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518號
上 訴 人 林秋鶯
林玉輝
林維賢
林燕貞
前列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林月霜
蔡玉琪律師
被 上訴人 林坤
訴訟代理人 林家盛
林添錫
林訊宏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年9
月1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新店簡易庭99年度店簡字第915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部分，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新北市石碇區烏塗窟烏塗小段一一九地號、一一九之一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十一平方公尺、編號B：面積四十五平方公尺、編號C：面積四十二平方公尺、編號D：面積四十五平方公尺之水泥地、遮雨棚架及建物拆除，並將上開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餘共有人全體。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其等為坐落新北市石碇區烏塗窟烏塗小段 119地號、119-1地號土地（以下稱系爭土地）之分別共有人 ，詎被上訴人於約12年前未經其等及全體共有人之同意，竟 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並搭建有地上物，其所實際占用之位置 及面積如附圖所示，前揭地上物妨害其等之所有權行使，並 獲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爰依民法第767條及土地 法第105、97條之規定，請求㈠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新北市石 碇區烏塗窟烏塗小段119地號、119-1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 編號A：面積11平方公尺、編號B：面積45平方公尺、編號C ：面積42平方公尺、編號D：面積45平方公尺之水泥地、遮 雨棚架及建物拆除，並將該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 體；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8萬1640 元 ，及自本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並補陳：被上訴人並非系爭土地之所有權
人，對於系爭土地自始即為無權利人，然其卻占用系爭土地 ，妨害上訴人所有權之使用權能，被上訴人自無從主張民法 第148條誠信原則適用之餘地；縱認上訴人訴請拆屋還地不 應准許，惟原審酌定被上訴人應給付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過低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就系爭土地固均為共有人，惟其等為 繼承取得該土地，該系爭土地並未經分割，而其他共有人亦 未共同起訴，其本件訴訟並不合法；且其母親林李治涼早已 向系爭土地之原所有權人林水樹購買土地，然當時因欠缺法 律觀念，致沒有辦理過戶，買賣的資料也沒有保留，是其並 非故意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其所搭建之房屋是60多年前即已 建築，至74年間在原地重建，至今為30年之老舊建物，如准 許上訴人拆屋還地之請求，可能造成房屋全部倒塌，並危及 鄰房之公共安全，對兩造均非有利，復經鑑定人臺灣省結構 工程技師公會鑑定結論認為會影響房屋結構安全，是上訴人 訴請本件拆屋還地部分顯屬權利濫用。又其所佔用到的119 地號土地可以拆除圍牆返還上訴人，至於119-1地號土地之 分別共有人之一「林水木」有同意其使用該土地；至於上訴 人請求不當得利部分，金額過高，更不得再請求該部分之遲 延利息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就上訴人之拆屋還地請求部分，為其敗訴之判決；至 於不當得利請求部分，則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 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坐落新北市石碇區 烏塗窟烏塗小段119地號、119-1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 A：面積11平方公尺、編號B：面積45平方公尺、編號C：面 積42平方公尺、編號D：面積45平方公尺之水泥地、遮雨棚 架及建物拆除，並將該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全體。 ㈢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28萬0166元，暨自起訴狀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 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有卷附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 可憑（起訴狀證一）；被上訴人之所有之門牌新北市石碇鄉 烏塗窟37號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編號A（面積11平方公尺） 、編號B（面積45平方公尺）、編號C（面積42平方公尺）、 編號D（面積45平方公尺）等情，業經原審會同新店地政事 務所人員至現場履勘及測量屬實，製有勘驗筆錄附卷為憑及 台北縣新店地政事務所99年11月18日北縣店地測字第099001 8216號函檢附複丈成果圖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4至47頁）
，是前揭事實，堪信為真。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於系爭土地搭建房屋，屬無權占有等語 ，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爭點厥為 ：㈠被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㈡上訴人請求拆屋還 地是否有據？該拆屋還地之請求，有無權利濫用之情事？㈢ 不當得利之金額，如何計算？茲就上述爭點析述如下： ㈠被上訴人是否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 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因信賴不動產登記之善 意第三人，已依法律行為為物權變動之登記者，其變動之效 力，不因原登記物權之不實而受影響；依土地法所為之登記 ，有絕對之效力，民法第759條之1、土地法第43條分別定有 明文。再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 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 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 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 能證明，應認上訴人之請求為正當」（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 字第1120號、72年度台上字2516號裁判意旨參照）。準此， 上訴人既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則被上訴人抗辯其占用系 爭土地有正當權源，自應就此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被上 訴人對於系爭土地為上訴人及林水樹等人共有之事實並不爭 執，已如前述，復有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附卷可 稽（見起訴狀證一），依前揭說明，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 權占有系爭土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拆除系 爭建物及返還系爭土地，自應由被上訴人就其占有系爭土地 有正當權源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被上訴人固主張系爭建 物所占用之系爭土地，係向分別共有人之一「林水樹」所購 買，然被上訴人於原審及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皆未能提 出買賣之證據資料以實其說。至被上訴人所稱其母與林水樹 合意成立買賣契約，即令為真，然未經登記，自不生物權效 力，基於債之相對性原則，自不得據此買賣契約，推認被上 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土地有合法權源，以對抗上訴人。被上訴 人另辯稱占用之119- 1地號土地，業經分別共有人之一「林 水木」同意伊使用該土地云云，固據提出確認書供上訴人核 對在卷（詳原審卷第63頁）。然按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 ，由共有人共同管理之，民法第820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未 經共有人協議分管之共有物，共有人對共有物之特定部分占 用收益，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如未經他共有人同意 而就共有物之全部或一部任意占用收益，他共有人得本於所
有權除去妨害或請求向全體共有人返還占用部分（最高法院 85年度台上字第195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並 未能舉證證明林水木就系爭119-1地號土地之特定部分已有 分管之約定，是縱該確認書屬實，亦無從認定林水木就被上 訴人所占用之該部分土地有權同意被上訴人使用，是被上訴 人以此抗辯其非為無權占有云云，自非可採。準此，被上訴 人所有之門牌新北市石碇鄉烏塗窟37號，未經全體共有人同 意而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11平方公尺）、 編號B（面積45平方公尺）、編號C（面積42平方公尺）、編 號D（面積45平方公尺）部分之土地，即屬無權占有之事實 ，自堪認定。
㈡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是否有據？該拆屋還地之請求權行使， 有無權利濫用之情事？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 者，得請求防止之。又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 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 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分別 定有明文。查系爭土地為上訴人與林水樹等人所共有，被上 訴人所有系爭房屋占用系爭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B 、C 、D等情，已如前述，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之同意，復未舉 證證明其有何正當權源占用如附圖所示編號A、B、C 、D部 分土地，自屬侵害上訴人之所有權。此部分上訴人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拆屋還地，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
⒉然被上訴人以上訴人行使拆屋還地之權利，有權利濫用之情 事為由抗辯之。然查：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 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民法第14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 權利之行使，是否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應就權利人因行 使權利可得之利益，與他人及國家社會因其行使權利所受之 損失，比較衡量定之，倘其行使權利所得之利益極少，而他 人及國家社會所受之損失甚大者，或其取得權利之初，即明 顯知悉其嗣後權利之行使，將造成他人及國家社會重大損害 者，非不得視為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此乃權利社會化之 基本內涵所必然之解釋（最高法院71年度台上字第737號判 例、83年度台上字第2348號判決意旨參照）。而誠信原則為 一般行使權利、履行債務之共通原則，依據誠信原則之法理 ，雙方當事人彼此之利益應予衡量，務使其於法律關係上獲 得公平妥當之結果。查上訴人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被上訴 人所占用之系爭建物長期坐落於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土地上，
已妨害上訴人所有權之行使，除使上訴人無法就系爭土地為 使用、收益外，更應負擔相關稅捐，上訴人訴請被上訴人拆 屋還地，乃其權利之正當行使，縱有影響被上訴人現實使用 系爭建物之利益之情事，此為無權占用他人土地之上訴人所 應面對之當然結果，難謂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有何權利濫用 或違反誠信原則情事。有系爭建物固經原審送請鑑定人臺灣 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進行鑑定，及結果與結論認為：「標的 物如拆除林坤所有之新北市石碇區烏塗窟37號建物占用上訴 人所有之石碇區烏塗窟烏塗小段119-1地號土地上部分（如 附圖所示C、D部分)，研判會影響到標的物之房屋結構安全 」等語（按如附圖所示編號A、B部分係圍牆內之水泥地、C 部分為遮雨棚架、D部分為建物即新北市石碇區烏塗窟37號 ），雖有臺灣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函檢送之結構安全鑑定報 告書在卷可參。然衡諸拆除部分建物本可能伴隨對於其餘部 分結構安全影響之危險，此非不得以補強技術克服之，經補 強後即無安全之虞，而非無法避免或無從回復之損害；即使 被上訴人須因此支出補強結構之費用，亦屬自己因無權占用 他人土地所應支付之必要代價，不能徒憑此情，即無視上訴 人無法使用該部分土地，亦受有未能充分利用系爭土地之重 大損害，則遽謂上訴人請求拆除該屋為權利濫用云云；反之 ，如僅因拆除部分建物之結果將影響結構安全，而不予以拆 除，而致任何類此拆屋還地之請求，均得認定屬權利濫用？ 如此一來，自難認符合社會經驗。再者，若非有符合法律特 別規定情形，而濫行維護越界建築人，實際上形同鼓勵越界 建築增加紛爭，有害於土地所有權之保障，更衍生權利紛亂 致社會交易成本增加之後果，衡量其利益、損害，並斟酌兩 造間權利之調整與變動，難認被上訴人係以損害上訴人為主 要目的，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之前揭拆屋還地之權利行使違 反誠實信用原則及屬權利濫用情事云云，依法無據，不足採 信。
㈢不當得利之金額，如何計算？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 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 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 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 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所有之 上開建物無合法之正當權源占用系爭土地如附圖所示，獲有 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則上
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年內相當 於租金之損害，即屬有據。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 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又上開規定於 租用基地建築房屋均準用之，土地法第97條第1項、第10 5 條分別定有明文；而土地法第97條規定之土地價額，係指法 定地價而言，法定地價係指申報地價，為土地法施行法第25 條、土地法第148條所明定。經查，被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 物雖非坐落城市地區，而無上開規定之適用，惟非不得參酌 該規定之精神以定其租金之上限。上訴人主張一律以390 元 之「土地公告現值」計算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賠償，並無依據 ，洵無足採。準此，系爭建物占用之土地應分別按每平方公 尺584元（119地號部分）及61元（119-1地號部分）計算， 並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5﹪為限為當，並應以上訴人 就系爭土地合計之應有部分為限；即系爭119地號土地，上 訴人應有部分合計2分之1，119-1地號土地部分上訴人應有 部分合計3分之1計算之，是上訴人主張按全部占用比例計算 云云，自不足採。以此計算被上訴人應賠償之5年內相當於 租金之損害共1474元（計算式：584元/平方公尺x11平方公 尺=6424元，6424元x5 %/2x5=803元，61元/平方公尺x132 平方公尺=8052元，8052元x5%/3x5=671元，803元+671元=14 74元）。綜上，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於前揭准許範圍內，依法有據，其餘逾此准許部分 以外之請求，則非有據。
六、從而，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不當得利法則，訴請被上 訴人應將前開越界房屋部分拆除，並應給付上訴人1474元及 自99年12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是則原審就前開拆屋還地應准許部分，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自有未洽，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 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就原判決 此部分予以廢棄，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原審就不當得 利部分，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依法有據， 上訴意旨就其敗訴部分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上開上訴人相當租金之不當 得利損害賠償之附帶請求，依法不需核定裁判費用，民事訴 訟法第77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是上訴人之主要請求即拆屋 還地部分，業經認定被上訴人全部敗訴，是本件訴訟費用應 由被上訴人全額負擔，一併敘明。
七、本件為判決之基礎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 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亦 與本案爭點無涉，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36條之1第3項、第450條、第449條、第79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1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薛中興
法 官 賴秀蘭
法 官 洪純莉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件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1 日
書記官 邱美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