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醫字第39號
原 告 顏麗蘭
訴訟代理人 林鴻文律師
被 告 劉乂兮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1年2月20日言詞辯
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
（一）原告於民國95年10月間至被告所開設之美塑診所進行電波 拉皮之醫護療程，然原告於接行療程後，不僅皮膚膚質並 未改善，反產生其他異色症，酒糟等病症，原告為此對被 告提起損害賠償訴訟，即本院98年度醫字第26號民事案件 ，被告於上開案件訴訟進行中提出98年9月18日民事答辯 狀（下稱系爭答辯狀），竟以下列內容辱罵貶損原告，即 ：「這一切只能用貪心、坑錢、居心不良來形容」、「先 吃完了牛肉麵，偷偷地放入一隻蟑螂，再要求退費」、「 顏小姐的特殊人格特質，已到Psychi神經質、瘋子的地步 」、「關鍵醫師的證詞：和馬偕醫院皮膚科主治醫師，林 揚志醫師在電話中詳談後，證詞如下：A.一聽到是顏麗蘭 小姐，馬上脫口而出，說：她精神有問題」等字句，且被 告並未將系爭答辯狀寄給原告當時之訴訟代理人，而是刻 意寄至原告公司，由於原告是公司負責人，原告之信件係 由行政人員先行處理，故系爭答辯狀之內容即為不特定人 可以共見共聞。又被告遞送系爭答辯狀至法院後，自收狀 至送達於承審法官，過程中書狀之內容亦為不特定人共見 共聞。此外，被告於本院開庭時，亦當庭以言語公開表示 「我收到很多小時後的獎狀，來表示自己正常，也不能代 表他現在的情形，另外，會有正常人拿很多獎狀來證明自 己是正常的嗎？」、「我認為她貪心」等貶抑原告之言論 。
（二）被告於系爭答辯狀之前揭記載與前揭言論，除有使原告感 到難堪與屈辱之意思外，且對原告之品德、身份、人格及 地位等造成貶抑，使原告之人格價值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 貶損，侵害原告人格權之名譽，原告亦因此在精神上承受 莫大之氣憤與極大的痛苦。為此，原告爰本於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及第18條之規定，請求被告 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2,000,000元。
（三）綜上，原告爰為訴之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告翌日（100年10月12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併陳明願供擔保，請准 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辯稱：被告雖然撰寫系爭答辯狀，但其僅屬上開訴訟進 行中所提出之書狀，係供承審法官閱覽，並非被告於公共場 合所為之言論，被告並無破壞原告名譽之意圖，且被告係依 法將系爭答辯狀寄予原告收受，亦無散播其內容之意圖。況 系爭答辯狀所載之上開內容及被告開庭時之上開言論，亦屬 說明被告之感受，並未侵害原告名譽，原告主張其名譽權受 侵害，請求被告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為無理由。被告爰為答 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查：
（一）原告前於95年10月21日前往被告與訴外人劉乂鳴合夥開設 之美塑診所接受電波拉皮手術，後因原告主張其因上開手 術造成顏面受創，訴請被告及劉乂鳴應連帶賠償其所受之 損害，即：已支出之醫療費用3,794元、除去色素之醫療 費用1，488,000元及精神慰撫金1,000,000元，共計 2,491,794元及利息，經本院以98年度醫字第26號判決駁 回原告之訴。
（二）被告於上開案件訴訟進行中提出系爭答辯狀到院，並將書 狀繕本送原告所開設之公司。系爭答辯狀為下列記載「這 一切只能用貪心、坑錢、居心不良來形容」、「先吃完了 牛肉麵，偷偷地放入一隻蟑螂，再要求退費」、「顏小姐 的特殊人格特質，已到Psychi神經質、瘋子的地步」、「 關鍵醫師的證詞：和馬偕醫院皮膚科主治醫師，林揚志醫 師在電話中詳談後，證詞如下：A.一聽到是顏麗蘭小姐， 馬上脫口而出，說：她精神有問題」。
（三）被告於本案言詞辯論期日為下列陳述「我收到很多小時後 的獎狀，來表示自己正常，也不能代表他現在的情形，另 外，會有正常人拿很多獎狀來證明自己是正常的嗎？」、 「我認為她貪心」。
以上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原告所提出之系爭答辯 狀（原證3）1份為證，及本院98年度醫字第26號民事判決1 份可稽。
四、其次，原告主張被告之上開行為實已侵害原告之名譽權，被 告對此應負賠償責任，然為被告所不承認，是本案兩造所爭 執者即為：原告之名譽權是否因被告之上開行為而受侵害？ 原告是否應就其上開行為對原告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五、被告於本院98年度醫字第26號民事訴訟程序中，提出系爭答
辯狀到院，並將書狀繕本送原告收受一事，為兩造所不爭執 。原告雖主張被告將系爭答辯狀繕本送至原告公司，其名譽 權因此遭受侵害，惟按當事人因準備言詞辯論之必要，應以 書狀記載其所用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對於他造之聲明並攻 擊或防禦方法之陳述，提出於法院，並以繕本或影本直接通 知他造，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有明文規定，經查：（一）系爭答辯狀繕本係以郵件密封後送達原告，亦為原告所不 爭執。是以被告辯稱其係依法並將系爭答辯狀繕本寄送原 告收受，其並無將書狀內容散佈之意圖，應為可採。（二）至原告主張被告故意將系爭答辯狀繕本寄至被告公司地址 ，原告為公司負責人，原告之信件係由行政人員先行處理 ，故系爭答辯狀之內容將為不特定人可以共見共聞等語， 然依據社會通念，郵件均以當事人親自拆閱為原則，原告 並未能舉證證明被告明知以原告為收件人之郵件，均會先 由他人拆閱，則原告允諾他人拆閱以原告為收件人之內附 系爭答辯狀繕本之郵件，他人若因此知悉系爭答辯狀之內 容，實因原告本身之行為所致，他人如因拆閱密封郵件而 得以閱覽系爭答辯狀並知悉系爭答辯狀之內容，即與被告 將系爭答辯狀繕本逕送原告之行為，並無關連性，因此， 原告主張被告之上開行為已侵害其名譽權，應為無理由。六、原告又主張被告遞送系爭答辯狀至本院，本院之相關收狀行 政人員、書記官及上開案件之承審法官亦得以共見共聞系爭 答辯狀之內容，原告之名譽因此遭受侵害。惟按民法上名譽 權之侵害非即與刑法之誹謗罪相同，名譽有無受損害，應以 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據（最高法院90年 台上字第646號判例要旨），復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 利，有實現個人自我、促進民主發展、呈現多元意見、維護 人性尊嚴等多重功能，保障言論自由乃促進多元社會正常發 展，實現民主社會應有價值，不可或缺之手段。至於名譽權 旨在維護個人主體性及人格之完整性，為實現人性尊嚴所必 要，二者之重要性固難分軒輊，在法的實現過程中，應力求 其二者保障之平衡。故侵害名譽權而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責任者，須以行為人意圖散布於眾，故意或過失詆毀他人名 譽為必要，蓋如此始有使他人之名譽在社會之評價受到貶損 之虞，在一對一之談話中，應賦予個人較大之對話空間，倘 行為人基於確信之事實，申論其個人之意見，自不構成侵權 行為，以免個人之言論受到過度之箝制，動輒得咎，背離民 主社會之本質（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664號裁判要旨參 照）。經查：
（一）被告係遵循上開法條之規定提出系爭答辯狀到院，前已述
及，是本院相關職員若因職務關係而閱覽系爭答辯狀，亦 非被告散佈系爭答辯狀所載內容所致，且該案件承審法官 本應依職權審閱當事人所提出之書狀，其知悉系爭答辯狀 之內容，更非被告意圖散佈系爭答辯狀內容所致。（二）況且依據上開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之規定，被告撰寫 並遞交系爭答辯狀至本院之目的，係因準備言詞辯論之必 要，其書狀所載內容即為被告所使用之攻擊或防禦方法， 及對於他造之聲明並攻擊或防禦所為之陳述。則衡之常情 ，被告並非專業律師，其所撰寫之系爭答辯狀，其內容、 遣詞用句等均難免流於情緒而失之妥適，然本院相關行政 人員、承辦股之書記官、法官等，因職務關係均能察知上 情，對於原告之評價並不會因系爭答辯狀為上開記載而有 所貶抑。
（三）據此，原告主張被告遞交系爭答辯狀予本院，本院相關人 員、承辦股書記官及法官等將因閱覽系爭答辯狀之內容而 貶抑原告之人格，原告之名譽將因此遭受侵害，為無理由 。
七、此外，被告雖於本案言詞辯論期間為上開言論，即「我收到 很多小時後的獎狀，來表示自己正常，也不能代表他現在的 情形，另外，會有正常人拿很多獎狀來證明自己是正常的嗎 ？」、「我認為她貪心」，惟按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 情形之一者，不罰：一、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者 ，刑法第311條第1款有明文規定，故發表言論雖有侵害他人 之名譽，但如有刑法第311條所定情形，刑法上既然規定為 不罰，則在民事上亦認為有阻卻違法事由，而非不法之行為 ，不構成侵害名譽。經查：
原告於本案主張其在校成績優異，被告竟以系爭答辯狀所載 之內容，即神經質、瘋子等語辱罵原告，貶損原告在社會上 之評價，而提出原證四所示之獎狀共計102張為證，被告即 當庭辯稱「我收到很多小時後的獎狀，來表示自己正常，也 不能代表他現在的情形，另外，會有正常人拿很多獎狀來證 明自己是正常的嗎？」；又被告當庭辯稱「我認為她貪心」 ，亦係針對原告於上開第26號案件中請求被告給付2,491,79 4元及利息，再提起本案請求被告給付原告2,000,000元之事 實，所為之訴訟程序之答辯。原告於本案提出102張獎狀為 證，及於上開26號民事案件請求被告給付2,491,794元，均 為客觀之事實，被告對於上開客觀事實表達其主觀之價值評 斷，以為訴訟上答辯之方式，用語縱有激烈或者失之妥適， 然依據上述說明，仍不失為因訴訟上自辯所為之言論，縱認 原告之名譽因此受損，亦屬民事上為阻卻違法事由，被告之
上開行為並非不法，不構成侵害名譽。
八、綜上所述，原告主張被告之上開行為已經侵害原告之名譽權 ，被告應依據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就原告所受之非財產上 損害負賠償責任，請求被告應給付原告2,000,000元與利息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 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九、本案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案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9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匡偉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29 日
書記官 徐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