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選上訴字第69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洪愛玉
選任辯護人 吳建勛律師
梁宗憲律師
陶德斌律師
被 告 陳吉成
選任辯護人 邱芬凌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
法院99年度選訴字第11號中華民國100 年7 月5 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選偵字第229 、143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應 予維持，除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公訴意旨、證據及理由 （不含「證據能力之判斷」部分）外，並補充理由如後。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A1業於偵訊時具結，又搜索時許智發否認犯行，嗣在許智發 住處查扣相關現金證物及便條紙後，許智發才坦承林洪愛玉 確於99年11月16日在洪文和家中商討賄選事宜。許智發、A1 就商討時之狀況與人員，所述相符，堪信為真實。又同年月 18日，陳吉成交付許智發4000元，當場告知是林洪愛玉所給 等情，除經許智發證述，復有扣案現金可徵。許智發、林洪 愛玉、陳吉成間並無仇恨，許智發實無攀誣構陷被告，並陷 己於刑案之理，故許智發所證應可採信。
㈡、原審判決以究係16日（週二）或18日（週四）到洪文和住處 、蘇美玉有無在場、18日到陳吉成住處後，是否再與蘇美玉 同至洪文和住處等節，許智發於警、偵所述不一。惟許智發 因收賄為警查獲，並搜得賄款，難免驚慌。99年11月20日偵 訊稍事休息後，許智發就明確表示，同月16日有到洪文和住 處，同月18日與其妻蘇美玉至陳吉成住處。並稱（為何上述 與警察局所言不同？）擔心害到我媽媽，才沒說，希望對我 家人從輕處理等語，難因其前後所述歧異，就遽認均不足採 。
㈢、原審判決依蘇美玉之00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及高雄市 政府社會局回函，認陳劉秀英、蘇美玉於99年11月16日晚間 6 時30分至9 時30分係在林鄉新和社區，參加該局舉辦之「 女人逗陣社區起飛- 社區婦女組織培力工作坊」活動，不可
能於當（16）晚7 時許到洪文和住處，而認許智發警、偵所 述，與事實不合。惟：⑴、上開高雄市社會局函文及所附資 料，並無簽到紀錄或照片，足證陳劉秀英、蘇美玉確有參與 該活動。況且，活動是否準時進行，陳劉秀英、蘇美玉是否 準時參與，均有不明。原審未予究明，洵屬速斷。⑵、又當 （16）日下午4 、5 時許，蘇美玉之0000000000號手機通話 基地台雖在杉林鄉，仍難遽認同日晚間7 時許，蘇美玉不在 洪文和住處。
㈣、原審判決以江潘玉花於警詢稱：扣案13000 元中之4000元， 是我兒子許智發在99年11月16日晚上吃飯時間（約8 點）交 給我，繳交農會貸款利息等語，與許智發所稱：同月16日商 討賄選事宜後，當月18日領得賄款交付其母等語不合。然許 智發於警、偵訊均稱將陳吉成所交賄款轉交其母，許智發當 最清楚4000元來源。觀之許智發另稱：我回去會跟媽媽說， 下次檢察官傳訊時要說實話、（為何上述與警察局所言不同 ？）我是擔心害到我媽媽，才沒有說，希望檢察官對我家人 從輕處理」等語，可知江潘玉花與許智發所述何以不符；並 足證許智發於原審證稱13000 元是芭樂錢，是搜索前10天拿 給我媽媽等語，不可採信。再佐以蘇美玉於偵訊中稱：我家 有4 票等語，扣案4000元足為本案之補強證據。㈤、警訊時應係未提問，Ａ1 才未說當（16）日林洪愛玉亦有在 場。又或因陳吉成與許智發、蘇美玉夫妻、江潘美蓮、陳劉 秀英、吳美霞等人係屬同村，且陳吉成為村長，為此警訊時 ，A1才會稱：昨（16日）天晚上我去找洪文和，剛好遇到陳 吉成帶著許智發、蘇美玉夫妻2 人、江潘美蓮、陳劉秀英、 吳美霞等人到洪文和家」等語，是以自難因上開A1於警訊所 述，遽認林洪愛玉不在場。
㈥、陳吉成能否確知A1為林洪愛玉選區之選民，原判決並未究明 ，即認「陳吉成既未確定A1是否為林洪愛玉選區之有投票權 選民」，尚嫌速斷。況若A1與陳吉成等人原即認識，陳吉成 可確定A1是否為林洪愛玉選區選民。又洪文和住處西藥房內 非無隱密性，且A1若與陳吉成等人原即認識，陳吉成等人並 可能在證人A1前談論賄選事宜。又不論A1是否在陳吉成負責 買票之對象內，只須在場之林洪愛玉同意，陳吉成當可交付 賄款予A1。自難因此遽認A1所述有違情理。三、然查：
㈠、99年11月16日晚間6 時30分至9 時30分，陳劉秀英、蘇美玉 確在杉林鄉新和社區，參與全程參與女人逗陣「社區起飛－ 社區婦女組織培力工作坊」活動，業經高雄市府社會局函覆 及檢送活動照片在卷。並經蕭淑媛（承辦、主持該活動之市
府社會局社工）、陳劉秀英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卷（本院卷 90至217 頁），市府回函所附該次活動照片中，確有蘇美玉 、陳劉秀英。證人蕭淑媛並明確證稱，我比較認識幹部，因 蘇美玉為關山區總幹事，所以我認識陳劉秀英、蘇美玉二人 ；本次活動如期於當晚7 至9 時舉行，他們二人是最早到的 等語。是以，當（16）晚，蘇美玉、陳劉秀英全程在杉林鄉 參與市府舉辦之活動，不可能到洪文和家，至為灼然。再佐 以，陳劉秀英、吳美霞明確證稱：當晚渠等二人未與蘇美玉 一同到洪文和住處；江潘美蓮亦稱其未與陳吉成、陳劉秀英 、許智發、林洪愛玉一同到洪文和住處，及討論賄選事宜等 語（同上開本院筆錄），自難遽信A1及許智發所稱99年11月 16日當晚，在洪文和住處討論賄選事宜等語為真。㈡、又員警雖在許智發住處，扣得背面載有「男9 丁，女8 口」 之日曆紙一張（參本院卷58頁影本）。然該紙日曆上，除前 揭文字外，並未再書寫記載其他事項或字句，且賄選是以有 無投票權為斷，並無男女之分，原難遽認所載「男9 丁，女 8 口」定與賄選有關。況且，許潘玉花（許武雄之妻，許智 發之母）警訊就已稱，該紙日曆是許武雄拿給我去廟內（三 界公）祈平安寫訴文用的等語（警卷15頁）。許武雄亦證稱 ：該日曆紙確為我家的日曆，是玄天上帝廟三官大帝誕辰用 的，我向廟方申報時是以戶來計算，但法師會再寫許武雄這 戶幾丁幾口，我家確有9 丁8 口等語（本院卷168 、169 頁 ）。衡諸常情，民俗上，為到廟宇拜拜祈福所需而統計人數 時，確多會敘明「男幾丁、女幾口」；除此之外，一般人在 計算人數時通常不會以「丁、口」為單位。況且，農曆一月 十五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十五日分別為上元節、中元節、 下元節，並為道教之三大祈福祭日；台灣民俗上，三官大帝 即天官、地官、水官，也就是三界公，並有以上元、中元、 下元節為三官大帝聖誕，信徒於上元、中元、下元節要向三 官大帝祈福之信仰等情，於網路上可輕易查知，應為公眾周 知，並為本院職務上已知之事。是以，扣案日曆紙日期為國 曆99年11月16日即農曆為10月11日，距下元節（農曆10月15 日）之三官大帝祈福祭典日期甚近。足信許武雄、許潘玉花 所述，實非虛構無據。為此，自難認該日曆紙足用以佐證訴 意旨所指「許智發等人均配有買票之人數」等事實。㈢、本院審理時，許智發仍結證稱：其末於16日當晚在洪文和住 處與被告等人討論賄選事宜，亦未於18日到陳吉成住處，扣 案之4 千元是要給其母許潘玉花繳交農會貸款利息等語（本 院卷171 至174 頁）。況且，許智發之手機及家中電話分別 為0000000000、0000000 （本院卷171 、174 頁，原審卷14
9 、151 、152 頁）、蘇美玉手機為0000000000（警卷11頁 、原審卷151 頁）、林洪愛玉電話與家中電話為0000000000 、0000000 （原審卷145 、150 頁），陳吉成手機及家中電 話為0000000000號、0000000 號（警卷4 頁，原審卷92、14 9 頁）。經比對許智發、蘇美玉夫婦、陳吉成之手機與家中 電話通聯紀錄（原審卷149 、151 至152 、92、149 頁）結 果，99年11月16日到18日間，許智發、蘇美玉手機與電話， 均未與林洪愛玉之電話手機、陳吉成之電話手機聯絡。而經 本院當庭提示相關通聯紀綠予許智發辨認結果，許智發亦稱 ：陳吉成之通話紀錄中，並無與其本人及其父親、妻子家人 、公司所用電話號碼通聯的情形（本院卷174 頁）。是以， 本案實無證據足證許智發於偵查時所稱：18日當日以電話聯 絡後，前往陳吉成住處等語為真。為此，益難認定16日當日 ，許智發確曾到陳吉成住處拿取款。
㈣、A1並非設籍於甲仙鄉（參本院卷56頁勘驗筆錄），又行賄罪 責甚重，為此委託與受託出面買票之人間必具相當之信任關 係，而無輕易委託陌生人代為買票之理；復無任意在外人面 前高談闊論買票事宜的可能。本案檢舉人A1於原審詰問時， 僅稱11月16日，因肚子痛而到洪文和處買藥，適逢他們在靠 近門口處談買票的事等語，並拒說絕說明，為何與偵查中所 稱去找洪文和討論工作的事，歧異不一（原審卷160 、162 頁），是甲仙鄉即為偏鄉，A1設籍處醫療資源遠較甲仙鄉充 裕，是否確有特意前往甲仙買藥之必要，原即有疑，再則， 綜觀A1及許智發之警偵筆錄，亦未能陳明及證明渠等間與林 洪愛玉間有何信任關係，更未能說清楚何以會邀許智發出面 買票，又為何不提防A1知悉買票之事。本案復存有與A1、許 智發警、偵所述情形不合之事證，本院自難僅因A1、許智發 於偵查中曾具結就遽認渠等所述無誤。
㈤、公訴意旨雖又指林洪愛玉提領300 萬元、200 萬元供買票之 用，然本案僅於許智發住處扣得1 萬3 千元，縱加計員警另 在案外人林清豐處扣得之16萬2 千5 百元、林清純處扣得之 6 萬7 千9 百元，合計亦僅24萬3 千4 百元（參警卷2 、3 頁）。扣案金額不多，其中更有許智發家人的錢（即9 千元 ），復未在陳吉成處查扣其他買票賄款。則檢察官既未舉證 證明相關資金流向去處，自難遽而推測提領之款項定係供買 票所用。
四、被告並無自證無罪之義務，是其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縱無 可取，仍不得因此資以為反證其犯罪之論據（最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4574號判決、87年度台上字第3471號判決意旨）。 是以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刑事妥速審判法第6 條定有 明文。檢察官所舉之事證，既無法使本院產生被告林洪愛玉 、陳吉成有公訴意旨書所指之犯行。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渠 等犯罪，而為被告林洪愛玉、陳吉成無罪之諭知，核無違誤 。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及前揭理由，以被告林洪愛玉 、陳吉成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指摘原審判決不當，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周賢銳
法 官 曾逸誠
法 官 洪碩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 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 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 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 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 三條第一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1 日
書記官 洪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