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9年度上易字第1470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周雅涵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
第201號中華民國99年5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7159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苗栗
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7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及併辦意旨略以：被告周雅涵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 號「阿姐」之人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共同基於意圖 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或基於幫助詐欺集 團向他人詐財，基於共同幫助他人犯罪之犯意（公訴意旨認 共犯詐欺取財罪，移送併辦意旨則認係犯幫助詐欺取財罪） ，由被告周雅涵於民國（下同）98年2月間某日，將其所申 辦之萬泰銀行新竹分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系爭 帳戶）之帳號告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並約定待有款項 匯入後，再由被告周雅涵負責提領。嗣有被害人張林月雲遭 詐騙而匯款新台幣（下同）16萬元至系爭帳戶內，被告周雅 涵即於98年2月12日、14日及23日，在新竹市○○路645號萬 泰銀行新竹分行前或其他不詳金融機構內，利用提領機分別 提領3萬元、2萬元、1萬元、3萬元、3萬元、3萬元、1萬元 ，共計16萬元（起訴書贅載5千元一筆，誤認總額為16萬5千 元）。公訴意旨因認被告周雅涵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 欺取財罪嫌，移送併辦意旨則認被告周雅涵涉犯刑法第30條 第1項、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共 同正犯之要件，不僅以有共同行為為已足，尚須有共同犯意 之聯絡，而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 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 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共同正 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 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最 高法院28年上字第3242號判例、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 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 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 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 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 ，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末按 刑法第339條之詐欺罪，係以行為人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 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或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為其構成要件 。所謂以詐術使人交付或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必須被詐 欺人因其詐術而陷於錯誤，若其所用方法，不能認為詐術， 亦不致使人陷於錯誤，即不構成該罪（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 第260號判例意旨參照）。換言之，如依積極證據足以證明 行為人於行為時主觀上確係意圖不法所有，客觀上施用詐術 使人陷於錯誤而為財物之交付或因而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 ，固得論以該罪，惟若行為人行為時之意圖為何尚有存疑？ 是否施用詐術使人陷於錯誤亦未明確？依調查之結果復不足 以認定其行為之初即具有上述主觀及客觀之犯罪構成要件， 縱行為人事後舉措尚有可議之處，亦不能概對其以刑法第 339條之詐欺罪相繩。
三、公訴人認被告周雅涵涉有上揭犯罪，無非係以被害人張林月 雲確實遭詐欺集團詐騙，而匯款16萬元至被告周雅涵之帳戶 內，以及被告周雅涵確實分別於98年2月12日、14日及23日 將上開款項提領一空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周雅涵固 坦承其分別於98年2月12日、14日及23日，利用提領機分別 提領3萬元、2萬元、1萬元、3萬元、3萬元、3萬元、1萬元 ，共計16萬元之事實不諱，惟堅決否認有何詐欺情事，辯稱 ：伊並不認識任何詐欺集團之成員，系爭帳戶係伊母親匯生 活費給伊，以及光復高中學雜費減免退款之帳戶，因為先前 伊母親曾說要匯給伊戴牙套以及舅媽購買機車的錢，所以伊 以為上開款項是母親匯給伊的錢才會提領出來花用等語。四、本院之判斷：
㈠本件被害人張林月雲確因遭詐騙集團成員以電話詐騙後，因
而陷於錯誤，而依詐騙集團成員指示分別匯款入詐騙集團成 員指定帳戶，其中被害人張林月雲並於98年2月12日依詐騙 集團成員指示將所匯款項中之16萬元匯入被告周雅涵系爭帳 戶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張林月雲於警詢證述甚詳（見彰 化縣警察局彰警刑偵四字第0980092344號卷第63頁及背面、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偵字第3748號卷〔下稱併辦 卷〕第32至33頁），並有萬泰商業銀行存款憑條、偽造之臺 北地方法院地檢署監管科公文、偽造之請求暫時性凍結執行 聲請書、偽造之法務部行政執行假扣押處份命令、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文山二局景美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內 政部警政署反詐騙案件紀錄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文山二局 景美派出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臺北市政府 警察局文山二局景美派出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文山二局景美派出所陳報單等在卷可稽（見彰化縣 警察局彰警刑偵四字第0980092344號卷第64至67頁、併辦卷 第34頁、第38至43頁、第48、51、52頁），是以被告周雅涵 所申設之系爭帳戶，確遭詐騙集團成員作為實施詐欺取財使 用之事實，固屬實情。惟此僅足證明有人利用被告周雅涵系 爭帳戶持以詐騙被害人張林月雲而已，尚不得遽以證明被告 周雅涵參與上開詐騙或係基於幫助犯意提供系爭帳戶供人詐 騙。
㈡原審法院經向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萬泰銀行） 調閱被告周雅涵系爭帳戶自96年起至98年2月間之存款交易 往來明細表，依該明細表所示，自96年2月12日起迄98年2月 4日（被害人張林月雲匯款之日為98年2月12日）止，系爭帳 戶內不定時、不定額有約一萬元至二萬餘元之電匯匯款或現 金存入，且有數次光復高中學雜減免之匯款匯入，而於各該 匯款日當日或數日後則有數次數千元之提領紀錄，有萬泰商 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9年3月24日泰中存字第09902300079號 函所檢附之台幣存摺對帳單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第159 至168頁），與被告周雅涵所辯：上開帳戶係伊母親匯款給 伊作為生活費以及高中學雜減免之退款帳戶，伊不太會去刷 簿子，通常是因為缺錢的時候就會去提領上開帳戶內之款項 ，並沒有固定的時間，伊母親匯錢給伊沒有固定的金額，也 沒有固定之時間等語，互核相符。
㈢證人即被告周雅涵之母親張美玲於99年4月28日原審審理時 結證稱：「（問：你是從事何種工作？）我是從92年起在上 海崑山從事餐飲服務業，這是十人合夥的火鍋店，剛開始月 入約一、二萬元人民幣，那時周雅涵是託我媽媽照顧，但近 二年收入有比較好，月入大約三萬多人民幣，我的收入會直
接匯入我女兒的帳戶，供他生活使用。原本錢是匯到我父親 的帳戶，後來因為我父親年歲已大，所以從95年起，我帶女 兒到萬泰商業銀行開戶，就是新竹分行第000000000000號帳 戶，才改匯到周雅涵的這個帳戶。」、「（問：你匯款的金 額每次約多少？）不一定，多的時候，約一、二年前，有一 次我兒子車禍，我母親身體又不好，所以匯了十五萬元左右 。我匯款都是透過我男友，他用地下匯款的方式，因為那時 兩岸還不能匯款，且有限制匯款金額新台幣三萬元，所以我 都用地下匯款。」、「（問：你所謂的地下匯款是指以他人 名義匯款嗎？）我錢都是在大陸交現金給我男友，他說他有 管道可以匯款。」、「（問：你匯款之前，是否會先告知被 告？）我會先告知，但地下匯款的時間不一定，所以我只會 跟他說這幾天會匯款，要他注意有無匯入帳戶。」、「（周 雅涵是否會跟你聯絡說她有無收到錢？）不會。」、「（問 ：你如何知道周雅涵有無收到錢？）我會打電話回來問。」 、「（問：那次15萬元匯款之後，你有無打電話給被告確認 她有無收到錢？）有。」、「（問：你匯15萬元做何使用？ ）因為我弟妹他要買機車，要四萬元，我兒子那時候受傷， 花費三萬多元，剩下的錢給我女兒買電腦及家用，還有給我 父母零用錢。」、「（問：你弟妹後來確實有買機車嗎？） 有，是我弟妹跟我說他要買，他也有收到錢。」、「周雅涵 有跟我說要裝牙套，而且當時家裡也需要開銷，所以我才一 次匯款15萬元」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96、198頁）。核與被 告周雅涵辯稱：當時因為伊跟母親說要裝牙套，所以母親才 說要匯15萬元給伊，等到伊將上開金額領出之後，有拿給舅 媽買車，也有給阿公，以及用在後來弟弟生病住院與伊買電 腦的錢就花完了等語相符（見原審卷㈢第200頁反面）。是 被告周雅涵所辯：那筆錢伊一直以為是伊母親匯給伊的生活 費，伊才將上開金額提領花用之情，難認全屬虛構。至於證 人張美玲證稱其係於95年間偕同被告周雅涵前往萬泰銀行開 戶以便匯入生活費，惟系爭帳戶之開戶日期為96年2月12日 ，開戶資料復經法定代理人張美玲簽名核章於其上，有萬泰 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8年4月29日泰中存字第09802300127 號函檢附系爭帳戶之開戶資料（萬泰商業銀行存款業務往來 申請書）在卷可稽（見併辦卷第72至73頁），證人張美玲關 於系爭帳戶開戶時間之證詞，顯屬記憶錯誤，然不足生影響 於系爭帳戶確有開戶之事實及其此部分所證之真實性，附此 敘明。
㈣原審法院再向萬泰銀行新竹分行函詢系爭帳戶之掛失紀錄， 經萬泰銀行覆稱：「該帳戶於98年1月31日在本行電話語音
系統辦理金融卡掛失」等語，有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99年3月24日泰中存字第09902300079號函文1紙可參（見原 審卷㈡第159頁），被告周雅涵並於98年2月2日前往萬泰銀 行辦理晶片金融卡補發，亦有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8 年4月29日泰中存字第09802300127號函暨所附金融卡補發資 料〔萬泰銀行往來業務項目申請（變更）書〕在卷可稽（見 併辦卷第72頁、第75至76頁），又98年1月24日至2月1日為 農曆春節假期期間，98年2月2日為年假後第一日上班日，被 告周雅涵於98年1月31日以電話語音系統辦理金融卡掛失， 於98年2月2日第一日上班日旋前往萬泰銀行辦理晶片金融卡 補發，與被告周雅涵所辯：伊在98年農曆過年左右有遺失包 包，這是第一次遺失，有金融卡、存摺都掉了，但印章沒有 掉，伊第一次遺失之後約一、二星期有去申請補發等語（見 原審卷㈢第201頁反面），大致相符，則被告周雅涵陳稱系 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於98年農曆過年期間（98年1月份） 有遺失乙節，應屬真實可信。復觀以被告周雅涵於98年2月2 日辦理金融卡補發後，於98年2月4日經再存入10,000元，再 於98年2月9日提領5,000元，而該次處理行代碼023，係代表 萬泰銀行新竹分行，又該次提款係以ATM提款機提領，經提 領後，仍存有餘額5,363元等情，亦有前開台幣存摺對帳單 、萬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99年12月6日泰存匯字第09902 300261號函、99年12月27日泰存匯字第09900011196號函暨 所附系爭帳戶97年至98年2月之ATM提款相關資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㈡第159至168頁、本院卷第24頁、第29至31頁）， 被告周雅涵於遺失系爭帳戶金融卡經補辦後，三日後再存入 10,000元，經五日後再以金融卡於ATM提款機提領5,000元後 ，仍餘有餘額5,363元，與一般詐騙集團測試帳戶多僅存入 小額款項並旋提領一空之情形相違。且被告周雅涵於發現遺 失系爭帳戶金融卡後旋掛失止付，並於假期後第一日上班日 即前往辦理補發，嗣再存入款項，後又提領部分款項留下半 數餘額，益徵被告周雅涵所辯該帳戶係供其存提生活費之用 乙節非虛，則系爭帳戶既係供被告周雅涵存提生活費之重要 帳戶，且於被害人林張月雲匯入款項後仍係由被告周雅涵自 行持有使用系爭帳戶之提款卡，亦與一般提供予詐騙集團使 用之帳戶多為人頭帳戶，且多屬較少使用之帳戶之情形相左 。又倘若本件確實係被告周雅涵自行提供帳戶予詐欺集團以 供被害人匯款所用，何以被告周雅涵會在被害人張林月雲98 年2月12日匯款之前仍向銀行作掛失並申請補發金融卡、存 摺？此亦與一般詐欺集團之詐欺領款態樣不符。再於被害人 張林月雲98年2月12日匯款後，被告周雅涵係分別於98年2月
12日、98年2月14日、98年2月23日共約十日間始將款項提領 完畢，亦與詐騙集團於獲悉被害人匯款後當日或翌日旋將詐 得款項提領完畢之態樣迥異，此俱難使本院形成被告周雅涵 有將系爭帳戶提供予詐欺集團供犯罪之用之確信。 ㈤至公訴人謂依萬泰銀行新竹分行上開帳戶之存摺交易往來明 細可知，被告周雅涵之母親張美玲確實未將15萬元之款項匯 入被告周雅涵之帳戶內，可見證人張美玲之證詞為虛等語。 惟查，證人張美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伊都是請伊大陸之男 友將錢匯入被告周雅涵之上開戶頭內，因為國內並無合法匯 兌之管道，故伊大陸之男友都是透過地下匯兌之方式來匯款 ，伊並不知何時、以何人名義匯入，況本件事情發生後，伊 詢問伊大陸男友，他說他也是透過別人去匯錢的，你女兒有 收到錢就好，之後就避不見面等語（見原審卷㈢第197、201 頁）；證人張美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之前在上海期間， 是委由我大陸籍男友許響代為匯生活費給周雅涵，因為許響 說有認識的朋友，可以透過管道幫我匯錢給周雅涵，我不認 識葉長青、葉函雨、張麗貞、曾淑芬，我會打電話給周雅涵 跟她確認有無收到款項等語（見本院卷第85至87頁），上開 款項既係透過他人以地下方式匯兌，且受託之人事後即避不 見面，自難僅依上開款項最後並未匯入即稱證人張美玲之證 詞不實。況因上開款項並無確實匯入被告周雅涵之帳戶內， 適有被害人張林月雲匯入近似之16萬元款項，被告周雅涵誤 此為其母親張美玲所匯入之款項而領取花用，亦未悖於常情 。又被告證人張美玲辯稱所領取款項因支付其舅媽買車、給 阿公零用、弟弟生病住院及供自己買電腦而花用完畢云云（ 見原審卷㈢第200頁反面）。然證人阮玉川使用之車牌號碼5 28-DGY號重型機車，發照日期為97年10月25日，有被告周雅 涵提出之行照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9頁），顯係於本 件案發前半年所購買，與被告周雅涵所辯不符；惟關於被告 周雅涵將所領取款項給阿公零用部分，則經證人即被告之舅 媽阮玉川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家庭開銷是由其公公支付等語 （見本院卷第60頁背面）；又被告胞弟周維鼎於98年3月27 日受傷住院時，因其當時沒有健保，故其全部醫療費用均由 被告周雅涵支付等情，並經證人周維鼎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在 卷（見本院卷第106頁背面至第107頁），雖被告周雅涵所辯 所領取款項因支付其舅媽買車、給阿公零用、弟弟生病住院 及供自己買電腦而花用完畢云云，與卷存事證有所齟齬，惟 刑法第339條之詐欺罪，係以行為人基於不法所有之意圖， 以詐術使人交付財物或取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為其構成要件 ，而遍查全卷，依卷存事證僅足證明客觀上確有詐騙集團利
用被告周雅涵系爭帳戶持以詐騙被害人張林月雲而已，惟對 於被告周雅涵行為時是否存有不法所有意圖？與詐騙集團間 是否存有施用詐術使人陷於錯誤之犯意聯絡？或被告周雅涵 有無幫助詐騙集團之犯意？則尚乏積極證據足以證明，依首 揭說明，縱被告周雅涵關於事後提領款項花用之辯解有所齟 齬而有可議，惟卷存事證既不足以動搖被告周雅涵係誤認該 款項為其母親所匯入而取用之心證，不得遽以證明被告周雅 涵參與上開詐騙或係基於幫助犯意提供系爭帳戶供人詐騙， 自不能對其繩以刑法第339條詐欺罪之責。
五、綜上所述，原審因認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認定被告周 雅涵涉有詐欺取財之犯行屬於確信之真實，對於被告周雅涵 之上開犯行尚存有合理之可疑。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之證 據，足以推翻上開懷疑，本件被告周雅涵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因此諭知被告周雅涵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檢察官 上訴意旨略以：㈠觀諸系爭帳戶自96年2月12日起至98年2月 4 日之往來紀錄，系爭帳戶內之電匯匯款或現金存入金額多 為一萬元至二萬餘元，且多為每個月一次，或有間隔四個月 者，然系爭帳戶於98年2月4日現金存入一萬元後，被害人張 林月雲於98年2月12日即受詐騙匯款十六萬元至系爭帳戶內 ，相隔僅有八日，此與被告周雅涵所辯稱其母親匯生活費之 模式大不相同。㈡依被告母親張美玲之入出境資料，其於98 年1月22日入境後，迄98年2月10日離境，故若98年2月4日之 一萬元現金係張美玲作為交付予被告周雅涵之生活費而存入 系爭帳戶，張美玲實不可能於離境後之98年2月12日旋再匯 款十六萬元至系爭帳戶，此實與常情不合；蓋張美玲既已回 國，何不直接交付被告周雅涵所需之生活費予被告，反另請 他人以地下匯款而需多支付手續費之方式為之，顯不合理； 又證人張美玲不於回國時將其兒子出車禍、要照料母親之費 用、父母之零用錢等帶回，反於離境後才匯款，亦不合理； 且證人張美玲先證稱係因其弟妹要買機車、兒子受傷、餘款 要給其女兒買電腦及家用，還有給其父母零用錢，後又供稱 被告周雅涵有跟伊說要裝牙套，而且當時家裡也需要開銷， 所以才一次匯款十五萬元，除與系爭帳戶所示不符外，所為 證述亦前後不符，是證人張美玲於98年2月份應無要匯款十 五萬元予被告之情事。㈢被害人張林月雲臨櫃辦理匯款並於 匯款條上明確書寫被告周雅涵之姓名，自無匯錯帳戶之可能 ，蓋詐騙集團不可能令被害人匯錢至其無法掌握之帳戶，且 被告周雅涵確係於被害人匯款當天即去提領，後密集將該款 項領取一空，其密集提領該帳戶款項之行為亦不合理。據此 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等語。然觀諸系爭帳
戶自96年2月12日起至98年2月4日之往來紀錄，系爭帳戶內 之電匯匯款或現金存入時間、金額為96年2月12日存入15,00 0元、96年5月7日存入10,000元、96年7月11日存入15,000元 、96年8月28日存入10,000元、96年9月11日存入43,200元、 96年11月1日存入2,000元、96年11月19日存入8,600元、97 年1月4日存入8,700元、97年3月7日存入2,000元、97年4月 14日存入10,000元、97年5月19日存入10,000日、97年9月16 日存入23,000元、97年10月30日存入14,000日、97年12月12 日存入14,300元、98年2月4日存入10,000元，足認存入款項 時間並無規律，存入款項亦屬非一致，則證人張美玲匯款予 被告周雅涵之情形能否推認為有固定模式，即屬有疑，況其 中並有於96年9月11日存入43,200元後，旋於96年9月17日將 系爭帳戶內款項提領至僅餘141元，則被告周雅涵於知有16 萬元匯入系爭帳戶後，於十日內分次將款項提領一空，有系 爭帳戶台幣存摺對帳單1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㈡第159至16 8頁），亦難逕據為不利被告周雅涵之認定，是檢察官上訴 意旨㈠指稱系爭款項時間之存提款有違被告母親給予被告周 雅涵生活費之模式等語，要難採取。又證人張美玲何以於離 境前即交付一萬元現金生活費予被告周雅涵，復於98年2月 12日離境後再以需要花費較多手續費之地下匯兌匯款予被告 周雅涵，而不在離境前交付，原因非一，檢察官上訴未提出 適合於證明被告周雅涵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自難以此部分 推測之詞，動搖原判決之基礎。又雖詐騙集團不可能令被害 人匯錢至其無法掌握之帳戶，而被害人張林月雲確係臨櫃辦 理匯款並於匯款條上明確書寫被告周雅涵之姓名，然本件卷 存事證既乏積極證據足證被告周雅涵於行為時有不法所有之 主觀意圖，復無法證明被告周雅涵與詐騙集團間具有犯意聯 絡，亦無法證明被告周雅涵有幫助詐騙集團之犯意，自不能 僅以被害人張林月雲有匯入款項於系爭帳戶及被告周雅涵於 事後提領款項之客觀事實，即逕認被告周雅涵主觀上與詐騙 集團間存有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是檢察官上訴意旨㈢所指 ，亦難認有據。本件檢察官上訴仍未提出適合於證明被告犯 罪事實之積極證據，檢察官上訴意旨所陳各節，均無足取， 尚難使本院形成被告周雅涵涉有詐欺犯行之有罪心證，檢察 官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難認有據，本件上訴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六、末查，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3748 號移送原審法院併案審理部分，與起訴之事實為同一事實， 雖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業經本院維持原審法院無罪判決，然移 送併辦部分既屬同一事實，即屬本院審判效力所及，無庸另
行退由檢察官處理，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穎宏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9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陳 葳
法 官 胡 文 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宜 屏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