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醫上字第7號
上 訴 人 陳忠
被上訴人 寶建醫療社團法人寶建醫院
兼上列一人
法定代理人 黃裕堯
被上訴人 陳森基
何怡霞
尤惠玲
林仍薇
陳怡
陳玟伶
陳招安
洪如柏
王鶴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陳純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0 年6 月13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8年度醫字第4 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1 年2 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父親陳頂文於民國96年3 月17日因急性 心臟病至被上訴人寶建醫療社團法人寶建醫院（下稱寶建醫 院）加護病房住院治療，嗣於同月21日轉入普通病房，而陳 頂文當時已無法自行坐臥起身，上下床需人扶持。詎因寶建 醫院提供予陳頂文使用之病床左側護欄卡榫故障，拉上時無 法正常卡住固定，致陳頂文於96年3 月24日下午3 時10分許 ，從病床左側跌落地上，造成陳頂文頭部直接撞擊地面，而 寶建醫院竟僅縫合陳頂文頭眉部5-6 針，即未再為其他積極 處置措施，遲至翌日上午8 時30分許，始進行頭部電腦斷層 掃瞄，並發現顱內嚴重出血後，再轉入加護病房，然陳頂文 終因肺炎併敗血性休克，於96年9 月6 日下午4 時55分許不 治死亡。被上訴人黃裕堯為寶建醫院之現任院長兼主治醫師 ，被上訴人陳森基為前任院長，被上訴人何怡霞、尤惠玲、 林仍薇、陳怡、陳玟伶、陳招安、洪如柏、王鶴蓉則均為寶 建醫院之醫護人員，於治療及照護陳頂文期間，竟疏未注意 病床有故障情事，致陳頂文跌落病床，且於事故發生後，又 遲延17小時才進行頭部電腦斷層掃瞄，致延誤治療時機，顯
與陳頂文之死亡有相當因果關係，自應負侵權行為及醫療契 約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寶建醫院更應依消費者保護 法第7 條規定負無過失責任。又伊為陳頂文之子，並為陳頂 文支出殯喪費新台幣（下同）24萬6,000 元，且因精神上受 有傷痛而得請求精神慰撫金140 萬4,000 元，合計165 萬元 。爰依侵權行為、醫療契約及消費者保護法之規定，提起本 訴，並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6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 本最後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且願供擔保為 假執行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均以：陳頂文所使用之病床護欄卡榫並未故障， 而陳頂文跌落病床後，何怡霞隨即檢測陳頂文之生命徵象， 當時陳頂文之意識清楚正常，經值班醫師診視後亦囑咐繼續 追蹤觀察，何怡霞除詳細向陳頂文之看護告知勿將病床護欄 放下及醫囑外，於當日下午4 時並再度檢測陳頂文時，亦確 認其意識清楚正常。陳招安、尤惠玲值班時，仍持續檢測陳 頂文生命徵象及昏迷指數，並無疏失情事。嗣陳頂文於96年 3 月25日上午8 時30分許起，因運動反應有所變化，值班醫 師乃決定進行頭部電腦斷層掃描，且於發現腦出血後，即轉 入加護病房並給予降腦壓藥物治療，此等處置並無違反醫療 常規，亦無延誤治療之情事，上訴人之請求，並無理由。又 醫療行為並無消費者保護法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之請求，亦 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經審理後，駁回上訴人全部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並 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 16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為假執行。㈣第一、 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被上訴人則聲明：㈠上 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㈢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爭執及不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部分：
⒈陳頂文於96年3 月17日至寶建醫院住院，並在加護病房接受 治療，於同年月21日轉入普通病房，並於96年3 月24日下午 3 時10分許自病床跌落，而於96年3 月25日上午8 時30分許 ，因運動反應有所變化，經頭部電腦斷層掃描結果，發現腦 出血，嗣轉入加護病房治療後，於96年9 月6 日下午4 時55 分因肺炎併敗血症死亡。有病歷資料及死亡證明書在卷可稽 。
⒉黃裕堯為寶建醫院之現任院長兼陳頂文之主治醫師，陳森基 為事件發生當時之院長，何怡霞、尤惠玲、林仍薇、陳怡、
陳玟伶、陳招安、洪如柏、王鶴蓉均為寶建醫院之醫護人員 。
⒊上訴人為陳頂文之子。
㈡爭執部分：
⒈被上訴人對陳頂文所為之醫療處置（含系爭病床有無故障） 有無疏失。
⒉若有疏失，該疏失與陳頂文之死亡間有無因果關係存在。 ⒊若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時，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若 干。
五、被上訴人對陳頂文所為之醫療處置（含系爭病床有無故障） 有無疏失部分：
㈠上訴人主張係因被上訴人所提供之病床護欄故障，卡榫無法 完全固定，且因被上訴人之醫護人員疏未注意照顧，致陳頂 文跌落病床，而被上訴人於陳頂文跌落病床後，未注意為生 命及意識狀態（即EVM ）之評估，亦未為積極處理，遲誤17 小時後始進行電腦斷層掃瞄及治療，顯有處置上之疏失。另 被上訴人就陳頂文長達半年之住院期間，僅收取7,368 元之 醫療費用，可見係因有醫療疏失而不敢收取等情，為被上訴 人所否認，並以病床護欄卡榫並無故障，及對陳頂文所為之 處置與醫療常規相符等語為抗辯。
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負有舉證者應先為舉 證，且在未為舉證證明前，他造並無先行提出反證證明之義 務。而若應先為舉證者未能舉證證明時，即應受敗訴之判決 ，並不因他造所舉反證未能證明而有不同。經查： ⒈上訴人主張病床護欄卡榫有故障情事，雖援引其僱用之印尼 籍看護Ｓusmiyati於檢察官偵查時所為：「平常病床護欄有 拉起，但陳頂文跌落時護欄已經放下來，伊不知道陳頂文如 何跌落病床，伊後來有試過護欄，當時護欄卡不住」之證言 為據（見屏東地檢署96年度他字第1585號卷第27～30頁）。 然該證人為上訴人僱請之看護，且陳頂文係在其看護時跌落 病床，則其證言之證明力難免因涉及自身責任而較為薄弱， 且依病歷資料及何怡霞在偵查中之陳述，陳頂文於96年3 月 17日住院，至同年月24日跌落病床，在加護病房及普通病房 均係使用同一病床（見屏東地檢署97年度偵續字第69號卷第 9 頁），若該病床護欄確有如上訴人或印尼籍看護所稱卡榫 有故障情事，衡情上訴人或看護或醫護人員在此期間內應即 有查覺或反應，參以證人即寶建醫院護士簡月鳳於偵查中證 稱：「陳頂文從病床跌落時，伊在其他病房替病人換藥，同 事叫伊將換藥車推至陳頂文病房要幫陳頂文擦藥，伊過去後
陳頂文已被扶在床上，看他額頭受傷就幫他擦藥，當時有一 位外籍看護，伊問看護是誰將病床護欄放下，看護指著被告 何怡霞，伊當天因看到被告何怡霞大都在其他病房忙，就質 疑為何是被告何怡霞放的，看護就馬上指向陳頂文說是他放 的，伊就問陳頂文是否他本人放的，陳頂文有點頭，後來原 告來護理站問陳頂文跌落之經過，伊就將上述情形告訴原告 ，原告向看護查證伊所說是否屬實，看護點頭」等語（見屏 東地檢署97年度偵續字第69號卷第22、23頁），可見印尼籍 看護所為陳述是否確與事實相符，即非無疑。
⒉又證人即寶建醫院客服專員薛志超於偵查中亦證稱：「陳頂 文移到加護病房時（指因跌落病床致腦出血而移至加護病房 時），伊有與原告一起測試病床，當時護欄兩側上方的卡榫 可以拉上固定，且病床可以推移，病床並沒有問題，原告雖 表示左側護欄卡榫故障，可以拉上但沒有辦法固定，但伊測 試時是可以卡住的，如果要拉下床欄，要按卡榫按鈕才有辦 法將床欄放下來」等語（見屏東地檢署96年度他字第1585號 卷第59～61頁），可見病床護欄卡榫經薛志超測試時確實可 以正常卡住而無故障情事。而上訴人雖於同日在偵查中陳稱 ：「當時我們測試時可以拉上來，但是沒有卡住的聲音，要 按一下才能卡住，是可以卡住，但是要拉一下才可以卡住， 正常是不用按一下，只要拉上來就可以卡住」等語（見同上 頁）。但依其陳述，病床之護欄卡榫亦非完全無法固定，則 上訴人主張病床護欄卡榫有故障致無法完全固定，即與事實 不符。
⒊至證人即上訴人之姐林陳織雖於原審證稱：「伊於陳頂文跌 落病床之隔天探視時，當時病床的護欄是拉上來的，伊有去 拉看看，發現拉上來時要按一下才會卡住」等語（見原審卷 第253 、254 頁）。然其所為證述與薛志超之測試結果及證 述內容不同，且依其所述，病床護欄亦可升起並卡住，而非 完全無法固定，自無從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另上訴人雖再 陳稱寶建醫院護理師楊筠儀曾向其表示病床已修理完畢一節 ，然證人楊筠儀於原審證稱：「伊未曾向原告表示病床有故 障」等語（見原審卷第252 頁），可見上訴人就陳頂文跌落 係因病床護欄卡榫有故障情事所致，尚未能為完全之舉證。 ⒋再者，陳頂文跌落病床雖為事實，但陳頂文自住院後先在加 護病房再轉入普通病房至跌落，已有數日之期間，此期間並 無明確證據顯示病床護欄有問題。而陳頂文跌落之原因，究 係因病床護欄卡榫故障致失其防護功能所致，或係因在看護 過程中因故將護欄放下而未再升起所致，或係因其他原因而 暫將護欄放下所致，其可能原因既有多端，在上訴人未能明
確舉證證明之前，本院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認定。至上訴人雖 又主張縱病床護欄卡榫未故障，但陳頂文之跌落病床仍係因 被上訴人之醫護人員未盡照護義務所致等語。然依護理記錄 所載，醫護人員就陳頂文住院所使用設施之各項使用情況， 均為相當之注意及處理，且上訴人亦為陳頂文僱請外籍看護 協助照顧其日常生活相關事宜，自難認陳頂文在住院期間之 不慎跌落病床，即係因被上訴人之醫護人員照護有疏失所致 ，上訴人此部分主張，自難採信。
⒌至被上訴人雖未於陳頂文跌落後以另紙專門記載意識評估之 紀錄，然被上訴人於發現陳頂文跌落病床後，即立刻通知值 班醫師，並檢查及評估陳頂文之意識狀態，當時評估之昏迷 指數（即GCS ）狀況為「Ｅ4 Ｖ4-5 Ｍ6 」（合計14-15 ） ，尚屬正常，且已告知看護若有發現意識改變情形（例如叫 不醒或躁動不安），應立即告知護理人員，嗣後並於當日下 午4 時、晚上9 時及翌日凌晨4 時、早上7 時、8 時30分作 意識評估，且在護理記錄上為指數之記載（指數分別為「Ｅ 4 Ｖ4-5 Ｍ6 」、「Ｅ4 Ｖ4-5 Ｍ6 」、「Ｅ3-4 Ｖ2 Ｍ4- 5 」、「Ｅ3-4 Ｖ2 Ｍ5 」、「Ｅ3 Ｖ2 Ｍ1 」），此有護 理紀錄單及病歷紀錄單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7～49、89～ 101 頁），亦與何怡霞於原審陳稱：「病患如果頭部受傷， 有時醫師會特別要求填寫意識評估表，若只是小出血，EVM 指數不會變低，然若持續出血，無法自行吸收時，指數會愈 來愈低，通常醫師判斷是否要施予斷層掃描，是看病患意識 是否出現變化。陳頂文跌落病床後，還可以回答所詢問的問 題，眼睛也可以完全睜開，手腳可以抬高，意識反應並無異 常，所以按固定時間監控其生命徵象」等語（見原審卷第23 2 、233 頁），及護理紀錄上記載陳頂文跌落病床後，經值 班醫師診視並未發現有意識上變化，直至同日下午4 時及晚 間9 時昏迷指數仍無改變，迄翌日清晨4 時昏迷指數始降為 「Ｅ3-4 Ｖ2 Ｍ4-5 」，且有痰多不易咳之情形，清晨7 時 發生嘔吐現象，昏迷指數為「Ｅ3-4 Ｖ2 Ｍ5 」，血壓142/ 60mmＨg ，脈博93次/ 分，呼吸30次/ 分，並安排作腦部電 腦斷層，呈現左側腦出血，隨即於8 時30分轉送加護病房， 並給予降腦壓藥物治療之醫療過程情節相符，顯見陳頂文自 跌落後至發現昏迷及嘔吐期間之意識狀況，一直在醫療團隊 持續照護下，並無上訴人所稱延誤治療之情事，且經行政院 衛生署醫事審議委員會（下稱醫審會）鑑定後，亦認被上訴 人等醫護人員對陳頂文之照護及診療過程，符合一般醫療常 規，尚未發現有疏失之處，有該會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原審 卷第195 、196 頁）。故陳頂文跌落病床後，被上訴人等所
為醫護處置，並無疏失。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不足採。 ⒍另上訴人雖於本院審理時聲請前往現場勘驗，但就欲勘驗之 標的情狀與勘驗目的並待證事實為何，則表示無法先行說明 （見本院卷第93頁背面），致本院無從審酌其關連及必要性 ，況陳頂文係於96年3 月間跌落病床，距今已約5 年，該病 床之使用情狀與當時狀況是否相同，而足以還原跌落當時之 具體情狀，亦有疑義，本院認尚無勘驗必要，併予說明。又 陳頂文係重大傷病患者，有陳頂文健保卡查詢單為憑（見原 審卷第228 頁），可見陳頂文住院費用已由寶建醫院向健保 局申領健保給付，且上訴人曾向健保局申訴寶建醫院虛報醫 療費用，經健保局查覆認並未有不當之處，此有健保局函文 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69 頁），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應 屬無據，亦併說明。
㈢依上所述，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於陳頂文住院後之各項醫療處 置，並未舉證確有其所稱之疏失情事，則其主張被上訴人有 疏失，尚難採信。
六、若有疏失，該疏失與陳頂文之死亡間有無因果關係存在。 ㈠按損害賠償之債，以有損害之發生及有責任原因之事實，並 二者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為成立要件。故原告所主張損害 賠償之債，如不合於此項成立要件者，即難謂有損害賠償請 求權存在。有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481 號判例意旨可供參 酌。又法律上所稱之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 行為當時所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 般情形下，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可發生同一 之結果者，則該條件即為發生結果之相當條件，行為與結果 即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 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 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不過為偶然之事實而已，其行為與結 果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
㈡本件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就陳頂文之各項醫療處置 有疏失，業如前述，已難認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況 據陳頂文之死亡證明書所載，陳頂文直接死亡原因為「肺炎 併敗血性休克」，而引發肺炎併敗血性休克之原因為「尿毒 症」（見原審卷第46頁）。而經醫審會綜合陳頂文之相關病 歷、護理紀錄等資料鑑定結果，亦認陳頂文於96年3 月24日 跌落病床後，翌日早上因意識發生變化，並經為腦部電腦斷 層掃瞄檢查後，發現左側腦出血。而經治療後，於96年4 月 13日之腦部電腦斷層掃瞄已顯示左側腦出血有明顯改善，但 因陳頂文自96年3 月17日住院時之吸入性肺炎仍無改善，而 且有惡化情形，致於96年9 月6 日因肺炎併敗血性休克不治
死亡，而認定跌倒與陳頂文之死亡間並無因果關係存在，有 該會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96 頁）。則從陳頂文於 住院時即有吸入性肺炎之症狀，於住院期間無明顯改善，及 跌倒至死亡時，已約有半年之期間為斟酌，並參酌上開鑑定 意見後，本院尚難認陳頂文跌落病床與因肺炎併敗血症死亡 之結果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
㈢上訴人雖稱陳頂文因跌落病床致顱內出血，顯會影響或減弱 其肺部器官之功能，與死亡間應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並質 疑醫審會鑑定之公正性。然陳頂文跌落病床雖屬實情，但是 否係被上訴人之疏失，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已如前述，且 陳頂文原即患有肺炎之症狀，並因而於96年3 月17日住進加 護病房，至死亡前均有該症狀，有護理紀理單在卷可稽（見 原審第144 ～161 頁）。就此情狀長達半年之期間，且顱內 出血狀況在經治療1 個月內已有明顯改善之情況下，尚難認 陳頂文嗣後因肺炎併敗血症之死亡，與跌落病床及顱內出血 間有上述法律上因果關係存在，且經本院再次函請醫審會就 上訴人此項疑義為說明結果，仍認陳頂文跌落病床與死亡間 ，並無因果關係存在，有該會函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4 頁）。而醫審會為具有醫療專業知識人員所組成，並經審酌 全部病歷及護理紀錄後，就當事人及法院所提疑問本於專業 判斷而為鑑定說明，且其所為鑑定結果經核亦無違反常情或 經驗法則或醫療專業知識之處，本院經斟酌後，認可採為判 斷有無因果關係存在之參考依據，故上訴人此部分所為陳述 或質疑，本院尚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七、若被上訴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時，上訴人得請求之金額為若 干部分：
㈠被上訴人就陳頂文所為之醫療處置並無疏失，且陳頂文之跌 落病床致顱內出血，與嗣後因肺炎併敗血症死亡間，並無相 當因果關係存在，業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依侵 權行為及醫療契約債務不履行之規定，負損害賠償責任，自 屬無據。故就此項爭點部分，本院即無再為審酌之必要及實 益。
㈡至上訴人援引消費者保護法規定為請求依據部分，因被上訴 人並無上訴人所稱延誤或未能為適當治療之情事，而無可歸 責之事由存在，自無賠償責任可言。又醫療處置行為係醫師 本於專業知識，就病患之病情及身體狀況等綜合考量，選擇 最適宜之醫療方式進行醫療，若將無過失責任適用於醫療行 為，醫師為降低危險，或將傾向選擇治療副作用較少之醫療 方式，捨棄較有利於治癒病患卻危險性較高之醫療方式，此 一情形自不能達成消費者保護法之立法目的。參以現行醫療
法第82條第2 項於93年4 月28日修正時，已明確將醫療行為 所造成之損害賠償責任，限於故意或過失，故醫療行為當無 消費者保護法無過失責任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應負無過失責任，亦難採取。
八、綜上所述，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之各項醫療處置有疏失， 且與陳頂文之死亡間有相當因果關係存在，但並未能舉證證 明，尚難採信。被上訴人抗辯並無賠償責任，應屬可採。從 而，上訴人依侵權行為、醫療契約及消費者保護法之規定， 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165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最後送達被 上訴人之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其 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及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簡色嬌
法 官 郭慧珊
法 官 林紀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
書 記 官 葉淑華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 項但書及第2 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