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651號
原 告 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管國霖
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
被 告 林進富
訴訟代理人 陳浩華律師
被 告 林瑞紋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
年3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間就坐落嘉義縣鹿草鄉○○○段重劃小段1379地號、地目田、面積3,000平方公尺、權利範圍2分之1土地，及嘉義縣鹿草鄉○○○段重劃小段1380地號、地目田、面積1,500平方公尺、權利範圍2分之1土地，於民國100年8月26日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所於民國100年8月29日以上地登1字第60130號收件，於民國100年8月31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林進富就前項不動產，以信託為登記原因，於民國100年8月31日辦理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林瑞紋所有。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壹、按言詞辯論期日，當事人之一造不到場者，得依到場當事人 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 前段定有明文。
貳、查本件被告林瑞紋經合法通知，而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 有本院言詞辯論筆錄、報到單、送達證書等在卷可證；且核 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之聲請，由 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乙、實體方面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訴外人振德電器有限公司（下稱振德公司）於民國99年6月1 4日與原告簽訂銀行往來總約定書（原證1、銀行往來總約定 書影本），並邀被告林瑞紋擔任連帶保證人（原證2、連續 保證書影本），於100年6月13日向原告借款二筆，分別為金 額新臺幣（下同）2,500,000元、借款期間為自100年6月13 日起至100年8月15日止，及新臺幣3,000,000元、借款期間 為自100年6月13日起至100年12月9日止。惟振德公司於前開 2,500,000元之借款到期後，迄今尚未清償，依前開銀行往
來總約定書第8條a款約定，前開對原告之各項債務立即全部 到期。則振德公司前開550萬元之債務自應視為全部到期， 而被告林瑞紋既為振德公司之連帶保證人，自應負連帶清償 責任。
二、原告於100年8月17日發函向振德公司及被告林瑞紋表示前開 共550萬元債務業已全部視為到期，並經振德公司及被告林 瑞紋分別於100年8月19日及同年8月25日收受在案（原證3、 催告函暨郵件回執影本）。詎被告林瑞紋明知有前開債務存 在，為免受強制執行，竟於100年8月31日將其所有坐落嘉義 縣鹿草鄉○○○段重劃小段1379地號、地目田、面積3,000 平方公尺、應有部分2分之1土地，及嘉義縣鹿草鄉○○○段 重劃小段1380地號、地目田、面積1,500平方公尺、應有部 分2分之1土地，以信託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被告林 進富（原證4、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
三、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債務人之財產， 為其債權人債權之總擔保，而被告林瑞紋於收受原告上開催 告函件後，始於100年8月31日以信託方式將其名下所有系爭 土地移轉與被告林進富，顯係為規避原告之強制執行，其行 為自有害於原告之債權行使，故無特別保護之必要，依信託 法第6條第1項規定，原告自得行使撤銷權。爰依前開規定， 訴請撤銷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信託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 。又按法律行為經撤銷者，視為自始無效。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 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14條第1項及第17 9條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間就系爭土地之信託行為經原告依 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行使撤銷權撤銷後，被告間所為信 託行為中之負擔行為及處分行為，均視為自始無效，被告林 進富即屬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即系爭土地），被告林進 富自負有塗銷信託登記以回復原狀之義務，惟債務人即被告 林瑞紋並未行使，則依民法第242條之規定，原告自得代位 被告林瑞紋行使請求被告林進富塗銷該信託登記，爰一併依 民法第114條、第179條及民法第242條等規定，請求被告林 進富將系爭土地於100年8月31日以信託為登記原因之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如應受判決事項聲明第1項及第2項所載 。
四、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一）被告間就系爭土地為信託登記之日期（100年8月31日）， 係在原告於100年8月17日以催告函通知被告林瑞紋連帶清 償系爭債務之後（見原證3）；且原告就系爭土地聲請假
處分（原證5、本院100年度全字第29號民事裁定）並聲請 強制執行後，被告林進富對本件原告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 ，主張系爭土地為信託財產，原告不得對信託財產強制執 行（原證6、起訴狀與本院100年度訴字第647號民事判決 ），足見被告林進富所抗辯系爭信託登記實乃買賣，顯係 臨訟編纂之詞，不足採信。縱認其抗辯為真正，則信託登 記仍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其所隱藏之買賣行為對第三人 之原告仍屬無效，不得對抗原告。而此無效行為，無待原 告行使撤銷權，即自始確定無效，被告林進富依民法第11 3條之規定負回復原狀之義務，原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 第113條規定，代位被告林瑞紋請求被告林進富回復登記 為林瑞紋所有。
（二）被告林瑞紋除信託登記系爭土地與被告林進富外，其所投 資之振德電器有限公司、振德消防工程行，因積欠鉅額債 務已人去樓空，故被告林瑞紋之投資已無任何價值，被告 林瑞紋已無任何財產可供清償積欠原告之債務，自已侵害 原告之權利。而系爭信託債權行為、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 經撤銷後，被告林進富即負有將系爭土地信託登記予以塗 銷以回復原狀之義務。
五、並聲明：（一）被告間就坐落嘉義縣鹿草鄉○○○段重劃小 段1379地號、地目田、面積3,000平方公尺所有權應有部分2 分之1土地，及嘉義縣鹿草鄉○○○段重劃小段1380地號、 地目田、面積1,500平方公尺所有權應有部分2分之1土地， 於100年8月26日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嘉義縣水上地政事務 所於100年8月29日以上地登1字第60130號收件，於100年8月 31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均應予 撤銷。（二）被告林進富應將第1項所示土地，於100年8月3 1日以信託為原因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三 ）訴訟費用由被告等負擔。
貳、被告方面
一、被告林瑞紋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任何書狀作何 聲明或陳述。
二、被告林進富則以：
（一）被告林瑞紋將系爭土地信託移轉登記與伊，實出於買賣之 約定。蓋被告林瑞紋之父林天生積欠他人款項，被告林瑞 紋遂將系爭土地以160萬元出售與被告林進富，以代其父 清償債務。然因考量系爭土地與族親共有，如逕以買賣為 移轉登記原因，恐受宗族責難，且無買回之機會，被告間 遂以信託方式為移轉登記，並約定若被告林瑞紋欲買回系 爭土地，被告林進富僅有請求期間利息之權利，不得拒絕
買回，前開事實有證人王榮義、徐明雄、何星儒可證。（二）依最高法院56年度台上字第19號、56年度台上字第347號 判例所示，民法第244條所規定之撤銷訴權，非先經債權 人訴求撤銷債務人與第三人間之有償或無償行為，尚不得 逕行塗銷其所有權移轉登記。而本件原告未先訴求撤銷被 告間之有償或無償行為，其逕行訴請塗銷其所有權移轉登 記，顯非適法。
（三）退言之，債權人行使民法第244條第2項所規定之撤銷訴權 ，以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且事 實上將發生有害於債權人之結果，及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 其情事者為要件。若被告林進富於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時， 不知被告林瑞紋有保證其父與原告之債務關係，原告依法 不得撤銷；再者，被告林瑞紋並非以系爭土地擔保其父之 債務，則系爭信託所有權移轉登記既不生有害原告之結果 ，自仍不容原告行使系爭撤銷權。
（四）對被告林瑞紋於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時或目前，有無財產可 供清償原告之系爭債權；與對於林瑞紋積欠原告之債務數 額，被告林進富並不清楚。至原告所主張被告林瑞紋所投 資之振德電器有限公司、振德消防工程行，因積欠鉅額債 務已人去樓空，故被告林瑞紋之投資已無任何價值等事實 ，原告應負舉證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五）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信託法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係為防 止委託人藉成立信託脫產，害及其債權人之權益，爰參考民 法第244條第1項之規定，於本條第1項規定信託行為有害於 委託人之債權人之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而不 以委託人於行為時明知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 ，以保障委託人之債權人，並期導信託制度於正軌。次按前 開所稱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應就委託人是 否因信託設定而陷於無資力而定。而前開撤銷客體之信託行 為，應包括原因行（即負擔行為）為與處分行為；前開撤銷 訴訟之被告，如係契約信託時，因屬雙方行為，故應以信託 當事人雙方為被告。查：
（一）振德公司邀被告林瑞紋擔任連帶保證人，於100年6月13日 向原告借款二筆，分別為金額2,500,000元、借款期間為 自100年6月13日起至100年8月15日止，及3,000,000元、 借款期間為自100年6月13日起至100年12月9日止；與原告 於100年8月17日發函向振德公司及被告林瑞紋表示前開共
550萬元債務業已全部視為到期，並經振德公司及被告林 瑞紋分別於100年8月19日及同年8月25日收受在案等事實 ，有銀行往來總約定書影本、連續保證書影本、催告函暨 郵件回執影本等在卷可證，自堪信為真實。則本件原告為 被告林瑞紋之債權人，應可認定。
（二）被告林瑞紋於100年8月31日將其所有坐落嘉義縣鹿草鄉○ ○○段重劃小段1379地號、地目田、面積3,000平方公尺 、權利範圍2分之1土地，及嘉義縣鹿草鄉○○○段重劃小 段1380地號、地目田、面積1,500平方公尺、權利範圍2分 之1土地，以信託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被告林進 富等事實，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在卷可證，亦堪信 為真實。而被告林瑞紋名下雖有投資1筆，財產總額為2,0 00,000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在卷可證 ；被告林瑞紋之財產顯不足清償原告之系爭債權，故被告 間前開信託行為（含信託契約負擔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 物權行為），有害及原告之前開債權，亦均可認定。（三）被告林進富雖抗辯被告林瑞紋將系爭土地以160萬元出售 與伊，因恐受宗族責難，且無買回之機會，被告間遂以信 託方式為移轉登記，然實出於買賣之約定云云。惟： 1、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虛偽意思表示，隱 藏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民法 第87條著有規定。而前開所謂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他項法律 行為者，適用關於該項法律行為之規定，係指為虛偽意思 表示之當事人間，隱藏有他項真實之法律行為而言，其所 隱藏之行為當無及於他人之效力（最高法院50年度台上字 第2675號判例參照）。
2、縱認被告林進富前開抗辯為真正，然被告間之買賣亦屬隱 藏之行為，依前開說明，亦無及於他人即本件原告之效力 ，且被告間通謀為虛偽意思表示之信託行為，亦不得以信 託行為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即本件原告，均可認定。故被 告林進富前開抗辯，自不可採；且其聲請傳證人王榮義、 徐明雄、何星儒欲證明所主張前開買賣之事實，核與前開 結論無礙，自無傳訊之必要。至被告林進富其餘抗辯，因 核與前開事證不符，亦均不可採，附此敘明。
（四）故原告依前開規定聲請撤銷前開信託債權行為與所有權移 轉登記物權行為，自屬有據。
二、另按信託法僅規定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 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但並未如民法第244條第4項就得 請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設有規定，故實務上有認依前開
信託法規定撤銷信託行為者，得類推適用前開民法第244條 第4項之規定者，因依前開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立法理由觀 之，債權人聲請法院撤銷信託行為時，不以委託人於行為時 明知並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且不分係有償行 為或無償行為。復按法院就當事人主張之事實所為法律之判 斷，本不受當事人陳述之法律上意見之拘束（最高法院91年 度台上字第2143號判決參照）。查：
（一）原告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聲請撤銷前開信託債權 行為與所有權移轉登記物權行為，業如前述。
（二）而依前開說明，不論委託人即本件被告林瑞紋於行為時是 否明知並受益人即本件被告林進富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 ，原告請求被告林進富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 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林瑞紋所有，亦屬有據；至此與原 告所主張代位之法律關係雖有不同，但依前開說明，此亦 係本院就本件原告主張之事實所為法律之判斷，本不受原 告陳述之法律上意見之拘束。
三、綜上所述，原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撤銷被告 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信託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 權行為；並類通適用民法第244條第4項之規定，請求被告林 進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登記為被告 林瑞紋所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再按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訴訟 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共同訴訟人按其人數，平均分 擔訴訟費用，但共同訴訟人於訴訟之利害關係顯有差異者， 法院得酌量其利害關係之比例，命分別負擔，民事訴訟法第 87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按原告 依民法第244條規定行使撤銷權（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之規 定行使撤銷權亦同），雖經法院為被告敗訴之判決，究與共 同訴訟人因連帶或不可分之債敗訴者有間，不得引用民事訴 訟法第85條第2項為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85 條第2項，係指共同訴訟人經判決認為連帶債務人或不可分 債務人者而言；若其他共同訴訟，雖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 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亦無該條項之適用。而訴訟費用 由數共同訴訟人負擔時，主文毋庸記載「共同」負擔訴訟費 用之必要（司法院70年5月12日70年院臺廳一字第02975號函 、85年7月19日85年院臺廳民一字第12654號函與83年9月2日 司法院（83）廳民四字第14065號函參照）。查本院既為本 件原告終局勝訴之判決，則系爭訴訟費用，依前開說明，自 應由敗訴之被告按其人數平均分擔訴訟費用，爰判決如主文 第3項所示。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之其他主張，陳述並所提之證 據，經審酌後，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礙，不再一一論述，併 予敘明。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15 日
民一庭法 官 陳卿和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鄭昭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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