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5108號
原 告 魏淑菁
訴訟代理人 吳啟孝律師
複 代理人 謝政曄
被 告 張秋慧
訴訟代理人 文 聞律師
彭若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經本院於中華民國101
年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捌拾萬柒仟元，及自民國一百年十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於網路結識不詳人士，經該不詳人士於民國99年5月23日2 0時許，向原告佯稱其係香港彩金公司員工，並表示可投資香 港馬會公司彩券，享有專屬福利云云，原告受詐騙後，乃依指 示於99年6月24日將投資款項新臺幣（下同）807,000元，匯入 永豐商業銀行新生分行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 帳戶），詎款項匯入後，該不詳人士即銷聲匿跡，原告因而得 知受騙，嗣經報警循線查知系爭帳戶為被告所有，故被告收受 原告之匯款，無法律上原因，自應返還所受利益與原告。為此 ，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 返還所受不當利益等語。並聲明：如主文所示。㈡對被告抗辯所為之陳述：
⒈不當得利之舉證責任：
依現行實務見解，關於不當得利之舉證責任，原告必須證明： ⑴與被告間有給付之關係存在、⑵被告因其給付而受利益致其 受損害、⑶被告之受益為無法律上之原因，該給付欠缺給付之 目的。而關於兩造間之給付關係，原告已提出匯款單證明資金 流動情形，且原告係因受訴外人詐欺而於99年6月24日，匯款 807,000元入被告之系爭帳戶中，而被告亦不否認收受系爭款 項，兩造受領利益與給付利益間，有直接之損益變動，即由資 金變動之關係觀察，受損人係原告，受益人係被告，故對於原 告經第三人指示給付所稱原因，與被告收受款項之目的一致之 舉證責任應由被告負擔，亦即，被告主張其受領係因第三人指 示原告匯款，則就因第三人指示部份之有利事實，應由被告負 舉證責任。
⒉原告係受詐騙而匯款：
原告係因被詐欺而匯款807,000元至被告系爭帳戶中，而原告 遭受不詳人士所騙，多次匯款至指定帳戶之詐騙模式，核與近 日國內盛行之詐騙集團詐騙手法尚屬相同，故此事實屬於法院 已顯著或為其職務上已知者，原告無庸舉證。況且，本件原告 受詐騙之事實，可見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 年度偵字第13056號為不起訴處分，經原告提起再議後，業經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發回續偵，目前仍未偵結，倘非原告真有 受詐騙而匯款，焉有可能甘冒刑事犯罪之罪責，而恣意向臺北 市北投分局石牌派出所報案。此外，原告有提出訴外人給予之 賽馬會通知彩金領取通知，配合刑案報案紀錄，更足見原告確 實遭受詐騙而匯款。再者，本件兩造彼此互不相識且無生意往 來或借貸關係，衡情，原告應無理由匯款予被告，是以，本件 原告係受詐騙始匯款807,000元至系爭帳戶。⒊本件非第三人（指示給付）關係之不當得利： 被告聲稱其在大陸地區與訴外人許凱雯有房屋交易，將所得價 金之人民幣，透過訴外人謝飛王進行地下匯兌換取新臺幣匯回 臺灣，惟原告係因受不詳人士詐騙，始匯款807,000元至系爭 帳戶，兩造間不存在系爭款項之給付原因，被告縱有與訴外人 謝飛王進行地下匯兌之事實，與原告給付原因不一致。被告應 舉證證明大陸地區的指示人（指訴外人謝飛王）與原告間存在 所謂指示人與被指示人之指示關係，惟被告未舉證證明，僅以 其在大陸地區與訴外人許凱雯有房屋交易之事實，尚不得認定 本件為具有「第三人關係之給付不當得利」類型，本件原告係 受詐騙而匯款，與「第三人（指示給付）關係之給付不當得利 」類型不同，不得同為比擬。況且，不當得利制度乃基於「衡 平原則」而創設之具調節財產變動的特殊規範，故法律應公平 衡量當事人之利益，予以適當必要之保護。本件兩造間並不存 在系爭款項之給付原因，被告縱有與訴外人謝飛王進行地下匯 兌之事實，既與原告給付原因不一致，被告抗辯其合法受領， 自應就「原告受訴外人謝飛王指示於99年6月24日匯款807,000 元與被告」之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而非僅片面說明取得款 項經過。
⒋被告應就原告參與兩岸地下匯兌行為負舉證責任： 針對原告匯款予訴外人陳淑娟，原告已提出刑事告訴，民事求 償亦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713號審理中，而刑 事告訴部分，雖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0年度 偵字第5028、16010號為不起訴處分，惟由不起訴理由之記載 ，以及該案證人詹韙任於偵查中之證詞，可知本件原告係受詐 騙匯款，匯款目的非參與兩岸地下匯兌行為，倘被告主張原告 係為地下匯兌成員，自應就此有利事實而為舉證，空言主張不
可採。
被告抗辯則略以：
㈠被告受領系爭款項有正當合法之法律關係：
被告受領807,000元款項，係被告出售廈門店面（門牌地址廈 門市思明區○○○路42號）與訴外人許凱雯（JUFELEN SWEET TAN CO）所得之買賣價金，雖經公證之房地產買賣合同總價款 載為人民幣70萬元，然實際成交價乃人民幣200萬元，此與我 國私契與公契相分離之制度相仿。而訴外人許凱雯分別於99年 4月2日與6月17日將買賣價金人民幣200萬元，匯入被告弟弟張 志明於廈門中國農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512號帳戶， 所得人民幣再透過訴外人即廈門東渡碼頭設有攤位之訴外人謝 飛王換取新臺幣，經過如下：
⒈被告於99年4月2日取得頭款人民幣100萬元後，於99年4月6日 與7日，分別以人民幣331,020元、374,980元、293,900元3筆 ，合計999,900元，由被告弟弟張志明帳戶轉出；而被告所有 系爭帳戶於99年4月6日與7日，收到總計461萬元之匯入款，匯 率約4.61無誤。
⒉訴外人許凱雯復於99年6月17日匯入尾款人民幣100萬後，被告 弟弟張志明即於99年6月22日與24日，分2筆由其帳戶匯出人民 幣72,200元及825,500元，而於99年6月22日，被告所有系爭帳 戶由訴外人吳家倫匯入141,980元、訴外人蘇志誠匯入11萬元 、訴外人呂錦正匯入94,000元，合計335,980元，匯率約4.653 無誤；於99年6月24日，被告所有系爭帳戶由原告匯入807,000 元、訴外人鄭國鎮匯入300萬元，合計3,807,000元，匯率約4. 612無誤。
綜上，原告匯款確為被告出售廈門店面價金之一部分，且被告 收受之總額與被告弟弟張志明匯出款項，買賣總價完全吻合， 被告受領款項原因為出售廈門店面所得價金，並因買受人支付 者為人民幣，復委由訴外人謝飛王換取新臺幣匯至被告之系爭 帳戶。因此，被告受領款項乃源自於買賣及匯兌關係，自有法 律上原因，不構成不當得利。況且，被告就受領款項具法律上 原因，僅負真實陳述之義務，不生舉證責任倒置或舉證責任轉 換之效果。
㈡被告非詐騙集團成員：
被告之系爭帳戶，係被告於88年即申辦使用迄今，均由被告本 人持有使用，存摺及提款卡未曾遺失或交付他人使用，又系爭 帳戶被告本人亦經常使用，此與詐騙集團均使用低價購自他人 之帳戶，且存摺、提款卡、密碼均在掌控中之情形不同。再者 一般提供予詐騙集團成員使用之帳戶，其特徵為一有被害人遭 詐騙之款項匯入，旋即迅速遭提領一空，然原告於99年6月24
日匯款807,000元至系爭帳戶後，並無任何提領情形，且系爭 帳戶遭列為警示帳戶時，帳戶內尚有300多萬元，顯與一般詐 騙集團行事大不相同。均可證被告並非詐騙集團之成員。㈢原告非受詐騙而匯款：
實務上對於詐騙之不當得利類型認應由債務人即被告對於受給 付有法律上原因負舉證責任，惟其前提須先由債權人即原告舉 證證明其係受詐騙而匯款，且被告亦係詐騙集團成員，始可由 原告向被告主張不當得利，直接請求被告返還，否則被告與訴 外人許凱雯間之買賣契約，以及被告與訴外人謝飛王及其指示 人間的契約關係（換匯）應受法律保護。原告雖主張本件受詐 騙事實，為法院上已顯著或職務上所已知者，其無庸舉證，然 本件被告於刑事案件業獲不起訴處分在案，顯證本件無民事訴 訟法第278條規定之適用，且原告主張系爭款項係遭詐騙而匯 款，與一般詐騙情形不同。至於網路詐騙固時有所聞，惟原告 並未具體提出其於網路上受不詳人士詐騙而匯款至被告系爭帳 戶之證據（應提出包含在何網站上受騙、網路上之對話內容有 無載明何時匯款、匯款對象帳戶、匯款金額），如原告不能提 出，其空言遭詐騙，即未盡舉證責任。縱原告於另案提出律師 函及中獎通知等證據，被告除否認真正，亦否認與本件有因果 關係。蓋民眾收到詐騙集團所寄律師函及中獎通知，所在多有 ，但亦不能張冠李戴，刻意蒙混。況原告自稱先後共匯款14筆 遭詐騙7,256,000元，除訴外人范清玄部分之5萬被領取外，其 餘均在被告系爭帳戶及其他不起訴處分之人帳戶內，嗣因原告 提告而遭列為警示帳戶，未領取一空，甚至帳戶中金額比原告 所稱受騙而匯款之數額還多。原告雖均稱遭詐騙，並於其後不 同時間，甚至至同年7月5日還在受騙匯款，都未察覺，且均匯 到詐騙集團無法領取帳戶內，原告所陳述係遭受騙，顯不合於 事實。
㈣原告係受他人指示匯款至被告之系爭帳戶：
訴外人謝飛王告知原告曾傳真其匯款給被告及訴外人陳淑娟之 證明給訴外人謝飛王確認之事，就此一作法，顯與詐騙集團之 手法不相同，蓋從未聽聞被害人匯款之後，還須傳真匯款單給 對方，原告係傳真至大陸地區，並非香港，此亦與原告自稱遭 香港馬會人員詐騙，有所不符。況且，本件原告未具體提出證 據以證明其係於網路上受不詳人士詐騙而匯款，對遭詐騙過程 說法反覆，迄未提出任何具體證據，是否確遭詐騙啟人疑竇， 故被告合理懷疑原告恐係一方面與大陸人士進行地下匯兌，一 方面於臺灣偽稱遭人詐騙，而以被害人身分訴請返還不當得利 ，以期兩蒙其利。
㈤兩造間無從成立不當得利：
縱認被告出售廈門店面之買賣關係非存在於兩造之間，然本件 被告受領系爭款項既為地下通匯結果，原告匯款至系爭帳戶乃 受訴外人指示，兩造僅為被指示人與領取人之關係，則因兩造 間無給付關係，亦不成立不當得利，原告僅能向指示其匯款之 人加以主張，而非對被告主張，實甚灼然。至於被告未指明乃 訴外人謝飛王指示原告匯款，蓋實際上原告究係受何人指示匯 款，被告不得而知，然無論係何人指示原告匯款，均無礙於被 告受領系爭款項乃合法有據之事實，原告主張遭詐騙，依法僅 能對該施用詐術之人主張返還，而非對被告主張不當得利。㈥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贅載：假執行之聲請駁回及如受不 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原告於99年6月24日，匯款807,000元至被告之系爭帳戶事實， 有匯款回條聯在卷為證（參見本院卷第70頁），且為兩造不爭 執（參見本院卷第66頁背面、第106頁），信為真實。㈡兩造於99年6月24日匯款當時不認識等情，亦為兩造不爭執（ 參見本院卷第66頁背面、第106頁），應為真實。㈢本件原告主張其於99年6月24日因遭詐騙，而依詐騙集團成員 指示，匯款807,000元至被告之系爭帳戶，惟當時兩造不認識 ，被告顯然受有不當得利，應返還原告807,000元等語，惟經 被告以前揭情詞置辯，故本件首應探究爭點厥為：原告是否遭 詐騙集團詐騙而將系爭款項匯入被告所有系爭帳戶？被告取得 原告匯入之系爭款項，是否有法律上原因？
㈣經查：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 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 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如受利 益人係因給付而得利時，所謂無法律上之原因，係指給付欠缺 給付之目的，故主張該項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自應 舉證證明該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最高法院97年台上字第332 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件原告起訴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利 ，揆諸上開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 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存在給付之 關係；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致其受損害；被告之受益無 法律上之原因（即給付欠缺給付之目的），始能獲得勝訴之判 決。
⒉本件原告主張其受欺騙而匯款807,000元至被告之系爭帳戶事 實，業具提出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北投分局石牌派出所 詢問筆錄、內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彩金領取確認函
等附卷為證（參見本院卷第192至203頁），核與原告陳述被詐 騙過程大致相符。參諸與本件詐騙事實相關之本院100年度簡 字第3389號刑事簡易判決之犯罪事實記載：「洪國斌及其所屬 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取得上述帳戶資料後，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隨即於同日稍晚推由該集 團內不詳成年成員以電腦連結網際網路，利用MSN即時交談功 能向魏淑菁佯稱：其係香港賽馬會附屬香港馬會獎券有限公司 之人員，只要魏淑菁出錢投資，下注賽馬，立即可以獲取高額 報酬云云，致魏淑菁陷於錯誤，乃依其指示，於同日下午1時 30分時許，匯入64萬元至本案帳戶內。」（參見本院卷第77至 78頁）、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簡字第9359號刑事簡易判決 之犯罪事實附表之詐騙手法載為：「於99年5月23日晚間某時 許，在不詳處所，利用電腦連線至網際網路MSN聊天網站，向 魏淑菁佯稱其為香港彩金公司員工，表示可一起投資購買公司 推出之彩卷，並可立即獲利云云，復告知其須繳交設定費云云 ，致魏淑菁陷於錯誤，而依示匯款。」（參見本院卷第81至84 頁），均認定原告有於網際網路MSN聊天網站上遭詐騙集團以 投資可立即高額獲利云云話術所欺騙，致陷於錯誤，而為匯款 行為之事實，且對照原告於前述刑事案件中之受騙匯款行為分 別發生於99年5月24日及6月28日，本件原告則於同年6月24日 匯款807,000元至被告之系爭帳戶時間相近，可徵原告當係因 同一詐騙集團類似詐騙手法所詐欺，且於一段相當期間內，有 多次受騙致匯款之行為。再徵諸於99年6月24日原告進行本件 匯款時，兩造互不認識，且無生意往來或借貸等關係，衡情， 原告應無由匯款予被告，堪認原告主張其係因受詐騙而匯款至 被告之系爭帳戶等節，應可採信。至於被告雖以原告對其所提 詐欺取財之告訴，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業作成100 年度偵字第13056號、100年度偵續字第674號不起訴處分書， 可證原告並無遭詐騙集團詐欺情事，然綜觀該不起訴處分書全 文內容，充其量僅得認依現存證據，無從肯認被告為詐騙集團 之成員且提供其之系爭帳戶予詐騙集團使用，然該不起訴處分 書並未論及原告匯入款項原因為何，自尚無遽認原告非遭詐騙 集團詐欺致陷於錯誤而匯款之情，被告抗辯，殊無足採。被告 雖又提出被證7匯款回條聯，辯稱：原告曾將匯款證明傳真與 訴外人謝飛王，原告應為詐騙集團成員等語，然業遭原告否認 在卷（參見本院卷第152頁至第152頁背面），且被告亦無再提 出其餘佐證以供本院審酌，難認被告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已盡 舉證之責，自無從藉此採為對被告有利之認定，據上，故被告 空言主張，即非可採。
⒊次按當事人一方本於一定目的而為給付時，其目的在客觀上即
為給付行為之原因，給付如欠缺其原因時，他方當事人受領給 付即無法律上之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 字第204號裁判要旨可資參照）；按不當得利所稱之「無法律 上之原因」，係指欠缺給付目的而言。如給付為一定目的而對 他人之財產有所增益，此種給付目的通常係基於當事人間之合 意，在客觀上即為給付行為之原因。是當事人間之給付若本於 其等間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最高 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913號裁判要旨參照），準此，當事人間 之給付若非本於彼等間之合意而為之，即難謂其給付具有法律 上之原因自明。被告抗辯其在大陸地區與訴外人許凱雯就廈門 店面成立買賣契約，因被告需將人民幣兌換成新臺幣，故透過 大陸地區地下通匯者進行幣別轉換，顯見被告取得系爭款項， 係其應得之買賣價金之一部，具有法律上原因，不構成不當得 利等情，固經被告提出公證書、房地產買賣合同、客戶回單、 取款憑調、房屋土地權狀、網銀交易查詢、存摺存款歷史往來 明細查詢一覽表等為證（參見本院卷第29至53頁），然而，縱 認被告前述為真實，此部分事實仍僅能說明被告與訴外人許凱 雯存有買賣契約、被告與訴外人謝飛王間存有兩岸地下通匯行 為，暨被告確有將買賣價金人民幣200萬元藉由其弟弟張志明 之帳戶匯予大陸地下通匯者，尚無從據以證明被告收受該807, 000元款項係本於原告買受地下通匯者之人民幣後所為之匯兌 給付行為，難遽謂原告匯款至被告之系爭帳戶具有一定的給付 目的。原告既已舉證其係因被詐騙，始匯款予被告，且被告受 領原因與原告給付原因不一致，足徵兩造間不存在該807,000 元款項之給付原因至明。
⒋原告於99年6月24日匯款807,000元至被告之系爭帳戶之事實， 為兩造不爭執，足見原告已證明兩造間存在給付款項之情，參 酌原告之所以匯款至被告之系爭帳戶，係因遭到詐騙集團之詐 欺導致，無證據證明其確實係出於其對被告進行貨幣匯兌所為 之給付，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暨被告自承其收受該807,000元 款項為其所得等情相互以觀，顯見原告亦已證明被告因為原告 前述匯款行為致財產之增益，且原告否認曾請託大陸地區通匯 業者進行地下匯兌，堪認兩造非基於互為貨幣地下匯兌之合意 而為之。據此，可認被原告給付該807,000元款項行為，自始 即欠缺給付目的，揆諸上揭說明，難謂被告收受原告給付之80 7,000元款項，具有給付之法律上原因。從而，被告收受807,0 00元款項，對於原告而言，不具有給付之法律上原因，足徵被 告受有807,000元款項之利益，致原告受有同額款項之損害， 其損害與受益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符合不當得利之構成要件 。被告辯稱其受領系爭受款項有正當合法之法律關係，尚無可
採。
⒌末按於第三人關係之給付不當得利，其指示給付關係之案例類 型，如其基礎關係即對價關係（原因行為，存在於指示人與領 取人之間）及資金關係（補償或填補關係，存在於指示人與受 指示人之間）均未有瑕疵（即法律行為發生不成立、無效、撤 銷）者，固不生不當得利請求權問題。即令基礎的對價關係、 資金關係具有瑕疵，亦僅於各該關係人間發生不當得利請求權 而已，於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因無給付關係，自不當然成立 不當得利（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1555號裁判要旨參照）。 被告自承其收受807,000元款項，係來自於大陸地區地下通匯 者之匯兌款項，惟被告未舉證證明原告與大陸地區地下通匯者 間，存在所謂指示給付關係（即大陸地區地下通匯者係屬所謂 的指示人，指示被指示人即原告向被告給付），故被告係屬純 粹領取人，兩造間亦僅存在被指示人與領取人之關係，於此， 自難為被告有利之認定，並徵所謂「被指示人與領取人間，因 無給付關係，自不當然成立不當得利」情形，顯與本件經認定 之前述事實無涉，併此指明。
綜上，被告受領807,000元款項，既屬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 ，且造成原告受有損害，原告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807,000元及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00年10月8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自 應准許。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與 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另一一論述，併予敘明。結論：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15 日
民事第七庭 法 官 徐千惠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沈世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