 容：「B（被告）問A（證人劉溫潔）說怎樣？A說在睡覺，睡 到現在。B說現在東西有了。A問說是不是跟之前的一樣。B 說 是。A問那價格呢?B說也一樣。」、「（證人劉溫潔傳簡訊與 被告）訂一個原住民女生（即海洛因，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 卷一第124頁）要多少幾時有」等語，被告或向證人劉溫潔通 知東西到了，或證人劉溫潔向被告詢價，然此等通訊內容均係 檢察官起訴書所列犯罪時間後之事，且內容雖有隱晦地討論毒 品交易或價格等，然此顯與檢察官起訴被告98年9月5日涉犯販 賣毒品犯行之事實無關，尚難據此推認被告與證人劉溫潔於同 年月5日間有買賣毒品之犯行，而為被告有共同販賣毒品犯行 之佐證。
㈤檢察官又以被告於98年10月8日19時52分、98年10月8日20時26 分許與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持用人之監察譯文及98年10月9 日16時7分許與0000000000號（原載為0000000000號，業經檢 察官當庭更正為0000000000號）之監察譯文，作為本案被告販 賣毒品與證人劉溫潔之補強證據。惟觀諸該等監察譯文：「有 阿，還在那裡」、「不夠一個喔」、「我丟給他們半個，不夠 一個」、「我數字不是報給你嗎?」、「東西不夠，我跟你說 」、「我數字寫在家裡，你大概什麼時候」、「我那邊是還可 以湊一個」、「一樣的東西」、「他們拿來我就馬上給你」、 「4萬塊左右」、「是10的話可以少阿」、「問看看」等內容 ，難以推論出被告有販賣毒品之事實。況該等監察譯文之時間 係98年10月8日、同年月9日，與本件之同年9月5日行為期間， 相隔一個月之久，且0000000000號及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又非證人劉溫潔持用之行動電話，是此部分之監察譯文及其內 容，與檢察官本件起訴被告之犯罪事實，二者顯無關聯，自難 據以為被告有罪的佐證。
㈥本案檢察官所指被告與「阿平」共同販賣毒品與劉溫潔之事， 既有如前述可疑之處，而僅能證明被係居間介紹證人劉溫潔向
「阿平」購買毒品，按上說明，自應從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認 為被告此舉係基於幫助證人劉溫潔施用毒品之犯意及行為。惟 按刑法上之幫助犯，以正犯已經犯罪為構成要件，故幫助犯無 獨立性，如無他人犯罪行為之存在，幫助犯即無由成立（最高 法院24年上字第1512號判例意旨、最高法院60年臺上第2159 號判例意旨參照）。依證人劉溫潔於偵查中證稱：這次安非他 命怎麼樣都不對，沒有辦法提神等語（見偵卷第52、87頁）， 及其於98年9月5日21時16分之監察譯文稱：「…真的嗎？一個 是會睡著的，一個是不會睡著的…我自己也睡著了，睡到現在 才起來。」等語，雖可推知證人劉溫潔有施用向綽號「阿平」 所購買之毒品，惟施用後並無提神效果而睡著，則證人劉溫潔 所施用者，究否含有第二級毒品安非他命成分，已難認定。而 依卷附資料，又無證人劉溫潔本案行為時施用第二級毒品之相 關尿液檢驗報告可佐。綜此，證人劉溫潔施用第二級毒品之犯 罪行為既仍有可疑之處，而屬無法證明，按上說明，被告的幫 助犯罪自無由成立。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指訴被告販賣第二級毒品的行為，所舉證 據不能使本院得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證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按上說明 ，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雨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林瑋桓
法 官 蕭涵勻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宜玲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