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1年度上易字第53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裕強
選任辯護人 鄧國璽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0 年度易
字第991 號中華民國100 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36468 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裕強於95年間，因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 法院於96年8 月2 日以96年度簡字第309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 刑4 月，嗣減為有期徒刑2 月確定，於96年10月9 日易科罰 金執行完畢。詎其仍不知悔悟，於其擔任台灣動力檢測科技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動力公司）負責人其間，因積欠多 家地下錢莊債務，經由友人蔡清旭介紹，委請陳松能處理債 務問題；林裕強明知以台灣動力公司名義，前於96年1 月31 日向福灣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灣公司）以分期付款含 稅方式之總價新台幣（下同）109 萬7376元購買之福特六合 黑灰色、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已於97年間，委 託陳松能將該車交付與地下錢莊之人抵債（嗣該車於97年 7 月23日以權利車買賣方式，出售給王士軒，再於97年8 月 1 日轉賣與車商呂文雄，並將該車以台華輪運送至澎湖縣後， 轉賣與陳進千），並未失竊，竟基於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犯意 ，委由無犯意聯絡且不知情之妻羅心儀，於98年1 月18日下 午4 時14分許，向高雄縣（現改制為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鳳 山分局新甲派出所該管公務員，誣指於98年1 月17日晚上10 時30分許，在高雄縣鳳山市（現改制為高雄市鳳山區○○○ ○路203 號前，發現該車遭竊，未指定犯人而誣告，致該管 公務員將該車資料輸入協尋系統。嗣於99年6 月29日下午 3 時5 分許，輾轉購得該車之陳進千駕駛行經澎湖縣馬公市○ ○街、新生路口為警攔查，發現業登記為失竊車輛，而循線 追查，始悉上情。
二、案經澎湖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有明文規 定。茲查本判決所引用關於陳述之卷證資料，除原已符同法 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規定及法律另有規定等傳聞法 則例外規定，而得作為證據外，其餘關於陳述之卷證資料， 業經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表示對本判決所引本屬傳聞 證據部分，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37頁）。本院斟酌 上開證據並無違法取得之情事，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 ，認為作為認定本件被告有無犯罪之證據亦屬適當，是均得 採為本件論斷之證據。
二、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林裕強固坦言曾委託其妻羅心儀，於前揭 時間，向鳳山分局新甲派出所警員報案車輛失竊之事實，惟 矢口否認有何未指定犯人誣告之犯行，辯稱：伊並沒有委託 陳松能買賣系爭車子，而是請蔡清旭去幫忙伊處理債務，車 子失竊是經過蔡清旭電話告知，所以伊才叫太太去報案，其 主觀上並無誣告之犯意云云。經查：
㈠被告林裕強為台灣動力公司負責人，以台灣動力公司名義向 福灣公司分期付款購買之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 該車於97年7 月23日以權利車買賣方式，出售給王士軒，再 於97年8 月1 日轉賣與呂文雄，並輾轉賣與陳進千；嗣被告 委請其妻羅心儀於前揭時間，向鳳山分局新甲派出所報案該 車失竊，致警員將該車資料輸入協尋系統；俟陳進千駕駛該 車行經澎湖縣馬公市○○街、新生路口為警尋獲等情，業經 證人王士軒、呂文雄、陳進千、羅心儀等人於警詢時證述在 卷（見警卷第16-35 頁），並有羅心儀當初於98年1 月18日 向改制前高雄縣政府警察局鳳山分局新甲派出所報案失竊車 輛之筆錄、澎湖縣政府警察局交通隊失車－案件基本資料詳 細畫面報表、澎湖縣政府警察局車輛尋獲電腦輸入單、贓物 認領保管單，及中古車買賣合約書、中古車買賣契約書、福 灣公司99年9 月30日福灣LRC-000-00000009號函暨附件各1 紙附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第25頁、警卷第83-85 頁、第88 -89 頁、第103-110 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上情堪可認 定。
㈡依證人蔡清旭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林裕強是我們公司的下包 ，也是朋友，有一次林裕強打電話給我，希望提早付工程款 現金，我問林裕強原因，林裕強說給錢莊的票跳票了，但林 裕強欠4 家錢莊總本金160 萬元左右，工程款只有2 、30萬 元，林裕強要我幫忙想辦法調錢，我又沒處理過，又怕錢莊 加利息，所以拜託一個土方廠商陳松能去跟錢莊談，能否不 要付利息，陳松能談得不錯，林裕強不需再付4 家錢莊利息
，我拿出工程款約30萬元，林裕強父親拿出不足的錢出來， 但是離160 萬元還差了15萬元至18萬元，先還臺北錢莊的錢 ，剩下高雄1 家錢莊，還差15至18萬元，林裕強請我先幫忙 補錢，因為我當時經濟情形也不是很好，拖了半個月還是湊 不出這筆錢，我就跟林裕強說高雄錢莊只欠30萬元，而且不 用還利息，只剩下15至18萬元，不能不處理，可不可以將原 先被臺北錢莊扣走，現在已牽回來讓陳松能開的福斯休旅車 先處理掉，林裕強說先處理掉沒關係，所以我就全權交給陳 松能處理，我一開始也不知道陳松能將車子拿去當掉，林裕 強是在當掉後約1 、2 個星期打電話問我車子要怎麼處理， 我再問陳松能，陳松能說車子已經當掉，我就告訴林裕強， 但是林裕強曾跟我說福特車是分期買的，林裕強都沒付車款 ，車行一直要把車子拖回去，在逼林裕強，林裕強還是沒有 錢，事情就一直拖，拖到我接到澎湖警察的通知，我才知道 林裕強去報案；當初我有告知林裕強，地下錢莊開走的福特 、3000CC的車子交由陳松能去處理，所以他知道這件事等語 （見偵卷第26頁至第27頁、第38頁）。核與證人蔡清旭於原 審審理時證述情節相符，另證人蔡清旭於原審審理時並補稱 ：我本來是好意，因為林裕強是做檢驗的，所以車子很多， 若他能把這個錢處理完成以後，車子就交給可以幫我們處理 的人去繳車貸。在處理債務過程之中，那邊有差了一些錢， 這個車子本來在地下錢莊的時候，也是陳松能去開回來的。 實際上在我的印象，我沒有碰過那個車子；我確定有跟林裕 強說車子當掉，林裕強確實也同意；我在警察局有說「我在 99年9 月3 日下午3 時左右，打電話問林裕強，為何車子要 報失竊，因為當初是你欠地下錢莊債務，車子才會被開走， 林裕強告訴我，是車子的福灣公司要他去報汽車失竊，否則 就要查封他的不動產，因為林裕強買該車時是以貸款方式購 買，所以每個月都要繳兩萬元的貸款，因為林裕強都沒有去 繳汽車貸款」這些話，這個百分之百正確等情（見原審易字 卷第30頁背面、第37頁）。衡情，被告與證人蔡清旭間互為 好友，且又有工程上之合作關係，已為雙方所自承（見警卷 第2 頁、原審易字卷第28頁背面），則蔡清旭既為被告之好 友，並出面幫被告尋覓有能力向地下錢莊談判之人，以解決 被告債務問題，實無誣陷被告之必要，是其上開證詞，顯足 採信。
㈢福灣公司因被告嚴重遲繳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之 分期款，且該車經福灣公司委託多家車輛協尋公司長時間尋 車亦無所獲，嗣派員與被告聯絡不易，偶與被告聯絡得知， 車輛已交予朋友，不知車輛去向，亦不願告知交與何人；又
被告於97年6 月16日繳交前揭車輛之分期款23,362元後，遲 至97年10月13日再繳交分期款等節，有福灣公司99年9 月30 日福灣LRC-000-00000009號函暨附件在卷可憑（見警卷第10 3-110 頁）；再參以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係於97 年7 月22日由鍾明進委請呂文雄、王士軒，出售與陳進千乙 情，有中古汽車買賣合約書1 份在卷可憑（見警卷第66頁） ，顯見被告於97年7 月後，確實經濟能力欠佳，有遲延給付 汽車分期款，而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也於同一時 期轉賣與陳進千之事實，由此更足以佐證蔡清旭前揭證述內 容，應非虛妄。
㈣再依證人陳松能於偵查中結證稱：因為林裕強是蔡清旭的朋 友，我就答應幫忙處理林裕強跟地下錢莊借錢的事，林裕強 跟我說有1 台車被臺北的1 家錢莊拖走扣押，所以我就1 間 1 間約錢莊出來處理，跟他們說林裕強的公司已經倒了，票 也退了，再算利息也無意義，反而把林裕強逼死，錢莊同意 只還本金，車子就在還本金時，我幫林裕強從臺北開到高雄 ，因高雄還欠39萬元，林裕強只能再拿出24萬元，我說已經 跟人家約出來講，卻說沒錢，那要怎麼辦，既然公司倒了， 也開不到這台車，不如把這台車處理掉，錢交給錢莊，林裕 強同意，我知道這台車是分期車，就透過朋友將這台車以權 利車的方式處理給車行，因為車子牽回後，由我使用，所以 我就直接跟高雄錢莊的人，約在民族路與十全路口的羅馬假 期談，談完之後，車鑰匙就當場交給錢莊的人，其中1 個人 將車直接開到我約好的車行，車行估15萬元，錢莊的人就拿 走15萬元，車子就交給車行；林裕強知道車子是我在使用， 因為我借用車子期間，還發生車禍，當時我被移送肇事逃逸 ，警察通知林裕強，林裕強通知我，車子並未失竊等語（見 偵卷第33-34 頁）。另證人陳松能於原審審理時仍為同此意 旨之證述內容，並核與證人蔡清旭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述 情節亦相吻合；復佐以陳松能確實於97年2 月28日駕駛車牌 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肇事逃逸，經戴兆彬提供肇事車 輛車號後，始追查出陳松能為駕駛人，嗣因無法證明陳松能 知悉戴兆彬受傷而有肇事逃逸之犯意，由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以97年度偵字第10371 號為不起訴處分等節， 有前揭處分書、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100 年3 月 1 日高市警交安字第1000006275號函文暨附件在卷可稽（見 偵卷第36頁至第38頁、第43頁至第55頁），是綜以上情，被 告自應知悉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係由陳松能使用 ，否則警方如何僅憑車號而查獲陳松能涉嫌肇事逃逸？且從 陳松能接獲通知後，即自承為駕駛人，足徵其並無誣陷被告
之心；故由蔡清旭、陳松能之證述內容，再佐以福灣公司前 揭函文暨附件、警方查獲陳松能涉嫌肇事逃逸之過程，已足 堪認定被告知悉前揭車輛已委託陳松能交付與地下錢莊以處 理抵帳之情，其明知該車實未失竊之事實已屬無疑。 ㈤復觀之被告委請羅心儀至警局報案之筆錄內容，係表示「於 98年1 月17日22時30分，在鳳山市○○○路203 號前發現失 竊，車主是台灣動力檢驗公司，我於98年1 月10日22時30分 許放置該處。」，有羅心儀於98年1 月18日調查筆錄1 份在 卷可證（見原審易字卷第25頁），故羅心儀並未向警方提及 將前揭車輛借予被告之友人使用乙情，顯見其報案內容不實 ，並表示該車輛何時停放，何時遭竊？顯有虛構事實，足認 被告明知前揭車輛並未失竊，卻委請不知情之羅心儀向警員 謊報該車業已失竊，致使員警有誤判該車係屬失竊，被告有 未指定犯人誣告之故意甚明。
㈥至證人蔡清旭於原審審理時曾提及應該有向被告稱「陳松能 說車子不見了，所以現在我也找不到車子」等語，惟觀之證 人蔡清旭證述前、後，乃『辯護人問：「你是否有在98年1 月初向被告稱該部車已經遺失？」、證人蔡清旭答（證人思 考約十秒）這個可能要問他（指在庭被告林裕強），我真的 忘了，但我們常常為了車子的事情討論；辯護人問：「你是 否有因為這樣向被告林裕強稱陳松能說車子不見了，所以現 在我也找不到車子了？、證人蔡清旭答：「應該有。就是陳 松仁跟我講什麼，我就馬上回被告，我不會把這件事情留著 不處理，因為我只是善意要趕快把事情處理掉。」（見原審 易字卷第32頁反面至第33頁），是以證人蔡清旭並不確定是 否曾告知被告該車是否遺失；然從證人蔡清旭再三強調到處 理債務中期，被告就知道該車已被陳松能當掉等情，而97年 7 月23日以權利車買賣方式，出售前揭車輛給王士軒時，被 告債務業已解決，但被告係委由其妻羅心儀於98年1 月18日 謊報失竊，顯見當時被告已知悉該車是交付地下錢莊抵債， 故尚難因蔡清旭於原審前揭證述內容，而遽為對被告有利之 認定。
㈦又被告曾於94、95年間，在高雄市鳳山區○○○路203號與 本件同一失竊地點，失竊車牌號碼5979－ML號自小客貨車， 再由保險公司理賠金額後，福特汽車公司賠償被告同一等級 即本案之車牌號碼2138－TF號自小客貨車乙事，為被告供述 屬實，並有前揭福灣公司函文之附件可佐（見警卷第6 頁、 第113 頁；原審易字卷第112 頁），故縱使被告有繼續繳交 後期貸款到98年2 月，此本為被告依約即需負擔繳納分期貸 款之義務，自難因此而如辯護人所謂被告無誣告之動機與實
益。
㈧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揭辯詞，均無足採信，其 未指定犯人而誣告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三、核被告林裕強所為，係犯刑法第171 條第1 項之未指定犯人 誣告罪。而被告並未自白本件犯行，自無刑法第172 條減免 其刑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又間接正犯係利用無刑事責任 之人實施自己所欲犯之罪而成立，故必以被利用人之行為係 犯罪行為為先決條件，如被利用人之行為不成犯罪，則利用 者，自亦無犯罪之可言，有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672 號判例 意旨足參。茲查，被告既利用與其無犯意聯絡且不知情之妻 羅心儀向警員謊報車輛失竊，以達其未指定犯人誣告之本件 犯行，被告於本件自屬間接正犯無疑。又被告前於95年間， 因違反政府採購法案件，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於96年8 月 2 日以96年度簡字第309 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4 月，嗣減為有 期徒刑2 月確定，於96年10月9 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故被告於有期徒刑 執行完畢，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 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論以累犯，並加重其刑。四、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因而適用刑法第171 條第1 項、第47 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等規 定，並審酌被告明知上開車輛業經陳松能交與地下錢莊抵債 ，竟利用不知情之妻羅心儀向警察機關謊報失竊，並使陳進 千因而為警攔查偵訊，徒浪費國家偵查及司法訴訟資源，且 其犯後飾詞狡辯，欲將責任推卸給幫其處理債務之蔡清旭、 陳松能，顯無悔悟之心之犯後態度；復考量刑法第171 條第 1 項未指定犯人誣告罪之最重本刑為1 年以下有期徒刑，被 告雖有累犯加重之情形，然若量處於原審到庭執行公訴職務 之檢察官具體求刑之有期徒刑7 月，實屬過重，故衡量被告 之犯罪手段、目的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 月；再思及 被告為高雄工專畢業之智識程度，以品管檢測為業，已婚， 無小孩待扶養等經濟狀況，而併諭知以1000元折算1 日之易 科罰金標準。其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允當。被告 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 判決未敘明被告何以成立間接正犯之理由，指摘原判決有理 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云云，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建昌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意聰
法 官 蔡國卿
法 官 莊松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8 日
書記官 吳華榮
中華民國刑法第171 條第1 項
未指定犯人，而向該管公務員誣告犯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