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自字第56號
自 訴 人 雷隆程
自訴代理人 黃建霖律師
被 告 魏玉珍
選任辯護人 陳鎮律師
李淑娟律師
許富雄律師
被 告 廖祿為
選任辯護人 陳鎮律師
李淑娟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佔等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魏玉珍、廖祿為均無罪。
理 由
壹、自訴意旨略以：自訴人先前支付新臺幣（下同）十萬元予被 告廖祿為，向其取得坐於臺中市○○區鎮○里○○路上以電 線杆及竹架為結構之廣告招牌（下稱系爭招牌）所有權，自 訴人於民國（下同）100年7、8 月間經過系爭招牌時，竟發 現有不知名之工人正在拆除竹架而改架設鐵杆，自訴人前往 制止未果，並由工人處得知，係被告廖祿為指示拆除及裝設 鐵杆，自訴人隨即以手機（0000000000）傳送簡訊告知被告 廖祿為已涉不法，並要求回復原狀，詎料，被告廖祿竟以手 機（0000000000）簡訊表達不欲回復原狀之意思。又系爭招 牌遭拆除後，隨即由被告魏玉珍擔任負責人之風尚建築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風尚公司）無端使用，擅自掛上系爭公司所 推出台中市南區別墅建案「禮域」之廣告招牌，致損害自訴 人對該廣告招牌使用之權利。因認被告廖祿為所為係犯刑法 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第354條之毀損罪，被告魏玉珍所 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等語。
貳、起訴法條之說明：
一、自訴人原對被告廖祿為、魏玉珍2人依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 竊佔罪起訴（100年8月18日自訴狀）。嗣自訴代理人於100 年10 月11日準備程序時，撤回原自訴之竊佔罪，認被告廖 祿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及第354條之損毀罪， 被告魏玉珍所為係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二、按自訴案件犯罪事實已否起訴，應以自訴狀所記載之犯罪事 實為準，不以所引法條或罪名為依據。故自訴狀雖記載有被 告觸犯之法條或罪名，然其究應否負何種法律罪責，自應以 其所訴事實應適用之法律為準。因之，自訴案件之訴之範圍 ，須就自訴人所自訴被告犯罪事實為客觀之衡量，自訴狀如
有記載法條或罪名，法院自不能僅就其所引法條及罪名而為 審理，其記載之法條或罪名，如與所訴之犯罪事實不相適合 ，即屬贅餘，法院自亦不受該記載之拘束。刑事訴訟法第三 百二十條第二項第二款，修訂增列前後，均無不同（最高法 院95年度台上字第6332號刑事判決參照）。又按告訴或請求 乃論之罪，自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其自訴，刑 事訴訟法第3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本件自訴人原主張之竊佔 罪，惟自訴人與被告間並無刑法第324條第2項之親屬關係， 自非屬須告訴乃論，故縱自訴人代理人表示撤回竊佔罪之起 訴法條，而改依竊盜、毀損罪名起訴，亦不生撤回之效力。 本件犯罪事實並未變更，至於所應適用之法條，依前所述法 院並不受自訴人所引用法條之拘束。且本案於準備及審理程 序，兩造均已就竊佔、竊盜、毀損等罪名為充分辯論；本案 自應就自訴犯罪事實，所相適合之法條而為論究。參、獨任審判之說明：
按除簡式審判程序、簡易程序及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 第一款、第二款所列之罪之案件外，第一審應行合議審判， 同法第284條之1定有明文。本件自訴人所主張被告可能涉及 之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竊盜罪、同條第2 項之竊佔罪，屬刑 事訴訟法第376條第2 款所列之罪；刑法第354條之毀損罪， 則為最重本刑2 年有期徒刑之罪，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 款所列之罪；均非屬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所定第一審應行 合議審判之案件，爰依法行獨任審判。
肆、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自訴程序，除刑 事訴訟法第2編第2章有特別規定外， 準用同法第246條、第 249條及同編第1章第2節、第3節關於公訴之規定，同法第34 3條亦有明文。又按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係指足以認 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 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之資料；又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著有明文。再按 告訴人之告訴，係以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 與事實相符，自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又事實審法院對 於證據之取捨，依法雖有自由判斷之權，然積極證據不足證 明犯罪事實時，被告之抗辯或反證縱屬虛偽，仍不能以此資 為積極證據應予採信之理由，最高法院亦著有52年臺上字第 1300號及30年上字第482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按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 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 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著有判例 。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 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 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最高 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而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63條規定係編列在該法第一編總則第十二章「證據」 中，故前開規定，亦於自訴程序之自訴人同有適用。伍、訊據被告廖祿為、魏玉珍堅詞否認有任何竊盜、毀損之犯行 。被告廖祿為辯稱：舊有廣告招牌是我向土地共有人之一林 大滄承租土地自行搭設的，後來因自訴人向林大滄承租地上 之廠房，其範圍包含舊有招牌之使用權，故自訴人給付十萬 元給我作為搭設舊有招牌費用之補償，而讓渡該舊有招牌； 招牌是依附於廠房之上非獨立之不動產，當初契約訂定的內 容也載明招牌是使用權，而非所有權；後來因自訴人將前述 廠房轉租給次承租人，但給付租金之支票卻跳票， 97年5月 底自訴人與地主間之租賃契約協議終止，轉租之次承租人亦 全部遷出，地主認為自訴人視同放棄該廣告招牌的權利；且 因竹架的使用年限只有一年，而舊有招牌之竹架已經超過三 年，竹架已經開始掉落，並造成房子之損害，如果不拆除會 有危險，所以我才在100年4月時開始請工人拆除；且廣告招 牌坐落在地主之土地上，自訴人與地主間之租賃契約已終足 ，所以我再於100年7月15日再向土地共有人之一胡榮村承租 該土地，將舊有招牌之水泥電線杆及竹架結構，重新整修， 並將竹架改裝為錏管之現狀，並於同月25日將系爭招牌租予 蔡秋梅，蔡秋梅是風尚公司「禮域」建案之合建地主，蔡秋 梅承租之後，提供予該公司作為廣告使用等語。被告魏玉珍 辯稱：本件廣告招牌是「禮域」建案之合建地主蔡秋梅承租 後，提供予我們公司作為該建案廣告使用：我們建設公司在 承租廣告之前，會去查出租看板的人題否有得到地主同意； 本件廣告招牌有得地主同意，至於自訴人與被告廖祿為及地 主間之爭執，我完全不知情；自訴人很清楚這件事根本與我 沒有關係，卻利用自訴來告我，實在是濫用法律程序等語。陸、得心證之理由：
一、經查系爭招牌係由8枝水泥電線桿為主架，2枝為一單位捆綁 在一起，並如一般電力公司之電線桿般，部分埋入土地內以 固定直立，原有廣告招牌係以竹架為支架而構成，目前之廣
告招牌則改以錏管為支架，此有相片附卷可證。該廣告招牌 與土地接觸部分係水泥電線桿埋入土地部分，顯見該廣告招 牌並非土地，亦非土地之部分、成分或出產物。再者，從網 路上即可查到真理大學台南校校區為配合台灣電力公司遷移 電線桿工程，而於100年3月2 日通知師生停電之公告，及台 灣電力公司因南投縣鹿谷鄉玉春茶坊新建工程而遷移電線桿 之相片及報導（還有非常多類似資訊，爰不贅引），故可知 電線桿確可遷移，且遷移後仍可做電線桿使用。系爭廣告招 牌之水泥電線桿性質上即非必須繼續密切附著在土地上而不 易移動，故亦非土地之定著物。因此，系爭廣告招牌既可遷 移，自屬可移動，且遷移後並不會變更其性質，故應屬民法 第67條之動產。系爭廣告招牌既非不動產，自非屬刑法第 320條第2項竊佔罪之客體。從而，本案被告等所為自無成立 竊佔罪之可能。
二、按竊盜罪之成立，以行為人主觀上有不法所有之意圖為必要 ；所謂不法所有，係指非法取得他人之物，據為自己或第三 人所有而言（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205號判決參照）。 又按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之成立， 以行為人故意毀棄或損壞 文書、建築物、礦坑、船艦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 且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必要，此觀該法條之規定自明 。經查：
㈠被告廖祿為原向陳金龍承租約10多坪的土地設置系爭廣告招 牌，嗣後後陳金龍將整筆一千多坪的土地全部出租給林大滄 ，該土地包括出租給被告廖祿為之前述10多坪土地，故被告 廖祿為與陳金龍間之租約到期後，陳金龍即未再與被告廖祿 為續約之事實，並經陳金龍結證無誤。次查，自訴人於97年 5月13日與林大滄簽定房屋租賃契約書， 向林大滄承租林大 滄等人在向陳金龍所承租前述土地上建築之門牌台中市○○ 路8-12、8-13、8-15、8-16及8-17號房屋5戶及麗水路8-2、 8-6號屋頂招牌使用權，期間自97年6月30日起至106年3月30 日止，嗣因自訴人所交付用以支付租金之支票未兌現，經林 大滄於98年2 月23日以存證信函催告自訴人給付租金，業據 被告提出房屋租賃契約書及存證信函影本為證，核與證人林 大滄證述相符，復為自訴人所不否認。再查，前述房屋租賃 契約書所載承租範圍之麗水路8-2、8-6號「屋頂招牌」使用 權，應不包括坐落於麗水路8-17號旁土地之系爭廣告招牌（ 系爭廣告招牌非屋頂招牌，且非坐落於麗水路8-2或8-6號） 。惟系爭廣告招牌既係坐落於前述麗水路8-17號之旁之小塊 土地上，自訴人雖支付10萬元予被告廖祿為，其僅能因此取 得該廣告招牌之權利，至於該廣告招牌坐落之土地部分，自
訴人仍需向有權出租該坐落土地之出租人承租，方能合法使 用該坐落土地。復查前述租賃契約應包括麗水路8-17號旁之 小塊土地即系爭招牌之坐落土地（該8-17號房屋旁，尚有與 8-17號房屋建材顏色均相同之小鐵皮屋，系爭廣告招牌緊密 夾在該二鐵皮建物中間，詳自證五），自訴人經林大滄以存 證信函催告給付租金，仍未給付後，林大滄認契約已終止， 自訴人留下來的廣告招牌即依契約約定視同廢棄物，由林大 滄處理（註：租賃契約「房租收付款明細欄」 附註條件第3 條：「本租賃物之租金，乙方若有逾期支付或未付之情形， 經甲方催告仍未改善，則本契約強制終止，乙方即刻遷出廠 房，不得異議。」、 第4條：「乙方因違反本契約任何條件 致使契約終止而遷出時，若遷出後仍置留家具雜物，甲方有 權視作廢物處理，處理費用由押租保證金中扣抵，不足扣抵 時，由乙方補足金額與甲方。」）；終止後，部分次承租人 搬走，部分留下來，改與林大滄重新簽立租賃契約等節，亦 據林大滄證述綦詳。另查系爭廣告招牌之原有竹架因損壞嚴 重，致竹架上的廣告用電燈及燈架掉下來，弄壞房屋屋頂， 嗣被告廖祿為才請人將竹架拆除，以免危險，亦分據證人林 大滄、當地里長廖秀麗結證無誤。
㈡依自訴人雖主張被告廖祿為於100年2月10日以傳簡訊給自訴 人表示：「雷先生您好，聯絡均未接，您中彰看板均未施工 ，很浪費，且影響下面廠房，是否考慮出售給我，回我電話 ，謝謝！」，而認被告廖祿為明知系爭廣告招牌為自訴人所 有。惟查該簡訊縱係被告廖祿為所發送，然並無證據足證自 訴人於收到該簡訊後，曾回覆被告廖祿為，或向被告廖祿為 表明其確為系爭廣告招牌之權利人，並拒絕出售予被告廖祿 為。若自訴人對於該簡訊置之不理，遲至如本件自訴狀自證 三所示，於100年7月初始傳簡訊給被告廖祿為，主張權利， 要求回復原狀，在此5 個月間，自訴人均未向被告廖祿為主 張權利，即難認被告廖祿為確知系爭廣告招牌之權利是否仍 屬自訴人。再者，系爭廣告招牌究係動產或不動產？自訴人 與出租人林大滄間因租約而有糾紛後，系爭廣告招牌權利究 應屬何人？均屬一般人不易了解之法律問題。被告廖祿為既 為一般百姓，即難期待其能確知答案。被告廖祿為自可能因 出租人林大滄與自訴人間之糾紛，而認同出租人林大滄之主 觀認知，致認自訴人就系爭廣告招牌喪失權利，復為避免該 廣告招牌之竹架損壞情形，造成房屋及路過行人之危害，而 於100年7月15日與胡榮村訂定廣告租賃契約書，整修搭設系 爭廣告招牌後，出租予蔡秋梅，蔡秋梅再提供予風尚公司懸 掛「禮域」建案之廣告，故難認被告廖祿為有任何意圖為自
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意圖或毀損之故意。而被告魏玉珍為風 尚公司之負責人，因「禮域」建案之合建地主之一蔡秋梅承 租系爭廣告招牌，提供予風尚公司懸掛該建案之廣告，此與 一般商業行為模式相符，而屬合法之行為。自訴人復未提出 任何證據證明被告魏玉珍明知系爭廣告招牌係被告廖祿為無 權出租予蔡秋梅、或明知被告廖祿為有竊盜行為、或與被告 廖祿為有任何意思聯絡，顯難僅憑自訴人之指訴即認被告魏 玉珍所犯罪。
㈢綜上所述，被告上開所辯，應屬可採。此外，本院復查無任 何積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自訴意旨所稱之罪行，既不能證明 被告等犯罪，揆諸首揭法條及判例意旨，應諭知被告均無罪 之判決。
㈣自訴人聲請傳喚證人黃煌銘證明系爭廣告招牌非自訴人與林 大滄間前述租賃契約所指之「屋頂招牌」；惟該證人經本院 依自訴人所陳報之地址送達傳票，經依法寄存送達，而證人 未到庭，且此部分主張既經本院依卷附所有證據，認定系爭 廣告招牌並非自訴人與林大滄間前述租賃契約所指之「屋頂 招牌」，自訴人所主張之此之部分事實，既可依卷附證據認 定，該證人自無再行傳喚之必要。本案事證既已臻明確，其 餘兩造請求調查之證據，即無再行調查之必要，附此說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301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0 日
刑事第二庭 法 官 宋富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雅玲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4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