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侵訴字第1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000000000.
（現於法務部矯正署臺中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何中慶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性自主罪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
字第25567、2714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0000000000B 對於女子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處有期徒刑陸年。扣案之五行珠（包含水晶珠七顆、珠盤）壹組、符咒紙壹張、經書壹本、檀香粉壹包，均沒收。
犯罪事實
一、0000000000B （真實姓名年籍詳密封卷，下稱甲男）前因妨 害性自主等案件，經本院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1年 3月，上訴 後，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部分撤銷，並定應執行刑為有 期徒刑 6年，復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而確定，入監執行後， 甫於民國100年7月間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其與妻子00000000 00A（真實姓名年籍詳密封卷，下稱丙女）之妹0000000000( 真實姓名年籍詳密封卷，下稱乙女）為二親等之旁系姻親， 其間具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稱之家庭成員關係，詎 甲男不知悔改，無視倫常，於假釋返家後未久，得知乙女境 況不順，且其對乙女頗有好感，竟基於違反乙女意願而為性 交之犯意，利用乙女當時無助脆弱心態及自已略具之命理知 識，於100年11月10日向乙女誆稱：乙女於101年將會有大劫 ，其可為乙女作法解運以化解劫數云云，乙女誤信甲男確有 能力解決，乃聽信其言，與甲男約定於同年月15日見面談論 化解劫數事宜，甲男見乙女中計，隨即於同日前往臺中市○ 區○○路1段4之33號「瑞成書局」購買檀香粉、五行珠、佛 經、紅絲線等物，預為同年月15日佯裝作法之工具，以圖取 信乙女。迨至100年11月15日9時許，甲男即撥打與乙女一起 上課之乙女之弟手機，並即與乙女在臺中市○區○○路 3段 388號之「85度C咖啡蛋糕烘焙專賣店」討論如何化解劫數之 方法。期間，甲男向乙女佯稱：以檀香粉浸泡身體，再將作 法後混有汽水及酒之飲料飲畢即可化解劫數，而將上開物品 帶回家作法如會被家人發現，可協助前往旅館施作上開法術 云云；乙女恐遭劫難，乃同意與甲男一同前往旅館，兩人遂 於同日11時許，同往臺中市東區之「００商務旅館」（名稱 、地址詳卷），甲男於支付新臺幣(下同) 400元休息費後， 即與乙女進入該旅館 220號房，並依計要求乙女先行進入浴 室將浴缸放滿熱水，甲男則在房間內之桌上擺放塑膠碗6 個
（3個碗內分別盛裝檀香粉、白開水、調酒，另外3個碗均盛 裝蘭姆酒摻雪碧）、符咒、金紙、五行珠及佛經書等物，謊 稱解運之用，並點香佯裝施法，乙女不疑有他，遂依甲男指 示邊唸經書邊將 3個碗內之酒水悉數飲畢，甲男見乙女酒後 已感頭暈後，即將碗內之檀香粉倒入浴缸中，並要求乙女進 入浴室裸身浸泡檀香水，其則在客廳等候。約20分鐘後，乙 女因大量飲酒加上以檀香水泡澡後血液循環加速而頭暈不適 ，無力行走，甲男見狀即要求乙女先不要將衣服穿上，身裹 浴巾至床上休息，並將乙女攙扶至床上平躺。此際，甲男見 乙女持續嘔吐且意識漸呈不清，向乙女佯稱：需作身體之結 合以改運云云，隨即趁乙女酒醉無力抗拒之際，未經乙女之 同意，違反其意願，接續親吻乙女之嘴巴、胸部、陰部，並 撫摸乙女胸部，繼之以手指插入乙女陰道內，乙女此時雖略 意識到甲男對之為上開侵害行為，然終因酒精作用全身無力 反抗，甲男乃接續以陰莖插入乙女陰道並射精，以此違反乙 女意願方式對之強制性交得逞。乙女清醒後返家，為家人察 覺神情態度有異，乃將上情告知，丙女乃偕同乙女於同日21 時10分許報警，為警於 100年11月16日零時55分，在甲男臺 中市太平區住處將之拘提到案，並經甲男同意實施搜索，當 場扣得其所有供犯罪所用之檀香粉 1包、五行珠（包含水晶 珠七顆、珠盤）1組、佛經1本、符咒紙 1張等物，始查悉上 情。
二、案經乙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 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 2項規定，司法機關所製作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 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本案被害人乙女與被 告甲男間具親屬關係，為免揭露或推論出被害人之身分，本 件判決書關於被告甲男、被害人乙女、證人丙女，均僅記載 代號，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定有 明文。本件證人乙女、丙女於檢察官偵查中所為陳述，均經 具結，以渠等供述之作成程序形式上觀察，與一般偵查筆錄 之作成程序並無不同，而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 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而具 極高之可信性，因此上開證據固為傳聞證據，但其信用度有
受擔保，並無顯不可信的情形，且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於證人 乙女、丙女在偵查中之證詞，均表示沒有意見，同意列為證 據使用（見本院第38頁），自應認上開證人於偵查中之證述 ，具有證據能力。
㈡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0條第 1項規定：「醫院、診所對於 被害人，不得無故拒絕診療及開立驗傷診斷書。」、同條第 3 項規定：「第 1項驗傷診斷書之格式，由中央衛生主管機 關會商有關機關定之。」，再依同法第11條之相關規定，係 為防治性侵害犯罪及保護被害人權益，對於被害人驗傷及取 證所為之特別規定，其依此項規定所製作之驗傷診斷書，應 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之傳聞證據之例 外（參照最高法院95年度臺上字第5026號判決意旨）。卷附 密封袋內乙女之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屬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第1項「法律有規定」規定之傳聞例外，具有證 據能力。
㈢再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 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或審查他人之鑑定，並準用 第203條至第206條之 1之規定；其須以言詞報告或說明時， 得命實施鑑定或審查之人為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第208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 第208條第1項之規定，囑託鑑定機關所出具之鑑定報告，應 為上開傳聞法則之例外，另囑託包括檢察官直接囑託及概括 指定而由警察機關逕送鑑定之情形。故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於本案偵查中，受檢察官概括指定而由警察機關逕送鑑 定所為之DNA型別鑑驗書（100年12月23日刑醫字第10001559 35號），依前揭說明自有證據能力。
㈣按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第 1款定有明 文。卷附密封袋內之被告甲男、被害人乙女、證人丙女之真 實姓名年籍對照表，係公務員於職務上所為之紀錄文書，為 公務員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譽攸關，若有錯誤、虛偽 ，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 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其正確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故 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上開規定，自得為證據。 ㈤另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本件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通聯紀錄、照片及扣案 物等非供述證據，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 之適用，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與本案待證
事實具有關聯性，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依 法自得作為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開事實，業據被告甲男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本院卷第 36頁背面、第48頁背面），而被告如何對被害人乙女佯稱為 之改運，並進而為上開性侵害行為之經過，亦經證人乙女於 偵查中證述綦詳（100年度他字第7070號偵查卷第7-9頁）， 且有行政院衛生署國軍壹中總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 診斷書 1份在卷可憑（詳100年度偵字第27147號偵查卷密封 袋）；另被害人乙女外陰道棉棒、陰道深部棉棒檢出同一體 染色體DNA-STR混合型別，研判混有被害人與甲男DNA，該混 合型別排除被害人本身DNA -STR型別後之其餘外來型別與涉 嫌人甲男型別相符，研判該15組外來型別來自涉嫌人甲男之 機率較隨機人之機率高，高約3.96 ×100,000,000,000,000 乙節，亦有內政部刑事警察局100年12月23日刑醫字第10001 55935 號鑑定書可參（詳開他字卷密封袋）。查被告為證人 乙女之姐夫，被告之妻丙女於偵查中並證稱：本件案發當日 ，乙女返家後縮在牆角流淚，表示疑遭被告性侵害等語，丙 女並挺身攜乙女報案，而被告於本院自承其出監後與丙女並 無感情上之衝突、糾紛，丙女已等其 4年等語，則以證人乙 女、丙女與被告之關係，均無誣陷被告之動機，且乙女指訴 情節，事涉名節，斷無不顧個人名節而虛構事端提告之可能 ，所證自堪採信。
㈡綜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乙女酒後泡檀香水約20分鐘，當時 已有醉意，且一直在吐，我有拿溼毛巾給她擦，且一直拍她 的背，她當時可以言語，一直說頭暈，說沒有暍過這種酒， 要扶著乙女才可以行走，但還不致於全身無力，後來就扶著 她到床上，但乙女全身還包著浴巾，乙女就吐很多，我將乙 女浴巾拿開，以溼毛巾擦乙女胸部、嘴巴跟臉及脖子，因乙 女說她全身無力，當時乙女要自己擦身體比較難一點等語（ 見上開他字卷第27頁背面），及於警詢時供述：我射精完之 後，被害人一直以為我只有親吻愛撫他，是我自己告訴被害 人，他才知道我有射精等語（警卷第5頁)，以及於本院訊問 時供承：以陰莖插入被害人身體之前，並沒有徵得她的同意 ，當時被害人酒醉，有意識，但是她是昏昏沉沉的，她對我 當時插入的行為，沒有做言詞或行為的反應等語(本院卷第8 頁背面），可知被害人乙女於依被告指示喝酒，並進入浴室 泡檀香水後，身體即為不適嘔吐，並漸進陷於意識不清之狀 態，則被告係以令乙女飲酒、泡檀香水之方式，致乙女陷於
無法抵抗之狀態，而違反被害人意願遂行強制性交之行為甚 明。再者，參諸被告於本院供承：當天基於好玩，才叫被害 人喝酒及泡檀香水，有跟被害人說，這些動作可以讓她改運 ；我是亂講、亂唬弄的，我騙她可以幫她改運；之前我們全 家出去玩，我對她就有好感，我這樣騙她並且把她帶去旅社 的目的，是想要得到她；扣案物是我當日在旅館進行解厄儀 式所用的，但我實際上並沒有為人消災解厄的能力，我跟被 害人說我有這個能力的目的是想要騙她跟我去旅館等語（本 院卷第 9頁、第48頁背面），亦堪認被告是預謀對乙女性侵 害，乃佯稱具解厄能力以誘騙被害人至旅社喝酒、泡檀香水 ，致被害人陷於無法抵抗之狀態而遂行強制性交行為。 ㈢此外，並有旅館照片3張、搜索現場照片4張、被告與被害人 之弟使用之門號雙向通聯紀錄 1份附卷可稽(警卷第17、17- 1頁、他字卷第16頁及密封袋)，及扣案之五行珠（含水晶珠 七顆、珠盤）1組、符咒紙1張、經書1本、檀香粉1包等物可 資佐證。
㈣綜上所述，被告上揭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足堪採 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之理由：
㈠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又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 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 項、第 2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甲男與被害人乙女為二親等 旁系姻親關係，業據被告供述在卷，是被告與乙女間具有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所列之家庭成員關係。被告上開對 乙女為強制性交犯行屬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上不法侵害之行 為，為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且構成刑 法上之妨害性自主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之上開規定並無 罰則之規定，是以應僅依刑法妨害性自主罪之規定予以論罪 科刑。
㈡按刑法第221第1項強制性交罪與同法第225條第1項之乘機性 交罪，其主要區別在於犯人是否施用強制力及被害人不能抗 拒之原因如何造成，為其判別之標準。如被害人不能抗拒之 原因，為犯人所故意造成者，應成立強制性交罪（最高法院 著有71年台上字第1562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告係以為 被害人乙女解厄為藉口使乙女飲用調酒，並令其於酒後泡檀 香水，致乙女酒醉、身體不適不能抗拒而為性交，且乙女不 能抗拒之原因乃被告預謀故意所造成，核其所為，係犯刑法 第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被告對乙女為強制性交行為前 親吻、撫摸乙女身體等猥褻行為，為其遂行強制性交行為之
低度行為，應為強制性交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又 被告先後以手指、陰莖插入乙女陰道之性交行為，係基於與 乙女為性交之單一犯意，在緊密相接之時地接續為之，侵害 同一之法益，依一般社會觀念，該數行為間之獨立性尚屬薄 弱，屬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
㈢爰審酌被告前曾假風水、命理之名，以相類手段對女子行強 制性交，竟於該案件假釋付保護管束期間，為圖一己私慾， 再次以相類之手法，違反人倫分際，對妻妹乙女為強制性交 ，加深相關家庭成員之心理傷害，尤其對乙女造成難以磨滅 之創傷與陰影，現接受心理治療中，惡性可謂重大，然被告 犯後於本院終知坦認犯行，態度尚可，乙女則具文表示雖無 法完全原諒被告，然被告如能真正悔過、接受治療，則願接 受和解以減輕被告刑期等語（詳本院卷第50頁乙女說明書） ，並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檢察官雖具體求處有期徒刑 8年，惟本院衡酌上情， 認被告處以如主文所示之刑罰，應已足收懲儆之效，檢察官 之求刑過重，附予敘明。
㈣扣案之五行珠（七顆、珠盤）1組、符咒紙1張、經書 1本、 檀香粉 1包等物，均係被告所有供犯本罪所用之物，業據被 告供承在卷，爰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之。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 1項前段，刑法第221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美玲
法 官 李 蓓
法 官 王品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珮華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30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221條第1項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