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簡上字第140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曾尚緯
訴訟代理人 康英彬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胡水龍
上列當事人間給付票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7 月26
日本院中壢簡易庭99年度壢簡字第481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並為附帶上訴，本院於101 年3 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關於命上訴人給付超過新臺幣壹拾玖萬元，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附帶上訴駁回。
第一審（確定部分除外）、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三十，餘由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胡水龍（下稱胡水龍）起訴主張：上 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曾尚緯（下稱曾尚緯）自民國94年7 月 起陸續向胡水龍借款，迄至99年2 月止，胡水龍共交付如原 判決附表一（下稱附表一）所示，金額合計為新台幣（下同 ）680 萬6,200 元予曾尚緯，其中附表一編號12至17共計19 5 萬9,750 元之6 筆借款，因曾尚緯一直無法兌現所簽發之 擔保支票，並一再改簽發其他支票以交換先前之擔保支票， 最後換至如原判決附表二（下稱附表二）所示之9 張支票， 嗣兩造於98年9 月3 日就該9 張支票及其利息作結算，計該 9 張支票金額為241 萬8,700 元，加計已屆期之利息20萬6, 360 元，共262 萬5,060 元，曾尚緯乃簽發同額之本票乙紙 ，並交付曾尚緯所有門牌號碼為桃園縣中壢市○○街39號之 房地之權狀、印鑑證明、身分證影本等件予胡水龍，允諾以 上開房地為擔保設定抵押權予胡水龍，然曾尚緯反悔，不願 辦理相關手續，兩造遂於98年10月13日再次確認本票債權， 約定每月以4 萬元計算利息（年利率為18.29%），並由曾尚 緯簽立切結書1 紙為據。曾尚緯於98年12月簽發發票日為99 年4 月15日，票面金額27萬元，支票號碼AZ C0000000 之支 票1 紙（下稱系爭支票）交付胡水龍，用以支付98年7 月至 12月及99年4 月共6.75個月之利息（另0.25個月之利息以他
張支票支付），詎系爭支票屆期提示因存款不足而遭退票。 為此，爰依票據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於原審 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7萬元及自99年4 月15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曾尚緯則以：㈠兩造間之借貸方式係 以互換票方式為之，即先由曾尚緯開立台灣土地銀行中壢分 行之個人支票持向胡水龍調現，胡水龍則開立發票日較早之 台灣銀行平鎮分行之個人支票供曾尚緯提領，惟因胡水龍係 從事高利貸者，對外放款時，均會預扣利息後再交付借款， 且收取之利息均高於20% ，甚至利息屆期未付，均直接計入 原本再生利息，故胡水龍每期實際簽發支票之金額均少於曾 尚緯所交付之支票金額，胡水龍以開立支票方式供曾尚緯兌 領之金額如附表一所示共680 萬6,200 元，此即為曾尚緯借 款之本金，而曾尚緯自96年3 月至99年3 月間以如原判決附 表三（下稱附表三）所示以支票、匯款或以押租金扣抵方式 ，分33筆給付予胡水龍609 萬1,100 元，故兩造間之債務僅 剩71萬5,100 元，倘胡水龍主張曾尚緯尚欠262 萬5,060 元 ，自應舉證以實其說，另兩造並未約定借款利率，故關於利 息約定之事實，亦應由胡水龍負舉證之責。㈡兩造未曾於98 年9 月3 日就借款為結算，曾尚緯之所以簽發面額262 萬5, 060 元之本票，係因胡水龍以曾尚緯未完全清償附表二所示 支票（由附表一編號12至17換票而來）為由，拒絕交還該等 支票，曾尚緯迫於無奈，始簽發面額262 萬5, 060元本票為 未償餘款71萬5,100 元之擔保，以換回附表二所示之支票， 胡水龍率稱兩造有經結算，甚稱262 萬5,060 元乃伊另借予 曾尚緯之款項，顯自相矛盾，且無證據可佐。胡水龍已自認 僅借曾尚緯680 萬6,200 元，且曾尚緯已清償609 萬1,100 元，則應僅餘71萬5,100 元未還，是兩造間既未有附表一編 號12至17之195 萬9,750 元債務存在，則無依此債務本金為 計算之27萬元利息。㈢胡水龍稱每筆均係單獨之借款，然細 算後每筆借款之年息均不固定，且利息亦與胡水龍所稱事先 約定三分利（月息）不符，且胡水龍自承每筆借款均預扣利 息（即曾尚緯所簽發之還款支票包含本金及利息），曾尚緯 所簽發之支票有部分未如期兌現，故重新開立支票換回，新 開立之支票按舊票面金額附加利息簽發，是曾尚緯新開立支 票之票面金額除涵蓋原票面金額（即原借款本金及利息）外 ，另再就欲借之期限附加利息，胡水龍顯將原借款利息滾入 原本，而要求曾尚緯簽發新支票以換回無法如期兌現之舊支 票，胡水龍稱無複利問題，顯不實在等語置辯。三、原審判決曾尚緯應給付胡水龍20萬1,622 元，而駁回胡水龍
其餘之訴。曾尚緯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本件上訴， 其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 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並就附帶上訴答辯聲明為 ：附帶上訴駁回。胡水龍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並就原審 判決駁回其後開請求部分提起附帶上訴，而聲明為：㈠原判 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之訴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 ，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6 萬8,378 元（附帶上 訴人就原審其餘敗訴部分，則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胡水龍持有曾尚緯簽發之系爭支票1 紙，屆期提示因存款不 足而遭退票。
㈡曾尚緯於94年至99年期間曾多次向胡水龍借款，借貸方式大 多是以互換票方式為之，即由曾尚緯開立台灣土地銀行中壢 分行之個人支票持向胡水龍調現，胡水龍則開立發票日較早 之台灣銀行平鎮分行之個人支票供曾尚緯提領，曾尚緯於上 開期間向胡水龍借款之金額如附表一所示，總計680 萬6,20 0 元，嗣曾尚緯以附表三所示之方式還款，金額合計609 萬 1,100 元。
㈢曾尚緯於98年9 月3 日簽發票面金額262 萬5,060 元，票號 為TH070280號之本票1 紙予胡水龍，並於同年10月13日簽立 切結書1 紙。
五、胡水龍主張曾尚緯應給付系爭支票票款27萬元，曾尚緯則以 ：上開27萬元係為支付面額262 萬5,060 元本票所生之利息 ，惟曾尚緯所積欠之借款餘額僅71萬5,100 元，且兩造於借 款時未約定利息，上開27萬元又係以複利方式計算，胡水龍 應不得請求系爭支票之票款等語置辯。經查：
㈠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 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 還之契約。」、「利息或其他報償，應於契約所定期限支付 之；未定期限者，應於借貸關係終止時支付之。但其借貸期 限逾一年者應於每年終支付之。」民法第474 條第1 項、第 477 條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向他人借貸金錢，於約定 之期限到來，借貸人應返還借貸款項，如有利息之約定，亦 應於契約所約定之期限內為支付。次按「利息不得滾入原本 再生利息。但當事人以書面約定，利息遲付逾一年後，經催 告而不償還時，債權人得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者，依其約 定。」固為民法第207 條第1 項所明定。惟「民法第207 條 第1 項所謂利息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係限制債權人一方 行為，將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若經債權債務雙方之同意， 約定將以前遲付之利息滾入原本，並已由實物之借貸更改為
金錢之借貸者，其更改前之利息，已變為更改後之原本，自 不受該條規定之限制。」，有最高法院41年度台上字第1105 號判例可稽。
㈡查曾尚緯前為換回前所簽發如附表二所示之9 紙支票，而於 98年9 月3 日簽發到期日為99年9 月2 日，票面金額為262 萬5,060 元之本票1 紙交付胡水龍，復於同年10月13日簽署 內容為「茲將桃園縣中壢市○○里○○鄰○○街39號土地及房 屋之所有權狀正本各一份交給胡水龍做為設定、抵押之用。 98年9 月3 日曾尚緯開出本票一張金額：貳佰陸拾貳萬伍仟 零陸拾元整，票號070280，本票影印本如下，利息計算以每 個月台幣肆萬元整計算之，本金及利息全部清償還清之後， 權狀應無條件歸還給曾尚緯先生，恐口說無憑，特立此據」 之切結書，此有本票及切結書等影本在卷可參（見原審卷第 41頁背面），曾尚緯亦自認上開本票及切結書上伊之簽名、 指印均為其所親簽及捺印，堪認該本票及切結書為真正。而 觀諸上開切結書之內容，曾尚緯既表明同意按每月4 萬元計 付該262 萬5,060 元本票之利息，由此應足認曾尚緯已承認 確實積欠胡水龍262 萬5,060 元之款項，倘如曾尚緯所辯兩 造未經會算，衡情曾尚緯應無可能對此毫無異議，進而簽發 本票暨於切結書予以肯認之理，故依上開本票及切結書，已 足以推認兩造確已於98年9 月3 日就曾尚緯所積欠之借款本 息進行會算，會算後再由曾尚緯簽發上開262 萬5,060 元續 行借貸款項，並約定利息以每月4 萬元計算無訛。 ㈢再查，曾尚緯自承兩造之借款方式係由其開立臺灣土地銀行 中壢分行之個人支票持向胡水龍調現，胡水龍則開立發票日 較早之臺灣銀行平鎮分行之個人支票供其提領，因需扣除利 息，故胡水龍所簽發支票之票面金額均低於曾尚緯所交付之 支票等語，足見兩造確有利息之約定。再按清償人所提出之 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民法第323 條 定有明文。又債務人對於同一債權人負有原本及利息數宗債 務，苟其給付不足以清償全部債務，除經債權人同意得先抵 充原本後抵充利息外，應先抵充利息後抵充原本，不許債務 人僅以一己之意思予以變更抵充順序（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 字第240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曾尚緯既因向胡水龍借款 ，對胡水龍負有利息債務，則其所提出之給付自應於抵充利 息後，始充原本，而依附表三所載，曾尚緯最後一次之清償 日期為98年1 月15日，則兩造於98年9 月3 日會算確認之借 款餘額262 萬5,060 元，即應為曾尚緯提出之給付抵充利息 及原本後，尚欠胡水龍之金額。曾尚緯空言抗辯兩造間之借 款無利息約定，其所清償之601 萬5,100 元均用以清償本金
云云，顯無足採。至上開262 萬5,060 元之本票除如附表二 所示9 紙支票票面金額241 萬8,700 元外，尚包含98年3 月 至9 月之利息20萬6,360 元，系爭支票則係為支付上開262 萬5, 060元本票自98年7 月至12月及99年4 月計6.75 個 月 之利息等事實，為胡水龍所自承（見原審卷第130 頁、本院 卷第45頁背面），此固屬將原遲付利息滾入原本再生利息， 然該262 萬5,060 元本票既係經兩造會算後所簽發，並約定 每月4 萬元計息，堪認兩造結算後約定將以前遲付之利息滾 入原本再行借款，依上開判例意旨，當為法之所許，曾尚緯 抗辯系爭支票為複利之利息票，依法不得請求給付云云，亦 非可採。然而，兩造於98年9 月3 日會算曾尚緯迄至結算時 尚欠之本息為262 萬5,060 元，並由曾尚緯簽發上開262 萬 5,060 元續行借貸款項，約定利息以每月4 萬元計算，業如 前述，則胡水龍所得請求每月4 萬元之利息應自98年9 月3 日結算後方得起算，惟胡水龍陳明系爭支票乃為支付98年7 月至12月及99年4 月（其中0.25個月利息以他張支票支付） 共計6.75個月之利息，顯有重複計算98年7 月、8 月利息之 情，則系爭支票票款中此2 個月之利息8 萬元自應予扣除， 方為合理。胡水龍雖於本院審理中翻異前詞，陳稱上開20萬 6,360 元之利息僅包含98年4 月15日至同年7 月5 日之利息 （見本院卷第61頁），然此非但與胡水龍原自認之事實顯不 相符，更與上開切結書之文義相違背，是胡水龍此部分之主 張，自無可採。
六、綜上所述，胡水龍依票據之法律關係，請求曾尚緯給付票款 19萬元（計算式：27萬-8萬＝19萬），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 准許部分，為胡水龍勝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 未洽，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胡水龍之請求有理由部分， 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 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 應駁回其上訴。再附帶被上訴人就原審駁回其超出20萬1,62 2 元之請求部分提起附帶上訴，請求曾尚緯再為給付為無理 由，原審為胡水龍敗訴之判決，其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 無二致，附帶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洵無足採。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證據，經 本院斟酌後，認為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 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曾尚緯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 胡水龍之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 條之1 第
3 項、第449 條第1 項、第2 項、第450 條、第78條、第79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劉克聖
法 官 張震武
法 官 劉佩宜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洪千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