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訴字第8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培濰即鍾永生
選任辯護人 洪玉崑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石育仁
選任辯護人 扶助律師 郭常錚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孟穎
選任辯護人 郭家祺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來發
選任辯護人 彭大勇 律師
林士龍 律師
被 告 李友詮
洪瑋駿
吳瑞濱
鄭祐宣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97年
度訴字第1617號中華民國99年9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11975號、第1252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余來發重利無罪部分、鍾培濰私行拘禁無罪部分、吳瑞濱恐嚇無罪部分、吳孟穎恐嚇取財未遂部分，均撤銷。余來發犯重利罪，處有期徒刑貳月。
吳瑞濱犯恐嚇危害安全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吳孟穎犯恐嚇取財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其他上訴駁回。
余來發上開撤銷改判部分所處之刑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
事 實
一、余來發為圖謀暴利，竟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 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犯意，於民國97年3月29日下午4時許，在 位於臺南縣歸仁鄉（現已改制為臺南市歸仁區○○○○○段 14.5公里處產業道路旁之羊舍，乘易定國需錢孔急之際，貸 款新臺幣（下同）4萬元與易定國，雙方言名每10日支付利
息4千元，當場先預扣利息4千元，實際上僅交付借款3萬6千 元，並由易定國當場簽發面額4萬元之本票1張及提供身分證 影本1紙作為擔保之用，而以上開方式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 之重利。嗣因易定國無力再支付利息，余來發即夥同另2名 （起訴書誤載為3名）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於97年7月5 日下午5時許，駕駛車號不詳之車輛，至易定國位於臺南市 ○區○○路206巷57弄1號住處，將易定國載至上開羊舍商討 債務問題，討論未果，余來發另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指示 吳瑞濱（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將易定國關入狗籠內並將 狗籠上鎖後，隨即離去，而剝奪易定國之行動自由10分鐘之 久。期間，吳瑞濱另行起意，竟基於恐嚇危害生命、身體安 全之犯意，持桶作勢欲潑灑易定國，並向易定國恫稱：不還 錢，將放火燒等語，使易定國心生畏懼，致生危害其生命、 身體安全。爾後，綽號「黑仔」之人到現場為易定國求情， 吳瑞濱始將易定國自狗籠放出，讓易定國離去。二、吳孟穎於97年5月間，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 財之犯意，前後2次接續以砸店為由，向位於臺南縣歸仁鄉 歸南村民生南街二段301號（現已改制為臺南市○○區○○ 里○○○街○段301號）香檳KTV之胡麗珍恫嚇每月要收取1 萬元之保護費，致胡麗珍心生畏懼，嗣因胡麗珍透過黃健倫 找鍾培濰出面與吳孟穎協調後，該店始未交付保護費予吳孟 穎而未得逞。
三、余來發、鍾培濰、石育仁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 恐嚇取財之犯意聯絡，由鍾培濰於95年間利用至位於臺南縣 歸仁鄉○○村○○○街128號（現已改制為臺南市○○區○ ○里○○○街128號）南國之夜小吃部飲酒時，向吳青蓉恫 嚇要交付保護費等語，致吳青蓉心生畏懼，而按月交付2萬 元之保護費，並由余來發、鍾培濰或石育仁於95年3月1日至 97年7月31日，至南國之夜小吃部向吳青蓉收取每月2萬元之 保護費得逞。
四、鍾培濰、石育仁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恐嚇取財 之犯意聯絡，向位於臺南縣歸仁鄉○○村○○路○段1巷66 號（現已改制為臺南市○○區○○里○○路○段1巷66號） 之竹春KTV股東林炎朝恫嚇稱要交付保護費等語，林炎朝乃 指示竹春KTV現場負責人洪芮瑀按月交付2萬元之保護費，石 育仁即自96年7月1日至97年7月31日，向心生畏懼之洪芮瑀 、陳美惠收取每月2萬元之保護費得逞。
五、嗣於97年8月7日8時50分許，經警持搜索票前往鍾培濰位於 臺南縣歸仁鄉○○○街102巷1弄18號（現已改制為臺南市歸 仁區○○○街102巷1弄18號）搜索，起獲黑色帳冊1本、歸
仁鄉農會支票4張、木棒6支、紅色球棒1支、擦槍工具1組、 手機4支及壓克力白板1個，並在余來發位於臺南縣歸仁鄉○ ○村○○○街11巷2號（現已改制為臺南市○○區○○里○ ○○街11巷2號住處）起獲記事本3本及手機1支。六、案經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臺南縣警察局（現已改制為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二 、六分局及高雄縣警察局（現已改制為高雄市警察局）旗山 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壹、起訴範圍及本院審理範圍：
一、按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法 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 （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包括起訴效力所 及之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而言。因此，案件於準 備程序階段，法院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第1項第1款、第2款 之規定，應即確認檢察官「起訴效力所及之範圍」、「起訴 法條有無應予變更」，再由法院訊問被告或辯護人對於起訴 事實是否為認罪之答辯。其立法意旨謂：「依本法第264條 第1項第2款規定，檢察官之起訴書固應記載被告之犯罪事實 及所犯法條，惟如記載不明確或有疑義，事關法院審判之範 圍及被告防禦權之行使，自應於準備程序中，經由訊問或闡 明之方式，先使之明確，故首先於第1款定之。惟此一規定 ，其目的僅在釐清法院審判之範圍，並便於被告防禦權之行 使，應無礙法院依本法第267條對於案件起訴效力所為之判 斷。」若檢察官起訴事實（不論是書面或言詞陳述）有不明 確或有疑義時，法院自有促使檢察官予以釐清，使檢察官起 訴被告之犯罪事實得以明瞭完足，俾法院確認審判範圍及保 障被告防禦權之行使。
二、本件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鍾培濰、…：㈠… ，因易定國無力再支付利息，余來發夥同另3名不詳姓名年 籍之成年男子，於民國97年7月5日下午5時許，駕駛車號不 詳之車，至易定國位於臺南市○區○○路206巷57弄1號住處 ，由余來發強行將易定國推入車內載至位於臺南縣歸仁鄉○ ○○○段14.5公里處產業道路旁之羊舍狗籠內，因在場之鄭 玉城欲介入排解，引起余來發等人之不滿，亦隨同被押入上 開狗籠內，並將狗籠上鎖，剝奪彼等二人之行動自由40分鐘 。期間，余來發並教唆綽號大搭之吳瑞濱持汽油作勢欲潑灑 在易定國身上，並向易定國恫稱：如不還錢，將活活燒死等 語，致使易定國心生畏懼。之後，余來發友人綽號黑人來到
現場，為易定國求情，始於同日晚上，讓易定國離去。隨即 於同日，余來發再度教唆李友詮、鄭祐宣、洪瑋駿等人至綽 號黑仔位於上開羊寮旁之工寮內，強行將其強押至上開狗籠 內。李友詮並以右手揮拳毆打易定國臉部成傷（未有傷單） ，剝奪易定國之行動自由40分鐘，至同日晚上24時許，始讓 易定國離去。」，並於證據並所犯法條欄論斷被告余來發、 …、鍾培濰、…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嫌等語，足 認檢察官對於被告鍾培濰之起訴範圍已得確定包括被告鍾培 濰妨害自由之犯罪事實，惟檢察官所指被告余來發等人以關 狗籠之方式私行拘禁易定國，而妨害其自由二次，對於各次 妨害自由之行為人並未明確指出，是因上開記載方式，致被 告鍾培濰與同案被告余來發等人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 妨害自由之犯罪事實範圍為何，滋生疑義，乃有予以釐清被 告鍾培濰妨害自由之犯罪事實範圍之必要。
三、原審於97年10月30日準備程序中，對起訴範圍進行確認，雖 先經原審蒞庭檢察官陳明：「刑法第302條之犯罪事實有三 次，第一次是對於被害人易定國部分，涉犯的被告有余來發 、鍾培濰、吳瑞濱。第二次是對於被害人鄭玉城部分，涉犯 的被告有吳瑞濱。第三次也是對被害人易定國，涉犯的被告 有余來發、李友詮、鄭祐宣、洪瑋駿、吳瑞濱。」（見原審 卷㈠第211頁）；然嗣於98年4月30日準備程序中，再度對起 訴範圍進行確認，經原審詢問蒞庭檢察官：「檢方是否已查 明起訴被告鍾培濰妨害自由部分為何？」，業經原審蒞庭檢 察官當庭陳明：「是關於被告鍾培濰有以電話與被告李友詮 聯絡，指示李友詮把被害人易定國關入狗籠，之後由被告吳 瑞濱、李友詮將易定國關入狗籠」，且經被告鍾培濰當庭表 示對此部分犯罪事實認罪（見原審卷㈡第197頁）；顯見原 審蒞庭檢察官已就起訴被告鍾培濰妨害自由部分之犯罪事實 予以釐清更正，使其清楚明瞭完足起訴之犯罪事實為被告鍾 培濰共犯「隨即於同日，余來發再度教唆李友詮、鄭祐宣、 洪瑋駿等人至綽號黑仔位於上開羊寮旁之工寮內，強行將其 強押至上開狗籠內。李友詮並以右手揮拳毆打易定國臉部成 傷（未有傷單），剝奪易定國之行動自由40分鐘，至同日晚 上24時許，始讓易定國離去。」（第二次私行拘禁易定國） 部分之犯罪事實。爾後，原審於99年8月19日審判期日，經 蒞庭檢察官起稱本案之犯罪事實如起訴書所載，並於論告時 起稱：「李友詮對於第二次對易定國妨害自由的部分也認罪 ，鍾培濰對這部分也有認罪的表示，均有相關的證據可以證 明」（見原審卷㈤第106頁背面、第137頁正面），堪認檢察 官起訴範圍應係指被告鍾培濰涉犯第二次將易定國關入狗籠
私行拘禁之犯罪事實。
四、原審誤認檢察官起訴對象為被告鍾培濰涉犯第一次將易定國 關入狗籠私行拘禁部分之犯罪事實，並予以判決無罪，是此 部分即有未受請求之事項予以判決之情形，而檢察官就原審 此部分無罪判決，業已提起上訴，是該部分即為上訴之範圍 ，亦即為本院之審理範圍。至於被告鍾培濰被訴共犯第二次 私行拘禁易定國之妨害自由罪嫌部分，原審對此部分犯罪事 實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情形，而依刑事訴訟法第 366條規定，第二審法院應就原審判決經上訴之部分調查之 ，是被告鍾培濰被訴共犯第二次私行拘禁易定國之妨害自由 罪嫌部分，既未經原審判決，則本院就被告鍾培濰被訴此部 分之犯罪事實即無從予以審究裁判。
五、又原審判決後，經檢察官及被告鍾培濰、石育仁、吳孟穎、 余來發表示不服分別提起上訴，依檢察官之上訴理由書及於 本院100年12月27日、101年2月21日審判期日陳明其上訴範 圍為「原審判決書乙、無罪部分二、㈡：就被告余來發涉犯 重利罪嫌；就二、㈢：鍾培濰涉犯妨害自由罪嫌（指易定國 第一次遭拘禁部分，此部分原審認定起訴範圍有所違誤，詳 下㈡部分所述）；就二、㈣：吳瑞濱涉犯恐嚇罪嫌；就二、 ㈤部分：鄭祐宣、洪瑋駿涉犯妨害自由罪嫌（指易定國第二 次遭拘禁部分）；就二、㈦余來發與李友詮涉犯恐嚇取財罪 嫌（竹春KTV）上訴」（見本院卷㈠第88頁、本院卷㈡第145 頁、本院卷㈢第26頁），另被告余來發陳明其上訴範圍為原 審對其第一次私行拘禁易定國、恐嚇取財（南國之夜小吃部 ）犯行判處罪刑部分，被告吳孟穎陳明其上訴範圍為原審對 其恐嚇取財未遂（香檳KTV）犯行判處罪刑部分，被告鍾培 濰、石育仁則陳明其上訴範圍為原審對其二人恐嚇取財（南 國之夜小吃部、竹春KTV）犯行判處罪刑部分（見本院卷㈠ 第14頁、第166頁、第196頁），是本件檢察官及被告鍾培濰 、石育仁、吳孟穎、余來發之前揭上訴範圍均為本院審理範 圍。至於原判決其餘部分，則未據當事人聲明上訴，均已告 確定，合先敘明。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文書證據，如以其「物之性質」作為證據資料者，與一 般「物證」無異，固得直接以文書證據本身之解讀，推論待 證事實，如簽名或其它字跡是例，然如係以文書內容所「陳 述之事實」作為證據資料者，則與一般「供述證據」無殊， 須依傳聞排除法則審究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本件證人即同案
被告鍾培濰、王國南、證人胡麗珍、洪芮瑀、陳美惠、易定 國、鄭玉城之警詢筆錄，證人易定國、鄭玉城於警詢所為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及證人即同案被告鍾培濰所有經扣押 之壓克力白板上之註記等證據，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告及其辯 護人不同意列為證據，且查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或第 159條之3之情形，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對於 各該被告而言，不得作為認定其犯罪事實之依據。二、被告余來發、鍾培濰、石育仁及其辯護人雖主張證人吳青蓉 之警詢筆錄諸多不實，且有「誘導詢問」之情事，不具特別 可信性及必要性之要件，應無證據能力等語；惟查： ㈠本院勘驗證人吳青蓉警詢錄音帶結果：警詢錄音帶內容，除 辯護人自行加註意見，及本院卷㈡第21頁倒數第6行「警： 95年3月」應為「警：95年」，同卷第23頁第15行「來、石 頭，…」應為「來，…」，同卷第25頁倒數第7行「女：（ 未答）」應為「女：嗯」，同卷第29頁第7行「沒有」應為 「沒有，實在」外，其餘與本院卷㈡第20頁至29頁所載內容 相符（見本院卷㈡第86頁背面）。是依上開勘驗結果，證人 吳青蓉之警詢筆錄（見警卷㈠第29至31頁），雖非逐字逐句 完全照錄警員與證人吳青蓉之對談，然大致上係警員將與證 人吳青蓉談話內容之意思整理後再紀錄，其中有爭議部分： ⒈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我問你95年3月至96年11月至 現在，就說你的新店遷移二個地方到現在，我的意思是這樣 ，有無人向你的南國之夜，有無向你的江山樓收取保護費？ 就是前身是南國之夜啦？。女：（未答）。警：有嗎？你不 要點頭。女：嗯。」警詢筆錄則依警員與證人吳青蓉談話內 容意思而整理紀錄要旨為「問：95年3月起至今有無人向江 山樓（前為南國之夜）收取保護費？答：有。」，是此部分 警詢筆錄意旨應與錄音帶對談內容相符。
⒉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這段期間何人向你江山樓（ 南國之夜），這段時間何人向你收過保護費？你剛才講過。 女：生仔】。警：還有誰？阿來啊，還有誰？還有幾個你不 認識的。女：嗯，有一些我不認識。女：生仔。警：她說生 仔、阿來仔，還有誰？有些是你不認識的。女：有些我不認 識的。警：有生仔、阿來仔，綽號生仔、阿來仔，及數名生 仔的手下來向我們店收過保護費。警：問上述總共向你店內 收過幾次保護費？你剛才有說過生仔、阿來，還有一些生仔 的手下，我現在問你，他們總共收過幾次保護費，每次多少 錢？你先說生仔收過幾次？女：1次。警：1次，什麼時候？ 你記得大約時候？不記得就說不記得，今年、去年？女：（ 未答）。警：去年，詳細時間不記得，每次收多少錢？女：
（未答）。警：我記得去年某月，來我們店收過1次保護費 ，2萬元的保護費，保護費好了。【警：阿來仔他去過幾次 ？女：1次】。警：今年嗎？女：今年。警：今年年初？女 ：年初。警：阿來仔，綽號阿來仔於今年年初某月，他們來 都晚上嗎？女：不一定。【警：年初某月來我們店收過1次 保護費，「石頭仔」呢？女：「石頭仔」幾次】。警：幾次 哦，好幾次哦，綽號「石頭仔」迄今向我們店收過好幾次保 護費，詳細次數我不記得，保護費收過數次保護費，詳細次 數我不記得，其他都是綽號生仔叫其手下來我們店收保護費 。有很多人來嗎？有時候很多人來。警：這些人比較不固定 ，所以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警詢筆錄則記載為「問：這 段期間何人向江山樓（前為南國之夜）收取保護費？答：有 綽號生仔、阿來、石頭及數名生仔的手下來向我們店收保護 費。問：上述人向妳店內收過幾次保護費？每次收多少錢？ 答：綽號生阿我記得去年某月來我們店內收過1次保護費， 綽號阿來於今年的年初某月來我們店內收過1次保護費，綽 號石頭迄今向我們店收過數次保護費，詳細數次我不記得， 其他多是生阿叫其手下向我們店內收取保護費，這些人不固 定來收保護費，所以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是此部分警詢 筆錄意旨應與錄音帶對談內容相符。至於警員於詢問證人吳 青蓉時，對「阿來」、「石頭」於何時向南國之夜小吃部收 取保護費及共收取若干次等情，雖不無「誘導詢問」，惟有 關「誘導詢問」之陳述，依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865號 判決意旨，並非無證據能力。至於該陳述內容是否可採，應 屬證據證明力之範疇，要難以此否定其證據能力。 ⒊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問3分之2，剩3分之1了，現在 要指認人了，我們現在提示照片24張，哪1張？警：16個， 哪1個是生仔？阿來第幾個？女：第4。警：阿來仔？女：14 。警：石頭仔？女：9。警：9，其他人有無跟你收過？女： 沒有看過，沒印象了。」警詢筆錄則依警員與證人吳青蓉談 話內容意思而整理紀錄要旨為「問：現警方提示編號1至24 號男子相片供你指認，涉嫌向你恐嚇取財收取保護費之人不 一定在其中，詳細指出曾向妳店內收取保護費之人？答：經 我當場指認編號4號就是綽號生仔（經查為鍾培濰、69年3月 8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號）、編號14號就是 綽號阿來（經查為余來發、57年10月26日生、身分證統一編 號：Ｚ000000000號）、編號9號就是綽號石頭（經查為石育 仁、76年1月24日、身分證統一編號：Ｚ000000000號）曾向 我們店收過保護費，其他人我不確定，所以無法指認。」對 照警詢筆錄與警詢錄音帶警詢問題之差異，雖可認警詢筆錄
添載「涉嫌向你恐嚇取財收取保護費之人不一定在其中」， 惟證人吳青蓉延續警員詢問何人收取保護費並予指認之問題 而回答上情，經警員依證人吳青蓉答話內容之意思而整理紀 錄為「經我當場指認編號4號就是綽號生仔（…）、編號14 號就是綽號阿來（…）、編號9號就是綽號石頭（…）曾向 我們店收過保護費，其他人我不確定，所以無法指認。」， 則證人吳青蓉於警詢之回答內容，核與警詢筆錄記載其答稱 內容意旨並無不符，尚不因警詢筆錄有關警詢問題之記載方 式而影響證人吳青蓉確有為上開陳述之結果。
⒋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為何保護費都要交給生仔？喝 酒的時候說要交給他就對了，那不就是之前？女：嗯。警： 不就開店沒多久？女：之前。警：之前生仔他們來店裡面喝 酒，一定沒付錢嘛對不對？女：沒付錢。警：來店內喝酒。 女：好久了，好幾年了。警：時間大概幾年前了？女：2 、 3年了，之前。警：2、3年前生仔他們來店裡面喝酒，酒宴 中告訴我說保護費要交給他，從此以後我就照他的吩咐將保 護費交給他。」警詢筆錄則依警員與證人吳青蓉談話內容意 思而整理紀錄要旨為「問：為何保護費要交給綽號生仔？答 ：約2至3年前生阿他們來店內喝酒，酒宴中告訴我說保護費 要交給他，從此以後我就照他的吩咐，將保護費交給他。」 是此部分警詢筆錄意旨應與錄音帶對談內容相符。至於警員 於詢問證人吳青蓉時，為何要交保護費予綽號「生仔」」乙 情，雖不無「誘導詢問」，惟揆之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 865號判決意旨，證人吳青蓉據此所為之陳述，並非無證據 能力之問題。
⒌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2萬元是他規定的嗎？女：（ 未答）。警：誰說要2萬的？女：就說要2萬元。警：誰說要 2萬的？女：本來就是。警：以前就這樣就對了，你為什麼 一定要給他們2萬元？女：以前就這樣規定啊。警：若沒給 他？女：我也不能說不給他們啊，因為之前就這樣，不能說 不給。警：對啦，是說為什麼一定要給他們，2萬元難道不 能花嗎？我們想說如果不給他們，他們會來砸店對不對，來 白吃白喝啦。女：我是想說我們跟人家說什麼，做事情，既 然跟人家說了，不管如何我們就是要。警：對啊，我是要跟 你說，那為什麼你不2萬元給我？這一定有原因的，是不是 這樣，沒有那種一定要規定要給生仔，但是就是因為他的角 色，在地方是老大。女：我們又不認識來到這地方。警：所 以總是要照規定走，他們老大…大家都在繳了，我們一定會 想說不繳的後果是什麼。警：有可能會來砸店，白吃白喝， 所以才說照他的規定2萬元，每個月給他對不對？女：（未
答）。警：你會不會怕，難道不怕嗎？女：我們一定要繳的 啊。【警：假設今天如果不繳的話，你會不會怕？女：會啊 。】警：一定的啊，人那麼多，繳了就沒事。警：好，來問 ，你為何每個月要給他2萬元保護費？是不是地方那個老大 ，照你這樣說，他算地方老大，你耳聞，你應該有聽過其他 店也都有在繳？女：別間的我不知道。警：不然你這麼笨， 搞不好只收你這一間而已，事實上，偵查不公開，我也不能 跟你講，是說你難道沒有。女：我想說這一間店要。警：要 維持。女：生意總是要有個。警：我認為開設這種店，如果 今天說開檳榔店，這種店特殊，這種店就要付給地方老大保 護費，如果不給他們，他們可能會來砸店或白吃白喝，一定 會耍一些手段，一定會耍一些手段讓我無法經營，我為求安 心營業，所以只好照生仔的指示，每個月付2萬元的保護費 。」警詢筆錄則記載為「問：妳為何要將新台幣2萬元的保 護費交給綽號生阿？答：我認為開設這種店，就要付給地方 老大保護費，如果不給他們，他們可能會來砸店或白吃白喝 ，一定會耍一些手段讓我無法經營，我為求安心營業，所以 只好照生仔的指示每個月付給他2萬元的保護費。」此部分 警詢筆錄之記載與錄音內容不甚相符，應以勘驗警詢錄音帶 之內容作為證人吳青蓉於警詢所為之陳述內容。 ⒍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如果你不付他保護費，不付給 他保護費，他會如何處置？生仔會如何處置？你沒有不給他 過嗎？女：不曾。警：答，快完了，忍耐一下，我等一下載 妳回去，我從來沒有缺繳過。你如果不繳給他會怕嗎？敢開 店嗎？女：（笑聲），講的就這樣做啊。【警：今天假設如 果不繳他，你敢開店嗎？女：不敢。】警：一定的啊，如果 沒有按月繳給他保護費，我一定不敢開這家店，5分之4了， 這家店，問：2、3年前，生仔來店裏喝酒，告訴我說要繳保 護費，要交保護費給他好了，要求你，酒宴中要求你要交保 護費給他，要按月交保護費給他，你如果不怕就不用給他錢 了對不對？我們說真的啊，當時你有無心生畏懼？而後按月 繳保護費，你如果不是怕就不會繳了啦，我們說真的，你會 怕嘛，對不對？你不要都點頭啊。女：對啊。」警詢筆錄則 依警員與證人吳青蓉談話內容意思而整理紀錄要旨為「問： 如何妳不付給生阿保護費，他會如何處置？答：我從沒有缺 繳保護費給生阿過，如果沒有按月繳給他保護費，我一定不 敢經營這家店。問：約2、3年前生阿他們來店內喝酒，酒宴 中要求妳要按月交保護費給他，當時妳有無心生畏懼，而後 按月繳保護費？答：我當然是害怕，所以才按他的指示按月 交保護費。」由上所述，可知警員於詢問證人吳青蓉對其是
否因害怕而交付保護費予綽號「生仔」之際，僅係為確認證 人吳青蓉之真意而再三詢問，且其警詢筆錄記載證人吳青蓉 之陳述意旨，亦與錄音帶之對談內容核無不符之處。 ⒎警詢錄音帶原始對話為「警：這個是受刑處分，你知道哦， 對本案還有沒有什麼意見要補充？女：沒有，我是說他們又 沒怎麼樣，為什麼要問這個。警：沒有啦小姐你這麼說，這 樣我警察工作就辭一辭，為什麼要做這個，社會不能這個啦 ，我說若這樣是縱容，這樣叫人家都不用工作去收保護費就 好，你們在那個工作，喝到聲音都沙啞了，2萬元，不用與 客人有的沒有的。女：我是想說有什麼我們可以處理，儘量 不要讓他們來，麻煩啦。警：再上去那個，這段時間有無向 警方報過案？你覺得花錢了事就好了，沒有，我認為只要沒 有，花一點錢沒關係，花一點錢給他們沒關係，以上所說是 否實在？有無意見要補充？女：沒有，實在。」警詢筆錄則 記載為「問：這段期間妳有無向警方報案？答：我沒有，我 認為只要沒事花一點錢他們沒關係。問：妳對本案有無其他 補充意見？以上所言是否實在？答：我沒意見。我所說都實 在。」警詢筆錄此部分有關「我認為只要沒事花一點錢他們 沒關係」之記載與錄音內容不符，應以勘驗警詢錄音帶之內 容為準，至其餘警詢筆錄意旨應與錄音帶對談內容相符。 ㈡綜參證人吳青蓉於警詢時之客觀附隨環境、狀況及條件，可 知證人吳青蓉對警員所詢問之問題，得出於自由意志決定回 答或不回答，互動關係融洽，且接受詢問之時間（97年7月 18日16時45分起至同日17時48分止）、地點（永康分局大灣 派出所辦公室內）並無不當，而筆錄本身記載有關構成要件 事實情況原則符合受詢問人之真意，從形式上觀察，其陳述 之「信用性」（即形式上具真實可能性之客觀基礎要件）已 獲得確切保障，且就本件具體個案之犯罪情節，因證人吳青 蓉於警詢所為之陳述，與其於原審審判中之陳述不符（詳如 後述），顯然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與其上開審判外陳 述之相同供述內容，亦無其他證據可以替代，足認證人吳青 蓉於警詢所為審判外之陳述，係屬證明被告鍾培濰等人是否 涉有恐嚇取財之犯罪事實所必要，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2傳聞法則例外之規定，應認具有證據能力。三、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又前揭規定包括共同被告非以證人身分於偵查中向 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係有關證據能力之規定，無關乎證據之 證明力。蓋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 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
人並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 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度極高，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 證述，除反對該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之理由外，不宜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 述不具證據能力。查證人胡麗珍、吳青蓉、鄭玉城、洪芮瑀 、陳美惠在檢察官面前以證人身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證人 即同案被告鍾培濰、石育仁、吳孟穎、李友詮、洪瑋駿、吳 瑞濱等人在檢察官面前以被告身分所為之供述，或以證人身 分具結後所為之證述，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提及檢察官在訊 問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亦未釋明前開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 情況，依上述規定，前開偵訊筆錄自得作為本案證據。四、又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 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立法 意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 先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 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 明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 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得資 為證據。經查，本判決其餘所引用之供述證據及具有傳聞性 質之書面證據，本院審理時提示予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 均表示對於證據能力無意見，同意列為證據（見本院卷㈠第 197至207頁、本院卷㈡第85至86頁），經審酌上開證據製作 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之情事，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且採納為證據，尚無礙於被告與辯護人於程序上之彈劾 詰問權利，而認上開證據（含傳聞證據）合於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等規定，具有證據能力。至於其餘非供述證據均經 法定程序取得，無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自亦有證據能力，合 先敘明。
乙、有罪部分：
壹、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犯罪事實部分：
㈠被告余來發重利及私行拘禁易定國（第1次）部分： ⒈訊據被告余來發固供承伊於97年7月5日有載易定國至其羊舍 等情，惟矢口否認有重利及私行拘禁易定國之犯行，辯稱：
易定國是向「大頭文」借用4萬元，易定國簽1張面額4萬元 本票，由伊幫易定國在本票後面背書。「大頭文」要找易定 國，在羊舍等易定國，易定國請伊載他到羊舍後，伊就離開 了云云。被告余來發辯護意旨則以：證人易定國於警詢所述 既與客觀事證諸多不符，又與審理之證述前後矛盾，自不足 作為不利被告余來發之認定等語，為被告余來發辯護。 ⒉經查：
⑴證人易定國於本院證稱：我不認識「大頭文」，因為我當時 有用別人的名字被判酒駕3個月罰金9萬2千元，因為我要繳 費不夠，我就向余來發先借4萬元。我不曾向「大頭文」借 錢，我是向余來發借4萬元，錢在羊寮跟余來發拿的，借4萬 元利息4千元，10天1期，余來發說借4萬元先扣4千元等語（ 見本院卷㈡第156頁背面、第158頁背面），稽以被告余來發 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供稱：我是幫易定國擔保，金主是「大 頭文」，大頭文是我找的，易定國不認識大頭文。97年3月 份下午，大頭文到的時候，易定國說要借4萬元，有談到10 天算1次利息，有預扣利息，借4萬元先扣4千元。後來有借 錢，我作保，易定國當場拿到3萬6千元。易定國有交付身分 證影印，還有開本票等語（見原審卷㈣第100至103頁、本院 卷㈠第167頁正面），足認證人易定國於97年3月間因需款孔 急而向人借款4萬元，利息以10天1期計算為4千元，先預扣 利息，實際取得借款金額為3萬6千元之事實，顯非子虛。 ⑵次參被告余來發供稱易定國並不認識「大頭文」，「大頭文 」是伊找的等語，但於偵審程序中始終無法提出「大頭文」 之姓名、地址或聯絡方式（見原審卷㈣第100頁背面、本院 卷㈠第167頁），且觀97年7月5日下午5時許，係由被告余來 發至易定國住處將易定國載至其羊舍，並指示吳瑞濱將易定 國關入狗籠內（詳如後述），若非被告余來發與證人易定國 間有債務糾葛，被告余來發豈有以此妨害自由方式威嚇易定 國？足見證人易定國於原審另案及本院審理時供證：其因急 需用錢，於97年3月29日下午4時許，在被告余來發位於臺南 縣歸仁鄉○○○○段14.5公里處產業道路上之羊寮內，向被 告余來發借款4萬元，並遭被告余來發以借款每10日收取利 息4千元、預扣第1期利息4千元，實際交付借款3萬6千元之 方式，收取重利（換算年利率高達360%）等情（見臺灣臺南 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1130號卷〈被告易定國偽證案件〉第 22頁、第25頁背面，本院卷㈡第156頁背面、第158頁背面） ，信而有徵，應與事實相符，為足採信。
⑶被告余來發及辯護意旨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①證人易定國於本院審理時雖先證稱：我對一審判決認定是
向大頭文借的，沒有意見。我在一審中表示，有向余來發 借過3千元、5千元，沒有算過利息，這部分屬實。我在偽 證案裡面有說我的女朋友有幫我向余來發借錢，這個我就 不瞭解。我在警局警察問我這些，我就想說好隨便我就說 有，就算很多我也沒有看清楚，警察就說他們做的是否這 樣，我就說對，我就簽一簽就直接送到臺中歸案。【提示 97年他字1032號卷第34-36頁易定國警詢筆錄34-36頁】筆 錄很多是去的時候都寫好在那邊，像指認哪個人的部分， 去的時候是拿相片給我看，我認識的跟他說這樣而已。這 份筆錄不是我的意思，因為照我今天說的這些才是我的意 思。我沒有簽什麼做擔保，沒有簽本票，利息余來發沒有 跟我算利息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48頁背面、第150頁、第 157頁），嗣又改稱：余來發1個月跟我拿2、3千元這樣而 已，1個月跟我拿4萬元3千元利息。我借4萬元，余來發拿 3萬7千元給我等語（見本院卷㈡第157頁），足徵證人易 定國於本院審理之初，對於被告余來發貸與款項實際上所 收取之利息金額究為若干，始終避重就輕，且稽其於另案 偽證案件審理時供稱：我確實有向余來發借錢，我是用我 女朋友名義向他借，我執行之後，他們都去騷擾我女朋友 ，我當時會偽證（指證人易定國於原審證稱伊並未向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