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有價證券
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刑事),上訴字,100年度,687號
KSHM,100,上訴,687,20120327,1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重訴字第9號
　　　　　　　　　　　　　　　　　　100年度上訴字第68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宜庭
選任辯護人　黃順天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9年度訴
字第752 、753 號中華民國100 年3 月7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33900 號、98年度偵
字第3234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宜庭犯變造有價證券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未扣案如附表一所示變造之匯票壹張其上變造「新台幣」欄位之「*****39000」暨「NT$ 」欄位「*********39000」之「000 」均沒收之。又犯連續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扣案如附表二之1、2 、3 「偽造署名內容」欄位所示之署名共計壹佰肆拾叁枚均沒收之。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肆月；未扣案如附表一所示變造之匯票壹張其上變造「新台幣」欄位之「*****39000」暨「NT$ 」欄位「*********39000」之「000 」及扣案如附表二之1 、2 、3 「偽造署名內容」欄位所示之署名共計壹佰肆拾叁枚，均沒收之。
事 實
一、黃宜庭（原名黃淑琴）於民國89年間為臺中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臺中商銀）之股東，因該銀行股務事項於89年 間委由金鼎綜合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鼎證券公司）代 理，故該證券公司於89年10月12日發放上開銀行之現金股利 予股東，黃宜庭因而持有票載「發票人：美商花旗銀行」、 「匯票號碼：0000000 號」、「金額：新臺幣（下同）39元 」之匯票1 紙，黃宜庭明知上開匯票之票面金額僅有「39元 」，竟為便於行使以詐取資金使用，基於變造有價證券、行 使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於取得該紙匯票後某日， 在不詳地點，將該匯票上「新台幣」及「NT$ 」欄位之金額 ，以裁貼方式變造為「*****39000」、「*********39000」 （「NT$ 」欄位係於39數字後增加000 ）後再予彩色影印， 乃於同年10月中旬某日，持該變造後彩色影印之匯票，並於 背面簽名、蓋章向陳美華行使，使陳美華陷於錯誤而同意交 付39,000元予黃宜庭；嗣陳美華持該匯票至銀行兌現時，經 行員告知該匯票係彩色影本後，始悉上情。
二、黃宜庭係考取「保險經紀人」執照之人，原曾於遠雄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雄人壽公司）、國華人壽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國華人壽公司）及五互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五互公司）擔任業務員工作，負責銷售遠雄人壽公司、 國華人壽公司之人身（壽）保險及五互公司之生前契約。因 其與陳美惠熟識，遂以擴充個人保險業績，並獎勵下線郭國 豐（即黃宜庭之配偶）、謝美菊積極招攬客戶，須墊付大額 保險仲介費，惟因資金不足，願以每45至90天為1 期，以代 墊仲介費總額6%計算之利息支付為由，向陳美惠借貸，而黃 宜庭為取得陳美惠之信任以利詐借款項之目的，分別為下列 犯行：
㈠、黃宜庭基於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詐欺取財之概括 犯意，竟利用其於遠雄人壽公司、國華人壽公司及五互公司 任職期間所取得之空白人身（壽）保險要保書及生前契約書 ，自93年10月9 日起至94年12月30日止，先在不詳地點連續 虛構「陶樂平」等如附表二之1 、2 、3 所示等76人之身分 、職業、財力狀況、聯絡方式等資料而填載在要保書之要保 人、被保險人、受益人、生前契約書買受人欄內，並於遠雄 人壽人身保險要保書「要保人及被保險人聲明事項」之「要 保人」、「被保險人」簽章欄、國華人壽保險要保書「聲明 事項」之「要保人」、「被保險人」欄位及五互公司「五互 如意生前契約書」之「買受人（甲方）」欄位，偽造「陶樂 平」等76人之署名（黃宜庭偽造上開要保書、生前契約書之 欄位及姓名均詳見附表二之1 、2 、3 所示），足生損害於 遠雄人壽公司、國華人壽公司、五互公司對保單、生前契約 管理之正確性，黃宜庭並陸續持上開偽造之私文書向陳美惠 行使，使陳美惠陷於錯誤，而陸續匯款至黃宜庭指定之帳戶 內（匯款情形詳後述及附表三所載）。
㈡、黃宜庭因承攬保險關係與陶樂平、謝美菊夫妻認識，謝美菊 為繳交保險費而於88年間以陶樂平名義簽發發票日：88年1 月31日、票號：BL0000000 號、受款人：中國人壽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面額：278 萬5,380 元（下稱票據一）及發票日 ：88年2 月25日、票號：BL0000000 號、受款人：富邦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面額：233 萬3,120 元（下稱票據二） 之支票2 紙交予黃宜庭，黃宜庭於取得上開2 紙支票後即予 影印留存，並為能順利向陳美惠詐借款項，於93年10月間某 日，承上揭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及變造私文書、行使變造私 文書之犯意，在不詳地點，將上開支票影本上「中華民國」 （即發票日）欄位均塗改變造為「93年10月9 日」、「憑票 支付」（即受款人）欄位則均塗改變造為「遠雄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並加以影印，足生損害於中國人壽保險公司 、富邦人壽保險公司對支票管理之正確性及陶樂平之信用性



，黃宜庭並持上開變造影印之支票2 張（即變造之私文書2 張）向陳美惠行使，使陳美惠陷於錯誤，而陸續匯款至黃宜 庭指定之帳戶內（匯款情形詳後述及附表三所載）。㈢、黃宜庭明知康秀梅已於94年間取消原於94年間向五互公司所 購買之五互如意生前契約共30件（共計270 萬元，分3 年繳 納，每年繳納90萬元），竟承上揭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於 94 年 間某日，持前揭生前契約向陳美惠出示行使，佯稱： 「其下線郭國豐有招攬前開生前契約」，使陳美惠誤信而陸 續匯款至黃宜庭指定之帳戶內（匯款情形詳後述及附表三所 載）。
㈣、陳美惠因黃宜庭行使上開偽造私文書、變造私文書（即前揭 塗改變造影印之支票2 張）及已取消之生前契約書等文件資 料後，誤信黃宜庭及其下線確有招攬前揭保險、生前契約書 及以支票繳交保險費之情事，乃自93年10月11日起至95年2 月3 日止，先後多次以陳美惠本人名義匯款，或由陳美惠向 其胞弟陳祖惠、胞姐陳美英、父親陳雲騰及姪子黃永超等人 商借款項後，以臨櫃匯款、提款機轉帳或無摺存現等方式， 匯款至高雄二信營業部帳號00000000000000號不知情之郭家 綺（被告女兒）、高雄二信三多分社帳號0000000000000 號 不知情之黃鈺馨（被告姪女）、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高雄 崗山仔郵局帳號000000000000號不知情之郭祐辰（被告兒子 ）等帳戶內，共計匯款1 億4,624 萬5,600 元（匯款人、匯 款時間、匯入帳戶及匯款金額詳附表三所載）。嗣黃宜庭簽 發予陳美惠擔保之支票，自95年2 月間陸續發生退票之情事 （未含利息之本金部分退票金額3,227 萬9,921 元），陳美 惠因察覺有異，向遠雄人壽保險公司、國華人壽保險公司及 五互公司查詢後，始知上情。
三、案經陳美華、陳美惠訴由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報告臺 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陳美惠、賀照芹、康秀梅、陳美華、郭國豐、陶樂平、 謝美菊等人於偵查中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證人均未 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中有不法取供情事，亦查無該證據作成 時有何違法情事，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第2 項之規定，應適宜為本案之證據而有證據能 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除上 開所述外，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證據，屬被告以外之人在審 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部分，除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 第159 條之4 規定得為證據者外，其餘業經被告、辯護人及 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就卷內各項證據（含傳聞證據、非傳 聞證據及符合法定傳聞法則例外之證據），均明示同意有證 據能力（見本院卷一第63-64 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 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 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 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 能力，而得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黃宜庭（下稱被告）固坦承如附表二之1 、2 、3 所示遠雄人壽、國華人壽公司之人壽保險要保書、 五互公司生前契約書所載之內容均係不實，其偽造後並提示 交付陳美惠行使，並有先影印再變造如事實欄二㈡所示以陶 樂平名義所簽發之上揭票據一、二所示2 紙支票持以交付陳 美惠行使，並分別於附表三所示時間，以各該帳戶收受陳美 惠所匯入之金錢合計1 億4,624 萬5,600 元之事實，惟矢口 否認有變造有價證券、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 取財等犯行，辯稱：「上開金鼎證券公司之匯票，係陳美惠 跟其要錢時，應陳美惠要求才在該匯票背面簽名、蓋章並轉 讓予陳美惠，並非交付予陳美華，其亦未將金額『39』元變 造為『39,000』元；另附表二之1 、2 、3 之要保書、生前 契約書，是陳美惠為了賺取利息，以便向金主調借款項，依 陳美惠要求所偽造；另於票據一、二影本上變造發票日期、 受款人及持康秀梅已取消之生前契約書交予陳美惠，亦為陳 美惠為取信於金主，始依其要求而變造及交付，其並無變造 有價證券、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 ，其與陳美惠間係純粹借貸關係，嗣後亦已清償部分借款」 云云；
二、經查：
㈠、被告變造有價證券、行使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部分（即事 實欄一部分）：
⒈上開告訴人陳美華所持有之金鼎證券公司匯票，經送法務部 調查局以實體顯微鏡檢視法進行鑑定，鑑定結果為：「一、 送鑑匯票經實體顯微鏡放大檢視結果：1.『新台幣』欄位之 『*****39000』文字周圍及其字間，與『NT$ 』欄內『**** *****39000』之『000 』文字周圍均有異常線條痕跡。2.整 張匯票除背面『黃淑琴』簽名筆跡、『地址』欄內劃掉之筆



跡、『李金霞』印文及『黃淑琴』印文2 枚外，其餘圖文（ 含纖維絲）均有4 色碳粉組成，研判應係彩色影印所製成。 二、研判：送鑑匯票上『新台幣』欄位之『*****39000』元 與『NT$ 』欄內『*********39000』之『000 』先遭裁貼變 造後影印，再於背面書寫『黃淑琴』筆跡，並蓋印『李金霞 』及『黃淑琴』印文而成」等情，有法務部調查局98年8 月 17日調科貳字第09800422210 號鑑定書在卷可稽（見98年度 他字第1084號卷《下稱偵一卷》第27之1-29頁）；且上開匯 票原係金鼎證券公司代理臺中商銀發行股利予被告，其上所 載之金額為「39元」之事實，亦為被告所不爭，是上開匯票 之金額係由「39」變造為「39000 」之事實，應堪予認定。 ⒉被告雖否認「上開匯票係其所變造後交付予告訴人陳美華」 云云；惟查，觀之告訴人陳美華所提出之匯票背面，其上有 被告清楚之簽名1 枚及印文2 枚（被告原名「黃淑琴」之簽 名及印文），顯係於變造後之匯票上所親簽並蓋印，並非於 原匯票上簽名、蓋章後，再經彩色影印而成，此亦為上開鑑 定結果所確認，且被告亦不否認該簽名為其所親簽之事實（ 見偵一卷第19頁）。衡以，倘該匯票之金額係告訴人陳美華 或陳美惠於取得後所變造，則被告何以於明知該匯票金額已 遭變造為「39000 」元之情況下，仍同意於該匯票背面簽名 ？告訴人陳美華又何以於明知為違法情形下，恃而無恐先持 該匯票至銀行提示，再以被告變造為由而提起本案告訴，自 曝其變造有價證券之違法行為，顯與常理不符。再者，就貸 與人之立場而言，為降低借貸金額未予返還之風險，而由借 款人提供物品設定抵押或以票據做為擔保，其票據金（面） 額應與借貸之款項相當或逾借貸之金額，始有其擔保之實質 效果存在，並非不論票面金額為何，只要借款提出票據，即 可達到擔保借款之目的。因該匯票為被告提供予告訴人，且 被告尚於該匯票背面簽名，故其目的係提供做為告訴人之借 款擔保，應足至明，是被告提供該匯票予告訴人陳美華時， 如金額僅有39元，以此一甚微之金額數字，難足生擔保債務 之實益，衡情告訴人陳美華應無逕予接受或要求被告交付該 紙面額甚低之匯款之可能，更無事後擅自變造金額之必要。 基此，被告前揭所辯，顯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該紙匯票 上之金額「39」元，應係被告先變造為「39000 」元，再予 彩色影印後簽名、蓋章，並交付予告訴人陳美華詐欺款項之 事實，應可認定。
⒊被告另辯稱：「其與告訴人陳美華並無金錢上之交易或借貸 ，該匯票係交付予告訴人陳美惠」云云；惟證人即告訴人陳 美華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已明確證述：「是被告黃宜庭稱趕



著用錢，要我先把錢給她，該匯票確實是被告拿給我，是被 告與我妹妹（即告訴人陳美惠）一起到我那裡拿給我；被告 向我說她急需用錢，因為匯票要提示還要幾天，所以跟我先 借39,000元，拿該紙匯票來跟我換現金，被告向我借錢時， 我有看到匯票面額係39,000元，當時陳美惠有在場」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83頁正背面、第99頁背面，本院卷一第187 頁 ），此與證人即告訴人陳美惠於檢察官偵查中證述：「有見 過該匯票，被告於89年間拿這紙匯票向陳美華借錢，當時我 在場，票面上金額是39,000元」等語（見偵一卷第12頁）大 致相符，且該匯票係告訴人陳美華提出本案告訴時所卷附之 證據資料（見偵一卷第2 頁），故該匯票係被告交付予告訴 人陳美華做為借款之事實，應屬可採。被告上開所辯，顯屬 無據。
⒋至被告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聲請向法務部調查局函詢「上 揭匯票有無可能係先將匯票原本影色影印，再於彩色影印之 匯票上裁貼變造再彩色影印」部分（見本院卷二第72頁）， 雖經該局覆以：「…本案無法僅由送鑑之匯票彩色影本認定 其變造方式，究係直接取匯票原本裁貼變造後再彩色影印而 成，抑或先將匯票原本彩色影印（一次或多次），於彩色影 本上裁貼變造後，再以彩色影印製成。」等語，此有法務部 調查局100 年6 月10日調科貳字第10000363000 號函附卷可 憑（見本院卷二第84頁）。惟此乃被告於原審判決後，經審 閱原判決之理由，得知「直接取匯票原本裁貼變造後再彩色 影印」，與「先將匯票原本彩色影印，於彩色影本上裁貼變 造後，再以彩色影印製成」之犯罪方式，二者所涉罪名迥異 （即「變造有價證券」或「變造私文書」），乃於本院審理 中聲請向該法務部調查局函詢所得之補充說明；然由被告及 其辯護人於原審均未作此項答辯或主張等情觀之，可知被告 是否以「先將匯票原本彩色影印，於彩色影本上裁貼變造後 ，再以彩色影印製成」之方式為上揭犯行，已有疑義；且法 務部調查局上揭補充說明之函文，亦未排除該局前揭於98年 8 月17日調科貳字第09800422210 號鑑定書關於「…先遭裁 貼變造後影印，再於背面書寫『黃淑琴』筆跡，並蓋印『李 金霞』及『黃淑琴』印文而成」等鑑定意見（見偵一卷第27 之1-29頁）；再參以告訴人陳美華提示之該紙「經變造影印 之匯票」（置放於偵一卷第3 頁所附公文封內），係被告向 告訴人陳美華詐借款項時所交付，告訴人陳美華或陳美惠均 無變造該紙匯票之犯罪動機等節，業經本院說明如前，且被 告亦未能提出該紙「面額39元之匯票原本」以佐證「該紙匯 票原本未曾遭裁貼變造」之事實。基此，尚難以法務部調查



局上揭補充說明，直接推翻該局先前關於「送鑑匯票上『新 台幣』欄位之『*****39000』元與『NT$ 』欄內『******** *39000』之『000 』先遭裁貼變造後影印，再於背面書寫『 黃淑琴』筆跡，並蓋印『李金霞』及『黃淑琴』印文而成」 之鑑定意見，被告交付予告訴人陳美華之上揭「匯票」，係 「先遭裁貼變造後影印」之事實，應可認定。
⒌綜上，被告變造上開匯票之金額，並予彩色影印後持以向告 訴人陳美華借貸，使告訴人陳美華誤信該匯票為真正而借貸 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被告偽造遠雄人壽、國華人壽之人身（壽）險要保書、五互 公司之生前契約書、變造私文書（即變造票據一、二之影印 本）、行使上開偽造私文書、變造私文書及持康秀梅已取消 之生前契約書向告訴人陳美惠詐借款項部分（即事實欄二㈠ ㈡㈢㈣所示部分）：
⒈附表二之1 、2 、3 所示之遠雄人壽、國華人壽人身（壽） 險要保書、五互公司之生前契約書等76份，其上要保人之身 分、職業、財力狀況、聯絡方式、要保人、被保險人、受益 人或生前契約買受人等資料，及於遠雄人壽人身保險要保書 「要保人及被保險人聲明事項」之「要保人」、「被保險人 」、國華人壽保險要保書「聲明事項」之「要保人」、「被 保險人」欄位及五互公司之「五互如意生前契約書」之「買 受人（甲方）」欄位，以「陶樂平」等76人之姓名簽署，均 為被告所偽造等情，業經被告於調查局詢問、檢察官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坦承不諱，且有上揭要保書、生前契約書等 影本共計76份在卷可稽（見法務表調查局高雄市調處95年11 月27日高市法字第09500096310 號卷《下稱調查卷》第11-9 9 頁）；另證人即遠雄人壽公司稽核室襄理賀照芹亦於調查 局及檢察官偵查中亦證稱：「附表二之1 所示要保書，其上 要保人有些是遠雄人壽公司客戶，有些不是，有些身分證字 號及姓名皆不對」等語（見調查卷第341 、342 頁，97年度 偵字第33900 號卷《下稱偵二卷》第110 頁）；證人陶樂平 於調查局時亦證述其未與遠雄人壽公司簽訂人身保險要保書 ，該要保書上之字非其所書寫，出生日期及身分證字號均係 錯誤乙節屬實（調查卷第354-357 頁）。是前揭如附表二之 1 、2 、3 所示之要保書、生前契約書均係被告所偽造之事 實，足堪認定。
⒉再者，證人即告訴人陳美惠於調查局詢問時證述：「被告於 93年10月間向我佯稱其係國華人壽、遠雄人壽及五互公司之 保險經紀人，為擴充個人保險業績及獎勵其下線謝美菊、郭 國豐保險業者招攬客戶前來投保，均須先支付一筆保險仲介



費予其下線，因其資金不足無法支付該仲介費，乃向我保證 若願代其先墊付下線保險仲介費，約以45至90天為1 期，即 可獲取代墊保險仲介費總金額6%之紅利；起先被告均會提供 其從事保險之保險要保書、業務員報告書及將保險金額匯款 予國華人壽、遠雄人壽及五互公司生前契約書之郵政匯撥單 以取信於伊，之後我再依其指示將代墊款項存現或匯款至指 定帳戶內，被告再開立本金加上紅利之支票；93年至95年元 月間支票均有如期兌現，然於95年2 月3 日後被告所開立之 支票均全數跳票，我親自至國華人壽、遠雄人壽及五互公司 詢問被告拿給我的保險（包括生前契約）是否屬實，經業者 告知該等被告提供給我的保單均是假的，我始知受騙」等語 綦詳（見調查卷第175 、176 頁）；證人陳美惠於檢察官偵 查中又證稱：「本來被告要將佣金退給這些要保人，因她沒 有那麼多現金，就找我配合找金主，約定利潤是6%，等到保 險公司退佣給被告後，她再將6%的利潤給我，這些利潤她都 開票給我，93年開始票期都開1 個月，94年1 月開始是開45 天，94年8 月開始就開3 個月。後來發現契約是假的，是因 在95年1 、2 月間，被告開給我的票陸續跳票後，我拿著被 告交付之契約書問遠雄人壽，他們答覆說那些保險的要保人 都沒有投保」等語綦詳（見95年度他字第9859號卷《下稱偵 三卷》第12-15 頁）；再參以被告提供予告訴人陳美惠之「 郵政劃撥儲金存款收據」影本共計18紙（見調查卷第39、45 、46、50、54、58、63、65、69、73、78、80、83頁），其 上之金額均達百萬元以上之大額數目，且大抵書寫「佣金」 、「中山路謝美菊（保險節稅）」等字樣無訛，以如此大筆 金額及上開書寫之字語觀之，顯然被告提出上開郵政劃撥之 收據，係欲表達確有如此鉅額之保險費繳納以為節稅之目的 甚明。從而，依告訴人陳美惠上開證詞及郵政劃撥收據等證 據資料，足認告訴人陳美惠所稱：「係因被告提出要保書、 生前契約書，我為賺取代墊保險費總額6%計算之利息，而陸 續匯款予被告」等語，堪信為真實。
⒊被告雖辯稱：「其主觀上有偽造私文書之犯意，係因告訴人 陳美惠為向金主調取款項，而要求其書寫上開之要保書、生 前契約書」云云。惟查，告訴人陳美惠係為了賺取代墊保險 費總額6%之利息，聽信被告之說詞及提出之文件資料，始借 款予被告一節，業如前述，且告訴人陳美惠匯（交）予被告 之金額，除以其本身之存款支付外，其餘多向其胞弟陳祖惠 、胞姐陳美英、父親陳雲騰及姪子黃永超等人商借後，再予 轉匯或存入被告提供之高雄二信營業部帳號00000000000000 號不知情之郭家綺（被告女兒）、高雄二信三多分社帳號00



00000000000 號不知情之黃鈺馨（被告姪女）、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高雄崗山仔郵局帳號000000000000號不知情之郭 佑辰（被告兒子）等帳戶內之事實，亦據證人陳美惠於檢察 官偵訊時證述明確（見偵二卷第109 頁），復有上開銀行、 郵局帳號之交易歷史查詢明細表可稽（見調查卷第375-384 、389- 392、413-419 頁）。另證人陳美華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述：「被告曾邀我父親（即告訴人之父親陳雲騰）、告訴 人陳美惠至日本料理店用餐，說明其招攬保險的對象都是有 錢人，因差佣金要陳美惠與她配合，還叫我父親不用擔心」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8頁背面），顯見上揭提供資金予告訴 人陳美惠借給款被告之人，除告訴人陳美惠之本人外，其餘 提供金額之人亦知悉陳美惠借款予被告之目的係因代墊保險 費，為賺取利息之故。再參以告訴人陳美惠陸續匯款予被告 之金額，總數高達上億元之鉅，且借款予被告之金額來源， 包含陳美惠本人及其至親之人，衡情告訴人陳美惠實無須於 明知被告所提供之要保書、生前契約書係屬偽造之情況下， 仍無畏被告之資力及償債能力，而一再以本人及其至親之人 之積蓄，陸續匯款予被告使用之理；且亦無必要於知悉未有 實際要保人要保及繳納保險費，無可賺取代墊保險費之客觀 情形下，卻要求被告虛偽填寫如附表二之1 、2 、3 之資料 ，以便誆稱有招攬大額保險，使自己及其至親之人一再匯款 支付，而承受被告可能無法返還借款之高度風險，蓋一般私 人金錢借貸關係，債權人為降低債務人可能無法償債之經濟 損失，應先詢問借款人之借貸原因，並於聽信借款之說詞及 債務人提出可佐證其資力或以供擔保之物，始願出借金錢， 亦即債權人不可能於明知債務人之借貸原因係虛假，卻未提 高警覺，甚至刻意隱匿實情，而陸續借款予債務人或向其親 友調集資金再貸予債務人之動機存在。綜上各節互參剖析， 堪認告訴人應無要求被告虛偽填寫如附表二之1 、2 、3 所 示要保書、生前契約書等虛假文件資料之必要，且更無可能 於明知被告提出之要保書、生前契約書為不實之情況下，仍 逕將自身及至親之鉅額存款匯予被告之可能，足見被告上揭 與常情不符之辯詞，並不足採。
⒋另支票號碼：BL0000000 、BL0000000 ，金額分別為278 萬 5,380 元、233 萬3,120 元，發票人均為「陶樂平」之票據 2 紙（即票據一、二），原發票日期為88年1 月31日、88年 2 月25日，受款人分別為中國人壽公司、富邦人壽公司，且 均經上開公司提示兌現之事實，有板信商業銀行作業部95年 9 月4 日板信作業字第0958071037號函檢附之支票影本2 紙 附卷可稽（見調查卷第420-422 頁）；且被告於調查局、檢



察官偵查中均坦承「其先將上開票據一、二影印留存後，再 於該票據影本上之『中華民國』（即發票日期）及『憑票支 付』（即受款人）欄位分別均塗改變造為『93年10月9 日』 、『遠雄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後，再影印交付予告訴人 陳美惠」等情，此有調查筆錄及偵訊筆錄在卷可佐，並於本 院審理中坦承有此部分事實（見本院卷第59頁），另有上開 變造之支票影本2 紙附卷可參（見調查卷第9 頁），是被告 將上開票據一、二之影印本，塗改變造日期及受款人後再予 影印交付予告訴人陳美惠行使之事實，亦堪認定。 ⒌被告雖辯稱：「上揭票據一、二之影本係依告訴人陳美惠之 要求而變造，目的係便於取得金主之信任」云云。惟因告訴 人陳美惠陸續持有被告簽發之支票並兌現，已有相當提示支 票之經驗，縱然上開票據未經變造，然因被告持有之票據係 因影印而留存，且經被告所告知，其應知悉該影印之票據並 無票據上提示兌現之功能。況被告提出上揭票據一、二影印 本之目的，係欲證明確實有保戶投保並繳交大額之保險費， 然因該票據原記載之發票日期為「88年間」，被告遲於「93 年10月間」始提出予告訴人陳美惠，二者時間已逾5 年有餘 ，姑不論告訴人陳美惠是否知悉被告持有之票據為影印之情 事，依經驗而論，告訴人陳美惠亦應有該票據是否仍可提示 之疑慮，及該票據是否可證明「陶樂平」確有於93年10月間 投保、繳交保險費之懷疑，更遑論要求被告變造票據發票日 期及受款人，於明知票據因此無法提示兌現之情況下，仍以 自己存款及向其親友商借款項，並陸續匯款予被告使用之可 能。是以，被告上開所辯，顯與常情相悖，實難採信。 ⒍又證人康秀梅於調查局詢問時證稱：「買受人為康秀梅、出 售人為五互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承攬人為郭國豐之『五互如 意生前契約書』，確實係我親自簽名填寫的生前契約，但最 後沒有成交，該份生前契約雙方約定的年費共有270 萬元， 分3 年繳納，每期要繳納90萬元，該契約書右上角記名『× 30』表示年費3 萬元的契約共有30件，我原本為了投資目的 ，所以先填寫這份生前契約準備送件，但因朋友無法拿出款 項繳款，所以最後並沒有向五互公司送件，當時黃宜庭知道 我有這一筆大額交易，曾向我表示她有一個大客戶有能力購 買，希望我能夠把這份契約書借她拿去給那個客戶參考，我 認為契約尚未成立，並不具有任何效力，所以就借給她」等 語明確（見調查卷第344 頁背面、第344-1 頁），可知被告 取得買受人康秀梅之五互公司生前契約書時，即已知悉該份 生前契約因未繳款且未向五互公司送件，不生契約效力之事 實，詎其竟仍向告訴人陳美惠誆稱有效，使告訴人陷於錯誤



而匯款予被告，已足符合詐欺之構成要件至明。至被告另辯 稱：「告訴人陳美惠係為向金主調借現金，我才拿該份生前 契約予告訴人」云云；惟告訴人陳美惠為賺取代墊款項之利 息，必須以要保書、生前契約書有成立，且要保人或購買人 繳交費用為前提，在契約未成立、明知未繳交費用之情形下 ，告訴人陳美惠實無必要故意持該份生前契約向其家人誆稱 有效，使其家人陷於錯誤允為借貸，而發生無法賺取借貸利 息及日後難以請求之困境。從而，被告前揭抗辯，徒為飾詞 ，難予採信。
⒎綜上，被告偽造如附表二之1 、2 、3 之要保書、生前契約 書及其上「陶樂平」等76人之簽名，並變造私文書（即塗改 變造票據一、二之影印本）及持上開偽造之要保書、生前契 約書、變造私文書及原康秀梅簽訂未生效之生前契約書，向 告訴人陳美惠佯稱有渠等投保、簽訂及繳交保險費、相關費 用之情事，使告訴人陳美惠陷於錯誤，為賺取代墊之利息而 陸續匯款如附表三所示合計1 億4,624 萬5,600 元予被告（ 匯款人、匯款時間、匯入帳戶及匯款金額詳附表三所載）之 事實，均堪認定。
⒏至被告另辯稱：「其與告訴人陳美惠間係屬借貸關係，且交 付予告訴人陳美惠之償付本金及利息之支票已兌現之金額高 達1 億多元」云云。惟查，被告利用告訴人對其之信賴，以 擴充個人保險業績、獎勵下線及招攬客戶須墊付大額保險仲 介費，因資金不足，願以每45至90天為1 期，以代墊仲介費 總額6%計算之利息支付為由，向陳美惠詐借款項，且為取得 陳美惠之長期信任以利詐借金錢之目的，而基於行使偽造、 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意，填載上揭不實之要保書、生 前契約書及變造影印之支票等不實文件資料，持以向陳美惠 行使，使陳美惠陷於錯誤，而願意籌措資金並陸續匯款至黃 宜庭指定之如附表三所示帳戶（合計1 億4,624 萬5,600 元 ），已詳如前述；雖被告交付予告訴人陳美惠之部分本票及 利息支票有兌現，且未兌現部分亦有提出票據以供擔保，然 本件與一般民間借貸不同之處，在於被告係以行使偽造不實 文書資料之方式取信告訴人陳美惠，欺瞞陳美惠關於借貸資 金之真正目的及用途，使告訴人陳美惠陷於錯誤，而同意籌 措資金匯予被告，足見被告主觀上已具有意圖不法所有之詐 欺等犯意，並藉由偽（變）造上揭不實之要保書、生前契約 書及支票等配套方式，相互遮掩，以遂行詐借資金週轉之目 的，顯已涉及刑事犯罪，自與一般借貸之債務不履行情形不 同，雖上開詐借之款項嗣後部分已償付，仍無礙於本件詐欺 取財等犯行之認定。又被告尚未償付告訴人陳美惠之款項計



3,227 萬9,921 元之事實（即告訴人陳美惠實際匯予被告之 款項尚未償付部分，不包含被告交付予告訴人陳美惠之利息 支票未兌現部分），業據證人陳美惠於本院審理中證述綦詳 （見本院卷一第192 頁），並有陳美惠提出其與被告資金往 來之相關票據、交易明細及匯款等證據資料在卷可憑（見本 院卷三告訴人補呈狀卷證及本院卷一第144-155 頁）；而被 告就告訴人陳美惠上揭所述積欠之款項，並未提出相關清償 之具體匯款資料以供法院審酌，再參以告訴人陳美惠係親自 經手其與被告間之資金往來事宜，對於被告尚未償付之金錢 數額悉數知情，復於本院審理中提出被告尚未償付之金錢之 相關證據資料供參，綜合上情研判，堪認告訴人陳美惠於本 院審理中所述之數額為真，一併敘明。
㈢、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均為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如事實欄一所示之變造有價證券、行使 變造私文書（即持變造後匯票之彩色影本向告訴人陳美華行 使）及詐欺取財，以及如事實欄二所示之偽造私文書、行使 偽造私文書、變造私文書、行使變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 行，均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新舊法比較部分：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相關規定已有變更 ，並自95年7 月1 日施行，依刑法第2 條之規定，本件應比 較新舊法，爰說明如下：
㈠、刑法第33條第5 款關於罰金之規定，已由原規定「1 元（銀 元）以上」變更為「新臺幣1,000 元以上，以百元計算之。 」，比較修正前後關於最低罰金刑處罰之標準，以舊法較有 利於被告。修正前刑法第68條規定：罰金加重者，僅加重其 最高度。修正後同法第67條則規定：罰金加重者，其最高度 及最低度同加重之，經比較新舊法結果，以修正前刑法第68 條之規定對於被告較屬有利。
㈡、修正前刑法第55條、第56條關於牽連犯、連續犯之規定，於 刑法修正時予以刪除，是於新法修正施行後，被告之數犯罪 行為，即須分論併罰。此刪除雖非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但 顯已影響行為人刑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有變更，經比較 修正前、後之規定，舊法對行為人較為有利，本件仍應適用 較有利於被告之行為時法律即舊法論以牽連犯、連續犯。㈢、修正前刑法第51條第5 款規定：「宣告多數有期徒刑者，於 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以下，定其刑期。但 不得逾20年。」；修正後刑法第51條第5 款則規定：「宣告



多數有期徒刑者，於各刑中之最長期以上，各刑合併之刑期 以下，定其刑期。但不得逾30年。」經比較結果，以舊法對 被告有利。
㈣、綜上法律修正前、後之整體比較，揆諸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 1 項之「從舊從輕」原則，本案就罪刑有關之牽連犯、連續 犯、刑之加重減輕等情形，應一體適用行為時之法律對被告 較為有利。
四、論罪科刑部分：
㈠、事實欄一部分：
按行使偽造之有價證券以使人交付財物，本即含有詐欺之性 質，如果所交付之財物，即係該證券本身之價值，其詐欺取 財仍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不另論以詐欺取財罪；但 如行使該偽造之有價證券，係供擔保或作為新債清償而借款 ，則其借款之行為，已屬行使偽造有價證券行為以外之另一 行為，始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並依牽連犯關係，從一重處 斷（最高法院90年台上541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被告 變造如附表一所示匯票上之金額，影印後再向告訴人陳美華 調借現款，是其借款行為，為行使該彩色影印匯票以外之另 一行為，應再論以詐欺取財罪。雖被告上開所犯詐欺罪部分 未經檢察官起訴，惟此部分與已起訴之上開犯罪事實，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