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審易字第77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永霖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0 年度偵緝字第17
0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許永霖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永霖及施宜璋（所犯竊盜罪業經本院 以100 年度簡字第3199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共同 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0 年6 月15 日15時50分許，駕駛車號6161-UU 號自小客車，先由施宜璋 下車至臺北市中山區○○○路○ 段66號2 樓攝影工作室，發 現快遞人員放置在該工作室門旁黃國隆所有衣服1 袋無人在 場看顧，施宜璋遂下樓把風，再由被告上樓竊取該衣服1 袋 （內有PLAYBOY 牌衣服12件、MATSUMI 牌衣服4 件，價值新 臺幣45,280元）得逞後，隨即駕駛該自小客車逃逸。嗣經黃 國隆報警後，經警調取監視器錄影畫面，循線於100 年7 月 14日12時2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22巷19弄19號20樓 查獲施宜璋，並扣得衣服1 袋（內有PLAYBOY 牌衣服9 件， MATSUMI 牌衣服3 件），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 0 條第1 項之竊盜罪嫌等語。
貳、證據能力：
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證資料（包含人證、書證，詳下述 及者），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被告 並未爭執本案監視器光碟之真實性或質疑有何偽造、變造之 情事，與本案構成要件事實復有直接關連，自得逕以監視器 光碟翻拍畫面作為本案證據，而其他卷證，被告迄至言詞辯 論終結，亦未就本院調查提示之卷證提出證據能力方面之爭 執或聲明異議，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下述 證據方法均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參、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 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被告否認犯罪事 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 犯罪，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其以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
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 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 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 予排除；且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致法院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自應為無罪之 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1831號、 32年上字第67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肆、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竊盜罪嫌，無非係以：①被告之供 述；②告訴人黃國隆之指述；③證人施宜璋、吳嘉偉、宋健 楷之證詞；④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贓物認領保 管單、商品商借申請單、監視器翻拍畫面及現場照片等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始終堅詞否認犯行，辯稱：當天是在不 知情之狀況下上樓幫施宜璋拿東西，根本沒有注意是不是衣 服，施宜璋所言並非事實，且其供述前後不一，不足採信等 語。
伍、被告無罪之理由：
一、查告訴人黃國隆於案發當日向PLAYBOY 廠商商借15件衣物， 且於當天請快遞送至臺北市中山區○○○路○ 段66號2 樓攝 影工作室門口，快遞人員送抵後，告訴人並未收到，因而報 警處理，經調閱該66號樓下商家監視器，發現某身著白色上 衣、頭戴鴨舌帽之男子下樓時手上拿著1 包用SOGO紙袋裝的 東西，正好就是廠商原本包裝時用的紙袋等情，業據證人黃 國隆證述明確，並提出商品商借申請單乙紙佐證其衣物損失 ，所指樓下（騎樓）監視器，經承辦員警檢視翻拍後，可確 認當日：①15時51分49秒施宜璋出現在騎樓、②15時53分27 秒快遞送完衣服後離去、③15時55分28秒施宜璋上樓、④15 時55分57秒施宜璋下樓離去、⑤15時56分26秒被告上樓、⑥ 15時56分59秒被告手提物品離去（見100 偵15298 影卷第49 、50頁），而被告及施宜璋分別坦認該等畫面人別無誤，是 此部分事實並無疑義，告訴人確有商品商借申請單上所載15 件衣物於當時在該處2 樓工作室門口遭人竊（拿）取。二、之所以鎖定被告與施宜璋，乃因監視器同時拍得6161--UU號 自小客車之可疑車輛，而查該車乃永聯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 租賃用自小客車，於100 年6 月9 日出租予宋健楷，再由宋 健楷借給施宜璋使用，此據證人吳嘉偉（租車公司員工）、 宋健楷證述明確，施宜璋亦坦認無訛，並有監視器翻拍畫面 存卷為憑；而在鎖定施宜璋用車後，承辦員警徵得施宜璋同 意後前往施宜璋位於新北市○○區○○路之住處執行搜索，
確實因此查扣衣物14件，經告訴人黃國隆指認後，證實其中 13件為其失竊之衣物，遂立據領回之，此亦有搜索扣押筆錄 及贓物認領保管單存卷可查（故起訴書所載告訴人共失竊16 件衣物，共尋回其中12件衣物為誤載），且施宜璋到案後坦 承此次竊盜犯行，經本院以上述簡易判決另案判刑確定（見 本院卷第35、54頁）。
三、雖施宜璋指證被告共同行竊，該另案判決亦認施宜璋指示（ 本案）被告下手行竊，施宜璋把風，得手後衣物朋分等節。 然就被告所涉罪嫌部分，證人施宜璋①先於警詢陳稱：當天 我開車載綽號「小的」（按即被告）去找工程師，因為在民 生東路等太久，被告說要下車買飲料，順便逛一逛，我也不 知道他為何偷1 包衣服回來，他跟我說買了1 包衣服要送我 老婆（按即陳韋如），後來我載被告回家，之後就把衣服帶 回永和家裡藏放，但被告有先拿走一些衣服（見同上影卷第 31、32頁筆錄）；②復於偵訊中以被告身分供稱：我開車載 那邊等工程師，等很久，後來我上樓去辦公室找「阿漢」（ 按即為其於本院審理中所言王晨翰，以下逕以阿翰代之）， 上去時有看到快遞，後來下來，等快遞走我又上去敲門，發 現地上有兩包東西，「我就下去跟同車的許永霖說樓上有一 包東西，我們兩個就商量，後來我就叫他去偷那包東西」， 「拿到之後，許永霖發現是女生衣服，他就拿了幾件走，其 餘丟在車上，還車時我就帶回家」（見同上影卷第82、83頁 筆錄）；③再於本院審理中具結後先證稱：「當天是我開的 車沒錯，我載被告去找朋友阿翰... 開車到了之後，我們停 在樓下等，我就上去66號2 樓... 上樓後我發現阿翰已經搬 走了，有一個快遞提二包衣服，他就問我說人在不在，我莫 名其妙就沒有回答，他衣服放著就下樓走了，我就進去打開 門看，那是攝影棚，但門沒有關，打開門後我才知道阿翰已 經搬走了，我就看到那二袋衣服，我就下樓，『我就跟被告 說幫我拿一下東西，他就問我說你剛剛為什麼不拿，我就說 我忘記拿了』，後來就換他上去，他拿了之後就下來坐在車 上，他就說為什麼阿翰那麼久都沒有來，我就打給阿翰，他 本來說快要到了，來了之後我們講了沒多久，我們就走了， 我們沒有跟阿翰一起走，阿翰自己走，我們自己走... 」等 語，④後又翻異前詞改稱偵訊中2 人商量後下手行竊方係事 實，被告還跟我老婆說這衣服給妳（見本院卷第57至61頁筆 錄）。由上述施宜璋歷次證詞及前揭客觀無疑之事證可知， 本案行竊用車輛乃施宜璋租用、起獲其中13件失竊衣物之所 在乃施宜璋位於永和區之住處，其餘衣物下落不明，公訴人 唯一可以直接證明被告共同涉案之證據即係施宜璋之指證與
監視器拍得被告上樓拿取告訴人失竊衣物後離去之畫面，然 施宜璋先稱被告未告知即自行下車行竊，又改稱2 人共同商 量後推由被告下手，再改稱被告只是幫忙上樓拿東西，後又 同庭改稱商量之說為真，歷次證述前後歧異甚大，至為明確 、一望即知，尤其，關於被告取回該等衣物放到車上後，經 眾人證實確在車上但因睡著而未目睹何人下車取衣過程之陳 韋如究竟有無自被告處受贈部分衣物？亦或如證人陳韋如所 述被告不曾送過其衣服，這袋衣服是其後來在家中看到，沒 有多問就自己拿來穿等語方為真實？（見本院卷第112 至11 7 頁審判筆錄），甚而證人施宜璋及陳韋如當庭對質後之證 詞仍無法趨於一致，衡情僅係透過其夫施宜璋認識被告之陳 韋如並無明知確有贈衣之事卻仍故為被告隱匿此情致令其夫 陷於偽證罪追訴風險之動機與必要，則施宜璋前揭關於被告 共同犯案之偵訊中指證，在為該次供述之際即缺乏具結令其 應據實陳述之法定擔保，更形同毫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言，審 理中④附和②之證詞縱經具結，是否實在，仍極為可疑，① 之被告單獨行竊之說，毫無具結證詞可佐，更與施宜璋始終 自白犯行之舉相悖，仍非可採。
四、再者，公訴人稱快遞送衣服來紙袋外包裝應有快遞相關單據 ，被告拿取時不可能不知道此非施宜璋衣物，固非無本，然 公訴人對此外包裝特徵別無進一步補強、舉證，且如被告所 辯為真，被告單純上樓幫忙施宜璋拿東西，事不關己，未必 會特別留意衣物外包裝上有無快遞單據等特徵，施宜璋自承 任何人從該樓梯上樓都可以明顯見到衣服放在2 樓門口地上 ，被告上樓取衣自無尋找、分辨或確認之必要，益證事理上 被告可能確實並未留意此情；又監視器畫面顯示施宜璋下樓 後約30秒被告上樓，此間空檔究係施宜璋②、④所言兩人商 量後推由被告上樓行竊？亦或施宜璋③所言被告質問為何不 自己拿，其推稱忘了拿要被告幫忙？仍無法依此時間間隔加 以確認，有無施宜璋所言商量後推由被告行竊之事，自乏旁 證，被告供稱本來是施宜璋開車，被告怕被拖吊，所以從副 駕駛座爬到駕駛座，後來施宜璋下樓，被告就把駕駛座位置 還給施宜璋，被告才說東西忘了拿，要其幫忙上樓拿等語， 並非悖於常情（反而施宜璋連誰開車載誰，前後均有不同說 詞），實無法遽予排除其此部分供述屬實之可能性。五、至於證人施宜璋與被告間究竟有無借錢糾紛、當時或之後有 無交惡、是否如被告所言當天根本施宜璋就是要去與人交易 毒品、其隨後要向施宜璋買毒品等節，依卷存事證均無法逕 予論斷，然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據之提出、說服暨證人施宜璋 ②、④、①指證可信度之鞏固、確保，均為公訴人之舉證責
任，公訴人既無其他舉證或聲請調查證據，被告本無自證己 無罪、答辯屬實之義務，本院尚無法依公訴人之舉證形成被 告有罪之確實心證（至於證人施宜璋④之具結證詞是否涉嫌 偽證、證人陳韋如明知非施宜璋所有卻仍取用告訴人失竊衣 物是否涉嫌收受贓物，均應待本案確定後再由檢察官另行偵 辦處理，併此指明）。
陸、綜上所述，公訴人所指被告與施宜璋共同行竊告訴人衣物之 犯嫌，單憑施宜璋前後不一具有明顯瑕疵之指證，別無其他 客觀補強證據，被告辯解為真之可能性無法遽予排除，依據 首揭法律明文及判例意旨，被告涉有該犯嫌之證明程度不足 ，公訴人又無其他積極舉證，「罪證有疑，利歸被告」，既 不能證明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犯罪，自應為其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 條之1 、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雅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 法 官 吳勇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陳玉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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