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一二號
上 訴 人 曾明瑞
選任辯護人 高進棖律師
上 訴 人 沈德山
選任辯護人 許文彬律師
林如君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
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一○○年六月十五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
○年度選上更㈠字第二四號，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九十八年度選偵字第十、十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曾明瑞上訴意旨略稱：㈠、原判決認定曾明瑞有與沈德山共同投票行賄之犯行，然雲林縣斗南鎮阿丹里（下稱斗南鎮阿丹里）中住有另候選人張輝元之親戚，又該里如原判決附表一、二所示之各鄰長分屬各黨派，且各該鄰長相關供述之內容前後不一，則事實真相究竟如何尚屬不明。又原判決於事實欄所為之認定記載，與其於理由欄援引曾明瑞、曾棋城所供述之內容不符，並無法證明曾明瑞與沈德山、曾棋城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即逕為不利於曾明瑞之認定，於法有違。㈡、原判決雖已說明證人宋福財、鄭豐茂、黃薛將相關證述各情，何以不能為有利於曾明瑞論斷之理由。惟本案遭查獲時距選舉投票日尚有相當時日，參照曾明瑞於檢察官偵查中相關供述各情，及證人宋福財認罪並於檢察官偵查中繳回新台幣（下同）一千元，係屬該證人基於己身訴訟利益所為之考量，宋福財未必即有投票受賄之犯行等情，足見原判決以各鄰長收受一千元後，並未隨即用以拉票為由，推論曾明瑞等係對各鄰長個人買票，係屬有誤。㈢、曾明瑞之原審選任辯護人於原審審理中，曾就上訴人二人、曾棋城、鄭豐茂、陳進坤、吳明堂、歐文助、黃健來、黃薛將相關供述各情，加以整理分析何以不能為不利於曾明瑞認定之理由，乃原判決就上情未說明其何以不能為有利於曾明瑞論斷之理由，復就各該鄰長何以均係有投票權之人
，及本件尚有諸多疑義之相關情節，暨曾明瑞所為與投票行賄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各情，俱未說明其所憑之依據為何及其如何為斟酌取捨之理由，即逕為不利於曾明瑞之論斷，於法有違等語。上訴人沈德山上訴意旨略稱：㈠、沈德山已辯稱：伊拿給曾明瑞、曾棋城各一萬元，係委請渠等二人找人幫忙發傳單及顧票筒等情，核與曾明瑞及曾棋城、宋福財等人相關供述各情相符。乃原審就沈德山各交付曾明瑞、曾棋城一萬元之目的，究竟係供買檳榔、香煙之用？抑係欲供渠等行賄各鄰長使用？未對曾明瑞、曾棋城為訊問調查；另就沈德山與曾明瑞、曾棋城間，如何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亦未為調查說明，而僅依憑曾明瑞、曾棋城供承有收受沈德山交付之一萬元，即逕為不利於沈德山之推論，於法有違。㈡、原判決說明：沈德山委請曾明瑞交付予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一至七所示各鄰長之共七千元；沈德山委請曾棋城交付予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一、三至五、八、十所示各鄰長及曾棋城未及向葉傳盛行賄之共七千元，應分別於原判決主文第二項、第三項諭知連帶沒收等情。然上開投票行賄及預備投票行賄之賄款，既均係已經扣案之特定物，即無重複執行沒收之虞，自毋庸諭知連帶沒收。乃原判決主文宣告上開賄款應分別連帶沒收等情，於法有違。㈢、依曾棋城、曾明瑞、簡英露、陳進坤、吳明堂、歐文助、黃健來等人，分別於檢察官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相關供述各情，可知沈德山交付曾明瑞、曾棋城各一萬元，其用意係要渠等請鄰長買香煙、檳榔鼓勵里民踴躍投票，沈德山並無對各鄰長投票行賄之意圖，與曾棋城、曾明瑞間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乃原判決未詳細斟酌上情，即逕為不利於沈德山之認定。又宋福財於原審上訴審審理中證稱：警察說我們有收到的錢要通通繳回去，伊就借錢交給警察等語，乃原審亦未詳細斟酌上情，即予推論若宋福財已將一千元用於購買檳榔、香煙，自無可能同意再交回一千元給警方云云，並逕為不利於沈德山之認定，於法有違。㈣、依鄭豐茂、黃薛將於原審上訴審審理中證述各情，參照檳榔、香煙之價值甚低，若非於競選活動之尾聲才發放，不易使人留下印象，也難以達到宣傳之效果，況沈德山託請曾棋城、曾明瑞交付各鄰長一千元，其用意確實只是要渠等購買檳榔、香煙向里民拜票，足見相關鄰長證稱渠等尚未購買檳榔、香煙等情，其與地方選舉常態相符。乃原審未詳細斟酌上情，即認鄰長鄭豐茂、黃薛將於收受一千元之六日至八日後，仍未持該一千元用以購買檳榔及香煙等，渠等相關證述各情並無足取等情，並逕為不利於沈德山之認定，於法有違等語。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沈德山係雲林縣斗南鎮鎮民代表，為期第七屆立法委員雲林縣第二選區缺額補選登記第二號候選人張艮輝當選，在張艮
輝不知情下，於民國九十八年九月十日中午，在斗南鎮舊社里某農舍，與有投票權之斗南鎮阿丹里里長曾明瑞、阿丹里第九鄰鄰長曾棋城（業經判刑確定）共同基於對有投票權之人行求及交付賄賂之犯意聯絡，由沈德山交付各一萬元予曾明瑞、曾棋城，委請曾明瑞、曾棋城負責交付賄賂約使斗南鎮阿丹里具有投票權之各鄰鄰長，於該次立法委員補選時投票予張艮輝之一定行使。曾棋城將沈德山所交付款項中之一千元收受為賄賂，而許以該次選舉時投票予張艮輝之一定行使。曾明瑞、曾棋城復於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一至七及附表二編號一至六、八、十所示時、地，分別向同里有投票權之鄰長各交付一千元之賄款，而約使渠等於該次立法委員補選時，投票予登記第二號之候選人張艮輝，上開各鄰鄰長明知曾明瑞、曾棋城交付現金賄款之目的，係在約渠等投票給二號候選人張艮輝，仍基於投票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收受（上開鄰長或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或經第一審判刑確定）。曾棋城尚餘賄款一千元未及轉交同里第七鄰鄰長葉傳盛。嗣經檢察官指揮偵辦，曾明瑞於偵查中自白，並扣得曾棋城繳回之二千元及如原判決附表一編號一至七及附表二編號一、三至五、八、十所示鄰長繳回之賄賂一萬三千元，而查悉上情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二人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二人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沈德山累犯）罪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上訴人二人否認犯罪及辯解各情，併已敘明：㈠、上訴人二人有前揭犯行，業據曾明瑞、曾棋城就相關事實供述明確，且曾明瑞、曾棋城於第一審審理中並已就上開犯行認罪。又曾明瑞、曾棋城依沈德山之委託，將沈德山各交付予渠等之一萬元，分別轉交予如原判決附表一及附表二所示之鄰長（原判決附表二編號七、九所示葉傳盛、曾棋城部分除外），並期約渠等投票予二號候選人張艮輝等情，業據證人即鄰長宋福財、曾溪水、黃朝桂、簡英露、張恭誕、鄭豐茂、陳進坤、吳明堂、歐文助、黃健來、黃薛將、葉龍海、鄭新源等人證述明確，且上開證人於上開選舉均係有投票權之人，並有雲林縣選舉委員會一○○年二月十一日雲選一字第一○○○○○○一八三號函及所附選舉人名冊一份附卷可稽。復有曾棋城繳回之二千元（含自己收受之賄賂一千元及未及轉交予附表二編號七所示葉傳盛之一千元），及宋福財、黃朝桂、簡英露、張恭誕、鄭豐茂、陳進坤、吳明堂、歐文助、黃健來、黃薛將、鄭新源、曾溪水、葉龍海繳回所收受之賄賂現金各一千元扣案可資佐證。另宋福財、曾溪水、黃朝桂、簡英露、張恭誕、鄭豐茂、陳進坤、吳明堂、歐文助、黃健來、黃薛將、葉龍海、鄭新源前揭投票受賄犯行，均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歐群、黃良一上開投票受賄犯行，亦經第一審判處罪刑確定，堪認
曾明瑞、曾棋城上開認罪供承各情係屬事實。㈡、沈德山雖辯稱：伊交給曾明瑞、曾棋城各一萬元，係委請渠等二人找人幫忙發傳單及顧票筒云云。惟曾明瑞、曾棋城未曾提及上開一萬元係作為上開用途，參酌渠等二人將各收取之一萬元發放予上開各鄰長，並期約渠等支持二號候選人張艮輝，及上開各鄰長雖對於收受賄款之用途供述不一，惟上開各鄰長並無人將所收受之一千元用以購買香煙等請里民，亦無人僱人幫忙散發傳單及顧票筒，甚且曾溪水供稱：伊拿該一千元購買肥料供己之用等情以觀，堪認沈德山上開辯解各情，係屬事後避重就輕之詞，不足採信。另證人宋福財、鄭豐茂、黃薛將嗣雖為有利於上訴人二人之證述，惟依渠等相關供述之內容，參酌渠等事後均各繳回所收受之一千元等情以觀，足見渠等所各收受之一千元，並非用於購買香煙、檳榔等請里民，渠等有利於上訴人二人之證述各情，核與常情有違，係屬事後迴護上訴人二人之詞，並無足取。㈢、曾明瑞、曾棋城均將沈德山所交付之一萬元分交予上開各鄰長，而曾明瑞、曾棋城苟非因沈德山提供資金及授意，而與沈德山有共同對於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賂賄之犯意，渠等二人顯無擅自向上開各鄰長為投票行賄之可能。又沈德山於九十八年九月十日交付曾明瑞及曾棋城各一萬元，囑渠等轉發予上開各鄰長，雖距選舉投票日尚有一段時日，惟其作用係欲取得上開各鄰長之支持，進而影響各該鄰選民之投票意向，堪認沈德山交付予曾明瑞、曾棋城各一萬元，而曾棋城收受其中之一千元，另由曾明瑞、曾棋城交付予上開各鄰長各一千元，均係投票支持二號候選人張艮輝之對價。因認上訴人二人確有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交付賄賂之犯行，而以上訴人二人否認犯罪及渠等所為辯解，乃飾卸之詞，不可採信等情，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㈠、原判決已說明其認定上訴人二人有前揭犯行，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等情甚詳。縱認原判決就相關供述證據，未逐句說明其何以不能為有利於上訴人二人論斷之理由，而有微疵，然於判決之結果並無影響，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條規定，仍不得據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主文關於沈德山部分諭知：「『扣案』之新台幣柒仟元，應與曾明瑞連帶沒收；另『扣案』之新台幣柒仟元，應與曾棋城連帶沒收」，係就已經扣案之現金為沒收之諭知，檢察官並無重複執行沒收之虞。原判決主文無論就上開款項有無為連帶沒收之諭知，均與判決之結果無影響，亦不得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㈢、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上訴人二人其餘上訴意旨指摘各情，係對於原判決已說
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渠等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四 月 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宋 祺
法官 惠 光 霞
法官 周 盈 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四 月 十三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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