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字第145號
上 訴 人 李秋雄
李玉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承志律師
上 訴 人 華泓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泓鈞
視同上訴人 郭俊哲
吳淑勤
上 3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楊金順律師
複代理人 陳秀美律師
被上訴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局
法定代理人 張佩智
訴訟代理人 劉復龍
李志澄律師
複代理人 林國明律師
林美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12月31日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重訴字第12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1年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國有財產撥給各地國家機關使用者，名義上雖仍為國有， 實際上即為使用機關行使所有人之權利，故對於是類財產， 向准由管領機關起訴，代國家主張所有權人之權利，有最高 法院51年台上字第2680號判例可據。本件被上訴人本於國有 土地管理機關之地位，請求上訴人拆屋還地，核無不合。合 先敘明。
二、本件原審判決命上訴人李秋雄、李玉輝、華泓建設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華泓公司）與原審共同被告吳淑勤、郭俊哲，將 坐落臺北市○○區○○段1小段242-3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 地）上同段347至350建號即門牌號碼同區○○路○段55、55 之1、55之2、55之3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及原判決附 圖所示A、B、C、D、E、F、G、H、I、J、K、L部分之增建物 （下稱系爭增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建物占用之土地交還被 上訴人；該拆屋還地之行為對於上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上
訴人李秋雄、李玉輝、華泓公司提起上訴之效力及於原審共 同被告吳淑勤、郭俊哲，爰併列吳淑勤、郭俊哲為上訴人。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均聲明：（一）原判決關於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 二）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之假執行之聲請 均駁回。
被上訴人聲明：如主文所示。
二、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伊為管理機 關。系爭土地之前管理機關國防部後備司令部前將系爭土地 及地上原有房屋，依國軍軍眷業務處理辦法之規定，無償提 供予所屬胡宗南及其眷屬居住使用；胡宗南死亡後，地上房 屋因颱風受損，軍方同意胡宗南之遺眷葉霞翟自費修繕，葉 霞翟即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居住使用。葉霞翟死亡後 ，上訴人等5人輾轉買受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並增建系爭 增建物，由原審共同被告林香宋自民國98年7月起獨資經營 百花商務旅館（林香宋經原審判決應自系爭土地及地上建物 遷出，並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後，未提起上訴，已告確定） 。伊與葉霞翟間原有無償使用系爭土地之契約關係，已因葉 霞翟死亡而不存在，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無占有使用系爭土 地之合法權源，應拆屋還地。爰依民法第767條規定，求為 命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將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及增建物拆 除，並返還上開建物占用土地之判決。
三、上訴人李秋雄、李玉輝則以：葉霞翟係經被上訴人同意興建 系爭建物，伊等受讓系爭建物屬善意，並信賴被上訴人所為 同意興建系爭建物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應受其承諾之拘束 。伊等按月繳納租金，兩造就系爭土地已成立租賃契約，被 上訴人不得請求伊等拆屋還地云云；上訴人郭俊哲、吳淑勤 、華泓公司以：被上訴人曾有出租系爭土地之意思，郭俊哲 等3人亦有承租之意思，然被上訴人以國有非公用不動產租 賃程序第14條規定拒絕郭俊哲等3人承租，惟依同條但書規 定，郭俊哲等3人應符合承租之條件，被上訴人與郭俊哲等3 人間就系爭土地之租賃意思表示已經一致，且被上訴人另案 向伊等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伊等均已繳納，應認兩 造間就系爭土地已成立租賃契約；又民法上使用借貸之目的 應依物之性質及使用目的而定，國防部後備司令部同意葉霞 翟自費修繕系爭房屋居住、使用，出借人之真意應係同意系 爭土地上之建物得使用至不堪使用時止；另兩造間依國有財 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規定應強制成立租賃關係，系爭土地 前管理機關國防部後備司令部出具土地使用同意書予葉霞翟 ，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349號解釋及類推適用民法第
425條之1規定，該土地使用同意書具有債權物權化效力，並 及於兩造，被上訴人得以國有財產法規定要求伊等補正相關 承租要件，伊等亦有承租意願，被上訴人竟請求伊等拆屋還 地，顯屬權利濫用云云，資為抗辯。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原審審重訴字卷83頁正、背面）：（一）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系爭土 地上現有系爭建物及增建物如原判決附圖所示。（二）被上訴人前將系爭土地及地上原有房屋，依國軍軍眷業務 處理辦法之規定，無償提供予所屬胡宗南及其眷屬居住使 用；胡宗南死亡後，該屋由其遺眷葉霞翟居住，嗣該屋因 颱風受損，軍方同意葉霞翟自費修繕，葉霞翟在系爭土地 上興建系爭建物居住使用。葉霞翟死亡後，上訴人李秋雄 等5人輾轉買受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關於348建號建物， 李秋雄所有權應有部分為2／6、郭俊哲為1／3、吳淑勤與 華泓公司各為1／6；349建號建物，郭俊哲所有權應有部 分為1／3、吳淑勤與華泓公司各為1／6、李玉輝為1／3； 350建號建物，郭俊哲、吳淑勤與李玉輝所有權應有部分 各為1／3。
（三）被上訴人前於92年間，主張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共有之系 爭建物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向原法院起訴請求上訴人李秋 雄等5人給付使用系爭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利益，經原 法院92年度訴字第3814號、本院93年度上字第382號判決 命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應給付被上訴人不當利益，並經最 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2號裁定駁回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 之上訴確定在案（下稱前案）。
（四）前開事實，有系爭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原法院92年度訴 字第3814號判決、本院93年度上字第382號判決、最高法 院94年度台上字第32號裁定及確定證明書可憑（見原審審 重訴字卷6-11、20-36頁），並經本院調取前案全卷核閱 無訛；復經原審赴現場勘驗（見原審重訴卷15-16頁）， 囑託地政機關鑑定測量，有臺北市建成地政事務所99年7 月29日北市建地二字第09931121800號函檢送之土地複丈 成果圖可參（見原審重訴卷29-30頁）；另經本院赴現場 勘驗明確（見本院卷57頁起）。
五、按依土地法第43條規定，依該法所為之登記，有絕對效力。 經查關於系爭建物所有權，348建號建物，李秋雄所有權應 有部分為2／6、郭俊哲為1／3、吳淑勤與華泓公司各為1／6 ；349建號建物，郭俊哲所有權應有部分為1／3、吳淑勤與 華泓公司各為1／6、李玉輝為1／3；350建號建物，郭俊哲 、吳淑勤與李玉輝所有權應有部分各為1／3，有建物登記謄
本可稽（見原審審重訴字卷7-11頁）。雖上訴人以葉霞翟曾 取得土地使用權證書記載「茲有葉霞翟在本所管理系爭土地 土地面積三百四十五平方公尺興建眷舍列入營產管理業經本 所完全承認茲為申請建築執照特予證明」等語（見同上卷31 頁背面第2行起、本院卷35-36頁），抗辯系爭建物為伊等或 國防部所有產權不明，聲請停止訴訟程序云云（見本院卷86 、106頁）；惟查上開土地使用權證書之記載，僅係表明葉 霞翟在系爭土地興建眷舍列入營產管理，並不影響上訴人李 秋雄等5人已登記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之事實認定，上訴人 聲請停止訴訟程序，核無必要。合先說明。
六、又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倘被告對於 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之事實，已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 為抗辯者，原告對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 告應就其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負舉證之責，如不能證明 ，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正當（最高法院72年台上字第1552號、 251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國有 ，伊為管理機關，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為系爭土地上系爭建 物之共有人等情，有土地登記謄本、建物登記謄本可憑（見 原審審重訴字卷6-11頁），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又查原法院92年度訴字第3814號事件，於92年10月17日履 勘現場時，上訴人李秋雄、李玉輝之父林豐助在場陳述：系 爭建物5樓增建部分，及6樓機房是共有人在使用；買這房子 時，5、6樓就用鐵皮搭蓋了，後來鐵皮屋毀損，共有人又重 新出資搭蓋5、6樓之建物，出資比例按照應有部分負擔，有 關系爭房屋使用收益，按照各共有人之應有部分比例計算分 配等語（見該卷70頁正、背面），足見系爭建物之5樓增建 及5樓頂之機房均係由上訴人等共同出資搭蓋；另系爭建物 如原判決附圖所示之其他雨棚、1至5樓之增建及地下室，均 不具獨立性且構成系爭建物之一部分，亦因附合而由上訴人 取得所有權（參民法第811條規定）。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為 系爭土地上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及增建物之有處分權人，堪 以認定。
七、次按確定判決之理由雖無既判力，惟法院於判決理由中，就 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 果，已為判斷時，其對此重要爭點所為之判斷，除有顯然違 背法令之情形，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 斷之情形外，應解為在同一當事人間就該重要爭點所提起之 訴訟，法院及當事人就該已經法院判斷之重要爭點法律關係 ，皆不得任作相反之判斷或主張，始符訴訟程序上之誠信原 則（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129號、96年度台上字第2569
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90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關於上 訴人抗辯伊等受讓系爭建物所有權係屬善意，應繼受葉霞翟 使用系爭土地之權源；國防部後備司令部同意國軍遺眷葉霞 翟自費修繕系爭房屋，出借人之真意應係同意系爭土地上之 建物得使用至不堪使用為止，伊等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並非無 權占有一節，業經前案判決就此爭點本於兩造辯論之結果， 認定被上訴人與葉霞翟就系爭土地之使用借貸關係，已因葉 霞翟死亡，借貸之目的已使用完畢，使用借貸因而消滅，上 訴人等5人就有權使用系爭土地之權源，並未能舉證證明， 所為占有係屬無權占有；並判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不當 得利確定，經本院調閱前案全卷查核閱明確，並有上開裁判 可稽（見原審審重訴字卷20-36頁），上訴人不得再為相反 之主張，上訴人此部分抗辯，為不足採。
八、雖上訴人另主張在前案裁判確定後，兩造間就系爭土地已另 成立租賃契約云云，並提出國防部軍備局工程營產中心北部 地區工程營產處（下稱軍備局北部地區營產處）函為證（見 原審審重訴字卷97頁）；惟被上訴人否認兩造另成立租賃契 約關係。經查依上訴人所提上開軍備局北部地區營產處函， 已載明上訴人李秋雄、李玉輝清償516萬8,726元之金額，係 因受強制執行而為清償不當得利等；按上訴人既係因受強制 執行而清償不當得利等，兩造間即無租賃關係可言，上訴人 徒執上開軍備局北部地區營產處函記載「…分別清償不當得 利、利息、月租金（按此部分「月租金」應屬誤載）及執行 費…」等，抗辯兩造間於前案判決確定後另成立租賃契約云 云，並非可採。再有關上訴人抗辯兩造依國有財產法第42條 第1項第2款規定應強制成立租賃契約部分；經查同法第42條 第1項雖規定合於該條項第1款至第3款規定之一者，被上訴 人得將非公用財產類之不動產逕予出租，然此非謂被上訴人 於收到人民申請時即當然成立租賃契約，仍應由被上訴人審 查相關要件後與申請人訂立租賃契約，始成立租賃契約，上 訴人此部分抗辯，亦屬無據。上訴人雖復抗辯依司法院大法 官會議釋字第349號解釋意旨及類推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 國防部後備司令部出具予葉霞翟之土地使用同意書應具有債 權物權化效力云云；惟查分管契約係存在不動產共有人間， 另租賃契約係有償契約，皆與本件原係使用借貸關係之性質 有別，無可類推適用，上訴人此部分抗辯，亦屬無據。另按 民法第148條係規定行使權利，不得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 ，若當事人行使權利，雖足使他人喪失利益，而茍非以損害 他人為主要目的，即不在該條所定範圍之內（最高法院45年 台上字第105號判例要旨參照）；被上訴人本於所有權請求
上訴人拆屋還地，係屬正當權利之行使，上訴人抗辯被上訴 人請求伊等拆屋還地為權利濫用云云，亦不可採。九、綜上所述，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證明伊等共有之系爭建物及增 建物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 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條請求上訴人李秋雄等5人將系爭 土地上之系爭建物及增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建物占用之土地 交還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被上訴人上開 請求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十、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 要。併此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正順
法 官 滕允潔
法 官 鄭威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
書記官 李垂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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