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盜殺人
最高法院(刑事),台上字,101年度,1243號
TPSM,101,台上,1243,201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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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二四三號
上 訴 人 薛英勝
上列上訴人因強盜殺人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
國一○○年十二月十三日第二審判決(一○○年度上重訴字第九
五六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七年度偵字第
一六八六九號、九十八年度偵字第九○二七號、九十八年度偵緝
字第一○七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薛英勝因同案被告張明石(經第一審判處定應執行刑十七年,於上訴原審後撤回上訴確定)於民國九十七年十一月七日晚間十時許,計畫持槍強盜他人財物,先自高雄市○○區○○路一八○巷十七號住處,取出具有殺傷力之義大利BERETTA廠八○○○D型制式半自動手槍(下稱貝瑞塔制式手槍,含彈匣一個,槍號已遭磨滅無法復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奧地利GLOCK廠二六型制式半自動手槍(下稱克拉克制式手槍,含彈匣一個,槍號已遭磨滅無法復原,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各一支、九釐米制式子彈(下稱制式子彈)二十七顆,隨即駕駛其前所竊取之黃登琳所有車牌號碼UO-三四六三號自小客車(下稱上開贓車),至同市區八張犁某處檳榔攤與薛英勝碰面,再會同薛英勝駕駛上開贓車往台南市區行駛,途中張明石告知薛英勝其擬隨機尋找強盜財物之對象,邀集薛英勝參與其犯罪計畫,經薛英勝應允後,張明石將貝瑞塔制式手槍及部分制式子彈交付薛英勝張明石則攜帶克拉克制式手槍與其餘制式子彈,薛英勝明知上開槍枝、子彈,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四條所規定之槍砲、彈藥,未經主管機關許可,不得持有,竟基於與張明石共同持有制式手槍、子彈之犯意聯絡,攜帶張明石交付之貝瑞塔制式手槍、子彈以便作為強盜工具,而與張明石共同持有上開二支手槍及制式子彈二十七顆,並由張明石駕駛上開贓車搭載薛英勝,自同市區往台南市方向前行尋找強盜目標。於翌日即同年月八日凌晨二時十五分許,在台南市○區○○路三段一八七號前,發現楊啟廷駕駛之六一七九-WM號休旅車(型號為BMW廠牌X五型休旅車,下稱寶馬汽車)停放在路邊未熄火,經薛英勝下車察看後,發現楊啟廷酒醉沉睡在車內駕駛座上且車門未上鎖,張明石薛英勝遂選定以楊啟廷做為強盜目標,共同基於攜帶兇器強盜之犯意聯絡,先攙扶楊啟廷寶馬汽車駕駛座下車進入駕駛座後方座位,薛英勝則持貝瑞塔制式手槍及子彈,原欲由該車右後方車門進入,因車門無法開啟,而改由駕駛座之車門進入後,坐在該車副



駕駛座後方座位控制楊啟廷張明石則坐駕駛座駕駛該車離開上址,經由台南市○○路往同市仁德區之方向行駛,欲待楊啟廷稍加清醒後持槍逼問其提款卡密碼、交付提款卡。不久後楊啟廷稍微清醒,薛英勝於逼問楊啟廷提款卡密碼時,與楊啟廷發生爭執罵三字經,薛英勝竟於加重強盜行為過程中單獨另起殺人之犯意,以所持有貝瑞塔制式手槍(內裝制式子彈)近距離先對楊啟廷下腹部開一槍,繼之對其胸壁右側再開一槍,致楊啟廷身中二貫穿型槍傷,後一槍並造成楊啟廷之心臟、肺臟及肝臟均遭射穿,左側胸腔大量血胸積血一千二百毫升,終因大量出血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張明石楊啟廷突遭薛英勝槍殺身亡,因已無法知悉楊啟廷之提款卡密碼取款,未能得手楊啟廷之財物,即於當日凌晨二時四十八分許,將該寶馬汽車停放在同市○○區○○路五九二號前(位於中山路及中正路口),改搭由潘清水駕駛之計程車,至同市○○路○段一一九號前,薛英勝先行下車,並與張明石約定「老地方見」,張明石則繼續乘坐該計程車至原停放上開贓車處(即同市○區○○路三段一七九號前),再駕駛上開贓車,前往高雄市杉林區某檳榔攤與薛英勝會合逃逸;嗣於當日清晨五時三十七分許,侯連興途經台南市○○區○○路五九二號前,發現上開寶馬汽車內異狀而報警查獲,經警在楊啟廷上開寶馬汽車內搜證時,除發現楊啟廷身中二槍已氣絕身亡外,另在該車內發現薛英勝張明石遺留之未射擊制式子彈一顆等情。係以:(一)上揭事實業據薛英勝於警詢、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均坦承張明石在前往台南市路途中已告知要去台南市隨機押人強盜財物(見九七警卷第二頁、第一六八六九號偵查卷第十頁、第一審卷二第三二八頁、卷三第四七頁)。復經證人張明石於偵查中、第一審及原審審理時明確證稱其有攜帶二支制式手槍及子彈,邀集薛英勝與其共同強盜,並自高雄市杉林區共同駕車前往台南市尋找作案目標,於選擇被害人楊啟廷為作案目標前,已告知薛英勝強盜財物之意圖,並為強盜財物之目的交付貝瑞塔制式手槍予薛英勝持有,其自己則持有另一支較短之手槍等情(見偵聲字第一六八號卷第五頁背面、第一審卷二第二六七頁背面至二七一頁、原審卷第一三六、一三九頁)。雖薛英勝辯稱張明石在高雄市杉林區八張犁檳榔攤時只有拿子彈給伊保管,直到張明石要伊下車察看被害人楊啟廷狀況時,伊才知道張明石要強盜云云。惟由第一審勘驗之台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檢送之監視器錄影光碟中「000000000000000」檔案中之勘驗筆錄(見第一審卷三第一七頁),及薛英勝於原審之供述(見原審卷第一五二頁背面),可認薛英勝於知悉張明石選定駕駛寶馬汽車之被害人楊啟廷做為強盜目標,仍配合先下車察看被害人情況回報給張明石,再與攜帶槍、彈之張明石進入被害人楊啟廷之車內等情明確。



而證人張明石於檢察官偵訊、第一審審理時均供稱於進入被害人寶馬汽車前,即已將手中之貝瑞塔制式手槍交予薛英勝,且因想控制被害人,而由薛英勝持槍與被害人同坐後座等情(見第一六八六九號偵查卷第一一五至一一六頁、聲羈字第二一九號卷第六、七頁、第一審卷二第二六九、二七一、二七五頁)。雖薛英勝辯稱其下車察看被害人楊啟廷、協同張明石進入被害人車內,並於後座持槍控制被害人等情,均係因張明石身上有槍而被其所逼云云。惟查薛英勝若無與張明石共同持槍強盜之意,張明石豈有可能將其所攜帶其中一把貝瑞塔制式手槍及子彈多發交付薛英勝,供其用以控制被害人,而無懼薛英勝趁其於前座開車之際,自後座持槍反制之理!且薛英勝張明石因被害人楊啟廷身中二槍,在台南市○○區○○路五九二號棄車逃逸轉搭計程車時,薛英勝先行在同市○○路○段一一九號前下車,復與張明石約定在「老地方」見等情,亦據證人即計程車司機潘清水證述在卷;復為薛英勝於警詢、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坦承在卷。而薛英勝於同日下車後,換搭另一輛計程車回高雄市杉林區八張犁之檳榔攤,張明石隨後駕駛上開贓車趨赴該檳榔攤與薛英勝會合等情,亦為張明石薛英勝於第一審審理時供陳明確。因此,薛英勝之自由意志顯然未因張明石持有槍枝或因張明石之言語而受壓制,且薛英勝在與張明石二人分道揚鑣之後,復依約於「老地方」即上開八張犁之檳榔攤會合,足徵薛英勝所辯其係被迫配合張明石所為,才開槍射殺被害人云云,顯係卸飾之詞,並無足採。至證人張明石於原審證稱於命薛英勝下車察看被害人車子狀況時,曾對薛英勝予以言語恫嚇,所為有利於薛英勝之證述,徵之其在偵查及第一審對於被訊及是否逼迫薛英勝開槍時,則均堅決否認,足證張明石於原審改口稱在強盜過程中曾對薛英勝言語恫嚇云云,無非係因其已判刑確定,在不影響其罪刑之情形下,而為有利薛英勝之供述,尚不宜逕採為有利於薛英勝之論斷依據。(二)再查張明石於九十八年五月十九日,為警查獲扣案之制式手槍二支、子彈二十顆,均具有殺傷力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九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刑鑑字第○九八○○七五六八七號鑑驗書存卷可證。又承辦員警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八日早上進入楊啟廷寶馬汽車內,發現楊啟廷遭人射殺,身中二槍,員警在該車內扣得上開射擊後之制式彈頭、彈殼各二顆,及制式子彈一顆,經該局鑑定結果,上開彈頭、彈殼各二顆均係已擊發之口徑九釐米制式彈頭、彈殼,子彈一顆係九釐米口徑制式子彈,且上揭彈頭、彈殼二顆均係由前述貝瑞塔手槍射擊等情,有勘查採證報告、刑事警察局九十七年十二月十六日刑鑑字第○九七○一七四三三六號鑑驗書、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刑鑑字第○九九○一六四五九九號函文各一份在卷可考。而張明石於九十七年十



一月十九日在高雄市杉林區台二一線拒捕,並與員警發生槍戰後逃逸,嗣經警在其所駕駛之上開贓車內,搜獲子彈一顆,係口徑九釐米制式子彈、彈殼二顆,均係已擊發之口徑九釐米彈殼,且彈殼分別與前述貝瑞塔、克拉克手槍試射彈殼之彈底特徵痕紋相符等情,亦有台南縣警察局(改制後稱台南市政府警察局)九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南縣警鑑字第○九七一一二○○○八三號刑事案件證物採證紀錄表暨證物清單、刑事警察局九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0000000000號鑑驗書、九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刑鑑字第○九八○○八三六九六號函各一份在卷可參。又張明石於九十八年二月二十日搭乘案外人陳怡芳駕駛之ZN-五八五五號自小客車,在高雄市○○區○○路一帶拒捕逃逸後,員警在該自小客車副駕駛座扣得子彈一顆,經鑑定結果,認係同口徑之制式子彈,經試射可擊發,具有殺傷力,復有刑事警察局九十九年十二月六日刑鑑第00000000000號鑑定書一份在卷可稽。是前開射擊前之制式子彈四顆,及查緝過程中扣得未射擊之制式子彈三顆,均具有殺傷力。另參張明石於第一審供稱:死者楊啟廷被射擊之子彈二顆、其拒捕時向警方射擊之二槍、遺留在陳怡芳車上之子彈一顆,都是綽號「培根」之友人寄藏之槍、彈,為強盜財物而取出使用等語,足見張明石所持有用以強盜財物之貝瑞塔、克拉克制式手槍各一支、制式子彈二十七顆,均具有殺傷力。該等槍、彈係薛英勝張明石基於共同強盜財物之犯意聯絡,分配為作案工具無訛,而與張明石分持犯案,渠等對該二支制式手槍及制式子彈二十七顆,有共同持有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三)薛英勝雖辯稱其並未取得被害人楊啟廷任何財物云云,惟原審則以被害人與證人楊麗君分開前,縱認其身上攜帶有現金乙節為真,然因無法排除其他人開啟車門取走被害人身上現金之可能,而難據以認定薛英勝張明石有取走被害人楊啟廷身上現金新台幣(下同)十萬元之事實,因認薛英勝著手為前揭強盜行為,並未取得被害人十萬元現金或其他財物而未遂。又前開手槍及子彈均具殺傷力,其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係屬兇器,薛英勝明知張明石欲強盜被害人楊啟廷,竟與張明石基於犯意聯絡,共同持前開具有殺傷力之槍、彈等兇器,進入被害人楊啟廷車內,並於逼問被害人提款卡、密碼時,持槍控制被害人,而與張明石共同著手實行強盜行為,惟尚未取得被害人財物而未遂,薛英勝有與張明石共同持有前開具有殺傷力之制式手槍及子彈等兇器,強盜他人財物未遂之犯行,足堪認定。再查被害人楊啟廷薛英勝等二人進入楊啟廷車內期間,遭薛英勝射擊二槍身亡,並於同日清晨五時三十七分許,為證人侯連興發現被害人陳屍在寶馬汽車後座乙情,為薛英勝所不爭執,復據證人侯連興於警詢、第一審審理時證述發現被害人之經過



無訛(見相驗卷第八至九頁、第一審卷二第一○七頁至一○八頁),並有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一份存卷足考,而被害人楊啟廷身中二貫穿型槍傷,分別為胸壁右側槍傷、下腹部槍傷,另頭部額頭左側兩處撕裂傷,分別長一.五×一公分,右前臂中段外側一處淤傷一.五公分,並因胸壁槍傷射穿心臟、肺臟及肝臟,導致大量血胸,因大量出血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等情,有解剖勘驗筆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下稱法醫研究所)九十八年一月十二日法醫理字第○九七○○○五六六一號函覆之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各一份及相驗照片二十張等在卷可參,堪以認定被害人楊啟廷薛英勝寶馬汽車內持槍對其射擊二槍,身中胸壁右側、下腹部二貫穿型槍傷,因大量出血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而依被害人遭射擊之子彈射入口、射出口位置、射程、射擊角度、方向,車內彈頭行經路線、尋獲位置以及子彈彈頭、彈殼比對結果各情綜合以觀,認定被害人遭射擊時,顯然係坐於寶馬汽車後座即駕駛座後方,並遭其右方即副駕駛座後方之薛英勝,以手持之貝瑞塔制式手槍往被害人下腹部、右邊腋下胸線之部位各射擊一槍,其中一枚子彈自被害人下腹部射入,由其大腿左外側射出,再貫穿後座左側椅座後,掉落在後座左側椅墊下保麗龍下方;另一枚子彈則由右至左貫穿被害人胸部,再貫穿左後椅背,射入左後車門與車體間縫細,撞擊車門內側鋼板後掉落在左後車門下緣與車體間,此有台南縣警察局刑案現場勘查採證報告及所附上揭彈頭相關勘驗照片十二張、彈道模擬照片二張可稽,而上揭射擊死者楊啟廷之彈頭、彈殼二顆與扣案貝瑞塔、克拉克制式手槍,經比對結果,其中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即扣案貝瑞塔制式手槍試射彈頭、彈殼,與射擊被害人之彈頭來復線及彈殼彈底特徵痕紋相符,認均係由該槍枝所擊發乙情,亦有刑事警察局一○○年一月二十六日刑鑑字第○九九○一六四五九九號函文在卷可憑。而證人張明石於檢察官偵查、原審訊問之供述及審理時之證述亦均指稱於進入被害人寶馬汽車前,即已將其中一支槍交予薛英勝,自始至終該寶馬汽車,均由張明石駕駛,被害人係遭坐於後座之薛英勝射擊二槍死亡等情,而薛英勝經刑事警察局就「本案是誰開槍射殺楊啟廷?」乙節,實施測謊結果所顯示之圖譜,經研判本案應是受測人薛英勝開槍射殺楊啟廷,復有該局九十八年十月十二日刑鑑字第○九八○一四一七四三號函及函附測謊鑑定資料表、測謊鑑定說明書、儀器測試具結書、測謊鑑定人資歷表及測謊圖譜分析表在卷可稽(見第一六八六九號偵查卷第一九一至一九四頁)。綜合上情,足以佐證薛英勝嗣於原審自承於本件案發當時,在寶馬汽車副駕駛座後方位置,持貝瑞塔制式手槍朝被害人楊啟廷下腹部、右邊腋下胸線之部位各射擊一槍,導致被害人因上開傷情



,引發低血容性休克死亡等情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再薛英勝前有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經判處有期徒刑確定之前科紀錄可佐,顯見其對槍枝非無認識,因此薛英勝所辯其不會使用手槍等語,顯與真實不符。又張明石證稱:伊聽到二聲槍響,是連接的等語,參酌被害人身中下腹部、腋下胸壁右側二槍,其射擊方向及射擊角度均相同,有上開法醫研究所九十八年一月十二日法醫理字第○九七○○○五六六一號函覆之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可稽,足證張明石仍證與事實相符。觀之薛英勝既係因被害人清醒後,對其與張明石二人爭執口出三字經,而持槍故意對被害人射擊,則其於故意對被害人下腹部射擊一槍後,接連對其腋下胸壁右側射擊第二槍之行為,顯亦係基於故意而接續為之。薛英勝所辯其第二槍係因被害人拉住張明石衣領,於拉扯間誤扣扳機所致云云,要屬卸責之詞。又下腹部、胸部有人體諸多重要臟器,乃人體要害位置,而以制式手槍射擊子彈之殺傷力強大,人體臟器若遭子彈射擊貫穿,對生命將造成嚴重傷害而發生死亡結果,為眾所周知之事,薛英勝對於持槍朝人體要害部位射擊將導致他人死亡乙節,自不得諉為不知。其明知持槍朝人體要害射擊,足以致人死亡,竟仍於寶馬汽車後座之近距離空間內,以具強大殺傷力之制式手槍朝被害人下腹部及胸部連開二槍,足認薛英勝殺意甚堅,顯有戕害被害人生命之直接故意甚明,而被害人楊啟廷身中二槍,致下腹部、胸壁右側兩貫穿型槍傷,因射穿心臟、肺臟、肝臟,導致大量血胸,因大量出血低血容性休克而死亡無誤。又依張明石於偵訊及原審以渠等當時選擇強盜對象係隨機的,伊與薛英勝各帶一支手槍想用來犯案,因被害人駕駛寶馬汽車,認為其應該很有錢,且被害人顯然已經喝醉,而決定對其行搶之供述,及薛英勝對於渠等在車內有逼問被害人提款卡密碼,並由其持槍在後座控制被害人乙節,亦不否認(見原審卷第一一○、一三四頁背面),堪認薛英勝張明石,係共同謀議由張明石負責駕駛被害人之汽車,薛英勝持槍在後座控制被害人之分工模式,藉以逼問提款卡密碼之方式強盜財物,是薛英勝在後座突對被害人射擊二槍之舉,應非在渠二人謀議強盜財物之計畫內,且非張明石所得預見,則薛英勝基於殺人之犯意開槍射殺被害人部分,顯已逾越原先與張明石共同強盜之犯意範圍,張明石對於薛英勝逾越二人合意所為之殺人部分,因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當不負共犯責任。(四)綜上事證,關於原審心證形成及事實認定已臻明確,並敘明薛英勝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制式手槍及子彈之行為,係分別犯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制式手槍罪、同條例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子彈罪。並說明薛英勝張明石主觀上基於強盜他人財物之犯意,攜帶具有殺傷力之制式貝瑞塔手槍、克拉克制式手槍及子彈,進入



被害人車內著手持槍控制被害人,並逼問提款款密碼及交付提款卡,於尚未得財之際,薛英勝在車內另行單獨起意殺死被害人,其故意殺人犯行,本係該當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然薛英勝於實行前揭加重強盜未遂罪後,復於密接之時間、地點,利用實行加重強盜未遂之時機,實行殺人行為,其所為殺人罪與基本犯罪之間,有時間上之銜接性,復有地點上之關連性,應結合其所為加重強盜罪,而論以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強盜而故意殺人罪。又薛英勝前開持有制式手槍、子彈罪部分,與張明石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又渠二人同時地持有具殺傷力制式手槍二支、子彈二十七顆,均係侵害同一法益,各為單純一罪。薛英勝本於強盜之目的而同時地持有制式手槍二支、子彈二十七顆,並於攜帶兇器強盜犯行時槍殺被害人,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三罪名,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應從一重之強盜殺人罪處斷。因認第一審適用前開法條,並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條規定變更檢察官起訴法條,且說明薛英勝係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惟因強盜殺人罪之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依刑法第六十四條第一項、第六十五條第一項規定,不得加重。復審酌薛英勝素行非佳,持有槍、彈之數量、時間長短,及上開槍、彈之殺傷力強大,共同攜帶槍、彈強盜之犯罪手段,與被害人素不相識,僅因強盜過程中發生口角即槍殺被害人,手段兇殘,剝奪無冤仇之被害人寶貴生命,且對社會治安造成莫大危害及影響,惡性深重,又嗣後否認犯行,亦未賠償被害人家屬,犯後態度不佳等一切情狀,認第一審判處薛英勝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並認扣案之制式手槍二支(各含彈匣一個,槍枝管制編號分別為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制式子彈十四顆,為其犯強盜殺人犯行時所使用之違禁物,依法併予宣告沒收。復說明其餘因試射或由渠等使用而擊發部分,因已失其子彈之結構及性能,非屬違禁物,而無庸併為沒收之諭知。為無不合,而予維持。經核原判決於法尚無違誤。薛英勝上訴意旨略稱:⑴本件強盜被害人財物者係張明石,伊並無強盜被害人財物,張明石利用伊先行下車步行至對街丁丁連鎖藥局前,進入潘清水所駕駛之計程車內,等候張明石將被害人之寶馬汽車停妥後,前來會合之期間內,取走被害人身上財物。⑵伊已承認對被害人開槍,惟係遭張明石所指使,迫於無奈所致。⑶伊始終未分到錢,何來強盜?且本案是張明石主謀,犯後竟把責任推給伊,而其卻僅判處有期徒刑十七年,相較於伊之刑期,顯然較輕,實有不當。⑷伊犯後深感後悔,家中尚有年邁雙親,請求從輕量刑等語。惟查:(一)採證認事,係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其對於證據證明力所為之判斷,如未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復已敘述其憑



以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審理事實之法院綜合卷內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資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本件原判決已據證人楊麗君侯連興之證詞,說明被害人楊啟廷被害當晚與證人楊麗君分開後,其身上究竟有無如證人楊麗君所言攜帶現金十萬元一節,已有可疑,縱認被害人於證人楊麗君離去當時,其身上確有現金十萬元,惟被害人當時因酒醉,將所駕駛之寶馬汽車停於路旁睡覺,在楊麗君離去後至上訴人與張明石發現被害人鎖定其為強盜對象時,及被害人遭薛英勝殺害後,偕同張明石離去被害人之寶馬汽車至證人侯連興發現被害人時止,此兩段時間,被害人之車門均未上鎖,於此情況下,無法排除其他人開啟車門取走被害人身上現金之可能,因而原判決採同第一審之論斷,認定薛英勝張明石並未取走被害人身上現金或其他財物,業如前述。又薛英勝張明石於本件犯行雖未取得任何財物,惟其二人係基於攜帶兇器強盜之犯意,而共同持有制式手槍、子彈進入被害人寶馬汽車,並於逼問被害人提款卡、密碼時,由薛英勝持槍控制被害人,已著手於加重強盜罪強盜被害人財物犯行之實行,於尚未得財之際,因被害人罵三字經,薛英勝憤而連開二槍,將被害人槍殺致死等情,已依據薛英勝之部分自白及同案被告張明石之供明在卷,輔以案發當地監視器拍攝之畫面經第一審勘驗明確,製有勘驗筆錄附卷可稽,薛英勝等既已逼問被害人交出提款卡、密碼,縱未得財,此部分要與應成立加重強盜未遂罪無疑。至本案強盜過程中,由張明石負責開車,薛英勝持槍控制被害人,因被害人罵三字經,薛英勝憤而槍殺被害人,係另行起意單獨為之,並非受迫於張明石而為,不在其二人共同犯意之內,應由薛英勝自負殺人罪責,與加重強盜未遂罪,結合成強盜殺人罪。原審已於判決理由內,詳為論述說明,並就薛英勝所辯如何不足採信,予以指駁,核無理由欠備之處,上訴意旨⑴、⑵泛指原判決違法,殊無足取。(二)、刑之量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茍無逾越法定本刑,且無顯然輕重有失衡平之情形,復已於判決內說明其量刑所審酌之情狀,亦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本件原判決論處薛英勝罪刑,已審酌其持有槍、彈之數量、時間長短,僅因逼問被害人提款卡密碼未果,即槍殺被害人身亡,犯罪手段兇殘、對社會治安之危害及影響均極重大、民事部分亦未賠償被害人家屬、犯後並無悔意,態度不佳等一切等情狀,量處無期徒刑並宣告褫奪公權終身。經核並無違誤,亦無顯失衡平之情形,自不得遽指為違法。上訴意旨⑶、⑷無非就原判決採證認事及明白論斷之事項與量刑裁量之



職權行使,任憑己見重為爭執,漫指為違法並請求從輕量刑云云,顯非有據,應認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三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徐 昌 錦
法官 王 聰 明
法官 張 祺 祥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一 年 三 月 二十三 日
v
附錄論罪法條
刑法第三百三十二條第一項
犯強盜罪而故意殺人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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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