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易字第100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勝宏原名李育辰.
選任辯護人 劉玉津律師
被 告 李秋岑
上列被告因公平交易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字
第348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勝宏、李秋岑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勝宏於民國九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在 臺北市○○區○○路四段一四三號五樓，成立「社團法人中 華全人教育發展關懷協會」（下稱中華全教協會，之後設立 臺北分會，址設臺北市中正區○○○路○段二號四樓之一， 九十九年十一月間總會遷至臺中市○○區○○路八九巷六號 ），並擔任該協會之理事長；於九十八年五月間，被告李秋 岑擔任中青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青公司，負責人係李 勝宏，址設臺中市○○區○○路八九巷六號二樓）執行長。 詎其二人明知多層次傳銷係就推廣或銷售之計畫或組織，參 加人給付一定代價，以取得推廣、銷售商品或勞務及介紹他 人參加之權利，並因而獲得傭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者而 言。而所稱給付一定代價，謂給付金錢、購買商品、提供勞 務或負擔債務，且依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規定：多層次傳 銷，其參加人如取得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主要係 基於介紹他人加入，而非基於其所推廣或銷售商品或勞務之 合理市價者，不得為之，竟共同以參加人係主要基於介紹他 人加入而取得介紹車馬費或其他經濟利益之多層次傳銷之犯 意聯絡，於九十八年五月間起，對外招攬不特定大眾參與中 華全教協會「家庭關懷三代同堂」專案。其二人為吸引更多 會員加入上開專案，推出業績獎金制度，凡協會之會員介紹 其他會員入會，每介紹一人可領取車馬津貼新臺幣（下同） 六百元，成為協會「志工」，志工如介紹六名新會員加入， 即晉升為「組長」，組長如介紹入會之每一新會員，可抽取 九百元之車馬津貼。組長若協助志工介紹入會之每一新會員 ，該組長與志工可分別領取三百元及六百元之車馬津貼，而 該組會員達一百五十一人，組長即再晉升為「輔導長」。輔 導長如介紹入會之每一新會員，可抽取一千二百元之車馬津 貼。輔導長若協助志工介紹入會之每一新會員，該輔導長與 志工均可領取六百元之車馬津貼，另培養二位輔導長，該組 會員達三百零一人，升為「分會長」，分會長如介紹入會之
每一新會員，可抽取一千五百元之車馬津貼。分會長若協助 志工介紹入會之每一新會員，該分會長與志工可分別領取九 百元及六百元之車馬津貼，俟該分會長另培養出一位分會長 ，該分會長即能晉升資深分會長，按月領取「輔導津貼」二 萬元，以此多層次傳銷之方式（係稱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 ，陸續吸收孟常珍、王紫晏、方振國、黃國珍、李祖來、蓋 理群、彭瑞華、藍彩雲、葉琳銀、詹焜堡、賴喬英等上千名 不特定民眾加入中華全教協會會員。嗣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 調查處於九十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上午十時三十分，持經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核發之搜索票至臺北市中正區○○○路○段二 號四樓之一中華全教協會臺北分會搜索，並扣得如附表所示 之物，因而查獲中華全教協會多層次傳銷猶繼續營運中，迄 至一○○年一月三十一日止，共計招收會員加入A 組五千零 五十三人（包括除會人數二千三百三十二人、往生人數二百 二十五人）、B 組三千五百五十八人（包括除會人數二千五 百七十九人、往生人數五百八十三人）、C 組一千二百三十 一人（包括除會人數十一人、往生人數六十一人）、D 組九 百八十六人（包括除會人數十人、往生人數五十四人），並 因該專案收取之會費、年費及家庭捐助款共計八千三百四十 四萬八千九百二十五元。因認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均涉犯公 平交易法第三十五條第二項違反第二十三條多層次傳銷管理 之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刑事訴訟法上所謂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 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 罪事實之認定，始得作為斷罪之資料，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 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 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最高法院二十九年上字第三一○五號、三十年上字第八一 六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 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 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 號著有判例可資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一百六十一條已於九 十一年二月八日修正公布，其第一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亦有最高法 院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號判例要旨足參。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如未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 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 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 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 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 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 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此觀諸最高法院七十六 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三十二年度上字六七號判例意旨亦 甚明顯。
三、本件判決所引用之卷內所有卷證資料（包含人證與文書證據 、物證等證據）之證據能力，檢察官、被告李勝宏、李秋岑 及被告李勝宏之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執，且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又卷內之各項文書證據， 亦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第一款、第二款顯有不 可信而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故本院均認有證據能力。四、公訴人認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涉有上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 李勝宏、李秋岑之供述、證人孟常珍、王紫晏、方振國、黃 國珍、李祖來、郭研均、吳彩雲之證述及渠等之郵政劃撥儲 金存款單、證人李祖來之會員資料袋、社團法人中華全教協 會「家庭關懷三代同堂」專案文宣影本、九十九年九月份辭 世會員名冊及重大訊息公告影本、中華全教協會九十八年十 二月份慰問金名冊影本、婁才貴會員資料袋、區域中心資料 總表、中華全教協會全國性及區域人民團體立案證書、負責 人當選證明書及內政部政風處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內政 處字第○九八○二二一一五九號函（附申請登記資料）影本 、中華全教協會會員代表選舉人名冊、中華全教協會後端網 站會計資料光碟一片、系統後臺管理作業資料、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臺北復興橋郵局帳戶（帳號：00000000 000000號、戶名：中華全教協會李育辰）、合作金庫 商業銀行營業部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 號）、合作金庫商業銀行新莊分行帳戶（帳號：00000 00000000號、戶名：中華全教協會）、國泰世華商 業銀行長安分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
、戶名：中華全教協會）交易明細表影本、中華全教協會不 法所得統計明細表、經濟部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等件 為其主要憑據。訊據被告李勝宏固坦承擔任中華全教協會理 事長迄今，與被告李秋岑於九十八年六月起共同設計家庭關 懷三代同堂專案並施行，推薦他人入會有補貼車馬費，到被 查獲時中華全教協會中家庭關懷三代同堂中案共有四組等情 ，惟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多層次傳銷之犯行，並辯稱：車馬津 貼發放最高是一千五百元，不像傳銷的暴利，且任何人都可 以擔任志工，不一定要給付代價，再者，我們每個月發放互 助金到八百萬元，不需要透過政府，這是很不容易，我們志 工大部分都是中高齡失業的人，我們這個團體是很正向的團 體，我們是跟多層次傳銷是不同的等語。被告李勝宏之辯護 人則以：公平交易法是為了維護公平交易，以確保公平的競 爭，就公平交易法第八條所定義的多層次傳銷，參加人必須 給付一定的代價來取得推廣銷售商品或勞務等權利，並因而 獲得傭金等利益，才是所規範的對象。本案協會並不限於會 員才能夠推廣或是介紹他人入會，也無須給付任何的代價， 更何況協會與會員之間的契約是在一個互助金的角度與往生 慰問金的發放，並沒有商品或勞務的銷售行為，與公平交易 法所禁止的以多層次傳銷的方式並不相同；又多層次傳銷本 來就是一個行銷的方式，以協會所推出的三代同堂互助專案 ，他的性質是往生喪葬費的互助，必須會員人數夠多，才能 夠達到互助的功能，如果說是以一般公司，就是固定聘僱員 工來招募會員，顯然難以達到我們會員人數能夠快速累積的 效果，而且會有入不敷出的狀況，協會也就沒有辦法來發放 慰問金。另依照證人吳彩雲、李碧雲所為的證述，協會所發 放的津貼，其實根本不足以彌補他們所支付的電話費、交通 費等，以及時間上的耗費，也沒有起訴書所指的協會來謀取 暴利的狀況等語置辯。訊據被告李秋岑固坦承為中華全教協 會理事及中青公司執行長，家庭關懷三代同堂專案是伊與被 告李勝宏抄來，於九十九年六月一日離職，該專案確實有發 放慰問金及車馬津貼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違反多層次傳銷 之犯行，並辯稱：津貼只是交通費、用餐等，並不是很高代 價等語。
五、經查：
㈠本案中華全教協會，係由被告李勝宏於九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以知識探索與人文關懷為起點，籌組中華全教協會，擔任第 一屆理事長，任期為九十七年三月十九日起至一○一年三月 十九日止，向內政部申請設立全國性及區級人民團體，經內 政部於九十七年四月間以台內社字第○九七○○五四五○三
號函准予立案等情，有上開全國性及區級人民團體立案證書 、全國性及區級人民團體負責人當選證明書、內政部九十八 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內政處字第○九八○二二一一五九號函在 卷可稽（見法務部調查局臺北市調查處一○○年一月二十八 日肆字第一○○四三○一四六五○號卷宗第七一頁至第七九 頁）；又三代同堂家庭互助專案福利辦法於九十八年六月間 ，依據中華全教協會章程第五條第五項「推動家庭關懷、互 助活動，建立關懷救助機制，促進家庭合諧與安樂」，由第 一屆會員（會員代表）大會會議決議辦理，迄至一○○年一 月三十一日止，共計招收互助會員有A 組五千零五十三人（ 包括除會人數二千三百三十二人、往生人數二百二十五人） 、B 組三千五百五十八人（包括除會人數二千五百七十九人 、往生人數五百八十三人）、C 組一千二百三十一人（包括 除會人數十一人、往生人數六十一人）、D 組九百八十六人 （包括除會人數十人、往生人數五十四人）；協助推動專案 人員統稱志工，其上有組長（服務有六至一百五十位會員） 、輔導長（服務有一百五十一位至三百位會員）及分會長（ 服務有三百零一位以上會員），並有津貼之發放，而津貼則 分為車馬津貼、關懷津貼、同階津貼、達成津貼、餐敘津貼 、輔導津貼、結案津貼等，上開津貼發放標準於九十八年六 月訂定為：車馬津貼為志工六百元／一件、組長九百元／一 件、輔導長一千二百元／一件、分會長一千五百元／一件； 關懷津貼為每月一千九百元之百分之十二（由組長、輔導長 及分會長領取）、同階津貼為百分之二（由組長、輔導長及 分會長領取）；達成津貼為分會長每月須有三百零一位會員 續繳互助金始得領取三萬元、輔導長每月新增一百五十件領 取二萬元；結案津貼為百分之十二（由志工、組長、輔導長 及分會長領取）；旋於九十九年七月修訂為：車馬津貼為志 工六百元／一件、組長九百元／一件、輔導長一千二百元／ 一件、分會長一千五百元／一件；關懷津貼為每月一千九百 元之百分之十二（至一○○年三月止，由組長、輔導長及分 會長領取）、同階津貼為百分之二（至一○○年三月止，由 組長、輔導長及分會長領取）；達成津貼為分會長每月須有 三百零一位會員續繳互助金始得領取三萬元（至一○○年三 月止）、輔導長每月新增一百五十件領取二萬元；結案津貼 改為奠儀補助為會員或家屬往生時給付志工一千五百元（至 一○○年三月）；後又於一○○年一月二十二日修訂於一○ ○年三月依日取消志工各項津貼，改依服務內容分別給付每 月車馬補助費六千元、一萬元或二萬六千元等情，亦有六四 二系統推廣機制資料、中華全教協會系統後台管理作業、中
華全教協會九十九年六月二十五日全人組字第九九○六○三 號公告及所附修訂後會務推廣人員津貼簡表、一○○年一月 二十二日全人三字第一○○○一○六號公告等件在卷可按（ 見上開調查處卷宗第二五頁、本院卷第一七八頁至第一八一 頁），且為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所不否認，是上開事實，堪 以認定。
㈡又三代同堂家庭互助專案福利辦法之依據為中華全教協會章 程第五條第五項及第一屆會員（會員代表）大會會議決議辦 理。會員資格為凡年滿二十歲以上認同中華全教協會三代同 堂家庭互助理念，加入中華全教協會，繳納互助捐款及相關 證件者，會員生效繳納互助捐款即享有直系血親之相關權益 ；會員需繳納入會費八百元及常年費一千二百元，並參與互 助始可領取慰問金，若同組有會員往生時，同組其他會員即 須繳交互助款一百元／一人，暫定最高收取十九人，即一千 九百元。喪葬補助金採用加權指數計算：以當月實收互助金 總額百分之七十作為會員喪葬補助金分配總額，計算喪葬補 助金之方式為：先計算出每日平均金額＝喪葬補助金分配總 額÷當月往生會員年資總日數，可領金額為每日平均金額× 會員往生年資日數（年資計算詳如上開辦法），該辦法並訂 有喪葬補助金之申請、發放、資格喪失等情，業據證人即中 華全教協會會員方振國、孟常珍、李祖來、李碧雲、證人即 中青公司職員吳彩雲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六八頁至第八三 頁），且有上開專案福利辦法可佐（見本院卷第一七三頁） ，足見該專案福利辦法為以家庭互助之目的辦理，再參加者 取得會員資格後，由會員每月依據往生會員之人數繳納互助 金（並訂有上限），於會員往生時，會員之一定家屬或法定 代理人得據以領取喪葬補助金，藉此方式達成減輕會員家庭 之負擔無訛。
㈢所謂多層次傳銷係經由多層次傳銷之會員（即參加人）推薦 加入，而亦成為該事業之參加人，向公司購取產品，而由本 身自行使用消費或轉售他人（即推廣或銷售商品之行為）以 獲取合理利潤，並得再推薦他人加入，建立多層級之銷售組 織網，亦即藉由參加人本身推廣或銷售商品及推薦他人加入 邁立銷售組織網，以獲取合理利益。是以，多層次傳銷係一 種銷售網路，本質上乃是為透過此銷售網路的運作而將商品 銷售給消費者。多層次傳銷，並非均為不正當之銷售方式， 惟因其變型態樣繁多，如其參加人所得之佣金、獎金或其他 經濟利益，主要係基於介紹他人參加，則後參加者必無法覓 得足夠之人頭而遭經濟上之損失，其發起或推動之人則毫無 風險，且獲暴利，可能破壞市場機制，甚或造成社會問題，
故對此類多層次傳銷明文加以禁止，以保障參加人不會受到 經濟上之損失。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規定：多層次傳銷， 其參加人如取得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主要係基於介 紹他人加入，而非基於其所推廣或銷售商品或勞務之合理市 價者，不得為之。其立法目的即在於防止後參加者因無法覓 得足夠之人頭而遭經濟上之損失，人數眾多，進而造成社會 經濟問題─即老鼠會（或稱變質之多層次傳銷行為）之形成 。
㈣本件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有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規 定，首應判斷為本案中華全教協會所轄三代同堂家庭互助會 之組織經營型態是否為多層次傳銷。按公平交易法第八條第 一項規定：「本法所稱多層次傳銷，謂就推廣或銷售之計畫 或組織，參加人給付一定代價，以取得推廣、銷售商品或勞 務及介紹他人參加之權利，並因而獲得佣金、獎金或其他經 濟利益者而言。」故所謂多層次傳銷，係指事業透過傳銷商 所建立之多層級的組織來銷售商品或勞務，屬眾多行銷通路 之一種。另依前揭規定，多層次傳銷制度，係由多層次傳銷 事業之會員推薦加入，成為該事業參加人，向多層次傳銷事 業購買商品或勞務，而由本身自行使用消費或轉售他人以獲 取合理利潤，並得再推薦他人加入，建立其多層級之銷售組 織網，亦即藉由參加人本身推廣、銷售商品及推薦他人加入 ，建立銷售組織網，以獲取佣金、獎金或其他經濟利益。換 言之，多層次傳銷，係指事業透過傳銷商所建立之多層級的 組織來銷售商品或勞務，亦即藉由參加人本身推廣、銷售商 品及推薦他人加入，建立銷售組織網，以獲取佣金、獎金或 其他經濟利益，若僅屬單純之金錢遊戲，其佣金、獎金或經 濟利益之發放，縱使認與實務上傳銷獎金制度雷同，惟其中 並無商品或勞務之推廣或銷售可言，即難認為已符合前揭多 層次傳銷定義，自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規範之問題 。查依中華全教協會所定上開辦法，參加者於繳付入會費八 百元及常年會費一千二百元後，即成為中華全教協會會員， 會員每月繳納互助金者，即享有依加入期間不同金額之喪葬 補助金。若有會員往生者，則其餘會員依往生會員人數繳交 互助金，即每位往生會員繳交一百元之互助金款項（但上限 為一千九百元等），再依上開所述之辦法，發給喪葬補助金 予往生會員之一定親等內之親屬或法定代理人；另依據上述 津貼發放原則，協助推動專案之志工、組長、輔導長及分會 長按階級領取不同之津貼。是上開三代同堂家庭互助係以收 取會費、互助金，並依加入時間長短，給付不同金額之喪葬 補助金予往生互助會員之親屬及法定代理人，並期約發給志
工幹部即組長、輔導長及分會長人員津貼補助等一定利益之 方式，訴求會員自由加入。本件會員加入該會之目的，本即 未必以賺取收入為其主要目的，且志工幹部按階級領取不同 金額之津貼，亦非單憑介紹會員入會即當然可領取；況，會 員之加入亦非須經由其他會員之推薦始得加入，且加入會員 後，上開辦法亦未訂定必須繼續推薦其他會員加入，此亦據 上開證人即中華全教協會會員方振國、孟常珍、李祖來、李 碧雲、證人即中青公司職員吳彩雲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六 八頁至第八三頁）。再者，中華全教協會非屬公司，工商行 號或同業公會，中華全教協會或會員間並無商品或勞務之銷 售，僅係作為會員間互助之媒介而已，其是否屬於公平交易 法第二條所規範之事業，已非無疑。又中華全教協會會員加 入雖須給付一定代價，但僅屬單純之金錢給付，尚不涉及商 品或勞務之銷售，顯與前揭公平交易法所定義之多層次傳銷 有別。至該會所發放予往生會員之喪葬補助金，其性質上乃 屬會員依約定得領取之利益給付，與得用以買賣交易之「商 品或勞務」，尚有不同。本件中華全教協會之參加會員，得 否認定為多層次傳銷事業之參加人，以及喪葬補助金之請領 等，是否符合得以買賣之「勞務」評價之，亦有所疑。另本 件經送請主管機關即行政院公平交易委員會提供意見，亦同 此見解，有公平交易委員會一○一年二月十五日公競字第一 ○一一四六○一五○號函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二七四頁） 。益徵中華全教協會及會員間並無商品或勞務之銷售，非屬 上開公平交易法規範之多層次傳銷，而與公平交易法第二十 三條、第三十五條第二項之規定無涉，自不得以該條項之罪 責相繩。
㈤另證人孟常珍、方振國、李祖來雖於臺北市調查處時證稱： 該協會以多層次傳銷方式招攬會員，六四二推廣機制為加入 會員後，可升任志工、組長、輔導長及分會長，職務越高， 津貼不同，藉此多層次傳銷以及車馬津貼等做為誘因，鼓勵 會員吸收更多會員加入等語，然證人孟常珍於本院審理時卻 證稱：伊是經由蓋理群加入成為會員，只知道會員要繳互助 款的慰問金而已，伊不知道參加會員後是否要推薦他人參加 ，伊沒有聽過「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也沒看過卷內上開 推廣機制文宣，沒有聽說過這個專案裡面有志工、組長、輔 導長、分會長的層級，沒有聽過車馬津貼，伊在調查局回答 ，是調查局的人給伊看資料，而照資料上面的文字唸出來的 ，伊在調查局說該協會藉此多層次傳銷方式，及以車馬津貼 等作為誘因鼓勵會員吸收更多會員加入這段話是調查局的人 跟伊講的，伊現在不太清楚了，這段話是調查局的人給伊資
訊，問伊是不是這樣，伊說應該是這樣吧，伊自己沒有做， 伊不了解等語（見本院卷第七五頁背面至第七七頁背面）， 及證人方振國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有經由藍彩雲說明加入 三代同堂專案，九十九年十二月過後就沒有再繳互助金。有 會員過世，其他會員那個月就要繳一百元，過世會員可以領 取慰問金。沒有介紹其他人加入，伊沒有聽過「六四二系統 推廣機制」，但好像有看過文宣，伊聽過車馬津貼。伊在調 查局是說知道志工、組長、輔導長、分會長的職務，職務愈 高，所獲的津貼會有所不同，後面那段話多層次傳銷不是伊 講的，伊不知道他是怎麼寫上去的。應該是那時候調查局的 人問伊是不是這樣，伊說是等語（見本院卷第七七頁背面至 第八一頁），以及證人李祖來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是經詹 焜堡介紹加入三代同堂專案，到一○○年七月開始沒有繳互 助金。沒有介紹其他人入會過，伊知道這個專案裡面有志工 、組長、輔導長、分會長的層級，但不知道如何變成志工、 組長、輔導長、分會長，沒有聽過「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 ，知道有津貼，但是要怎麼領，領多少伊不知道。伊在調查 局那時候有帶一張「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單子去，伊是看 著單子跟調查局的人說。後面那段話多層次傳銷不是伊講的 ，這是他們自己寫上去的，伊不知道什麼多層次傳銷，伊不 曉得什麼是「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伊是照著單子講的等 語（見本院卷第八一頁至第八三頁背面），足見證人孟常珍 、方振國及李祖來僅係單純加入中華全教協會會員，並繳納 互助金，且不了解該協會所訂之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而證 人孟常珍亦稱未見過相關文宣，甚且證人孟常珍、方振國及 李祖來均已說明上開在調查處所言之內容，係因調查處之人 員提供之資料始依該資料敘述，而審酌多層次傳銷為專業名 詞，一般人是否能判斷某團體是否屬於多層次傳銷，有無違 法之處，尚非無疑；況證人孟常珍、方振國及李祖來在上開 調查處所證述筆錄內容之記載均屬相同，實無法遽以排除證 人孟常珍、方振國及李祖來於調查處所證稱認該協會為多層 次傳銷，均係出於依據調查處之人員說明而記載，證人孟常 珍、方振國及李祖來上開調查處之證詞實無憑，尚難採信， 尚不能以證人孟常珍、方振國及李祖來證詞為被告李勝宏及 李秋岑不利之認定。
㈥末據證人即分會長李碧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李勝宏是中華 全教協會的理事長，李秋岑是以前我們的執行長。伊於九十 八年八月加入該協會，是因為三代同堂的專案才加入，為分 會長。加入會員後是會員也是志工。義務是可以幫助低收入 戶與殘障者互相照顧，權利是會員或其父親、母親往生的話
，會員或家屬有互助金。伊看過六四二系統推廣機制，但是 沒有使用。推薦獎金是伊直接介紹入會時，入會費的二千元 撥一千五百元直接給伊，剩下的五百元是會務的使用，會員 有續繳互助金，每一百元計算百分之十二是車馬津貼，也就 是關懷津貼，伊再把這個關懷津貼分下去給輔導長與組長， 伊大部分都是留百分之二；另外伊直接介紹的會員，他的家 人往生時，協會會給伊一千元，這就是結案津貼。並無所謂 的同階津貼、達成津貼、輔導津貼、餐敘津貼。不一定要是 三代同堂的會員，才可以推薦人家參加三代同堂，不是會員 也是可以推薦人家來參加，會員沒有義務必須要去推薦其他 的會員。繳費後有人生病，我們會去關懷等語（見本院卷第 二三三頁至第二三八頁），是由證人李碧雲上開證述可知， 中華全教協會推出之三代同堂家庭專案會員加入後，並無義 務推薦其他人入會，該專案是互助為目的，於會員或其家屬 往生時，發放慰問金，而津貼之發放，則依據志工、組長、 輔導長及分會長不同之服務內容予以發放，且須持續關懷始 有發放津貼，亦即該協會對於上開三代同堂專案之推廣並非 以商品銷售為津貼發放之依據。因此，證人李碧雲上開證述 益可徵該協會並無違反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之規定，而有 非法多層次傳銷之情事。
五、綜上，本件公訴人所舉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涉有違反公平交 易法公平交易法第二十三條規定非法多層次傳銷之證據，尚 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本院尚難形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資證明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有檢察官所指之上開之犯行 ，自應諭知被告李勝宏及李秋岑均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宇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
刑事第十四庭 法 官 林玉蕙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怡君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