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重上國字第11號
上 訴 人 陳秋月
法定代理人 邱茂森
追加原告 邱茂森
邱俊誠
邱盈綺
邱盈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秀禎律師
複代理人 王榮容律師
被上訴人 新北市政府高灘地工程管理處
法定代理人 諶錫輝
訴訟代理人 林家祺律師
管乃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中華民國100 年3 月
17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99年度重國字第3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民國101 年2 月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追加原告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追加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依國家賠償法請求損害賠償時，應先以書面向賠償義務機 關請求之；賠償義務機關拒絕賠償，請求權人得提起損害賠 償之訴，國家賠償法第10條第1 項、第11條第1 項前段定有 明文。查本件上訴人已於提起本訴前之民國（下同）98年12 月24日以書面向被上訴人請求國家賠償，經被上訴人拒絕賠 償在案，有被上訴人99年5 月10日北高營字第09900055451 號函暨拒絕賠償理由書在卷可證（原審卷一第55-58 頁）， 上訴人提起本訴已符合前揭規定。
二、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林敬榜，於本件訴訟繫屬後之100 年12月5 日變更為諶錫輝，有新北市政府100 年12月5 日北 府人力字第1001775070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200 頁），諶 錫輝並於100 年12月9 日具狀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199 頁 ），其聲明承受訴訟，合於民事訴訟法第175 條規定，已生 承受訴訟之效力。
三、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於第二審
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亦不得為之，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及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均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第446 條第 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提起上訴時，上訴聲明原為：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 1,381 萬5,598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 卷第17頁上訴狀、第84頁準備程序筆錄），嗣於100年12月6 日減縮其聲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 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381 萬5,598元及其中3 萬5,868元部分自99年12月11日之翌日起 ，其餘部分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見本院卷第185 頁準備程序筆錄）。繼於101 年1 月5 日再減縮其上訴聲明 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1,131 萬5,598 元，及其中3 萬5,868 元自99年12月12日 起，其餘1,127 萬9,730 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 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同時本於上訴人因本件事故受傷成為植物人， 致上訴人配偶及子女精神上受有痛苦等情由，追加上訴人配 偶邱茂森及子女邱俊誠、邱盈綺、邱盈慈為原告，一併請求 被上訴人依國家賠償法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並為追加訴之 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追加原告邱茂森100 萬元，及自追 加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 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給付追加原告邱俊誠、邱盈綺、邱 盈慈各50萬元，及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見本院卷第201-202 頁民事追加兼言詞辯論意旨狀）。 經核，上訴人歷次減縮其聲明並未變更當事人及訴訟標的， 符合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 款規定；又其上開追加 之訴，與原訴均本於上訴人受傷之同一事實所衍生之法律關 係，核屬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是依首揭規定，其上開聲明 之減縮及追加之訴，均應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8年11月1 日下午2 時許，騎乘自行 車從新北市永和區中正橋下經由被上訴人所規劃設置之專用 河濱自行車道進行休閒活動。於當日下午3 時30分許，途經 板橋浮洲橋河堤旁第一個下坡道（下稱系爭坡道），因坡道 過於傾斜，路面又有凹洞，導致上訴人騎乘自行車行經時， 撞擊前開凹陷路面後，被拋出導致摔倒，鼻孔血流不止，受
有右側頭部外傷、顱骨骨折、局部血腫合併左側硬腦膜下出 血、蜘蛛膜下出血、大腦出血、第二頸椎骨折、右側第二至 第六肋骨骨折合併創傷性氣血胸、右側骨盆骨折等傷害，經 路人協助急電119 救護車送至板橋亞東紀念醫院急救，歷經 半年之治療，仍昏迷陷於無意識狀態，已經國民健康保險局 認定為重大傷病，並領有身心障礙手冊。嗣上訴人自98年12 月9 日起，轉往新北市中和區怡和醫院呼吸治療病房，現繼 續接受治療中，仍呈現植物人狀態。而導致上訴人騎車摔傷 之系爭坡道，係被上訴人規劃設置供公眾使用之公有公共設 施，其坡度傾斜近45度，本不適於供自行車通行之用，被上 訴人將此規劃為自行車道，其設置已有缺失；且該路段既存 坑洞，有危及來往人車安全之虞，被上訴人應及時進行修補 ，縱無法迅速修補，亦應設置警示或路障等安全措施，防免 自行車誤闖。惟被上訴人未採取任何防止危險損害發生之具 體措施，足認其就公有公共設施之管理亦有欠缺。上訴人騎 乘自行車行經系爭坡道，因斜度過陡，路面又有不平之凹洞 ，加上未有警示或路障，致撞擊路面凹洞，人車倒地而受重 傷，被上訴人就系爭坡道之管理有明顯重大過失，且上訴人 受傷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坡道之設置管理缺失間，具有相當因 果關係，被上訴人應對上訴人之損害負國家賠償責任，上訴 人自得請求賠償：①已支出費用：醫療費用19萬2,877 元、 看護費4 萬6,000 元、醫療器材及相關費用1 萬9,180 元； ②將來需支出費用：怡和醫院呼吸治療病房費11萬2,381 元 、護理中心住院期間費用692 萬652 元、護理中心醫療耗材 等費用82萬3,887 元；③薪資損失120 萬621 元；④慰撫金 200 萬元（原起訴請求450 萬元，於第二審上訴後之101 年 1 月5 日減縮為請求200 萬元），合計1,131 萬5,598 元。 又上訴人因本件傷害成為植物人，並經法院監護宣告，追加 原告邱茂森為上訴人配偶，追加原告邱俊誠、邱盈綺、邱盈 慈係上訴人子女，對上訴人出門騎車休閒竟受傷成為植物人 ，終身無意識臥病在床，邱茂森原計劃夫妻退休後共享天倫 之願望落空，邱俊誠、邱盈綺、邱盈慈不再享有孺慕孝親之 情，並均需支付龐大醫藥費及心力照護上訴人，精神體力至 感痛苦交瘁，邱茂森基於配偶關係，及邱俊誠、邱盈綺、邱 盈慈基於子女關係之身分法益均受侵害，且情節重大，自得 依民法第195 條第3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非財產上損害 ，分別給付邱茂森100 萬元及邱俊誠、邱盈綺、邱盈慈各50 萬元。爰依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 項，民法第193 條第1 項 、第195 條第1 項及第3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如數賠償上 開金額本息，並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上訴人
全部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其 上訴及追加之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31 萬5,598 元，其中3 萬5,868 元 部分自99年12月12日起，其餘1,127 萬9,730 元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㈢被上訴人應給付追加原告邱茂森100 萬元，及自追加 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給付追加原告邱俊誠、邱盈綺、邱盈 慈各50萬元，及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上訴人及追加原告均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設置及管理系爭坡道並無欠缺，系 爭坡道原即設計供騎乘自行車民眾下車牽行使用，並非供騎 乘之車道，被上訴人於本件事故前，已在系爭坡道兩端入口 設有管制車阻及「斜坡路段下車牽引」之告示牌，提醒民眾 進入斜坡道應下車牽行，上訴人無待強制，本有遵守之義務 。至於系爭坡道路面有上訴人所指之縫隙，其深寬尺寸與一 般防止路面熱脹冷縮產生擠壓之伸縮縫無異，在一般騎乘速 度下，尚可安全通過，遑論以牽行方式通過，倘上訴人依規 定下車牽行，未違規騎乘通過，當不可能發生損害。而被上 訴人對公共設施所應負之設置管理責任，僅在維護該設施在 使用目的內具備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能，對於違反使 用目的之冒險行為，並無防止義務。上訴人受傷造成損害， 係因其圖一時方便，超出自行車牽引道之使用目的，違規高 速騎乘下坡所致，與系爭坡道設施有否欠缺，並無相當因果 關係，自不應令被上訴人負國家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並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11 頁正、背面，101 年2 月8 日言詞辯論筆錄)
㈠上訴人於98年11月1 日下午2 時許，騎乘自行車從新北市永 和區中正橋下經由被上訴人所規劃設置之專用河濱自行車道 進行休閒活動。於當日下午3 時30分許，在板橋浮洲橋河堤 旁第一個坡道下端，上訴人騎乘自行車行經時摔倒，鼻孔血 流不止，其受有右側頭部外傷、顱骨骨折、局部血腫合併左 側硬腦膜下出血、蜘蛛膜下出血、大腦出血、第二頸椎骨折 、右側第二至第六肋骨骨折合併創傷性氣血胸、右側骨盆骨 折等傷害，經路人協助急電119 救護車送至板橋亞東紀念醫 院急救，歷經半年之治療，仍昏迷陷於無意識狀態，且經國 民健康保險局認定為重大傷病，並領有植物人身心障礙手冊
。
㈡上開坡道下端路面有10至14公分寬、1 至5 公分深之不規則 條狀縫隙，其中最大縫隙（即上訴人指稱之凹洞，約位於路 面中間）寬約14公分、深約1 至5 公分（如原審卷一第100 頁98年12月1 日事故後現場照片所示）。
㈢上開坡道上端路面即堤頂水門路段下坡處前於97年12月5 日 設有管制車阻及於98年5 月15日載明「斜坡路段下車牽行」 之告示牌。
㈣被上訴人派員於99年2 月25日會同上訴人之子邱俊誠到場了 解當日事故時，曾依邱俊誠之說明當場測量「上開最大縫隙 （即上訴人指稱之凹洞）」與「上訴人倒地（血跡）處」之 實際距離為16.5公尺。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案發現場照片、新北市政 府消防局執行救護服務證明、亞東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住 院診療計畫說明書、全民健康保險局重大傷病核定審查通知 書、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怡和醫院診斷證明書、照片、 上訴人騎乘之自行車輪胎規格等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一第15 -24 頁、第50-54 頁、第62-64 頁、第84-87 頁、第98頁至 105 頁、第133- 143頁、第153 頁，原審卷二第14-15 頁、 第47-51頁、第131-134 頁），自堪信為真實。四、兩造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312頁同上筆錄） ㈠被上訴人設置保管系爭肇事路段之坡道路面有無欠缺？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國家賠償有無理由？得請求之金額為何 ？
五、關於被上訴人設置保管系爭肇事路段之坡道路面有無欠缺之 爭點：
㈠按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 項所定之國家賠償責任，固係採無 過失主義，惟公有公共設施依其公物之性質，原有一定之使 用目的及使用方法，管理機關對於公有公共設施所負之設置 管理責任，係預期使用人在使用目的內，合理、合法而為使 用，使用人「逾越使用目的之冒險行為」所致之危險，非管 理機關所應預防。本件被上訴人為系爭坡道之設置、管理機 關，對該公有公共設施所應負之設置管理責任，僅係「期待 該設施具備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能」，並不負「違反 使用目的冒險行為」之防止義務。
㈡查系爭坡道與相接之對向斜坡道共同形成一「Ｖ」字型路段 ，位於被上訴人所規劃設置之自行車道中途，被上訴人於本 件事故發生前，已在該Ｖ字型路段兩端入口，設置管制車阻 及豎立白底紅字書寫「斜坡路段下車牽行」之牌面等情，有 現場照片（原審卷一第52頁、98頁、103-105 頁）及被上訴
人施工預約單、回報單、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複驗紀錄（ 原審卷一第106-109 頁）在卷可稽，且為上訴人所不爭，據 此坡道之整體設置，已足使民眾清楚知悉行經該處即應下車 牽引，可見被上訴人係將系爭坡道規劃設置為自行車牽引道 無訛。而公物主管機關本有指定公物用途之職權，被上訴人 鑑於系爭坡道之地形，將之規劃設置為自行車牽引道，與被 上訴人所提出之系爭坡道工程立面圖（見本院卷第292 頁） ，及上訴人所提出交通部運輸研究所出版之「自行車道系統 規劃設計參考手冊」5.5 項所載「自行車穿越動線…囿於道 路線型（如坡度過陡）自行車無法騎乘，可獨立設置自行車 牽引道，以供自行車牽引」之原則（見本院卷第180 頁）， 並無不符，且被上訴人業已豎立上開牌面，指示不特定騎乘 自行車民眾，至系爭斜坡路段應下車牽行，並設置車阻加強 警示，參照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24 條第2 項但書規定：慢 車行駛，應依市區道路主管機關之特別規定之原則，行經系 爭坡道之騎車民眾，自應遵守被上訴人就該路段用途之特別 指示。而被上訴人對系爭坡道之管理設置責任，亦僅以維護 該路段使具備自行車牽引道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功能為 範圍，對於不遵指示貿然在坡道騎乘自行車之冒險行為所生 之損害，並無設置管理責任。
㈢上訴人雖陳稱：自行車牽引道應為階梯式牽引，並應設立「 自行車牽引道，禁止騎乘」告示牌標誌；系爭坡道坡度過陡 ，倘須設為自行車牽引道，應規劃成階梯式或作坡度漸變處 理，而非鋪柏油做成自行車道云云，然未據提出法令依據， 尚屬其主觀認知，並不能拘束被上訴人規劃指定系爭坡道用 途之職權行使，亦無從憑以認定系爭坡道係屬自行車騎乘道 。上訴人另陳稱：被上訴人於系爭坡道豎立之牌面，與道路 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3條所定警告標誌之法定規格 不符，依同規則第6 條第1 項規定，不應開放民眾使用，且 由證人連志鴻所證「我都是在看風景，沒有看到這個告示牌 ，也沒有注意」等語，及上訴人在原審提出之原證23號照片 顯示，路過之自行車騎士無一在系爭坡道下車牽引，顯然被 上訴人豎立之牌示難以引起注意，不具警示作用，亦與上開 規定要求標誌設置位置必須明顯之要件不符，難認該牌示具 有警告該路段係自行車牽引道之作用。且被上訴人所設之管 制車阻，係防止非公務車及未領通行證之汽車進入，並未禁 止自行車進入，亦不足以證明系爭車道為自行車牽引道云云 。然查被上訴人所豎立之上開牌面未符合法定標誌之規格， 並無礙於被上訴人以該牌面指定系爭坡道作為自行車牽引道 用途之效力，且遍觀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並無
針對自行車道遇斜坡時須如何設立標誌之規定，亦難謂被上 訴人須先設置法定標誌始能開放系爭坡道供民眾使用，而依 現場照片所示（見原審卷一第103- 105頁），該牌面為白底 紅字，清晰易讀，且立於路面明顯處，未受遮擋，並無難以 發現情事，追加原告邱俊誠於原審證稱：伊行經該處有看見 該牌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80頁筆錄），適足為證。至於行 經該處之部分騎士有未注意或未遵守牌面指示之情況，尚屬 個人行徑，不足憑以認定該牌面未具指定功能。另被上訴人 所設管制車阻，係為加強警示自行車騎士下車牽行通過，並 非為阻絕自行車進入，尚難以其未禁止自行車進入，而謂該 車阻僅具防止汽車進入功能，不具警示作用。是上訴人上詞 指稱被上訴人所豎立之牌示及管制車阻不足以證明系爭坡道 係自行車牽引道云云，並無可採。
㈣系爭坡道下端路面雖有10至14公分寬、1 至5 公分深之不規 則條狀縫隙，已如前述，然被上訴人對系爭車道之設置管理 責任，僅以使其具備自行車牽引道通常應有之狀態、作用或 功能，即為已足，而上開條狀縫隙明顯可見，客觀上並無造 成牽行自行車民眾摔車受傷之可能，即無破壞該自行車牽引 道通常應有狀態、作用及功能，被上訴人未即時補平該縫隙 ，或未設置警示路障，並不妨礙系爭坡道作為自行車牽引道 之使用，自不能認其對系爭坡道之設置管理有欠缺。 ㈤綜上，被上訴人設置及管理系爭坡道，並無欠缺。上訴人前 詞指稱被上訴人對系爭坡道之設置、管理均有欠缺云云，並 不足採。
六、關於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國家賠償有無理由、得請求數額之 爭點：
被上訴人規劃系爭坡道為自行車牽引道，未即時補平坡道下 端之縫隙，尚難認係設置管理公有公共設施有欠缺，本不能 令負國家賠償之責。況依國家賠償法第3 條第1 項規定請求 國家賠償損害，須請求權人損害之發生，與公有公共設施設 置管理之欠缺間，具備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而所謂相 當因果關係，謂無此行為，雖必不生此種損害，有此行為， 通常即足生此種損害者，為有相當因果關係；如無此行為， 必不生此種損害，有此行為，通常亦不生此種損害者，即為 無相當因果關係。亦即相當因果關係，係以行為人之行為所 造成之客觀存在事實，為觀察之基礎，並就此客觀存在事實 ，依吾人智識經驗判斷，通常均有發生同樣損害之可能者， 該行為人之行為與損害之間，始有因果關係（最高法院80年 臺上字第1773號、76年臺上字第158 號裁判意旨參照）。查 系爭坡道既經被上訴人指定僅供牽引自行車使用，且被上訴
人已豎立牌示並設置管制車阻，指示自行車騎士下車牽行通 過，被上訴人即無預期系爭坡道將有自行車騎乘通過，而另 採預防騎士摔車之義務。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對系爭坡道設 置及管理有欠缺，主要在於被上訴人將坡度甚陡之系爭坡道 規劃為自行車「騎乘道」，卻未維護路面平坦，復未設置警 告設施，導致上訴人於系爭坡道騎乘自行車，行經下端路面 縫隙時，因路面凹凸不平造成車倒人傷等情。然查上訴人騎 乘自行車行經系爭坡道路段時，未依被上訴人立牌指示下車 牽行，逕行騎乘通過，已違反系爭坡道之使用目的，其未依 系爭坡道設置目的而為使用，自應承擔此項冒險行為所生之 風險，而其冒險行為已非單純與有過失之問題，且若其遵照 指示下車牽行通過，以上開路面縫隙僅10至14公分寬、1 至 5 公分深之凹陷狀態，並無導致車倒人傷之可能，是其在系 爭坡道下端處摔車受傷，係結合其未遵循指示逕於下坡路段 騎乘自行車之「冒險使用」行為，始足發生。故上訴人倘無 該逾越系爭坡道使用目的之冒險行為，自無造成傷害之可能 。準此，上訴人受傷致受損害，自難謂與被上訴人設置管理 系爭坡道間，有何因果關係。則被上訴人自不負國家賠償法 第3條第1項所定之賠償責任，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 ，並非有據，自亦無請求賠償之數額可言。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逾越公共設施之使用範圍及目的，未遵守 被上訴人之指示，逕自騎乘自行車於斜坡牽引道上，因而撞 擊路面縫隙致車倒人傷，其受有損害乃自身冒險行為所致， 應自擔風險，與被上訴人就系爭坡道之設置或管理，並無相 當因果關係，不得請求國家賠償。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1,131 萬5,598 元，及其中3 萬5,868 元部分自99年 12 月12 日起，其餘1,127 萬9,730 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上訴人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不 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 ，經核並無違誤，上訴人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受傷，既 無責任，追加原告自亦無從請求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95條第3 項規定，賠償其非財產上損害。是追加原告請求被上訴人給 付追加原告邱茂森100 萬元，及給付追加原告邱俊誠、邱盈 綺、邱盈慈各50萬元，及均自追加起訴狀繕本送達被上訴人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不能准許，應 予駁回。而追加原告既受敗訴之判決，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 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 ，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
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為無理由，爰依民事訴訟 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 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2 日
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魏麗娟
法 官 吳麗惠
法 官 黃明發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3 月 1 日
書記官 顧哲瑜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