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0年度訴字第3113號
原 告 許高山
訴訟代理人 陳怡伶律師
複 代理人 張曼娸
被 告 翁源水
訴訟代理人 江燕偉律師
複 代理人 周俊智律師
許俊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1年1月
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因被告於民國93年10月間出示歷史博物館89年出 版之中國少數民族服飾圖冊，向原告表示該圖冊內之中國少 數民族服飾乙批（下稱系爭服飾）係被告與訴外人曾英夫共 有，價值約新臺幣（下同）2 億餘元，如原告買受後可代為 捐贈予政府機關，以作為個人綜合所得稅之捐贈扣除，原告 遂於93年10月4 日與被告簽訂協議書（下稱第一次協議書） ，同意以國父紀念館核定價值百分之13為買賣價金，買受系 爭服飾之持分。嗣國父紀念館於93年12月4 日核定系爭服飾 之價值為2 億1085萬元，兩造乃於93年12月13日再次簽訂協 議書（下稱第二次協議書），約定由原告以1595萬元買賣價 金買受系爭服飾中價值1 億2270萬元之持份（即買受系爭服 飾價值全部持份百分之58.19 ），並由被告負責辦理後續相 關捐贈事宜。後因國父紀念館於97年12月8 日確認系爭服飾 之全部價值僅有2781萬元，並註銷93年12月4日第1次之鑑價 結果，依第一次協議書第3條及第二次協議書第10條第3項之 約定，原告須給付之買賣價金即應依比例核減為210 萬3743 元，被告就其溢收買賣價金1384萬6257元部分已構成不當得 利。為此，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訴，並暫先請求 其中200萬元。並聲明：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㈡願供擔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為少數民族服飾收藏家，原告為專辦節稅之 專業律師，因原告向被告表示將少數民族服飾辦理捐贈國家 機關可合法節稅，被告乃同意由原告出面與國父紀念館交涉 ，欲捐贈903 件少數民族文物予國父紀念館。又因被告所捐
贈之系爭服飾尚待國父紀念館鑑價，故兩造簽訂第一次協議 書時，僅初步約定「按核定金額百分之13計算價金」，嗣國 父紀念館委託專家核定系爭服飾價值為2 億1085萬元後，兩 造再簽訂第二次協議書，約定「上開額度確認後，甲乙雙方 之價金按其與原額度1 億5000萬元間差額同比例核減」，並 在93年12月20日確認價金為1595萬元。系爭服飾之買賣價金 既已確定，原告復依上開二次協議書之約定要求減少價金， 顯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如為不利於被告之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65頁）：
㈠兩造於93年10月4 日簽訂第一次協議書，約定被告應盡全力 促成系爭服飾經國父紀念館核定捐贈價值高（等）於2 億元 ，而原告同意以2600萬元向被告購買其所有經受贈機關核定 捐贈價價相等於2 億元之系爭服飾，惟核價金額若有減少， 雙方同意按核定金額百分之13計算價金（見本院卷第7 頁至 第12頁）。
㈡兩造再於93年12月13日簽訂第二次協議書，約定被告將其擁 有完整所有權且經政府機關核價為2 億1085萬元之系爭服飾 中核定價值為1 億5000萬元之部分完整讓售予原告，買賣價 金為1950萬元，並於第10條第2項、第3項約定原告至遲應於 93年12月16日晚間11時前將所需額度、捐贈者名單、各該捐 贈人之捐贈金額等告知被告，惟上開所需額度不得低於1 億 元，且上額開度確認後，兩造之價金按其與原額度1 億5000 萬元間差額同比例核減（見本院卷第23頁至第27頁）。 ㈢後兩造於93年12月20日就第二次協議書補充約定實際額度為 1 億2270萬元，實際價金為1595萬元（見本院卷第27頁）。 ㈣系爭服飾經國父紀念館於97年12月8 日召開第4次鑑價第3次 會議合議裁定902 件服飾總價值為2781萬元（見本院卷第28 頁）。
四、原告主張其雖依第二次協議書之約定，給付買賣價金1595萬 元買受系爭服飾之持分，然國父紀念館確認系爭服飾之價值 僅2781萬元，依第一次協議書第3 條及第二次協議書第10條 第3項之約定，其須支付之買賣價金即應依比例核減為210萬 3743元，被告顯然溢收買賣價金等情，為被告以前詞置辯， 是本件應審酌者為：
㈠兩造就系爭服飾約定之買賣價金為何？
㈡被告收受原告支付其買受系爭服飾持分之買賣價金1595萬元 ，有無不當得利之情？如有，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其中200 萬 元，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就系爭服飾約定之買賣價金為何？
⒈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 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 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 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 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 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631號判決意 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依兩造間效力並存之第一次協議書第3 條及第二次 協議書第10條第3 項約定，兩造就系爭服飾約定之買賣價金 應依國父紀念館最後於97年12月8 日核定之價值比例核減為 210 萬3743元。被告則辯以第二次協議書當然發生取代第一 次協議書之效力；縱兩者效力並存，亦應以第二次協議書之 效力優先，由兩造於93年12月20日在第二次協議書上手寫註 記實際價金之內容，益徵本件約定之買賣價金為1595萬元等 語。經查：
⑴觀諸第一次協議書第2 條「乙方（即被告）應盡全力促成本 標的物經國立國父紀念館核定捐贈價值高（等）於2 億元」 、第3 條「甲方（即原告）同意以2600萬元之價金購買乙方 所有，經受贈機關核定捐贈價相等於2 億元之本標的物；核 價金額若有減少，雙方同意按核定金額百分之13計算價金」 之約定（見本院卷第7頁至第8頁），及第二次協議書第1 條 第1項「乙方願將其擁有完整所有權且經政府機關核價為2億 1085萬元之文物中核定價值為1 億5000萬元之部分文物完整 讓售予甲方」、第2 條「本標的物全部之買賣價金為1950萬 元」（見本院卷第23頁）之約定，可知兩造於93年10月4 日 簽訂第一次協議書時，因國父紀念館尚未核定系爭服飾之價 值，故先以預估之價值2 億元約定買賣價金為2600萬元【計 算式：2 億元×百分之13＝2600萬元】，並約定如核定價值 低於2億元時，再按核定金額百分之13計之；嗣於93年12月4 日國父紀念館第一次核定系爭服飾之價值為2 億1085萬元後 ，另在第二次協議書中約定價金按轉讓其中價值1 億5000萬 元部分之百分之13計算，即為1950萬元【計算式：1 億5000 萬元×百分之13＝1950萬元】。是以，兩造雖未於簽訂第二 次協議書時，明文約定以該份協議書取代第一次協議書，然 由前揭各份協議書關於價金之約定，應認兩造有以第二次協 議書取代第一次協議書之意。
⑵另對照第一次協議書第4 條「甲、乙雙方同意本標的物全部 讓售及移轉所有權予甲方後，即辦理捐贈手續，並於93年12
月5 日前取得受贈機關出具以甲方及其委託人名義為捐贈人 及所捐贈本標的物之核價金額為2 億元之捐贈收據」，與第 二次協議書第1條第2項「甲、乙雙方同意本標的物全部讓售 及移轉所有權予甲方後，即辦理捐贈手續，並於93年12月25 日前取得政府機關出具以甲方名義為捐贈人及與本標的物核 價金額同額之捐贈收據」之約定（見本院卷第8 頁、第23頁 ），不僅足認取得所得稅法第17條第2 項所定捐贈項目之扣 除額證明係兩造締約之目的，自第二次協議書第1條第2項所 定時程，更足明93年12月25日乃完成系爭服飾買賣及取得捐 贈收據之最後期限。以綜合所得稅於次年度完成申報而言， 系爭服飾之買賣價金至遲亦應於94年間申報綜合所得稅時確 定。
⑶再參以第二次協議書第10條第2 項「甲方至遲應於93年12月 16日（星期四）23時正前將所需額度、捐贈者名單各該捐贈 人之捐贈金額等告知乙方，惟上開所需額度不得低於1 億元 」、第3 項「上開額度確認後，甲乙雙方之價金按其與原額 度1 億5000萬元間差額同比例核減」之約定（見本院卷第26 頁至第27頁），與93年12月20日手寫註記「實際額度為1 億 2270萬元，實際價金為1595萬元整」，並經兩造簽名確認之 內容（見本院卷第27頁），足知原告係依第二次協議書第10 條第2項之約定確認節稅所需額度為1億2270萬元後，方於93 年12月20日依第二次協議書第10條第3 項之約定，與被告確 認將系爭服飾之價金按比例核減為1595萬元【計算式：1950 萬元×（1億2270萬元÷1億5000萬元）＝1595萬1000元，僅 約定價金為1595萬元】。由此可見系爭服飾之買賣價金於此 時已確認明確。
⑷嗣97年12月8 日，國父紀念館雖另行核定系爭服飾之價值為 2781萬元（見不爭執事項㈣），惟兩造既已於93年12月20日 簽名確認系爭服飾之買賣價金為1595萬元，並於94年間持捐 贈收據申報93年度之綜合所得稅，可謂兩造就系爭服飾之買 賣業已履行完畢。且綜觀第二次協議書，復查無兩造有何得 於93年12月20日後再行變更價金之約定，系爭服飾之買賣價 金自不因國父紀念館嗣後核定價值之變更有所影響，否則無 異使兩造間之價金始終處於不確定之狀態，亦與兩造希以本 件買賣達成93年度節稅之目的（見本院卷第115 頁）未符， 是原告主張兩造就系爭服飾之買賣價金應依國父紀念館最後 於97年12月8日核定之價值比例核減為210萬3743元，尚無足 採。
⑸準此，兩造間既有以第二次協議書之約定取代第一次協議書 效力之意，且於原告依第二次協議書第10條第2 項之約定確
認節稅所需額度後，在93年12月20日簽名確認買賣系爭服飾 之價金為1595萬元，被告抗辯兩造就系爭服飾約定之買賣價 金為1595萬元等節，即屬有據。
㈡被告收受原告支付其買受系爭服飾持分之買賣價金1595萬元 ，有無不當得利之情？如有，原告請求被告返還其中200 萬 元，有無理由？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 條本文定有明文。原告雖主張兩造就系爭服 飾約定之買賣價金應核減為210 萬3743元，被告就其溢收買 賣價金1384萬6257元【計算式：1595萬元－210 萬3743元＝ 1384萬6257元】部分已構成不當得利云云；然兩造於93年12 月20日已確定系爭服飾之價金為1595萬元，且兩造並無於嗣 後得再行變更價金之約定，既如前述，則被告依此如數收受 價金1595萬元，即有法律上之原因，而無溢收價金之情事， 原告此部分之主張，並無理由，其據此請求被告返還其中20 0萬元之價金，委無足取。
六、綜上所述，兩造既已於93年12月20日確定買賣系爭服飾之價 金為1595萬元，被告依此如數收受原告給付之價金1595萬元 ，即有法律上原因。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被告給付其中2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0 年1 月14日（見本院卷第3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 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與判決之結果不 生影響，爰不另贅論，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8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許純芳
法 官 宣玉華
法 官 羅郁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1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楊婷雅