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01年度抗字第99號
抗 告 人
即 被 告 江連琦
上列抗告人即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不
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100年12月30日第一審裁定（100年
度聲判字第80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告訴人不服上級法院檢察署檢察長或檢察總長認再議為無理 由而駁回處分者，得於接受處分書後10日內委任律師提出理 由狀，向該管第一審法院聲請交付審判。法院認交付審判之 聲請有理由者，應為交付審判之裁定，刑事訴訟法第258條 之1第1項、第258條之3第2項後段分別定有明文。二、聲請交付審判意旨略以：
㈠被告江連琦（下稱被告）於民國99年10月1日下午8時25分許 ，駕駛車牌號碼1818-JS號自小客車，沿臺中市豐原區○○ ○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至該路段與豐社路交岔路口時， 與告訴人蔡文傑之父蔡栢權騎乘車牌號碼XG9-997號機車碰 撞，致蔡栢權人車倒地，受有頸椎傷害，經送醫手術後不治 死亡。被告行經該處時，係超速行駛，其是否有過失及與被 害人蔡栢權死亡有無因果關係，經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 委員會及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同認 被告當時超速行駛乃違反規定，惟並無肇事因素。不起訴處 分及再議處分採認該鑑定結果，認被告並無過失，實乃舛誤 。查被告駕駛之自用小客車擋風玻璃、車頭右側及被害人機 車後半部嚴重受損，足見撞擊力鉅大。被告雖陳稱被害人之 機車係由豐社路西往東逆向行駛在其車道上，如其所述為真 ，兩車即為相向，如有撞擊，被害人之機車車頭必然毀損， 惟觀乎相片，被害人之機車車頭完好，係該機車車身後半段 嚴重受損，而被告之自用小客車則為車頭受損，被告之辯解 顯然不實，足見被害人之機車車頭已駛過被告所駕自用小客 車之車頭，始遭被告之自小客車高速撞擊，被告如不超速行 駛，應可避免車禍之發生，或如無法避免發生車禍，惟被告 未超速，撞擊力不會如此鉅大，被害人亦不會因此死亡。故 被告之超速行為為有過失，其過失與被害人死亡間有相當因 果關係。
㈡設若被告通過上述交岔路口時，其行進路段燈號為綠燈，依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燈號為紅燈之路段不得通行，惟依目前 生活經驗，違規闖紅燈者大有人在，汽車駕駛行經交岔路口
，依經驗法則亦應考慮有可能有人車會闖紅燈違規通行，而 在綠燈通行時亦注意可能有違規人車出現，及主觀上預先有 防範之想法，最重要者，即應降低車速，俾有違規人車出現 時，即採取防範措施，而非執綠燈通行為藉口，恣意超速通 過交岔路口，致遇違規人車而無法避免車禍發生及人員傷亡 。故被告應注意在上述交岔路口減速慢行，卻未注意，反而 超速通過，致在被害人機車抵達時無法避免碰撞，其超速行 為即有過失，其過失與被害人死亡間即有相當因果關係。 ㈢綜上，原不起訴處分及再議處分執採信賴原則，而認被告無 過失，率為不起訴處分，誠屬不當，被告涉有過失致死罪責 ，請求准予交付審判之聲請等語。
三、原裁定意旨略以：
㈠查聲請意旨所稱被告於99年10月1日晚間20時25分許，駕駛 車牌號碼1818-JS號自用小客車，沿臺中市豐原區○○○路 由北往南方向行駛，行經圓環西路與豐社路交岔路口前時， 與被害人蔡栢權騎駛車牌號碼XG9-997號重型機車發生碰撞 ，被害人蔡栢權因而受傷，經送往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救 治，嗣於99年11月26日因敗血性休克併多重器官衰竭（先行 原因：頸椎手術及感染、車禍致頸椎損傷）而死亡等情，有 本件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 、現場照片、（改制前）臺中縣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調查筆 錄、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及檢察官相驗屍體證明書、勘（ 相）驗筆錄、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院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 見99年度相字第1829號相驗卷宗（下稱相驗卷）第6至10頁 、第22至28頁、第32、33、36、40、46頁、第52至63頁、第 71至82頁〕，堪認為真實。
㈡次查被害人蔡栢權因上開車禍受傷送往行政院衛生署豐原醫 院救治時，呈泥醉、意識不清狀態，經醫護人員對其施以抽 血檢驗結果，發現其血液中乙醇含量值達247.6MG/DL（換算 呼氣酒精濃度值高達1.238MG/L）等情，有行政院衛生署豐 原醫院對被害人蔡栢權施以抽血檢驗結果報告、（改制前） 臺中縣警察局不予解送人犯報告書、刑法第185條之3案件觀 察紀錄表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26頁、第36至40頁），且告 訴人蔡文傑於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陳述被害人當日有飲酒之 情事無訛（見相驗卷第16、17、67、68頁）。又證人尤定宇 於警詢時證稱：「（問：案發當時您所在位置、方向及正在 做何事？）我在肇事路口東邊豐社路口處，當時面向路口， 與朋友傅耘楷一起步行東往西至路口處停等紅燈。當時我面 向路口西邊停等紅燈時，看到機車（即由被害人蔡栢權駕駛 車牌號碼XG9-997號重型機車）由對向豐社路闖紅燈左轉逆
向往東北方向斜切行駛至路口時，一輛自小客車（即由被告 駕駛車牌號碼1818-JS號小客車）由圓環西路綠燈北往南直 行而來，我馬上聽到很大的煞車聲，隨後兩車就碰撞到；自 小客車停止於圓環西路北往南內線車道靠近安全島處，該部 機車全毀倒在轎車前面，騎士倒在安全帽處，安全帽是救護 人員拔下來；現場兩輛車沒有移動。」等語（99年10月3日 警詢筆錄，見相驗卷第19至21頁），復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 ：「當時我在場目睹，機車已經紅燈還從巷子那邊衝過來， 那台自小客車來不及就撞到了，自小客車號誌是綠燈了，自 小客車車速慢一點，重機車車速很快，號誌已經綠燈了，自 小客車是綠燈順順的過來」等語（99年11月26日偵訊筆錄， 見相驗卷第68、69頁）。上開事故經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 定委員會鑑定認為：「路權歸屬：…乙車（即由被告駕駛車 牌號碼1818-JS號小客車）於夜晚時間依標線順向行駛，遇 迎面斜向穿越道路之甲車（即蔡栢權駕駛車牌號碼XG9-997 號重型機車）應屬猝不及防。」、「鑑定意見：一、甲車蔡 栢權駕駛重機車未依標線指示逆向斜穿，撞及順向來車，為 肇事原因（酒精濃度過量駕車亦違反規定）。二、乙車江連 琦駕駛自小客車無肇事因素（超速行駛違反規定）。」等語 ，有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00年3月2日中車鑑字 第1000001166號函送之中市車鑑字第1000110號鑑定意見書 在卷可稽（見相驗卷第85至87頁）。再經臺灣省車輛行車事 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認為：「一、蔡栢權於夜間嚴重 酒精濃度過量（血液中酒精濃度值為247.6MG/ DL）駕駛重 機車，行經行車管制號誌交岔路口，未依號誌指示『闖紅燈 』行駛且逆向斜穿道路不當，為肇事原因。二、江連琦無肇 事因素。惟其駕車超速行駛，有違規定。」，亦有臺灣省車 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100年5月2日覆議字第100620163 6號函附卷可憑（見100年度偵字第7157號偵查卷第13頁）。 ㈢本件車禍事故固經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及臺灣省 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均鑑定認為被害人蔡栢權於夜 間嚴重酒精濃度過量駕駛重機車，行經行車管制號誌交岔路 口，未依號誌指示，闖紅燈行駛且不當逆向斜穿道路，為肇 事原因，並認為被告江連琦雖係超速行駛違反規定，惟無肇 事因素。然查：
⒈按行車速度，依標誌之規定，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規定甚明。再汽車駕駛人對於防止危險發生之相關交通法 令之規定，業已遵守，並盡相當之注意義務，以防止危險發 生，始可信賴他人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盡同等注意義務，若 因此而發生交通事故，方得以信賴原則為由免除過失責任（
最高法院84年台上字第5360號判例、97年度台上字第5948號 判決意旨可資參照）。又按汽車駕駛人雖可信賴其他參與交 通之對方亦能遵守交通規則，同時為必要之注意，謹慎採取 適當之行動，而對於不可知之對方違規行為並無預防之義務 。然因對於違規行為所導致之危險，若屬已可預見，且依法 律、契約、習慣、法理及日常生活經驗等，在不超越社會相 當性之範圍應有注意之義務者，自仍有以一定之行為避免結 果發生之義務。因此，關於他人之違規事實已極明顯，同時 有充足之時間可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 時，即不得以信賴他方定能遵守交通規則為由，以免除自己 之責任（最高法院74年台上字第4219號判例、100年度台上 字第510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⒉被告江連琦於警詢中供稱其車行速度大約為時速60公里，發 現危險狀況時其馬上煞車及往左閃避，其車之右前車頭與被 害人之機車左側碰撞，其自認有「沒有注意及路口沒放慢」 之過失等語（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筆錄，相驗卷第7至9頁、 第13頁）；又被告於檢察官偵訊時供稱其係綠燈行駛圓環西 路北往南向，因被害人蔡栢權突然從其右前方之豐社路衝過 來，其來不及煞停所以方向盤打左方，其所駕汽車之保險桿 、玻璃、引擎蓋、大燈即右前方全毀等語（見相驗卷第68頁 ）。查事故地點之路況為市區道路、夜間有照明、設有行車 管制號誌交岔路口、限速50公里，有前述本件道路交通事故 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及臺中市車輛行車 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在卷可稽。是被告行經事故地點 時，有超速行駛之違規行為，難謂已遵守防止危險發生之相 關交通法令規定並盡相當之注意義務。
⒊復查被告駕駛之上開小客車，於案發後係停放在其遵行車道 內側快車道分向線上，車後所遺留長10.7公尺煞車痕亦均呈 現在該快車道上滑向道路中央分隔線，而被害人蔡栢權駕駛 車牌號碼XG9-997號重型機車之刮地痕1.3公尺、散落物及碎 片、機車位置、油漬等遺跡，均位於被告直行方向之快車道 上，有本件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附卷可查（見相驗卷第22頁 ）。依上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測量位置，被害人所駕機車 （即甲車）倒地產生之刮地痕起始處與被告所駕汽車（即乙 車）煞車痕起始處相距約有5.3公尺距離。又依證人尤定宇 前開證述，被害人蔡栢權駕駛機車係由對向豐社路闖紅燈左 轉逆向往東北方向斜切行駛至路口，被害人機車刮地痕位置 距離道路柏油邊界已有約6.8公尺，如以斜切行駛方向之距 離計算，被害人自豐社路口駛出圓環西路至撞擊位置之距離 已逾10公尺，則被害人之機車闖紅燈自被告之汽車右前方駛
來，至碰撞位置前及被告煞車起始處，合計尚有逾15公尺之 距離可以避險，而該處為多岔路口，並無視線遮蔽之情事， 縱被害人車速快、闖紅燈、酒醉駕車而有重大過失，惟被告 行車速度逾越規定速限，仍足以影響車輛煞停之距離及被告 發現危險之反應時間，以致對於被害人違規事實極明顯之狀 況，無法在充足之時間下採取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 故之結果，堪認被告超速行駛與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及被害 人死亡之結果間仍有因果關係。
⒋綜上，被害人蔡栢權在飲酒後已不能安全駕駛狀態下，仍駕 駛上開機車，在夜間違規闖紅燈並逆向斜切駛入被告所駕駛 汽車直行方向之內側車道前方，固有重大違規及駕駛過失， 被告駕車依交通號誌指示綠燈前行，但違規超速行駛，致發 現被害人違規闖紅燈時，雖緊急煞車向左偏行仍不及而撞及 機車，被告應注意依規定速限行車，且能注意而不注意，致 對於被害人之違規行為不及防範及採取迴避措施，仍應負過 失之責任。上開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及臺灣省車 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同認肇事原因僅為被害 人蔡栢權之重大駕駛過失所致，惟對於超速行駛之被告江連 琦認無肇事因素部分，尚非可採。
㈣是本案依據偵查中所顯現之證據，已足認被告江連琦涉犯刑 法第276條第1項過失致死罪嫌。告訴人聲請交付審判為有理 由，應予准許。
四、本件抗告意旨略以：
㈠所謂信賴原則，在道路交通事故之刑事案件上，係指參與交 通行為之一方，遵守交通法規秩序，得信賴同時參與交通行 為對方或其他人，亦必會遵守交通法規秩序，不致有違反交 通法規秩序之行為發生，因此，對於對方或其他人因違反交 通法規秩序之行為所導致之危險結果，即無注意防免之義務 ，從而得以免負過失責任；惟對於該對方或其他人不致發生 違反交通法規秩序之行為，若無期待可能性，或行為之一方 對於危險結果之發生，若稍加注意即能認識並予避免者，仍 不能免除其注意義務，即無上開原則之適用，最高法院86年 台上字第2462號刑事判決著有明文。反對言之，對道路上之 其他用路人之明顯違規行為，如非稍加注意即得避免事故發 生者，仍應有信賴原則之適用。
㈡就本件而言，原裁定所認定之事實與交通事故現場圖之表示 有違，顯有認定事實不依證據之違誤：
⒈發生兩車撞擊之位置並非於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示（如附圖） 之有1.3公尺刮地痕處，而係於圖示之散落物及碎片之位置 。理由如下：
⑴依圖所示，果發生碰撞之位置係於圖示之1.3公尺刮地痕之 附近，顯然機車已倒地，則為何從刮地痕處至被害人機車停 止處尚有近十公尺，兩者之間為何無任何刮地痕跡？顯然該 刮地痕非兩車碰撞所生，由此可見原裁定認定之事實與現存 證據不符。
⑵又依證人尤定宇於99年10月3日警訊筆錄證述「…現場兩輛 車沒有移動。」（相驗卷P19至21）、99年11月16日偵訊筆 錄「…當時我在場目賭…」（相驗卷P68、69），顯然依證 人所述，兩車碰撞後即無移動，其最後停止狀態即應是如圖 示所載之位置。
⑶承上述，兩車之間現場遺有大量之散落物及碎片，顯然兩車 碰撞之位置即應係於該散落物及碎片處附近。
⑷綜上所述，被告應是行車經煞車痕處路段突見被害人自豐社 路與圓環西路之路口急速闖紅燈並逆向行駛於被告車道，被 告於迫切時間急踩煞車並向左閃避，並已一半以上車身駛入 對向車道，但因被害人無視於此仍急速向前行進，於散落物 及碎片處發生碰撞。縱被告為相當之防止措施仍不免於事故 發生，故不應認被告有過失存在。
⒉被告並無超速行駛，故無過失存在：
原裁定及鑑定意見均認同依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示被告行經該 路段時為避免撞擊被害人，緊急踩煞車後於現場遺有10.7公 尺之煞車痕，依照現行之汽車煞車距離、汽車速度及道路磨 擦系數對照表所示（附表），肇事當時天候良好，路面乾燥 ，不管為新築、或是一至三年或三年以上之瀝青路面，時速 五十公里時之煞車痕分為11.5公尺、13公尺及14.1公尺，而 被告所遺之煞車痕為10.7公尺，均小於前述數字，顯見被告 時速應無超過五十公里，而無違反當時當地之限速規定。至 於被告之所以於警訊、鑑定時之所以會稱「時速六十公里」 ，不過純係憑感覺而已，並非當時確切有見車輛時速表上時 速而為陳述，自當然以現場留有之跡證為判斷依據，較為正 確。
㈢就被告之肇事與被害人發生死亡結果間有無因果關係之判斷 ：
⒈按過失致人受傷後，被害人如因傷致病，因病身死，應視其 過失致傷之原因行為與被害人死亡結果之發生間，是否具有 必然之因果聯絡關係，以決定行為人有無過失致人於死之刑 責。最高法院80年台上字第4630號判決著有明文。 ⒉依卷附資料所示，本件肇事之發生係99年10月1日晚上20時 25分左右，而依當時（99年10月1日）之署立豐原醫院所開 立之診斷證明，係載「頭部外傷，四肢擦挫傷」（附證一）
，故當時被害人經初步診治後所受傷僅身體外部受傷，但觀 99年11月19日署立豐原醫院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載「99年 10月6日及99年10月18日接受手術治療，99年10月18日轉入 加護病房照顧，99年11月17日因頸部傷口感染，接受清創手 術治療...」（附證二）。顯見被害人係因手術後一個月發 生感染，爾後才發生敗血性休克致其死亡，則從被害人發生 車禍到其開刀到發生感染期間，是否無任何原因外力介入？ 意即其發生感染之原因為何？是否於手術後必然會發生感染 情況？其傷口發生感染是否一定會發生敗血性休克？其間因 果關係為何？凡此均無調查，率爾認定被害人之死亡與被告 之肇事有因果關係存在，頗有疑議。
㈣綜上，原裁定顯有誤謬。為此，懇請鈞院明鑑，撤銷原裁定 並為不付審判之裁定，免有冤抑。
五、按法院為交付審判之裁定時，視為案件已提起公訴，刑事訴 訟法第258條之3第4項定有明文。是法院裁定交付審判，即 如同檢察官提起公訴使案件進入審判程序。而法院裁定交付 審判之前提，須依偵查卷內所存證據，或依刑事訴訟法第25 8條之3第3項為必要之調查後，確已符合同法第251條第1項 規定「足認被告有犯罪嫌疑」之檢察官應提起公訴之情形， 亦即該案件已經跨越起訴門檻，始得准許。再刑事訴訟法第 251條第1項係規定：「檢察官依偵查所得之證據，足認被告 有犯罪嫌疑者，應提起公訴。」其所謂「有犯罪嫌疑」之起 訴條件，並不以被訴之被告將來經法院審判結果確為有罪判 決為必要，此與同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規定：「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即以檢察官起訴或經被害人 自訴之被告，經法院綜合全案調查之證據審判結果，認為現 有犯罪嫌疑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其成立犯罪，而諭知其無罪 之情形，係屬不同之訴訟程序層次架構（最高法院94年度台 上字第4549號判決亦同此意旨）。是法院依偵查卷現存之證 據，或為必要之調查後，認被告犯罪嫌疑之程度已足提起公 訴時，即得裁定准許交付審判，然法院准許交付審判後，仍 須經審判程序合法調查證據後，始能決定被告是否成立犯罪 ，非謂法院准許案件交付審判即認定被告有罪，僅能認為存 有犯罪嫌疑而已。
六、經查：
㈠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⒈本件係死者蔡栢權駕 駛重機車未依號誌指示而闖越紅燈並逆向斜穿而撞及順向來 車為肇事原因；被告並未違規行駛。且被告因信賴死者車輛 將依行車常態在其車道上遵行，無法預見其突然自右前方衝 出，則被告對此種猝不及防之情況實難採取有效之預防，任
何人處此情境，亦無法採取其他有效防範作為。衡情實難認 被告主觀上有何未盡注意之處，或客觀上有何尚能注意而未 注意之情事，自難認被告有何過失。⒉本件車禍事故經檢卷 送請臺中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及臺灣省車輛行車 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亦同認被告並無肇事因素， 。綜上說明，被告對於本件車禍之發生顯非事前所能預見或 防範，對於死者之死亡結果並無應注意而不注意或預見其發 生，而確信其不發生，以致發生之情形。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有何過失，應認其罪嫌尚有不足，而為不 起訴處分。
㈡惟按汽車駕駛人對於防止危險發生之相關交通法令之規定， 業已遵守，並盡相當之注意義務，以防止危險發生，始可信 賴他人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盡同等注意義務，若因此而發生 交通事故，方得以信賴原則為由免除過失責任（最高法院84 年台上字第5360號判例、97年度台上字第5948號判決要旨參 照）。查被告於警詢時即供稱其車行速度大約為時速60公里 ，發現危險狀況時其馬上煞車及往左閃避，其車之右前車頭 與被害人之機車左側碰撞，其自認有「沒有注意及路口沒放 慢」之過失等語（見相驗卷第7頁至第9頁、第13頁），而事 故地點之限速50公里，亦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在卷 可稽（見相驗卷第23頁）。是被告行經事故地點時，有超速 行駛之違規行為，難謂已遵守防止危險發生之相關交通法令 規定。於此情形，能否以信賴原則為由免除過失責任？即有 研求餘地。
㈢原審復依卷附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示，以被告上開自小 客車案發後停放位置、煞車痕及被害人蔡栢權上開機車之刮 地痕、散落物及碎片、機車位置、油漬等情，參以目擊證人 尤定宇證述被害人蔡栢權駕駛機車係由對向豐社路闖紅燈左 轉逆向往東北方向斜切行駛至路口，且車禍地點為多岔路口 ，並無視線遮蔽之情事，認為縱被害人車速快、闖紅燈、酒 醉駕車而有重大過失，惟被告行車速度逾越規定速限，仍足 以影響車輛煞停之距離及被告發現危險之反應時間，以致對 於被害人違規事實極明顯之狀況，無法在充足之時間下採取 適當之措施以避免發生交通事故之結果，堪認被告超速行駛 與本件車禍事故之發生及被害人死亡之結果間仍有因果關係 ，亦非無據。
㈣綜上所述，原審認告訴人所指摘不利於被告之事證，未經檢 察機關詳為調查或斟酌之處，依偵查卷上述資料，認被告涉 有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人於死罪嫌，因而裁定准許交 付審判，其認事用法，尚無違誤，而所持之理由足使本案跨
越起訴門檻，經核亦無不合。被告提起本件抗告，所執之前 開辯詞，是否採信，仍須經過調查始能辨明，非一望即能排 除被告涉嫌犯罪，是被告之抗告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康 應 龍
法 官 張 靜 琪
法 官 王 國 棟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廖 昭 容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